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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雷说:“还有林文蔚。”
韩梅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她也要来?”
“哦,她说想来。”李雷回答,他还是希望能够解开她的心结。
韩梅梅还没回答,就看见远远地,林文蔚跑了过来,她身后是静寂的教学楼群和深远的夜空,柏油路在她脚底下流动着,唯有白色的斑马线闪着月光。她一边跑一边喊着话,隐约听得到她在说:“抱歉,晚了,晚了。”
韩梅梅不再多说什么,吉姆一直沉默地看着她。几个人在一家酒吧订了一个好位置,一进去,发现虽然是半夜,里面仍然是人潮汹涌。他们点了些冰啤,刚到不久,比赛就开始了,每次有射门迹象的时候,酒吧里的人就扯着喉咙尖叫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完全盖过电视里面的声音,即使露西这样小心而冷静的人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再加上啤酒助力,大家浑身燥热,急需呐喊发泄,群情激昂,韩梅梅更是忘记了烦扰的事情。当尖叫声再次响彻的时候,这次叫声的尾音没变成遗憾和懊丧,真的进了,真的进了!而且是李雷支持的球队,李雷兴奋地拿起开瓶器就当做麦克风,在那里大唱曾经大热的世界杯主题曲:“go go go!ale ale ale!”
大家笑成一片,林涛支持的是另外一支球队,很不爽地说:“上半场都没完呢,你这是小人得志。”
李雷笑道:“瞧你那个样,我看你也很想当小人吧!”
没想到再过三分钟,这个队又进了一个球,林涛的脸都黑了,李雷拿着开瓶器更加兴奋地大唱,没想到的是,林文蔚也同一时间两只手各拿着一双筷子用力敲着啤酒瓶,声音清脆响亮,配合默契,真是琴瑟和鸣。
黑暗中,大家看不清楚彼此的脸,却可以看到他们因为兴奋而放出的亮光。韩梅梅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当场就想走人,但是她想,凭什么,要走也不是我走啊!
黑暗中,有人按着自己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安慰她,那手修长有力,手心温暖,韩梅梅知道它的主人是吉姆,她更觉得难过,他的手再温暖也安抚不了她。
过了一会儿,露西小声对韩梅梅说:“梅梅,你让李雷退出系刊和图书馆吧。”
韩梅梅没有说话,露西又说:“我现在觉得你以前说得是对的。”
韩梅梅还是没有说话,露西知道她很不开心,就说:“反正也看不下去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韩梅梅真的不想待在这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露西回头对他们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和梅梅要先走了。”
凯特最不喜欢聚会中有人中途离散,就说:“露西,你不要扫兴嘛!”
露西坚决地说:“凯特,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
凯特见状,就无奈地说:“好吧,那你们先走吧。”
李雷和吉姆都站起来,说:“我送你们。”
韩梅梅冷淡地说:“不用了,李雷,你看得那么投入,吉姆送我们就行了。”
李雷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心想韩梅梅肯定又多心了。
李雷站起身来陪他们走到门口,刚到门口就听到酒吧里的欢呼声,韩梅梅直接挖苦他:“你还不快回去?可能又进球了。”
李雷说:“你怎么了?”
韩梅梅说:“我想你应该知道。”
李雷有点无奈:“真的没什么,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有时候爱情就像是自由的一副镣铐。
韩梅梅说:“那只是你没意识到而已。”
李雷有点生气了:“那你要我怎么做?”
韩梅梅逼她:“你退出图书馆和系刊吧。”她知道感情就像是手中沙,抓得越紧消失得越快,但是如果你松开双手它就能不溜走吗?她宁愿捏紧,至少这样自己努力过。
李雷听她说这话,生气地回:“不可能的。”
韩梅梅冷笑道:“是啊,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你问我干吗呢?”她知道自己不理智,她不应该这样逼李雷,可是,她不是同样在这样逼着自己吗?
韩梅梅又说:“你总是这么理想状态,可是光理想是不够的,如果没有理智的实现方式,理想只会硬着陆。你还不知道现在我们的图书馆和系刊已近引起别系的人多大的议论了吧!他们都在说为什么我们系里有那么多钱能用在学生身上,而他们却都没有。现在他们弄明白了,为什么我们系有那么多钱呢?因为无私的 Uncle Wang 把系费拿出来用在学生身上,而别的系的钱却是让老师们公款旅游,吃吃喝喝,买书籍,升级电脑去了。”
李雷不以为然地说:“这笔钱本来就规定是用在学生身上的,是别的系自己有问题,公款私用。”
韩梅梅说:“是的,可是没办法,你得承认这就是潜规则,十几年来,大家都不动声色地默默遵循,而我们的做法却等于把这个潜规则昭告天下,你知道这引起别系的老师多大的不安和恐慌?而且,老师也是人,他们从这潜规则中得到了好处,即使是我们自己系的老师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的,你以为到时候他们会支持谁?”
