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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微微一动,不过依旧冷冷道:“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想挽回这一切?”
我轻声道:“我并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帮你。”
“哦?”她不屑地看着我,有些好笑道:“你要帮我什么?”
我回她一笑,“帮你了解你的心,帮你看清楚商连的心。”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嘴唇都开始抖动起来,“商连?你提他做什么!你提他做什么!五百年了,我都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哈哈哈是他负了我,所以他该死!他们都该死!”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
“可是你内心深处最明白一切,不是吗?只是你不敢去面对事实,因为他至始至终爱的都是你一个人。”
“你胡说!胡说!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
“我会让你明白的。”
我手指一点,引魂灯迅速展开商连的记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商连独白()
我叫商连,是前丞相的儿子,其实,我这辈子活了五十年,有一半是活在了前二十年。头十二年,我还没遇见她,活得不知所谓,亦是不知人间疾苦。但自从那年春天,她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也改变了我的一生。
想想那些走过的日子,那些说过的话,那些醉人的缠绵,哪个不是转瞬即逝?现如今,她只徒留泼给我一袭冰凉,以及一生一世不能泯灭的疼痛。
八年前,我出去游玩,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仆人而已,却正好碰到水桶里一脸无辜的她,我至今记得当时的女孩雪亮的双眼,那么倔强,那么透明,许是我从未见过如此清澈的眼睛,所以我毅然决定就选择了她,甚至害怕她逃走,给她喝下了望尘水。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一定会得到。
后来她便一直跟随在我的左右,我叫她青璃,她唤我公子,我本以为我与她会一直很好地生活下去。可商府的变故却在这一年发生,就如同天降的厄运一般,始料不及,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死在自己的眼前,可我却只能这样看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是那个时候,青璃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告诉我需要忍耐,需要时机。而她,会一直陪伴在我的左右,只要能够复仇,她什么都肯牺牲。
却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堂堂商家公子竟然沦落为王上的男宠,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啊,男儿啊,可到头来,我却只能用那张所谓的绝世容貌取悦那个杀了我满门的仇人。
为了这条复仇之路,后来的我连自己都已经变得不认识。也是为了这条路,我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子推上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当我看见她为了我去和那些满是嘴脸的人周旋,我的心有多么痛吗?那一瞬,我的心就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可只能将这些痛埋藏在深处,脸上却还是得露出愉快的笑容。可有谁能够知道,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就像是海上的一叶扁舟,被暴风雨随便吹打和蹂躏。
其实,青璃的心应该比我更要痛吧,可我却还说让她洗干净。她听到这句话时,该有多么难过,我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呢?
有时候,我真的很痛恨自己。商连,你究竟还是不是人!还是不是那个爱她的人!每一次,我都很后悔,可每一次后悔之后却又要面对既定的事实,又要去周旋那些恶心的嘴脸。
我很想收手的,很想去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告诉她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可这句话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无力到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因为真的只剩下一步了,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能给她想要的幸福。现在需要的只是粮草,钱财
后来,我牺牲的依旧还是她。这一次,她仿佛真的对我很失望,失望我终是将她推开,失望我竟是将她坠入万丈深渊,狠狠地,从内心逼死了她。
她穿上嫁衣的那一次竟然没有哭,虽然我宁愿她能大声对我骂对我宣泄,可她没有。她总是这样,只要是为了我她便能牺牲一切。
可那一次,她仿佛是铁了心要与我做最后的告别,我明白,我终是失去了她。她敬了我三杯酒,那三杯酒她饮的是那么干脆,而我与她的缘,就如同她手中的烈酒,引鸩止思。我曾小心翼翼地想要将对她的那份爱捧在手心,可直到她离我越来越远,才发觉缘其实早就散了。
后来再次见到她,我才明白什么叫做悔不当初。若我能预料这样的变故,就该在岁月静好时,将她好好呵护。哪怕只是一个拥抱,哪怕将她轻轻地揉在怀里或许我与她的结局,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她是含着笑倒在我的怀里的,虽然我亲手复了仇,也走上了君临天下的路,可是,她却为我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当初。我失去了她,又怎能扬言可以给她幸福。我还记得,我拉着她的手,郑重许诺,待我坐拥天下,我的后宫终将唯她一人而已。
可那些所谓的相聚与别离,所谓的倾慕与思念,所谓的等待与蹉跎,所谓的爱,所谓的痛,都在我失去她的那一刻凝结成了短暂。
其实,我很少欠过什么,却偏偏欠了她一个幸福。我很少许过什么,却唯独许出了自己的真心。所以,我不要看着她离开,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我不要连她也都会失去。
在她醒后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好开心,我竟迎娶了这辈子我最爱的女子成为妻子。那一晚,我听着她唤我相公时甜到了心里,仿佛曾经受过的所有苦难为了这一刻都值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却也只要看到她的笑容。
然而,她总是因为自己毁容而自卑,无论我对她说了多少次不会嫌弃,可她却始终耿耿于怀,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我知晓这一切我是有责任的,而我也没有资格去责怪她。正如她所说的,这所有不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吗?
