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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也想问为什么，后来据说是因为联邦发现有人在进行非法的研究，所以要拘留所有人。”
“难道是那个老人在研发的软件？”宁忘川反应了过来。
“不错。”云涯面色黯淡，声音有些疲惫，“之后我们全家和那位老人一起被判了刑，被送往了某处监狱。之后的事情我有些记不太清了，监狱里的日子太过阴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位亲人被拉走，然后再也没回来，我的父母也是。似乎过了两三年，监狱里只剩下了我和妹妹还活着。有一天晚上，妹妹被拉走了，我以为她会想父母亲人一样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过了一个星期，她却又被送了回来。接下来的夜晚，我以为应该轮到我了，但是监狱里突然亮起一团光明，明亮的光芒让我晕了过去。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条街头，我的脑袋很疼，身边只有我的妹妹，和一群乞丐，从此，我成了乞丐。”
云涯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之后喝了口茶，为微闭着眼，眉头锁得很紧。
“接下来呢？”宁忘川看着他问道，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云涯对联邦的仇恨来自何处，他也隐约猜得到云涯的父母亲人都被拉去做什么了，只是太过黑暗他不想说。
云涯缓缓睁开眼，继续说道：“之后我就开始了流浪生活，月雅身体小时候很糟糕，我不知道她被带走的那一个星期里发生过什么，但是她在五岁之前都无法记忆，所以连说话走路任何事情都无比困难，五岁之后才渐渐好转。而且，有的时候她会发病。”
“发病？什么病？”宁忘川知道自己终于接触到问题的关键了。
“我不知道那能不能叫做一种病，因为发作的时候，月雅就会变得不像人，她会浑身布满和电灵电子流一般的莹蓝色流体，失去人类的特征，浑身燃起火焰。”云涯微微颤抖地说道，“作为乞丐，本来有很多人住在一起，但是自从月雅发过一次病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接近我们，甚至还会对我们拳打脚踢极尽羞辱，那个时候，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们兄妹。”
“后来，月雅终于能够记忆了，终于记得我是她哥哥了，所以发病的时候我能更好的制止她了。我不知道月雅怎么了，但我隐隐约约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病，所以我不敢带她去看医生，更不敢在联邦里去看医生。”
“好在从月雅十岁开始就很少在犯病发作，她开始问我自己五岁前的记忆，我就胡乱编了一套告诉她，反正都是一些美好的故事，我不愿意让她知道那些事情。”云涯眼神盯着面前的白瓷茶杯微微出神，“月雅不再发病，我终于有时间进行报仇，和你一样我从来没忘记过要报仇。”
“我开始偷东西，电灵软件还有一些书籍，我从不偷钱。”云涯惨淡地笑笑，“因为吃的用的我都可以去抢，因为抢就要打架，打架就能让我变强，更好地保护月雅。”
“然后渐渐的，我打遍乞丐无敌手，成了那群小乞丐的头。”云涯说道，“我当然不愿意一直做乞丐，所以我们就决定做一些大事。”
“然后，就有了诛联盟。雨烟、苏南苏北他们，都是当时被我打败的小乞丐。月雅不会打架，一开始老是被他们欺负，我就把他们全揍了一遍，然后对他们说，月雅是我捡到的，以后会是我的女人，于是他们都不敢再欺负月雅了。”
第346章 见她（）
听了云涯的话，宁忘川略带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是震惊于他说的话，而是震惊于他曾经和林月雅有过这些过去，他曾经为林月雅做了那么多。
宁忘川默然想到，云涯作为一个哥哥，非常称职，至少比起自己那个哥哥强得太多。
想到宁天成，宁忘川心情立刻变得很差，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宁天成，所以他暂时不去考虑，重新把心思放到当前这件事上来。
“然后呢？”他低沉地问道
云涯看向他，说道：“然后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月雅已经十年没有犯病发作了，而且这次发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宁忘川沉默，脑中开始回忆之前云涯说过的所有事情，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来，说道：“你说月雅发病的时候会浑身变得像电灵一样，那……会不会是……化神芯片？”
据之前云涯的描述，林月雅发病时候的模样和宁忘川自己启用化神芯片时候的状态有几分相似，所以他才会想到这一点。
听到这话，云涯微微一愣，面露沉吟之色，低声说道：“这点我并没有想过，不过你这么一提，我确实觉得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
