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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师,刚才谢谢您啊。我和卜爱文这要不就搁里头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终身难忘啊。”陆宇辰也紧张,但他一眼看见张沐远和何佳念在五个人沉默缓冲之时,竟然旁若无人地拉着手互相安慰,遂朴素地觉得应该分散一下化学梁的注意力。且他和卜爱文真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梁老师。
“是是,谢谢梁老师!我刚才睡觉突然觉得特别晕,自己还跟那儿琢磨呢,原来是地震了。”卜爱文听了也反过闷儿来,跟着道起谢来。
“嗨,谢什么,这不顺手的么。还好你俩是大孩子了,要是不会走,那我还得一手抱一个,岂不是更困难?”苦闷的日子里化学梁真的习得了自嘲与幽默,现在哪个时刻都已经游刃有余。
“啊?哈哈哈!”陆宇辰一瞬间想到了那个画面,化学梁两边咯吱窝下一边夹一个小娃娃,但脸却是少年陆宇辰和卜爱文,突然一个没忍住,爆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呢?”不仅周围站得不太远的陌生同学纷纷向这边看,张沐远还跟何佳念那轻声说着什么呢,也被吸引过来。
“我们说梁老师刚才把咱们都给救了,你还不赶紧过来谢恩?咳咳咳!”陆宇辰边说边挤眉弄眼,直朝张沐远还握着何佳念的手乱甩头。
“行了!梁老师是咱们的人。”张沐远一副先知先觉。
“啊?!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卜爱文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怎么睡了个午觉,他们就多了个盟友啊?
“想不到吧。”化学梁推推他的眼镜,眼里闪过一丝光彩,虽只有一瞬,但仿佛还是那些讲台上挥斥方遒的午后。
“这个真没想到。”陆宇辰说得怎么格外语重心长,“梁老师,欢迎您入伙。哦不对,进帮,也不太对似的。”愁得他直挠了挠头。
“梁老师,欢迎您重回青春梯队。”张沐远接了话。
“好好,我也觉得是,哈哈。”化学梁显然更喜欢这个标签。
五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呢,齐冉终于在一操场的人海里游了过来,仿佛北冰洋里游了好久,抓到鱼漂,一个骨碌就翻上了船。
第94章 大限来时 你在哪里(二)()
“哎哟,可找着你们了。都跑下来了哈,挺好挺好。哎,梁老师好!”齐冉光顾着检阅这几位是不是全须全尾了,猛一歪头,才发现边儿上的化学梁,赶忙问好。
“行啊,你小子现在好好学习了。噢,就是跟他们一拨儿了哈。”化学梁拍拍齐冉的肩膀,恍然大悟般感叹。
“是是,我多火眼金睛啊,特别会挑马仔。”齐冉这牛吹得有点大。
张沐远和何佳念自是宽和不会纠正他,可是陆宇辰能忍么?显然不能,他一步就跳上来,揪住了齐冉的耳朵:“你说谁是马仔呢?”
“哎哟哎哟,我更正,是我亲爱的哥哥姐姐,辰哥,你松松手。梁老师你看,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您得为我做主。”
化学梁看着这群孩子闹也闹得真情实感,齐冉那么大个子了,还被陆宇辰拽着耳朵直嚷嚷,却一边叫一边笑,不免竟也有一点羡慕:“行了行了,不要闹了,做哥也要有个样儿。”
“就是!梁老师,还是您敞亮,晚上我请您喝酒去啊?”陆宇辰松了手,齐冉又活泛起来。大喇叭喊着今天就提前放学了,所以他直接发出了邀请。
“行了,我请吧,谁让我今天入会了呢。孩子们都一块儿去吧!”化学梁摇头浅笑,一副认栽的神情。其实,这可以说是他几个月以来,难得的一个轻快的下午了。
“what?您入会了?什么会啊?”齐冉一听约会成行,甭管谁请客吧,都高兴得屁颠屁颠的。
“路上跟你说。”张沐远看了齐冉一眼,然后和何佳念相视一笑。
他们没去太远,只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广式小馆。看来大家都很仁义,不想再宰看起来已经很清瘦的化学梁了。事实呢,其实是大家突然都想吃煲仔饭了,谁也没那个心思,还为化学梁的钱包着想。
化学梁既然是入会年轻人的场子,那自然要表示出更大度和新潮。男生们要喝酒,可以,女生们要喝西米露,点。自己其实也是借了小孩子们的宝地,恣意纵情一次罢了。酒过三巡,场子也暖了起来。大家的距离都更近了。
“上次谢谢你们几个啊。”化学梁鼻头有点红,不知是酒糟鼻还是酒酸鼻,总之他突然提起,大家都知道是几个月之前和刘琛打的那场架。
“嗨,那不是应该的么,过街老鼠不是人人喊打么。”齐冉率先一甩手,表示这小菜一碟,可说完自己又觉得有点没措好词,怕化学梁吃心。
“那是,刘琛那是多行不义,我们就是替天行道,假借了您的名儿,还得请您原谅。”还是张沐远机灵点儿,把这话圆了过去。