因此,我必须保护她,而保护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离开,离开这纷繁复杂的王宫。
只要她安全,好好地活下去,这就够了。
只可惜,我却不能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只可惜,只怕从此以后我却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不知道,有没有来世?
应该没有了吧,她是那么地恨他。恨到她再也不愿意遇见他,恨到她竟然乞求他下一世莫不要再选她。
再后来,我想已经离她走后三十多年了,这些年我总是会痴痴地想着她就在我的身边。
“青璃,今天南边爆发了水灾,你曾说喜欢江南的柔美,所以我一定要竭力救灾,你放心。”
“青璃,今天御厨做了你曾给我做的酒酿圆子,可惜他做的没你做的好吃。”
“青璃,我好想你。”
我想你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其实,我多想在临死前告诉你,我宁愿化作一只黄鹂,一卷文牍,一片桐叶,也要告诉你,贴着你的耳,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最后抉择()
“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青璃看完之后,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来。仿佛那一刻,她的心猛地被一柄利刃穿透了胸膛。仿佛那一刻,她的心竟然在刹那间死去。仿佛那一刻,她已死的心再一次复活。
“我不信,我不信,是他负了我,是他负了我!”倏然,却听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悲咽自她喉间溢出,仿佛是从灵魂深处艰难抽离出来。
“难怪他让我走难怪难怪”她语无伦次地颠倒着这一句,忽而悲极而笑:“我就知道他其实是爱我的,只可惜是我配不上他了,所有的一切还是我错了。”
“姑娘”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仿佛是在与我说话,又像是在同自己说:“你说,我现在去地府找他,还来得及么?”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商连早已经在五百年前死去,也早已地在轮回道上投了无数次胎,即便他们二人再次相见,也不会在知道当年的事了。
她见我没说话,“呵呵”地笑起来,“我罪孽深重,又怎么会碰上他呢我是要下地狱的下地狱的”她喃喃地说着,双眼早已找不到聚焦,突然间她的脸颊一热,有颗晶莹的珠子从她的眼角掉落,径直滚落在了我的脚边。
她这一哭,便再难止住。双肩不停地颤抖,她急忙别过头去,我却依旧看见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硬是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的心不由得颤了下,蹲下身将她紧紧地抱住,轻轻安慰道:“只要你们相互都爱对方,即便再也不相见,他也会感受得到的”
随着这怀抱,最后她强撑的坚强也当然无存,她止不住充斥着四肢百骇的悲痛,转身将我回搂住,从啜泣变成嚎啕大哭。似是在泄什么,又似是在祭奠什么。似乎要将她活了五百多年所有承受的痛和辛酸全部都哭出来。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将哭泣声停止。
“小姑娘,那些人我会救他们的,你放心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是疲惫。
我正想感谢她时,却又听见她继续说:“知道真相后,我才明白他其实是爱我的,不论当年我与他是不是在一切,这都已经足够了。我曾同他说这一生永远不会离开他,现在也到了该承诺的时候了。”
我微微一惊,难道她要?
