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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梦之引魂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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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拳对我爽朗一笑:“在下的确是东华帝君的大弟子,如今正在下山历练。若是姑娘有需要帮助之处,不妨直说。”

    我轻轻地咬了咬下唇,对他抱拳道:“实不相瞒,白桑虽没什么本领,但是自小便跟着师父收妖捉鬼,可昨夜竟让那女鬼逃脱了,若是让师父知晓我定会免不了责罚。所以可否让公子帮忙将那女鬼收服?”

    他笑了起来:“这自是没有问题,毕竟在下的志向也是如此,只是”他顿了顿,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只是为何昨夜姑娘要让我将剑拔出,而不是直接让女鬼灰飞烟灭?难道这其中或有隐情?”

    我心底微微一沉,然后微露尴尬之色,缓缓与他说道:“因这女鬼生前与我是同乡,白桑曾答应她的父母要好好感化她,故才适时让公子收手。好在白桑手中有师父给的一盏琉璃灯,此灯上开有佛光,若是能让她主动进入琉璃灯,她自会反省,愿意投胎重新做人。”

    他微微一笑:“原是如此。可不知姑娘有何方法让她能主动进入琉璃灯?”

    我淡淡一笑,温婉开口:“法子白桑已经想好,只等公子帮忙了。”

    “哦?但听姑娘详解。”他饶有兴致地走进我的房间,顾自倒了茶水后,坐下静静听我说话。

    我慢慢说道:“这女鬼本叫雪颜,只因心上人秦子墨辜负后便对男子恨之入骨,可恨有多深,爱便有多浓,所以白桑认为解铃仍需系铃人。但若是牵扯上秦子墨本人必定会有性命之忧,不妨苏公子装扮成秦子墨如何?如此这般,雪颜便会真心入那琉璃灯。”

    苏承景听我说完,脸上泛起一阵为难,似是犹豫了许久,才想好如何与我说起:“姑娘,在下认为此事实在不妥。”

    我不以为意:“公子有何担忧?”

    他温润开口:“世间唯有情事最难看破,想那雪颜亦是有情女子,在下本就敬重此般敢爱敢恨之人,现下又怎能对她欺骗?恐怕,在下实难做到。”

    我心底再次一阵钦佩,他果真是个谦谦君子。

    我朝他抱拳:“公子真是性情中人,只是若是不如此,又该如何呢?”

    “这”

    看他眉宇紧蹙,我接着道:“公子想,若她能早日投胎也不用再受****之苦,于她于秦子墨,双方都好。”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话虽如此,可是这番做法却不是君子所为,在下”

    我赶紧补充道:“君子应当不拘小节,才能成就大事。我想,公子应当比白桑更懂这些道理。”

    他终究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罢了,只当是为了成全他二人。”

    说完之后,我与他便约定今晚子时重回树林,将雪颜成功引出来。

    望着苏承景离去的身影,我陷入了沉思。

    昨夜我早已通过引魂灯望见了雪颜的一生。其实,我与他是说了谎。那女子名雪颜是真,只是她却从未犯过错,更无害过他人,又遑论大奸大恶。她这一生虽无仇无怨,却终究逃不过情之一字。

    或许,这世间百态,总有因果轮回,逃不得,怨不得,却也敌不过情之所至。

    而雪颜的故事,也不过追月逐花,皆是年少未眠的梦罢了。

第十三回 雪颜情初() 
我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那盏引魂灯上,迷离中,我的眼前展出一幅画卷。

    渡口桃花灼灼,孤烟梅雨纷纷扬扬。

    蜿蜒的河流映着远山曲折的从小镇边流过,沿河而起的木舟泛着潮湿的气泽。从檐前落下的雨水滚落在青石板小桥的清水中,映着天边艳丽的晨光,犹如少女温婉的眼波。

    远远望去,雾气朦胧中仔细辨认,才清晰地瞧见河水上漂着一条小舟。

    小舟虽然不大,此时却正站着三人,一位年长的船夫在前头划着船桨,口中大声哼着船号子。他的身后坐着个姑娘,姑娘年纪似乎不大,不过那抹曼妙的红影却为烟雾缭绕的清晨染上一丝动人的心醉。

    她淡施脂粉,面庞莹白,碧波清澈,着红衣之饰。娇颜媚骨,万种风情。

    那是鼎鼎有名的美人雪颜。说是有名,倒不如说说她的画技。

    世间历来喜爱画画者众多,有人能点睛成龙,有人能画花招蝶,而她雪颜亦有她独有的画技,那便是作画成真。虽然死物成活后不过一个时辰,却也让世人纷纷惊奇,一时间雪颜在北疆之地名声大噪。

    只是,却无人得知,雪颜的画技并非天生所有,而是由她身旁的男子秦子墨所教。

    小舟徐徐划向巷口,日已东升,阳光柔柔地,轻轻地照在地上,宛若轻纱一般轻盈。望着远处的无限风光,雪颜轻声地问着站在她身旁的男子:“公子,我们去哪儿?”