“哪里不同？”宁忘川连忙问道。
云涯想了想，仔细说道：“你用化神芯片的时候是被电灵覆盖，而月雅，更像是变成了一尊电灵，覆盖和变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至少覆盖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危险。”
宁忘川心想着化神芯片正在缓缓接近自己脑中的中枢神经，难道这不算危险？
不过现在没必要说这个。
他皱起眉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变成电灵？虽然电灵确实到达高深境界之后很难用科学来解释，但本质毕竟是程序，怎么可能有人能变成电灵？这是完全说不通的。”
“我说过我不知道。”云涯又道，“只不过是用一种最直观的比喻跟你描述一下罢了，如果能解释得清楚我还会在这跟你废话吗？”
能解释得清楚就说明了解了一切，自然就能找到解决方法，也就不用说那么多。
宁忘川知道云涯心中担忧烦躁，所以并没有在意他话中的刻薄，而是紧锁眉头，说道：“要不去问问齐峦他们吧，电灵本质方面他们懂得比较多，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不用了。”云涯很干脆地拒绝，然后看着宁忘川说道，“我会和宁前辈还有光明老前辈一起回到葬神社，葬神社里的前辈个个强大，同样也有高深的设计电灵师。”
宁忘川对葬神社这个名字没有好感，此时从云涯口中听到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厌恶，然后问道：“你也要加入葬神社？”
“当然。”云涯直视宁忘川，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光芒，就好像这件事情很早就已经是他的目标了一样。
宁忘川沉默许久，确认自己确实没什么资格阻止云涯加入葬神社，而且葬神社在立场上来说和自己并不冲突，相反还曾经帮助过自己很多次。
但是十几年的生命里都把葬神社当成一个最邪恶的组织，即便现在宁忘川知道并非如此，但还是很难一时改变自己的看法，隐隐对葬神社还是有些抵触。
想了想，宁忘川站起身，说道：“我会想办法治好月雅的。”
云涯看着他，这次并没有拒绝，而是有些真挚地说道：“谢谢。”
“嗯。”宁忘川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云涯看着宁忘川的背影，犹豫了片刻，叫住他说道：“月雅就在隔壁，你……不去看看她么？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看她的么？”
之前云涯就说过宁忘川不会是专程来看自己的，而诛联盟里对宁忘川而言最特殊的，除了林月雅还有谁？
他当然是为了林月雅而来的
这一点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不知不觉就从北影宫走到了这里？
真的只是随意而走的吗？
不，是随心而走的。
宁忘川停住了片刻，然后改变方向走向了隔壁。
云涯默默看着，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他应该不希望宁忘川和林月雅又太多接触才对，可是刚才又为什么要主动对宁忘川说呢？
他想不明白。
门前清凉的风微微吹动，卷起庭前一片落叶，缓缓旋空。
………………………………………………………………
“咚咚咚”
宁忘川深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并没有回应，然后他又稍微用力敲门。
“谁？”屋内传来林月雅的声音，然后是下床走路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等宁忘川说话，门已经打开了，林月雅显然今天没打算出门，所以只是穿着睡衣，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应该是在听着歌，怪不得没听到宁忘川的敲门声，怪不得没听到之前宁忘川和云涯电灵彼此碰撞的声音。
“额……”宁忘川本来就不是话多之人，面对林月雅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尤其是林月雅现在明显只套了一件睡衣，领口里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只能看着她。
林月雅没想到宁忘川会来，一时有些惊讶，然后便是喜悦，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两个小酒窝，头发虽然没有梳过但还是瀑布一般披在肩头，整个人洋溢着青春少女的俏皮与活力。
根本没有一丝不健康的样子。
然后她才终于想起来现在自己的样子，用手拢了拢睡衣，俏脸微红，但还是喜悦地摘下耳机，看着宁忘川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你哥哥，顺便……看看你。”宁忘川心有些乱，说出来的话也不像他说的，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就是来看林月雅的。
不过林月雅并没有因为“顺便”两个字而有丝毫的不开心，她本就是单纯的少女啊！
“快进来吧！”她把宁忘川迎了进去。