她似乎是知晓了我要说什么,朝我笑了笑:“你不必劝我的,这是我与他的宿命。现在我想麻烦姑娘一件事,能否陪我去换一件新的衣裳,他最爱我穿红色的衣服了,可身上的这件已经破了,我方才受伤太重,只能有劳姑娘你了。”
我看了眼夜阑,示意他在大殿里等我就好,随后我对青璃点点头,轻轻地将她扶起身来,朝着内殿走去。
内殿格局普通,也并没有什么特色,只是墙上却明显挂着一张画卷,画的正是一身白衣的商连。到底不论是多恨多怨,她的自始至终是爱着他的。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何方才我并没有看见心魔,或许她终究用心中的爱战胜了它。
她颤抖地拿出一件朱色的长裙,正是当年她跳舞的那一身。我将这件朱色襦裙帮她穿上,然后披了大红羽缎对襟纱罩。又帮她扑上脂粉,唇点绛脂,还在眉心处为她画了朵殷色芙蕖。
画完之后,她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仿佛有很多年再未曾见过这样的自己。现在的她真的很美,一双丹凤凝波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语还休。这样美的她,又有哪个男子不为她心动呢?
忽然,她痴痴地笑起来,只是笑,却一直没有说话。良久,她才忽然轻轻说道:“姑娘,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我想再多看几眼他的画像,等我到时间了,会叫你进来的。”
我点点头,便要往门外走去,却在快要走出去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重新走回她的身边,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所以脸色极为尴尬。
许是她现了我脸上的异样,轻声说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其实”虽然得到了她的允许,可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地在打量着她。
“姑娘但说无妨”她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了句。
我这才稍稍舒缓了情绪,小声道:“其实我我想要你的一样东西。”
她听了我这话,并没有其他反应,倒是轻轻地笑起来,反问我道:“你是想要麒麟血吧!”
我微微一愣,忍不住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这身上除了眼泪,就只有麒麟血是宝物了。不过我想,你是不需要眼泪的吧”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将话顿住了,再次扬唇笑了下,继续道:“我可以把麒麟血给你,不过它虽是个宝物但是”她又停下了,眼神从我的脸上移开。
“但是什么?!”我急急地问出了口。
“但是,它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忽然再次盯着我,仿佛是在告诉她自己,“因为我产生心魔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或许你不懂,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好自为之吧。”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明白她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麒麟血还有什么弊处吗?原本我还想要追问时,她却已经拿出一个小瓶子将身体内的麒麟血幻化了出来,然后将瓶子放入了我的手里。
“你拿去吧,我想自己单独与商连再说一会话。”
我顿时明白了,朝她感激地笑了笑,随即便退了出去。走出门时,现夜阑正坐着在等我,看见我出来,赶紧奉承一般地朝我走过来,笑着道:“怎么样,小桑,这件事成了之后你可要兑现答应我的承诺哦!”
我随即白了他一眼,心里却一直在嫌弃他的话真啰嗦,“知道啦,知道啦,你可真烦!”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走向末路()
“她在干什么呢?”夜阑收起笑容,轻声地问着我。
“她说她要一个人静一静,稍后会叫我,然后将解药给我。”我淡淡地说着。
夜阑听闻,眉头不由得紧紧蹙了起来,随即大叫一声:“不好!”
我猛地一愣,他这么紧张是作甚么,难道是怕青璃跑了!也不是有这个可能,毕竟我并不清楚青璃的心魔到底有没有完全清除。想到了这点,我随即跟着夜阑冲进了内殿。
果然如此,内殿里面早已是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半分青璃的红色身影。我暗叫自己也太粗心了,就这么好好的机会竟然就让青璃给逃走了。我有些懊悔地垂头丧气起来,自己怎么就被她欺骗了呢。
许是夜阑看出了我的懊恼,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我们还是会找到她的。小桑,别太懊恼了。”
我想要轻松些,可又想到苏承景他们因为我的一时心软结果就失去了解药又懊丧不已。却在这时,我的余光突然瞥到了梳妆镜前面的一个小盒子,这是什么东西呢?因为我可以很肯定,我还在房间时一定没有这个小盒子。
我经不住好奇心,轻轻地将小盒子打开,竟然是两颗鲛人珠。
这这不是青璃的那双眼睛吗?