李雷已经很生气了,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应该遵循潜规则?”
“当然不是,但如冯教授所说,打破这个规则应该要寻找更好的方式。”
“我不想花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尽管让吉姆自个儿送她们回去,但是李雷心里很不爽,自己转身摔门回去了,韩梅梅心都灰了。
第二天还没起床,李雷就后悔了,又打电话给韩梅梅,韩梅梅一概都不接,李雷这才觉得事情很严重,女生宿舍男生进不去,她不下来他就不可能见得到她,他急得无计可施。
中午时分,露西约韩梅梅吃饭,韩梅梅哪里有心情,怎么都吃不下饭。露西看她这样难过,就对韩梅梅说:“梅梅,你应该好好和他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
韩梅梅说:“我不是没说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后来的后来,韩梅梅懂得,当时自己真的很傻,其实她所做的一切反而都是在帮助林文蔚,即使李雷没有这心,或许也会因此而偶尔迷惑吧。可是,她觉得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就要坦诚以待,如果让她在暗地里想办法去离间他们,她也做不到。
露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算了,我先去帮你打饭吧!”
拿了饭盒,刚打开门就看见李雷直挺挺地正站在门口,露西被吓得两个饭盒都“咣当咣当”掉到了地上,说:“你怎么进得来的?”
李雷对她“呵呵”地笑,把手里拿着的午饭给露西:“知道你们没吃,给你们买了午饭。”
露西自嘲地想:做朋友最好,也有自己一份。可是不管如何,她已经决定自己的心事永远不说出来,让它变成寂寞,让它像是一块石头落到了井里一样,一直往下落,因为这个井没有底。她最希望韩梅梅和李雷一直在一起,这样的结局就是她最开心的事。
韩梅梅也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可是却连抬眼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李雷凑过去:“怎么了?不吃饭啊?”
“没胃口,你这么想吃你自己吃吧。”韩梅梅说。
李雷蹲下来哄她:“别生气了。”
韩梅梅站起来走到别处,李雷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他已经想清楚也下了决心,与其每次都因为这个吵架,不如自己做出一些牺牲,他低声下气地说:“我退出图书馆和系刊,这样你有胃口了吗?”
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般退让,放弃了自己的爱好,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韩梅梅反而有点内疚起来了:“你别这样……”又问:“真的啊?”
李雷说:“真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图书馆这个月就交接出去,系刊这一期还得负责到底,做完这次下期就不做了。”李雷说。
韩梅梅知道这对于他是多大的牺牲,在内疚之中又生出了很多的开心,李雷一看她的表情已经松动了,就又开始取笑她闹她,很快又言归于好了。
最后几天,系刊都在赶时间,李雷和林文蔚都是加班到深夜,只有苦劳没有酬劳却这么热忱也算稀有,这样的员工,哪个老板不想要?累了他们就停下来泡点茶喝点咖啡侃一会儿大山然后继续,韩梅梅看在眼里,就经常会送些吃的过去慰劳他们。
又是一个不眠的深夜,工作得有些疲乏,李雷去冲了两杯咖啡,自己一跃坐在桌林文蔚只是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你要退出系刊和图书馆了?”
“是啊。”李雷说。
林文蔚很失望,她说:“ Uncle Wang 肯定很失望。”
其实李雷自己也很失望,毕竟这是目前他最想做的事情,不过为了韩梅梅,这样的牺牲也是值得的,李雷决定了就不会再去想那么多让自己犹豫,他说:“我走了,自然有人顶上,不然再过两年,也是一样。”
“有人,是的,总会有的。”林文蔚淡淡地说,一会儿又问李雷:“你最喜欢哪一部爱情电影?”
李雷想了想:“没有什么最喜欢,不过觉得钟楚红的老电影《秋天的童话》还不错。”
林文蔚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那部电影的情节,一时间两个人都很安静,然后林文蔚说:“你怎么不问我喜欢哪一部电影?”
李雷听她这样说,倒是笑了,就成全她一下:“那你喜欢哪一部啊?”