宁忘川连忙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林月雅轻轻把门关上，同时不断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但是娇憨的模样更加俏皮可爱，看起来小姑娘真的很高兴。
只不过宁忘川背对着她并没有看到
“喝水！”林月雅主动给他倒水。
“额……嗯。”宁忘川接过水杯，坐在林月雅对面……默默地喝水。
林月雅眯着眼看他，眼睛笑成了小月牙，她多少能猜到一些宁忘川的来意，那些若隐若现的来意让她更加开心。
静静坐着，不说话也是美的。
不过宁忘川可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如坐针毡，真的异常紧张，他从来没那么紧张过，就算面对生死之间的险境也没表现地如此不知所措过。
他觉得或许这就叫做喜欢，他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也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但当这种感觉来了的时候，性格中的沉闷有时就会变成木讷变成紧张，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他甚至更愿意去打架，因为那样更痛快，不用像现在这样明明有想问的话却仿佛一说出口就非常不合适一样。
他不说话，林月雅便也不说话。
终于，宁忘川受不了了，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月雅，正视少女长长睫毛下灵动的眼眸，壮着胆问道：“你……还好吗？”
林月雅一直在盯着宁忘川看，在喜欢这件事上，这个女孩表现得要比宁忘川勇敢得多，因为她更单纯，要不然当初怎么可能把化神芯片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面之缘的宁忘川？
她盯着他看，虽然他并不是那么帅，但在少女的眼睛里，每条脸部线条每一个棱角都有说不出的韵味感觉。
听到宁忘川问自己话，林月雅连忙回过神来，脱口而出道：“好啊，我很好啊。”
宁忘川看着林月雅清澈的眸子，知道她还没明白自己问的到底是什么，他皱了皱眉，暂时忘记心头的紧张，又说了一遍：“月雅，你真的……还好吗？”
林月雅微微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明亮的眼神猛地黯淡下去，小酒窝不见了，小虎牙也不见了，甚至俏皮的林月雅都不见了。
她微微嘟起嘴，有些不敢看宁忘川，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
“是哥哥告诉你的？”林月雅看向宁忘川。
“你的病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和云涯的故事，只有我知道。”宁忘川说道，然后看向林月雅，问道，“所以，月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现在感觉真的很好啊。”林月雅说道，“犯病的时候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并没有任何不舒服啊，除了有些累，可是休息一两天就全好了啊。所以哥哥不用担心我的，忘川你也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宁忘川猛地站起来打断她，直勾勾看着她。
林月雅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少女的眼眸滴溜溜打转，轻轻咬着下嘴唇，唇瓣娇嫩欲滴。
宁忘川一时慌了，连忙挪开目光，慌乱中尽量保持着平静说道：“你哥哥……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第347章 茶凉人不凉（）
果然，听到宁忘川的话林月雅低下了头，不知是不是为了掩饰眼中的一丝失落。
宁忘川重新坐下，气氛再次尴尬，这次就连林月雅都只是端起杯子默默地喝茶，热茶升起袅袅水汽弥漫在她眼前，沾湿着睫毛。
“月雅，你放心，你哥哥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过了不知道多久，宁忘川盯着手中的白瓷茶杯，轻声说道。
虽然说的是云涯，但是宁忘川却看到水杯倒影中自己的眼神前所未有得坚定。
“嗯。”林月雅轻声应道，没有抬头，同样低头看着水杯中的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忘川沉默了片刻，握着杯子的双手渐渐用力，缓缓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云涯没办法治好你的话，我会……帮他的。”
帮他治好你。
其实就是帮你。
林月雅心里荡开一丝涟漪，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长长的黑发从她耳际滑落，她抿了抿嘴说道：“谢谢。”
“不用。”唯有这句话宁忘川回答地很果断。
接下来又是沉默，热茶已经变成了温茶