我的脑子里忽然间生出一丝不安的想法,夜阑也走了过来将鲛人珠拿在了手中,喃喃道:“这个不是她的眼睛么?难道解药是眼睛?我本以为是她的眼泪”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已经被鲛人珠旁边的一张纸条给吸引,迅速地看完后将它递给了我,仿佛已经再也不关他的事情。
我狐疑不安地接过纸条,随即快速地读阅着纸条:
姑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也不想让你觉得内疚,所以我只能自己偷偷地将这两颗鲛人珠留给你。是的,他们的命只能通过我的眼睛才能救治,你只要将这两颗珠子磨成粉撒入水中给他们喝下就可以了。我走了,我要去找我的公子了。谢谢你。
我的心仿佛被一根根细小却密集的针刺痛着,她这样为我,我却还要冤枉她。若是早知道是需要她的眼睛,我又该如何办呢其实,她这么做何尝不是因为怕我为难,她这么做不仅兑现了答应我的承诺,又不让我亲眼看见失去双眼恐怖的她。
忽然,我手指上的渊戒闪现出红色的亮光,正在我疑惑不止时,我蓦地感受到引魂灯里面多了一缕魂魄,惊得我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那竟是青璃的魂魄,她竟然是巳魂?
我瘫软地坐在座位上,眼眶里不觉间早已涌现出泪水,轻盈地滑落到嘴角。
夜阑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我的身边。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轻声道:“走吧,我们还要赶紧救人呢。”
我这才点点头,和他一起出了西海。
魔族的人将那些失魂症人安置在了离西海不远处的一座院落里,等我们将鲛人珠熬磨成粉末给他们服用后,他们才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苏承景是在两个时辰之后醒过来的,望见了是我,他的声音压抑却冰冷:“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想到与夜阑的约定,又想到自己与他确实不应该再有任何牵扯,只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神情的笑容,淡淡道:“我答应会将沈涵的事情负责到底,既然她出事,我一定也要去找到解药。”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直接将熬好的鲛人珠粉末递给了他,便转身就要走出去。
“白桑,你站住!”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大声叫住了我,我本不想停步的,可身体却诚实地将脚步驻足。我迟疑着回过头,淡淡道:“你还有唔你”
未等我的话说完,他已经疾步走到我的身前,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按住我的后脑勺,低下头就含住了我的唇瓣,带着专属于他的清香,撬开了我的唇齿,辗转吮吸。我猛地就要推开他,可我越是拼命地挣扎,他的力度就更加猛烈,在唇齿撞击的疼痛中燃烧灼热。
这个吻,来得太过激烈,似乎带着千年的刻意压抑,更是仿佛要燃尽一切的决绝和疯狂,柔嫩的唇瓣被他的凶猛就要肆意地揉碎,几近破裂,伴随着口中浓烈的血腥味,肿胀疼痛。
“唔苏承景你快放开唔——”我拼了命地挣扎,可他扣住我的那双手,却充满了攻击性,仿佛要将我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地、很小心地放开我,眼神里充满着浓烈的歉疚,再下一瞬,又将我拥入他的怀里。
“对不起,白桑,我知道我太冲动了”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道歉。
这是第一次与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我多么想好好地双手环住他,然后告诉他自己有多喜欢他,可是可是我不能。
我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双手已经准备好要将他从身上推开。
——承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够这样对你,你和我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够在一起,我不能因为自私而将你的一生都害了。
——承景,我只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沈涵才是最适合你的。
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人间大道我回我的地府之门
我低头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