    秦子墨淡淡一笑:“江南。”

    她微微一愣,却还是笑了一下,温言开口:“为何要去江南?”问完后,她微微垂眸,似乎很识大体,似乎是那么好的风度,却无人得知她内心的慌张。

    江南,那是秦子墨的故乡。他从未带她来过,他曾说那是伤心地,不去也罢。

    秦子墨再次一笑:“不为何故,想去而已。”

    “可是,那里有”一阵风拂过,周围的桃花随着微风片片飘散,雪颜正要说着,却在抬眼时看见秦子墨折扇轻摇,正遇上绯色花瓣吹上他的肩头,霎时便令她入了怔。

    他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的一笑,带上惯有的漫不经心:“一场迷离烟雨绪,墨香翻转千缕。风花袅袅寄沉鱼,谁记春意?寒夜踏破玉宇,三尺青锋铜绿。焚香醉拨三两曲,弦断谁续。”

    雪颜微垂羽睫,一味地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只是心底,却莫名的涌上一丝冷意。

    雪颜从前是个达官贵人家的千金,遇上秦子墨时正是她家遭遇变故的时候。

    只是那时年少,多年前的一切仿若东水流逝,脑海中的记忆不复存留。虽然富贵荣华不再,可她向来志不在此,即便颠沛流离,却也乐得自在。

    这么多年,她只记得后来被秦子墨所救,然后便做了他的丫鬟。

    而这一做,便是数载。

    她陪他看遍世间繁华盛景,他教她画尽人间曼妙风光。譬如漠北荒凉的壮丽,譬如沙漠里流动的清泉,譬如绵延千里的胡杨林,譬如质朴的边疆风情。

    只是,虽然日夜相伴,她却始终猜不透那双终日温润的目光下究竟藏了怎样哀伤的心事。

    她只知秦子墨曾是江南世家公子,却是不知究竟因为何故离了家乡。他从不对她说任何关于他的旧事,仿佛那是一张昔年泛黄的宣纸,虽然薄,却未曾捅破。她时常也会无意间询问,可不论如何言明,他始终只字不提。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这么多年,秦子墨终日携带一幅画卷,画轴不过一般材质,只是画的内容他却从未让她看过。

    那画上大抵临摹的是他的心上人?雪颜时常会恹恹的想着,那仿佛是一个梦魇,让她茶不思,饭不想。她想知道那画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绝妙的女子,才会让秦子墨这般过惯了随性漂流日子的人终日念念不忘。

    心底深处突然就有了深深的尖锐疼痛,随即不受控制的迅速蔓延,然后无论怎样的淡然,无论怎样的看得开,无论怎样的说服她自己,可终究是,没有办法不去理会,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她开始嫉妒地发狂。

    她的骄傲与洒脱,在那一瞬间,似乎全都沉落到了阴暗里面,关于那个埋藏在心底的他终究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者说,统统变成了再可笑不过的自欺欺人。?

    偶有一次,她终是鼓起勇气问他:“子墨,那画上的可是你的妻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乌黑的眼眸一点一点转深,她看到了太多晦暗的情绪一闪而逝,她看不透,也无法分辨。

    秦子墨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他的背影在雪颜的视线中越走越远。?

第十四章 何谓画魂() 
小舟行了一日到了姑苏城,最后在临江渡口靠岸停泊。

    入夜,姑苏城里燃起万家灯火,似为朦胧月色增添了几笔胭脂红。

    雪颜与秦子墨在城中选了一家客栈住下。因秦子墨要去拜访他的几个故友,便只留了雪颜独自在客栈。

    客栈里人虽不多,却也极为热闹。

    雪颜刚下楼时,几个酒鬼正在一起大谈鬼魅。恰巧看见了貌美的雪颜,顿时便起了色心,拦住去路便不让她过,口中还流里流气:“姑娘如此美貌,倒是不似常人,若非岂是妖?听闻那些塞北之地常有妖魅,美貌赛过人间女子,若是有幸能尝过其中味道,倒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

    雪颜皱着眉恼怒道:“快走开,不然我便喊人了。”

    “哟呵,这小脾气还挺呛人!我看你这小娘子倒是不像妖,倒像是画魂。”其中一个酒鬼笑着冲雪颜挤眼睛。

    另外一个酒鬼急忙接过话:“对对对!姑娘可曾听说画魂?那作画之人滴上一碗心头血方才制成,而画魂则会一生一世陪伴在作画人左右。我说小娘子,倒不如一生一世跟着我可好?”

