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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寡妇不迭点头,“放心,这个我知道,绝对不说漏嘴。”
其实钱寡妇可以说是非常依赖秀春的,她嘴上说不去拖累秀春,其实心里还是想跟着秀春,眼下听秀春说了粮食的问题,简直乐得不知该说啥好了!
“春儿,那咱们把家里的东西都先收拾了,啥时候去?”
说话间,钱寡妇就要下炕去收拾行李,被秀春一把按住,扶她重坐上炕,“奶,你急啥,今天是来不及了,东西我来收拾,一趟弄不完就弄两趟,你啥也不用操心!”
钱寡妇乐呵呵的哎了一声,听秀春的话,不给她添乱。
棉床被物、锅碗瓢盆、衣裳鞋。。。家里看着空荡,可真要收拾起来,要收的东西还真不少,秀春把该打包的东西都先打包了,明天先带一部分东西去市里,等户口落下,秀春就赶马车把钱寡妇还有家当连夜拉过去。
快傍晚的时候,老地主从镇上回来了,一进屋,瞧见已经打包好行李,愣了下,“丫头,这么快就办好啦。”
眼见秀春要走,他还真舍不得啊。
秀春哎了一声,“爷爷,我想带你一块,大伯说你一天没劳教完,就哪儿也不能去,上头管的严。”
这点何铁林早就料到,并不以为意,笑道,“把你奶带去就行啦,回头我想你们的时候,就去市里看你们!”
“爷爷。。。”
何铁林摆摆手,不欲多说,准而道,“快烧饭去,给我烧点红烧肉,在镇上歇了一夜,满文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快把我憋屈死啦,酒还有吗,我得先喝点酒!”
这点秀春能满足,家里除了粮食,其他能吃的东西秀春都没动,全收在了橱柜里,钥匙给何铁林,“爷爷,我已经跟我大伯说过了,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我会常回来看你的,啥东西缺了就告诉我,我来添。”
何铁林收下钥匙,不跟秀春客气,“多给我备点肉就成啦!”
转天天不亮,秀春就去了市里,到市区的时候,天还早,除了国营饭店,其他单位都还没上班,秀春先把部分行李送去她的新家,而后如同老马一般,在大街小巷溜达。
到火车站旁边的国营饭店,秀春摸摸肚皮,把她从黑市上弄到的粮票拿出来,准备进去饱餐一顿。
还没进饭店,迎面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妇女,虽然穿着朴素,但很有气质,走起路来也是脚下生风,神采奕奕。
秀春瞧着有点眼熟,不觉多看了两眼,然后就注意到了异常,一个男人从中年妇女身旁而过,‘不小心’撞了中年妇女一下,低声道歉后,快步离开,秀春丢下一句,“大娘你看看有没少东西,原地等着别走,我去去就回。”
说完,拔腿飞速追小贼而去。
许淑华一摸口袋,身上的九块多钱没了。
天刚方亮,大街小巷行人稀少,任凭小贼东窜西藏,始终无法摆脱秀春的视线,终于在一个死胡同里,小贼两年多前被个小丫头放倒的地方,再次栽了大跟头。
秀春哪还能记得两年多前的小贼模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回旋踢,又一个飞踹,小贼扑在地上欲哭无泪,相同的地方,相同的被打成狗吃。屎,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啥孽啊,这辈子让他专门碰上厉害角色,难不成是武林高手都汇集到泽阳了么。。。
从小贼手里抢回了钱,秀春不解气,又踹了一脚,这才原路返回,瞧见中年妇女端着饭盒还在原地,忙加快脚步走到中年妇女面前,递给她钱,“大娘,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许淑华接过钱,看也不看,乐呵呵的问秀春,“你是春儿吧,我是苗苗的妈妈呀,我们在你外婆家见过一面,你不记得我啦?”
秀春恍然大悟,年后大舅妈生了孩,许淑华也过去看望,只是当时来看大舅妈的亲戚特别多,秀春就跟许淑华打了个罩面,加上许淑华和陈秋实走的早,秀春连话都没跟他们说上一句。
“来市里玩?走,去我家坐,苗苗这会儿估计还没起。”
说话间就挽上了秀春的胳膊,风风火火的把秀春往她家带。
秀春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正式拜访陈学功父母,眼下实在架不住许淑华的热情,就跟着她一块去了市医院家属区。
才六点,陈学功确实没起,陈秋实在后院里看报纸喝茶,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收了报纸进屋。
“老陈,快摆碗筷,家里来客人啦,老陈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可倒霉了,买个饭碰到偷钱贼,得亏了建国他外甥女。。。”
“春儿,叫人,咦。。。老陈啊,咱们这关系,春儿该叫你什么好?”