“对对,虽然我当时没参与成,但也有后续敲锣边儿,也可以一起被感谢一下哈。”陆宇辰也跟了上来,拿着酒杯,嘿嘿傻笑。
“是!你们小哥儿几个仗义,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也没遇着几回,我敬你们一杯!”化学梁听着连连点头,他此刻有点激动。因为是那次,才让他看到,人性光亮的那一面,从来不曾因为黑暗笼罩就消失殆尽,哪怕是冒了大不韪,几个孩子却执拗地站在他们认为正义的一端,半点不肯妥协。也多亏了那次,学校里那些小人,渐渐地收敛了他们无底线的踩踏,化学梁因此得以喘息,得以在自己的土地上吐纳发芽。
“哪儿能让您敬我们?这那我就不客气先干了。”齐冉这厮说着不好意思,乐呵呵地就喝了一杯。啤酒冰凉,气儿也十足,这短暂的欢笑,刚好是舒缓了所有人马上要高考的神经。
可是几个人刚乐了没多久,电视上开始播送下午那次地震的根源,是天府那年最惨烈的一场记忆。因着那时智能手机还未兴起,几个人下了学直接来到这里,所以这都是他们第一次,目睹这一消息。
画面太过冲击,女孩们看着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男孩们也是相继都沉默。他们良久不再有力动碗筷杯碟,何佳念和卜爱文互相拥着,张沐远咬了嘴唇面色凝重。
终于,还是化学梁先开了口:“唉,上次这样的大灾是三十多年前了。”
然后孩子们听到了那时还是小朋友的化学梁是怎样一个人叫了熟睡的全家起来,他们又是怎样在抗震棚里住了一个多月,饮水的困难,大雨带来的绝望。大人们如何紧张与严肃,孩子们却还只会躺在平地上看夏夜里满天的星斗。
不变的,却是人们终究会团结起来,面对灾难,面对生离死别,虽好像飞蛾扑火,但宁愿力竭,也永不后退。
生命在一瞬间的坚强与脆弱,这群孩子还未体会真切,可早有同样青春年华的一群人,先一步饱经了命运的无常。最敏感的年纪里,他们因此也有切肤之痛。
特别是何佳念,这一下受到的震动真的很大,在不在震区的同龄人看起来,可能甚至有些过大。但那之后的数日里,她经常都会紧盯着电视上那一行行的数字,一次次奇迹或是遗憾,然后不受控制着跟着哭泣或是感怀。她打包寄去了很多日用品,但总觉得无法释怀,终于是后来在高考后的暑假去红十字会做了好久的志愿者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她的心绪。
因为她好像突然懂得,生命里出现的一切都是命定,却不都是理所当然的。若大限来时,没有人能够扭转和操控,我们能做的,除了尽可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更重要的,是在平日里,就学会加倍珍惜生活恩赏于我们的全部所得,包括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我们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几声叮咛和几次陪伴。正是,“一杯且为梅花醉,莫待梅花作雪飞”。
第95章 高烤(一)()
好像一觉睡醒,就站在高考的考场门口了。
不再是几天前头晕脑胀,头顶上的风扇嗡鸣中,仿佛中暑般天旋地转,觉得再也没办法吸收进一点知识的何佳念了。此刻,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即使是和缓如她,也有儒生著战袍兵临瀚海的豪迈之感。是的,成败在此一举。
可迈进考场的前一刻,何佳念还是停住了脚步,她有点不死心,想再尽力找一找张沐远的影子,如果能听他说一句话,甚至好吧,再退后一点,哪怕看他一眼也好,看他一眼,进去就算是刀山火海闯过去也是毫不犹疑。可这一眼,到底是没看上。广播已经在警告考生,再不进去就要晚了,何佳念终究是带着那一丝遗憾进关山去了。
高考前的一周,张沐远就失联了。在几次发信息打电话都找不到他之后,何佳念壮着胆子给他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结果竟然是张沐远的妈妈接的,何佳念吓得大气没敢出,就撂了电话。
事实是这样的,张沐远的妈妈从之前的几次和何佳念有关的事儿看,儿子现在真是太倔太难管了,但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看他的高考受一丁点儿影响,所以干脆二话不说在考前放假的一周里,没收了他的手机,禁了他的足,自己也是全休一周,牢牢看住这个“逆子”。甘愿承担所有恶名。啊,想想就伟大。
可这就苦了张沐远与何佳念,他是在毫无防备的当口被突然收了手机,甚至都来不及跟何佳念说一声,不能出来自习了,让她和卜爱文他们好好学习,别担心自己,诸如此类。座机?座机早就拔线了啊,而且妈妈一本书一杯茶往沙发上一坐,真真是一妈当关,千万个张沐远都别想靠座机的前儿。
张沐远抓耳挠腮,思前想后,拼尽了全力抗争,终于争取到下午妈妈做饭之时,可以由爸爸短暂接手,“拴上绳”和露西一起带到楼下的小花园里遛上一圈。
“爸,你能把手机借我用用吗?”张沐远试探地求助盟友。
“干嘛?我自己花费都不够用了。”张明老师第一反应竟是护食??