林文蔚抬头看他:“岩井俊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最打动我,其实它不是爱情电影,可是我每次看到津田毫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还未说完,她低着头把¨wén; rén ;shū ;wū¨眼镜摘下来,可是李雷还是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有泪光。李雷一直见到的她都是开朗洒脱的,而且他也特别欣赏她这样的脾气,从来都没有见希望,得不到呼应,得不到理解的爱情,我都会觉得特别的辛酸和狼狈,因为她爱的雄一爱的是久野。”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还未说完,她低着头把眼镜摘下来,可是李雷还是可以看到她的眼睛里面有泪光。李雷一直见到的她都是开朗洒脱的,而且他也特别欣赏她这样的脾气,从来都没有见到她如此刻这般,不禁柔声问:“你怎么了?”
林文蔚牵强地笑了笑:“别人说,如果一个人暗恋另外一个人,其实被暗恋的人一定会有所察觉,你没有吗?”她想以后离开学校他们再也不会碰到,如果不说出来,她会疯掉的,即使明知无望,她也要试一试。
尽管对这种事很不敏感,她这样说李雷也不可能再不懂了,只是他的脑子一下子都懵了,没想到这是真的,他一向觉得林文蔚脾气像是男孩子,喜欢和大家混在一起瞎闹。他只能内疚又慌忙地说:“我完全……对不起……”
林文蔚摇了摇头,说:“说什么对不起。”两行眼泪却静静地流了下来,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偏偏都看不上,她就喜欢他,自己真是活该。
女孩子一哭,李雷就手足无措。
林文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哭了起来,她一直想控制自己的,可是有些事再努力也控制不了,她站起来,轻声问他:“如果此刻借一下你的肩膀,你会拒绝吗?”
纵使是李雷,这一刻对她也很是内疚和难过,毕竟作为一个朋友,他也是挺喜欢她的,又不知道怎么制止她的眼泪,只好任凭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一个肩膀。
她旁征博引的畅谈没有得到他的铭记,她悲伤的过去和乐观的性格得不到他的垂青,反而是她深夜里停不了的眼泪让他不知所措了,他勉强说着:“别哭了,对不起。别哭了,对不起……”
可是,林文蔚听了他的声音却越发难过,她平常坚强得就像是个石像,她从不会哭,因为她以为自己忍得住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个软弱而无望的夜晚,就像是在悬崖上筑起的堡垒,忽而就崩塌了,她停不了自己的悲伤。
“你别这样。”李雷有点尴尬地说,刚好林文蔚转头看她,她的脸近在眼前,哭过的眼睛显得更加清澈动人,像是下过雨后的一汪深湖,李雷不禁有一些意乱情迷,想起那么多的志气相投,那么多的同心协力,她的每一举手投足都那么的自在,心就像是夜里的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也不知道是想安慰她还是同情她,或者是其他任何原因,他完全没有想过,凭空地凑过去吻了她一下。吻了之后,碰到了她柔软的唇,他才蓦然感觉到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他真的真的彻底迷惑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简直是鬼上了身迷了自己的心窍。
韩梅梅木然地站在窗外,里面的他吻着别人,她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一直看着她靠着他,尽管场面已经那么令人难过,但是她还是无法预料到,他会去吻她,她的眼睛已经被眼泪占据,可是透过自己的泪水她还是看得到,她看得更加清楚。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终于真的发生了,就在她的眼前。即使她闭上眼睛再睁开,闭上眼睛再睁开,他们也不会消失,依旧在那里,就如你以为只是场噩梦,一醒来才发现其实是现实。她的心痛成一块木头,有人拿着锯子来来回回地拉,可是她却只剩下钝钝的痛感。他们在这里谈情说爱,她却喜滋滋地为他们买夜宵,怕夜宵凉了,明明知道宿舍不能用电器,她还偷偷地保温,然后送来这里,特地来这里送死。他说她是他的好朋友,哦,如今的社会已经如此开放了,这个世界上的好朋友都会接吻了?韩梅梅心痛得呼吸不了,她想转身离开,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可是巨大的裂缝就在那里,即使假装看不到,她同样跨不过。她不能容忍自己只是默默走开,做错的是他们,为何自己却要独自承担这苦果?她一定要揭穿他们!……其实,或者其实她只是想听李雷自己的解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是那些插在花瓶里的花远远看着是真的,但是当你走近你才会发现那只是塑料花。她像是海啸一般把门撞开,龙卷风一样走进看着,更加显得他们两个是同路人,而她是前来质问他们的陌路人。韩梅梅更觉得心寒,真的到了这里,韩梅梅却又问不出口,怕问了就无法回头,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把夜宵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轻声问:“你们怎么了?”