    那酒鬼趁着酒兴一把抓住雪颜的手,嘴便朝着她的脸飞过来,雪颜适时地拿过一只碗横在中间,眼神一亮,然后故作笑道:“你们既然说我是画魂,那你们可曾见过?”

    那酒鬼虽被雪颜止住了兴趣,却依旧笑嘻嘻的凑了上来:“几年前倒是有幸见过画魂,那可当真是从画里出来的模样。可惜那是个男子,哪有姑娘你这么美。不过我曾听闻,那画魂似乎最忌火。看来姑娘对此挺有兴趣,要不我们进房细细探讨?”

    雪颜骤然握紧了拳,可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她缓缓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倒是挺有兴趣。只是你们共有四人,我才一个,那究竟是谁先第一与我相处,谁是最后呢?”

    那几个酒鬼本因雪颜即刻答应满是高兴,可一听到谁是先后的问题立马脸上便耸拉下来,几人脸上俱是为难。

    雪颜见后,不急不缓,从袖中拿出一支笔,一张纸,然后淡淡说道:“你们既然认为我是画魂,倒不如我画一物,你们谁先说出我画的是何物,谁便是第一,然后依次如何?”

    这几人一听,很是兴奋,兴致勃勃地接连相互共饮了好几杯。

    而雪颜则在他们喝酒时寥寥几笔勾画出几只蜜蜂,她刚落笔,方才抓住她手的酒鬼便兴冲冲地大叫道:“这是蜜蜂!这是蜜蜂!”

    雪颜听后,对他微微勾唇,然后倾然一笑:“你可答得真快!”

    那酒鬼一听,笑的合不拢嘴:“那是自然,我还等着哎哟,哎哟,啊——”他话还未说完,脸上和手上便被从画中飞出的蜜蜂蜇了好几个大包,疼得他直叫唤。

    旁边几个酒鬼眼看画中的蜜蜂竟然成了真,直接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嚷着:“妖怪!妖怪!”,随后在惊吓中跑出了客栈。

    雪颜偷偷在心里笑出了声,然后在店小二那处点了一碗面后便重新上了楼。

    用过饭后,她又略微休息了一会,便有老板娘说沐浴汤水已经备好将要马上送来,于是她便在房内准备沐浴。

    在随身包袱内找寻换洗衣物时,秦子墨终日不离身的那幅画卷突然从包袱内露出一角。她将画轴从包袱重拿出,端着画轴的手指,微微颤抖。

    虽然无数次她曾有过念头要将画轴展开,但眼下当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她的内心却突然涌出无限慌张。而方才那几个酒鬼的话语,亦在此时全部在她的脑海中迸出,在这一刻,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可是,她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那颤抖的双手终究一点一点将画轴全部展开,直至整幅画卷展现在她的眼前。

    画上并无他物,唯有晴光潋滟江水潺潺,只是,独独花草中央空白一片,细细看来,似乎是缺了什么。

    酒鬼的话再次迸在她的脑海:“那作画之人滴上一碗心头血方才制成,而画魂则会一生一世陪伴在作画人左右。”

    她的心倏然一惊,她突然觉着画卷上的人应是自己,否则怎会空白一片。这样荒诞的念头着实吓了她一跳。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沉思中的雪颜被激了一惊,拿着画轴的手突然一滑,食指立马被画轴上的竹刺划了一个小口,一滴嫣红瞬间在空白的画轴上染了颜色,雪颜慌忙要将血渍擦去,却发现鲜血在刹那间没了踪迹,那血竟让画轴吸了去。

    雪颜心烦意乱地将画轴收好,打开房门是老板娘送来沐浴汤水。老板娘见她脸色苍白,问她是否生了病,她却笑了笑,并无回答。

    只有她知道,她得的是心病。更何况,无人能治。

第十五章 梦别经年() 
第二日清晨,雪颜早早地唤秦子墨起床。

    仿佛昨夜不过一场梦境,秦子墨不曾记得,雪颜也只字不提。

    不论他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将她一直留在身边,也不论他对她究竟是否出于爱,这么多年,她已经不想妄自揣摩,她已然明白,因此再不会奢望他的心。

    只是,想是一回事,做到毫不在意却是极其难的。

    或许,她能够接受秦子墨不爱她的事实。

    却终究不能容忍,这么多年,他从未把话言明。

    今日的阳光穿过重重叠叠的海棠树隙洒下一片金黄,他站在窗下,温存的眉目展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让她再也移不开眼。

    秦子墨望向她,有些疑惑:“雪颜?今日你可是病了?”

    她微微一愣,倏而展出一抹笑容:“昨夜你喝醉了,不知此时你可否好些?”