“我要跟念念,说一声。两天了我都没跟她联系了。”张沐远倒是有一说一,但我们不叫张守一。
“哈??这我不能做妈妈的叛徒啊。”张老师您这还没怎么着呢,为什么先紧张起来了。
“爸,你是学者诶,境界是不是肯定得比平常人超脱不少?”啧啧,这为达目的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山响。
“这个嘛,倒是不假。”可你别说,对于教授嘛,这样看似虚幻的吹捧却恰恰受用。
“借我用一用吧。你也见过念念,她伤心的样子我看了别提多难受了。”张沐远说着,竟然蹲下身子,抱着露西装起可怜来了。
“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啊。”张老师歪过头,把手机悄咪咪地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
张沐远半睁着一只眼睛,火速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这爷俩配合的,简直一部劣质谍战小片。
可天不遂人愿,张沐远急急地打过去的那头,正好是何佳念去洗澡的空档。她真的有感应似的,想要带手机进浴室,结果抓在手里进去前的一秒被妈妈抓了个正着。妈妈刚好拿这个事情为引线,咣咣又开了一通火,何佳念默默地把手机放回了屋子,只在浴室里拖延了平时三倍的时间。
张沐远一个接一个地打,手机一次接一次地亮,但都以无声地未接来电忧伤结尾。眼看着爸爸带儿子放风的时间早超了标准,你说也怪,张妈妈精准射击一个电话就插进了张沐远拨号的空档:“你们俩还上来么?面一会儿就坨了。”
再无任何办法的张沐远,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上楼前的一秒,他发去了一条短信:“念念,别担心,我被禁足了,高考之后见。”转身,又视死如归般地,昂首回到被管制的监牢。其实说实话,有吃有喝有人照顾的这样的监牢,也挺好,就是时机稍微有些酸爽,令有情人思尽了肝肠。
何佳念终于见妈妈不再说自己了,也确实再拖无可拖,从浴室里抱着大浴巾出来,啊竟然刚巧拿到了张沐远那次给她拿下来的那条。往日甜润,思绪里自是缓缓到来。何佳念想着,不禁弯了嘴角。
可当她进到自己的卧室,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后面的一条短信的时候,她就知道,感应这东西所言不虚。她连忙抓起电话打回去,却已是关机的自动提示音。她刚刚一瞬间燃起的期盼与急切,突然就像谁团了团放了个花,在天空中“砰”地爆开,不甘却也只能戛然而止。何佳念为此熬头了一整个晚上。
就这样,两个人过了一个星期,看不见摸不着,完全没着没落,彼此想念的日子。也许像所有一个星期过去的速度一样,复习的疲累,苦夏里黏黏的汗水,他们并未来得及了解什么,可命运滚滚的车轮已经不由分说地推了他们向前。
第96章 高烤(二)()
开考没二十分钟,何佳念就觉得不对劲儿,她显然是中暑了。她只感到一阵头晕,眼前突然漆黑了一阵,然后再恢复视线的时候满眼都是金星。她强迫自己要镇静,要镇静,这是高考,要是撑不住就全完了,别慌。所以她努力调整呼吸,在视觉恢复之后,慢慢摸索着打开自己的矿泉水瓶,未可知作用地灌了两口水。水一点儿味儿都没有,很想吐,但还是咬牙压了下去。
很好,现在重新拿起笔,再接着写刚才写到哪儿了?噢,古诗词5选3填空。还好是语文,不是英语有听力在前面。
可要重整旗鼓,就又当头挨了一棒。平时十分擅长的古诗文,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几句为什么无论选哪三个都记不全了。何佳念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昨天夜里梦游撞到了头。真的难以置信!何佳念在饱受胃里一阵阵翻滚的折磨时,眼泪急得也要涌出来。可是,依旧不可以!自己是和张沐远同样填了j大的,虽然自己填的是医学部,但终究是一所大学,不能因为一点不适一点惊慌就前功尽弃。她现在要做的,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自己,不会的就算了,会的要努力做好。
这样劝慰着自己,何佳念在风扇轻摆却无法止住考生们挥汗如雨的考场内,渐渐恢复了平静。语文考试的发挥,虽然终究因为突然的中暑差强人意,但总算在她坚强的自我鼓励中有惊无险地度过。
下了场,在同一考场的齐冉一蹦一跳地早就在大门口等着截住何佳念了:“嘚!中午去哪儿吃饭啊?”