李雷看着韩梅梅,只觉得心直往下沉,整个人像是要失去了力气,第一次觉得很害怕,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呆呆地说:“看到了一篇很感人的稿子。”
“哦,那不影响你们了,我先走了。”韩梅梅心里想什么叫“感人”?可还是努力抿着嘴笑,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她有什么失常。
她麻木地下了楼,走到了外面。寂静的夜里,两排洁净的灯光蜿蜒地亮过去,最远处似乎和天空接壤了,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曾经的缠绵笑语飘散在风中,如今又重新回响在耳畔,她觉得心里很苦,多么地想时光倒流到以前,可是时间只是无知无觉地继续往前流,自己的眼泪也无知无觉地流着,脸上的泪水被风一吹,徒留泪痕。韩梅梅想上去推翻一切,可是又不舍得,只能独自站在夜风中。良久,她对自己说:没事,他只是有点迷路了,你要给他时间,他会明白的。那个会在冬日温暖自己冰冷的双手,会梦想共同的所有未来,会为她修剪头发,挑选衣服的李雷会回来的。
李雷原本想韩梅梅一定是看到了,可是韩梅梅不说,装着若无其事。刚开始李雷还觉得她这样的姿态,只是要让他自己说出来,几次也想坦白。可是,一天两天过去了,却又不像,她还和往常一样,似乎是真的没看见。渐渐地,他也宁愿相信她当时是没有看见,就像是你一直觉得家里被打劫了,可是小心地推门进去,却发现,沙发柜子床铺一切俱在,原位不动,什么都没变,家里人睡得正香,那是一种又安慰又恐慌的心情。
何况他自己也彻底迷惑了,一直都在想,看到林文蔚哭的时候,为什么他会突然觉得很痛心,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吻她?当时的他真的是意乱情迷,只是意乱情迷吗?他虽然和林文蔚很合拍,一齐做了很多事,可是他以前真的没想过,是不是因为林文蔚明朗热情而主动的性格吸引他了?
这是林文蔚点的火,却没有人扑得灭,大家都在旁边看着,等着它自己被冷风吹灭。尽管他和林文蔚的见面都变得有点尴尬,可是没办法,还是要继续把工作做完,越到后面加班得就越迟,李雷真有点过意不去,让一个女孩子陪着自己通宵加班赶稿子,就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林文蔚说:“怎么可以,我也是有责任心的,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拧紧了眉毛,好似很难受。
李雷见状,连跳下桌子,问:“你怎么了?”
林文蔚咬着牙,勉强地笑:“没事,你能给我倒一杯水吗?”
李雷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拿了水,可是手一直颤抖,怎么也喝不了,脸色变得特别苍白。
李雷看到她脸上都是汗,知道她肯定有事瞒住,紧张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快说啊!”
她撑不住了才讲:“我可能是阑尾炎发作了。”李雷一听赶忙叫了校医,校医说是急性阑尾炎,连夜送到了医院开刀,幸好送得及时,没有出什么大事。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扛,如果他不问,她就一直强撑着不说吗?这还了得?他一直在医院焦急地等待着结果,直到天完全亮的时候,他才记起因为手机没电,答应给韩梅梅打的电话至今还没打,慌忙四处寻找一个公共电话。
打过去才响了一声,韩梅梅就接起来了,焦急地问:“李雷,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打了你一个晚上电话都关机,打你宿舍,你宿舍也说你没回来。你到底在哪里?”韩梅梅担心得彻夜未眠,抱着手机等到现在。
李雷说:“我手机没电了。林文蔚急性阑尾炎,送到医院来了,所以忘记给你打电话。”
那边韩梅梅的声音淡淡的,传入他的耳朵:“哦,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知道林文蔚一定是好了,不然他也不会记得打电话回来。
“现在好一点了。”李雷说。
韩梅梅说:“现在还有谁在她那边?”
“就我一个人。”
“那就这样吧,你忙。”韩梅梅不想再说,直接挂了电话。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林文蔚阑尾炎发作,送她去医院是应该的,李雷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可是,她总是会想起那一幕。在这个夏天的早晨里,她却是觉得很冷,眼看自己都快要化作冰雕。刚好露西醒过来了,虽然她讨厌林文蔚,令人不愉悦的是,心中却还有一个微弱的正义声音战胜了自己邪恶的灵魂,于是她就和露西来医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