“你接下来会去哪？”宁忘川问道，他知道答案，只是想找些话说，毕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哥哥去哪我去哪，应该会是去葬神社吧，连光明前辈都来了。”林月雅轻声说道。
宁忘川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里众人都知道了光明卫老人的另一个身份，便是葬神社核心成员之一，是排名前三的大人物。
葬神社虽说成员众多，但是核心成员只有十六人，这些成员按照实力依次有着自己的代号，分别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陈宿列张。”，据说是出自一篇古老的文章，文章如今已经在联邦失传。
宁天成之前排名第十一位，名为“月”，而现在他击败了楚天歌和原来的“荒”，排到了第八位，代号为新的“荒”。
葬神社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只要够强就能一直往前。
光明卫老人代号是什么并没有人知道，不过想来一定极其靠前，就算是“天”也说不定。
这次云涯跟着宁天成和光明卫两人回到葬神社，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成为核心成员，根据宁天成的话来说，如今的云涯，已经有机会战胜排名最末的“张”。
成为葬神社核心成员后，能接触到的资源是其他成员无法想象的，实力会急速上升，运气好还会有排名在前面的前辈进行单独指导。
云涯天赋极好，又有宁天成推荐，光明卫老人甚至答应了如果云涯能成功击败“张”，他会亲自指导云涯一段时间。
想必云涯的实力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
想到这里，宁忘川不禁有些迫切，他也要迅速变得更强才行，因为接下来面对的敌人只会更强，他不能让莫风一直站在他身前。
“忘川，你呢？”林月雅突然问道，把宁忘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自然要回到联邦。”宁忘川深吸了口气，说道。
“回到联邦做什么呢？继续报仇吗？”
“嗯。”宁忘川点头应道，然后他在心里说道，“在此之前要先治好你的病。”
“那……你要小心。”林月雅并不知道宁忘川心里在说什么，抬起头看着他说道。
宁忘川点点头，说道：“你也是。”
“嗯。”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记得找我。”宁忘川说道，“我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有的。”林月雅点点头说道，宁忘川的联系方式她一直存在通讯仪芯片里，没人的时候偶尔会偷偷看两眼，早就已经能倒背如流，只是从来没有勇气拨通过。
再次沉默，两人的对话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总是无法顺利展开，宁忘川没法像跟莫秋馨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放松，而林月雅似乎也丧失了和云涯在一起时总是可以找到无数话题的能力。
温水渐渐变成了凉水，两人之间还是没有想到别的话题
但是气氛已经不那么尴尬了，两人似乎都开始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没有人说破什么，只是把有些情感放在心里满满沉淀，就像是茶杯里的茶叶缓缓沉浮，最终成为一杯浓香的茶。
北影星难得的阳光缓缓下落，倚在西窗上投下一片没有丝毫热量的橘红色光芒，光芒盖着屋内的一男一女。
“月雅。”
“嗯？”
“茶凉了。”
“我再去倒一杯。”
他把茶杯递给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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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月雅的房间离开时，已是繁星点点。
宁忘川就在林月雅房间里和林月雅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又静静对坐一会儿，偶尔说两句话，有时是林月雅给宁忘川讲个笑话，有时是宁忘川给她说个从凌寒那里听来的段子。
晚餐很简单，话也很简单。
但是日后宁忘川回想起来，这天的时光竟然是他漫漫复仇岁月里最恬静安逸的一个，未来的很长时间里，都不再有过。
所以那时的他变得越发怀念，怀念那杯茶、怀念那道阳光、怀念那个女孩。
和林月雅道别后，宁忘川发现云涯的房间已经熄了灯，他猜测身体没有完全康复的云涯已经睡了，于是没有再来打扰他，径自离开了这里。
他并不知道，云涯其实一直就站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他，那种玻璃是单面可见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云涯看着远去的宁忘川，久久没有言语。
开玩笑，没看到宁忘川从自己妹妹房间里离开，他怎么可能安心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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