要说,和大多数考生比起来,何佳念和齐冉可算得上异类。因为大多数人的家长对高考都是如临大敌,提前备好车马、粮草、营养品在考场外恭候举子们的大驾就不说了,要是有家住的远的,干脆就在考场附近开个宾馆的房间什么的,最大程度地减少考生的劳顿,可谓“殷勤”至极。
齐冉自不必说,奶奶年龄大了,没有能力做这许多,齐冉也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野生架势,孤身一人闯考场显得势在必行。
但何佳念,作为一个瘦弱的姑娘,竟然也一个人不需要人陪着,就显得十分鹤立鸡群了。其实,是何佳念自己谢绝了妈妈的陪伴,推说自己见到家长在旁边会紧张,可能影响发挥。可真相总是苍白,归根到底,何佳念是没有自信的。何佳念和所有人一样,惧怕高考的强压,但更让她压力重重的是妈妈期盼而严苛的眼神。
没人知道,她的死穴也是她的父母,尤其是她的母亲,她似乎永远不能让她的妈妈满意,但她却似乎终其一生尽力使她的妈妈满意。
特别是最近,由于张沐远的缘故,妈妈经常无故就要说她一顿,旧事重提也罢,然后偏要联系到高考,若是落榜,将有如何如何惨痛的结局,林林总总。这让何佳念惊心不已,她越发怕自己在考场上发挥不尽如人意,或是哪道之后广播里要播送结果的大题做错了,都会再次降低妈妈对自己的信心与评价,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加诚惶诚恐的绝境。所以,纵使这考试让千万人恐惧紧张,想想恨不得要淌出泪来,何佳念明知自己的肩膀无力承担这一切,张沐远虽在一个考区但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她到底选了一个人顶住这所有压力。
何妈妈工作也是十分繁忙,爸爸更忙,且想来沉默也更不善陪伴。于是听了何佳念这样说,便在再三的叮嘱之后,也就放何佳念一人来考了。
所以齐冉这一嗓子,不仅喊出了何佳念这最近所有的回想,也喊乱了她盘旋了一上午的低回与凝滞。
“都行,别太远就行。”
“那就旁边的炒饼吧,快。”齐冉上午考得一般,该不会的还是不会。但中午出来见到姐姐莫名心情很好,所以此刻说着话呢,就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哦好。”何佳念看着齐冉笑得如此灿烂,不禁也跟着微微一笑。她很感激也很庆幸此刻还有齐冉的陪伴,这让她一上午都不安着悬浮着的心有了短暂的舒缓。但她终究不会和他对题,也不会跟他说自己遇到的意外和苦恼。
一进店门,人满为患,都是周边学校的考生。齐冉小猴儿一样蹿进了一个角落:“姐,坐这儿,这儿空调吹不着。”
何佳念跟了进去,果然,空调吹不到的死角,沁凉却不拔人。
“点什么?”高考对炒饼店老板何尝不是个考验,其人此时正四脖子汗流,直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抹那亮光光的脑门儿。
“两份炒饼,两听可乐。”齐冉也不问何佳念吃什么了,为省时间,直接就给点了。反正就这几样,问了,何佳念肯定也说都行。
“可乐会不会胀气?”何佳念出于关心地问。
“没事儿,姐你这状态不行啊,一点儿都不嗨!补充点儿咖啡因,下午理综才能rock&&&&roll起来啊!”齐冉这激动的,好像打了鸡血,逗得老板都忍不住跟着笑。
“哦”何佳念也被说得哭笑不得,只能依他。
其实齐冉一出考场就看着何佳念的怅然若失,想着必得是因为张沐远禁足这事儿给烦的。你说张沐远也真是,这关键时刻掉链子,姐姐多需要人支持的时候啊,看之后怎么岔丫的呢。但他还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尽量培植轻盈的氛围,哪怕让何佳念短暂开心一秒也好啊,至少不至于影响了考试。他姐,那是要考j大医学部的人,这必须得给它考好了,以后说出去,皇亲国戚般地有面子!
“姐,你想好高考后上哪儿玩儿了吗?嚯!”炒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