不等陈秋实回话,许淑华就自言自语道,“春儿都喊我大娘了,那就喊大伯吧,快,春儿,叫大伯。。。”
秀春憋着笑,有点明白陈学功话唠的本事是遗传谁了,分明就是遗传到他妈妈的精髓。
秀春依言道,“大伯好。。。”
“好,好,你也好。”陈秋实农民子弟出生,爬到今天实属不易,没什么架子,招呼秀春坐,准备吃饭。
厨房的铁皮炉子上咕咕煮着小米粥,许淑华从饭店里买了包子、糍粑还有米饺,盛到盘子里,秀春帮忙端上饭桌,陈秋实忙着调酱油醋。
陈学功打着哈欠开门从房里出来,迷眼往卫生间走。
“苗苗哥早!”
陈学功人都进卫生间了,以为自己得了幻听,又倒退出来,眨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春儿?”
秀春笑眯眯点头,“我在饭店门口碰见大娘了。”
洗漱完出来,陈学功挨着秀春坐下,见她只吃包子,又给她夹了一个糍粑,粗玉米粒拌淀粉,在油里炸熟,香味浓郁,是泽阳人常吃的早餐之一。
“沾点白糖味道更好。”陈学功又把糖碟子推到了秀春面前。
“不用给我夹,我吃啥自己夹就好。”秀春真没作假,陈秋实夫妇都很和善,没有让人拘束的距离感。
“你多能吃,我还不知道?多吃点,多吃点长肉。”陈学功不听她的,又夹了一个豆沙馅米饺。
许淑华笑眯眯的看,不说话。
“春儿,大早上的,过来做什么?”陈学功道。臭小孩经常偷摸干事,当他不知道是吧,她要是敢说是来玩的,他指定敲她脑袋。
秀春看了看陈学功,又望向陈秋实夫妇,决定实话实说,以后她长久的住在市里,难免经常碰面,现在不说明白,让他们东猜西猜反生魑魅。
秀春把她从碰巧得知老裁缝去上海,到买下房办迁出证明都说了遍。
陈学功听得瞪眼,他就知道这臭小孩不老实,屁大点的小孩尽干大人都不一定敢干的事!
许淑华拍了拍手,对陈秋实道,“老陈,有句话虽然不贴切,但我还是要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看春儿,再看咱们苗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么大人了还在叫我操心。。。”
许淑华数落起来就没完,秀春听的咧嘴直乐。
陈学功干瞪眼,忍不住打断许淑华,“妈你说的人肯定不是你儿子。”
陈秋实出来打圆场,“老许,好啦好啦,苗苗要面子,当着春儿的面就别数落他啦,破坏好形象。”
“咳咳。。。”陈学功差点没给呛死,他爸这补刀补的,杀人于无形。
陈秋实转而又道,“春儿呀,黑市那地方以后还是少去为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时局不好的时候,咱还是小心点。”
秀春乖乖点头,听从教诲。
许淑华不赞同道,“迂腐!老陈你怎么不想想,春儿没工作,生产队干一年都分不到多少钱,再不想点办法,让春儿跟她奶喝西北风去?”
陈秋实瞪眼,“我说的是实话,当着孩子面,别总跟我唱反调。”
许淑华眼瞪得更大,“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夫妇两一言不合就呛嘴那是常有的事,陈学功不管他们,催促秀春快点吃饭,“户口本还有迁出证都带齐了吗?吃完饭我带你去过户。”
秀春张张嘴,还没说话,陈学功就接着道。
“马上要开学了,还得找学校。”
“爸妈,别吵吵,你们关系广,打听打听,看看春儿能上哪个学校,联系好了我带她去。”
许淑华歇了嘴,笑道,“这简单,回头我就去问问,咱科小王他爱人好像是一中老师,我打听好了再说。”
陈秋实提醒,“还有粮食关系,等春儿入学了,记得让学校开证明,再到粮食局办手续,初中在读粮食标准能长到二十九斤半。”
这点陈学功倒是没想到,唉,只怪要操心的事太多啦,臭小孩以后在他眼皮子底下,以后有他操心的!
秀春全程未来得及发表一言,陈家三口子就已经把她以后的路给安排好了,秀春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苗苗哥的操心命绝对是遗传的!