    他莞尔,有些疲惫,淡淡道:“不过是心病,不提也罢。今日,你与我去看看秦府吧。”

    她的心底再次一凉,却还是点点头:“好。”

    秦府在五年前一直都是姑苏城中的大户人家,殊不知究竟出了何事,秦府竟会一朝残败,如今落了个人走茶凉的境地。

    秦子墨与雪颜二人是在临近中午时分抵达的秦府门口。

    说是秦府,此时却早已是旁人的府邸,只是门匾上的“秦”字依稀闪得亮堂。

    雪颜偷偷瞥了一眼秦子墨,他的眸中尽是说不得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悲哀,还有决绝。他那副模样,是雪颜从未瞧见过的姿态。此时的他,早已失了他惯来深藏其中的内心与骄傲,以及他一直以来的悠闲与自得。

    “公子”她担忧地望着他,眼眸里是深深的疼惜。

    秦子墨回头看她,视线慢慢略过她的脸,略微停下,随后回过头,有些自嘲地笑笑:“你看,这便是我曾经的家,五年未见,却早已是别人的宅子。”

    她有些不知所措,怔了一下:“公子,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为何要走?难道我连回来看看都是不可以的吗?”他突然回头,带上坚定强硬的语气,大声的冲着她吼道。些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气稍重,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若是你不想去,你便在客栈等我罢,稍后我就会回去。”

    雪颜的眼中是偏有的波澜不惊,望了他半响,方才悠悠说道:“你知道的,我哪处都不会去,你若在哪,我便在哪。”

    秦子墨深深凝了她一眼,良久,淡淡开口:“进去吧。”

    雪颜点头,上前握住门环用力地敲了敲,片刻后,一位老者将门打开,见是两位生人,忙问道:“两位来秦府是有何事?”

    雪颜轻声答道:“老人家,我家公子曾经是这宅子的主人,只是五年前因事离开,如今重归顾里,想来这宅子再看一看,毕竟是在这里土生土长,多少有些情分。还望老人家能和你家主人通报一声,我家公子必定重谢。”

    老者笑道:“我家主人有事外出,不过既是故人,那就请进吧。”

    说完,便将整个大门打开,热忱地领了他们进去。他边走着,边说着话:“你们且先逛着,小的我还有事就先忙去了!”

    老者走后,雪颜便跟着秦子墨在宅子里走。

    那是雪颜第一次瞧见了秦子墨从小生活的地方,眼里尽是别样的新奇。

    宅子并非很大,只是府邸中央的花园却极能瞧出宅子主人的心细。花园里种了好些花,千从万朵,样样别致。一阵风拂过,周围的花瓣随着微风片片飘散,暗暗沉沉仿若升起点点繁星,透过和煦的阳光,尽是迷离轻盈的姿态。

    “公子,能否带我去你曾经的房间看看?”雪颜目光恳求地看着秦子墨。

    他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去吧。”

    两人穿过前面的花园,沿着弯弯曲曲的长廊往内院走了一段,方才瞧见一间极雅致的卧房。他们二人正欲再往里走,忽然之间,雪颜却觉着有些胸闷,似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子墨望着她的目光微微紧了紧:“怎么了?可是病了?”他一把揽过她的肩,就欲扶住她,雪颜虽有些不适,却依旧语带坚持地开口道:“公子,我没事。”

    其实,方才他对她的紧张,她一一看尽了心底,那份柔软自内心深处慢慢涌来。

    不过片刻,她却是苦涩一般笑开来。

    她这一生并非拥有多大愿望,有的也不过是同他在一起。

    既然有他一份担忧,那她雪颜还怕什么?

    随即,她便推开房门,与他一同进了房内。些许是房内常年未见阳光的缘故,房内一片阴凉,刚步入房内的雪颜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房内的陈设如门外一般,格外清雅,除了眼前瞧见的一些常用的家具外,房间中央却无端放置了一具冰棺,冰冷的寒气从冰棺中汩汩冒出,而里面则静静躺着一个女子。

    只一眼,便把雪颜愣在了原地。

    那女子有着和雪颜一样的容貌,一头墨丝轻轻散开,发间仅别一朵含苞欲放的青莲花,只是她的脸庞确是苍白如纸,妖异而美丽。

    她显然是惊着了,过了许久,才慌然出口:“公子,她她是谁?”

    适才秦子墨本因回到自己曾经的故处正陷入回忆有些黯然伤感,突然被雪颜的声音拉回,连忙疾步走到她的身旁,刚想要问她是如何,却被冰棺里的女子所愣住,下意识呼出:“春娘?”

第十六章 重回故宅() 
雪颜瞬时被秦子墨的话呆住,一道狠狠地目光从心底直直望向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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