吃完饭,陈学功就要带秀春去公安局落户。
秀春道,“苗苗哥你上班吧,我能行,公安局我知道在哪儿。”
陈学功抬手拍她脑袋,“别废话,快走。”
两人一块去了公安局,这个点他们早已上班,十来平方的办公室里坐了三个公安,其中一个是姚公安,在抽烟谈天说地,陈学功敲敲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立马回复了严肃正派的人民公安形象。
姚公安一眼就认出了两人,起身跟陈学功握了握手,“有什么事要办?”
秀春把户口本还有迁出证明递给姚公安,“我来落户口。”
姚公安接过材料证明,看了眼户口迁出证,心中了然,起身去靠墙的文件柜里翻出刚调上来的档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和秀春手里的材料对比,确认无误之后,拿出一本黄色牛皮纸封面的新户口本,在上面抄写。
秀春紧张而兴奋的盯着姚公安写字的手,看他一笔一划把自己的住址填写上。
泽阳市胜利路。。。
秀春看着看着,就发现姚公安的手还挺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棕色的皮肤。。。
啪嗒一声。
秀春捂着脑袋瞪眼看陈学功。
陈学功心里不爽,“你乱看什么呢!”
第17章 号二更()
填写完户口本,咔一声盖上公章。
秀春差点没乐出声,弯着眉眼,小声对陈学功道,“苗苗哥,以后我也是商品粮户啦!”
臭小孩,刚才还冲他瞪眼,现在又对他笑,笑这么好看做什么,不行,以后他得找个机会告诉臭小孩,不要对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笑这么好看,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么正直。。。
“商品粮户就这么好?”
秀春乐,当然好了,除了粮票,还有其他布票、糖票、油票、肥皂票,这些可都是农村户口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姚公安随即又起身去拿红色小本,秀春认识是粮本,姚公安直接略过第一页的主席语录,翻到第二页家庭成员户籍信息。
姚公安填写的时候,秀春忍不住弯腰盯着看,结果又被陈学功拉到一边,教训她,“老实坐好了,别耽误人工作!”
秀春意识到她离的有些近了,确实容易影响到人,哦了一声,在长板凳上坐好,陈学功比她高,挨坐在她旁边就能挡住她视线,满意的挺直了腰背。
“还是学生是吗?”姚公安问道。
“学生。”陈学功替她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才十四。”
姚公安顿了下,抬头回声道,“我知道。”
写到家庭成员时,姚公安又问,“家里还有哪些人?”
秀春道,“还有奶奶,不过她户口在乡下。”
姚公安点头,在粮本上只写上了秀春的户籍信息,在背面标注每月二十七斤的粮食指标,同时提醒道,“初中生在学校开了证明,去粮食局审核后可以增加到二十九斤半的粮食,高中生可以增加到三十一斤。”
秀春不迭点头,“等我入学之后就去开证明。”
“粮食关系就先给你转到你们街道,下个月起你就能领到粮票,以后如果想转到学校,再过来办理。”
陈学功替秀春道,“不用转学校,就在街道。”
学校食堂人多杂乱,粮食转到食堂也不见得能吃到什么好东西,还不抵自己在家做,陈学功找学校也不会给秀春找离家太远的,以不耽误她午休时间为宜。
办理完所有手续,姚公安把粮本和户口本一块交给秀春。
秀春接过,眉眼忍不住弯弯,向姚公安礼貌道了谢谢,拉了陈学功就要走。
“等等。。。”姚公安喊住秀春,先看了陈学功一眼,而后才犹豫道,“秀。。。秀春是吧,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秀春指指自己,“姚公安有话要跟我说?”
姚公安点头,“请你帮个忙。”
秀春哎了一声,办公室还有另外两个公安在,不方便说话,姚公安起身出去了,秀春跟上,却被陈学功一把拉住,心生不悦,皱眉低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在办公室说?陌生男女挤在一块说悄悄话,像什么样,不去!”
秀春只当是陈学功对她管的严,并未多想,她心里大约能猜到姚公安要跟她说什么,小声道,“苗苗哥,姚公安应该是要跟我说关于易姐的事,放心,我站他远点,不会让人说闲话的。”
陈学功一听是关于易真的,心里的不悦稍冲淡了些,至于为何不悦,却没细想,只当是秀春人小不懂事,容易被不怀好心的人骗,所以才盯紧了她。
对,就是这样。以后也得看好了她,没成年之前,不准她和乱七八糟的男人往来。
公安局大院不起眼的地方,姚公安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方形锦盒,递给秀春,“麻烦你帮我带给易真,一定让她收下。”
秀春犹豫了下,没接,“姚公安,你自己去送比我带给她更有诚心,易姐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姚公安有些懊恼,抓抓后脑勺,刚毅的面孔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她在生我气,不乐意见我,去找她也不开门。”
难怪上回易真不愿提他。
姚公安又把锦盒往秀春面前递了递,正色道,“这次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下回有事来找我,我定当竭力相助。”
秀春转转眼珠子,把锦盒接了过来,一举两得的事,何乐不为。
“我帮是帮,但不敢保证易姐一定会收下。”
姚公安松了口气,“只要给她就行。”
从公安局出来,秀春脚下生风,走在陈学功前面,想到自己以后都吃商品粮了就乐不可支,看得陈学功。。。还真不爽。
“他刚刚给你什么了。”
“没给什么。”
还敢骗他,陈学功气结,提醒道,“我都看见了,蓝色的盒子。”
秀春反过身倒着走路,“哎呀,那是姚公安托我带给易姐的。”
闻言,陈学功蹙眉道,“他两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劲。”
秀春笑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姻,易姐和姚公安虽然还没结婚,但看着就很登对,他们要是能成了,那多好啊!我这是在帮他们。”
这番话陈学功听着舒服多了,提醒她道,“你搬新家要大扫除吧,可以喊他们过来帮帮忙,顺便一块吃个饭热闹热闹,就当庆祝你搬家了。”
秀春拍手叫好,随即又道,“苗苗哥,把你的那位杨姐也喊过来一块呗。”
听秀春说的自然,陈学功反倒不自在了起来,他年纪到了,处个对象再正常不过,在臭小孩面前怎么还反倒心虚了。。。
“她有空的话,就喊她过来。”陈学功终是道了句。
秀春捧着粮本看的认真,嗯了一声,没再吱声。
好一会儿才问陈学功道,“苗苗哥,粮本上前几页我都知道,后面几页是拿来做啥的?”
陈学功接过来看了看,对秀春道,“后面这几页附页,用来当做临时限购物品的登记,比如入冬以前每个市民限购五十斤大白菜,二十斤白萝卜,还有每个季度两百斤蜂窝煤球。”
秀春点了点头,又翻到第三页,“这几页是用来登每个月购买粮食的表格是吧?如果我盖满了章怎么办?”
陈学功道,“这个简单,去粮食局,以旧换新。”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市医院门口,秀春挥手跟陈学功道别,“苗苗哥,你快去上班吧,我回去了,明天借队里马车,把东西全都拉过来。”
陈学功道,“等着,我去请一天假,跟你回去一块搬。”
秀春举举胳膊,笑道,“我天生大力你忘啦,搬家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听秀春这么说,陈学功有些哭笑不得,知道她大力,可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装柔弱下,给别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吗?
以后教育内容里还得加一条,该柔弱时要柔弱,这样才能激起男人保护欲。
秀春沿路回了家,里里外外看了遍,该打包的全都打包了,只等天一黑,避开队里人把行李还有钱寡妇先送到市里,眼下她还得去郑二婶家一趟,跟他们告别。
对郑二婶他们,秀春仍说自己是去南京她娘那里,郑二婶虽有些不舍,却还是道,“去你娘那儿好,最起码你娘不会亏待了你,比在家种地好!”
“春儿姐姐,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小妮子拉着秀春的胳膊不撒手。
秀春笑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郑二叔道,“穷家富路,孩他娘,咱家还有白面吧,给春儿蒸点馒头带上!”
秀春心下大为感动,忙道,“别了二叔,我明天就走,火车上的饭都不要饭票,一份盖浇饭两毛钱,便宜又管饱!”
郑二婶道,“那今晚在咱家吃饭,大妮子他们姐弟三去挖了荠菜,二婶贴荠菜馍馍给你吃!”
秀春不客气,哎了一声道,“我来摘菜。”
大妮子道,“娘,我和面!”
小妮子跟着道,“娘,我给你烧炉膛。”
小二有些失落道,“春儿,我跟你一块摘菜。”
知道秀春要走,最闷闷不乐的当属小二,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随着秀春越长越漂亮,小二对待秀春的感情也慢慢发生了变化,他已经十四了,农村十五六就结婚的大有人在,原本他想着等他再长高点,等他和秀春都下学,他就让他娘托人说媒,让秀春做他媳妇。。。可没想到秀春居然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