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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别样的约会（）
第二天，何佳念出门之前，特意把藏在抽屉最深处的那个天鹅绒小盒子拿出来塞进了包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记得，张沐远有说过要她在两个人一起出来的时候拿着。他讲过的话，她全都能记得。
何佳念不知道该不该也穿校服去，因为这毕竟不是出去玩，只是要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她很想穿春天里那条深蓝色的背带裙，可这初夏的温度，说高就高，中午要是热起来，也不是轻松的。但她决定不穿校服了，她没有赋予这首次的共同出行，第一次约会或是什么的重大意义，但她就是想大胆一点，不管那些不舒服或者是难为情，她选择忽略那些纠结。狠狠心，放弃了背带裙的想法，转而穿了一件有彩色圆点的乳白色的丝质衬衫，和一条很乖的深灰色半裙，搭配一双淡粉色的芭蕾平底。
与此同时，难以想象的是，张沐远也在精心打扮。对，他又在精心打扮。虽然每次的结果都好像徒劳无功，但此人还是屡败屡战。他精选出五条牛仔裤中最笔挺的一条，然后套上了徐海从美国交流回来给他买的湖人纪念版t恤，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篮球鞋没有还能拂掉的尘土，才心满意足地出门去。
两人在图书馆门前一见面，都愣了几秒，然后全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用力过度的二人看起来真的是冰雕玉琢，和他们平日里在学校或是随意或是内敛的形象无一点相同。那时候他们的手机自拍功能还不是很完善，否则若是留一张影，恐怕放到十年之后，依旧可以占据素人热搜榜的前页。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张沐远对于何佳念如此温婉可爱的形象真的是爱不释手。他的目光看起来很闪躲，但却在一分钟之内有六十一秒都找机会看向那个女孩。他因此紧张得不知道该和她说点什么，因为何佳念此刻看起来绝对是比白皇后更加玉雪动人的一个存在，让他甘心就这样不言不语，永远都默默跟在她身后。
是，就是在自行车棚到图书馆这么短的距离中。二人竟然没有并排行走，而是一前一后。何佳念走两步，就很轻微地回回头，然后张沐远会特意发出一点意思是“我跟着呢，没丢。”的脚步声或者是咳嗽声什么的。何佳念本来就觉得自己穿在如此文雅又女生感十足的衣服里，不像自己，走路都难过，如今他还偏要跟在自己后面，让她更是浑身不自在。
“你能走前面吗？”何佳念实在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能！”张沐远反应过度机敏了，“噌”又蹿到了前面。
。。。何佳念满脸黑线，如今又换自己跟了么？？好吧，反正没两步就进图书馆了。
图书馆今天人很多，因为要会考的不只三中的高二学生，周边几个中学的同学都抓紧这最后的一个月开始突击。虽说会考成绩对高考并没有太大影响，但终归是和毕业证一起对高中阶段的一点证明。所以对于这帮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的人儿来说，会考的意义，恐怕是更多裹了回忆的苦甜，对高中里那些人和事的一种铭记和告别吧。这让图书馆满满当当的汗水气味里，竟意外地透露着些许哀愁。
张沐远和何佳念找了两个靠边儿的座位。因为张沐远知道，何佳念不喜欢扎堆儿，喜欢安静的角落，所以一进门他的眼睛就嗖嗖嗖地搜寻最清净凉爽的一块儿地儿，专门要奉送给他的小公主。
入座的时候，绅士的张沐远同学还特意让何佳念先进，自己断后，也同时隔开了何佳念和之后可能要坐到旁边的人群。就是这么有力，在何时都辟一块天地给你。
何佳念看着，只低头说着谢谢，然后就默默向里走。可一不小心，她的裙角竟然刮到了椅子翘起的皮边儿上，哗，吓了她一跳不说，她还顿时僵住了。
张沐远眼疾手快，迅速把她拉回来两步，让裙子不至于像刚刚那样掀起来，然后他蹲在地上，仔细地找到了被挂住的那根线，耐心地从椅子上褪了下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自带光环，不需调色，熠熠生辉。
何佳念看着蹲在地上的张沐远，突然很想用手摸摸他的头发。她好像突然明白，张沐远那天想要摸摸她的头发的心情，虽然她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心情。可她还是忍住了，她还是淡淡地笑着，说了谢谢，就红着脸坐进了座位。
张沐远却没有捕捉到这一瞬间，何佳念处电波的跃起和平息，只又细心地把两人的书包放好，然后检查了台灯的正常工作，就打开书本开始学习了。
真的是学霸的世界与你我不同，一旦开始工作，那就是专心致志，效率非常，而刚巧又是两个赏心悦目的学霸，所以这画面只如一觞一咏，足以畅叙幽情。
学着学着，张沐远突然觉得自己左手上有个小虫子似的，挠挠挠地让人痒痒。于是他抬起头，却发现是一个眉目英武的少年，正很友善地对他笑。
他一头雾水，然后小声发问：“你有事吗？”
“同学，我想麻烦你件事儿，你帮我把这个纸条给你里面那个女生可好？”英武少年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指指里面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的何佳念。
“？！”张沐远心里一个激灵，这人几个意思？传条给谁？何佳念？这能行吗？还让我传？我不传！！我就不传！！我凭什么！！我没听见没听见！！
心里的神兽一波接一波，无休无止，但面上张沐远还是勉强维持了应有的风度。只是收了他的微笑，公事公办班地点点头，接过那个小纸条，递给了何佳念。
何佳念戴着耳机还没看见这边张沐远递过来的小纸条。接着写。
“同学，有人让我传纸条给你。”张沐远嘟着嘴，老大不情愿地说。因为那少年还眼巴巴地等在旁边。
“啊？什么事啊？”何佳念听见耳机外微弱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般摘掉耳机，转头问道。
“你自己看啊。”张沐远努力控制自己酸酸的口气，他感觉自己此时真是壮烈啊，大度到给自己的女朋友别人的纸条。啊！女朋友！是啊！他们竟然从来没真正称呼过彼此，给彼此加冕，这样一个最尊贵的品位。
“哦。”此时反应慢半拍的何佳念，接过了纸条，打开来，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同学，可以请你留个电话给我吗？我叫李航，是五中高二六班的。
啊！何佳念这才反应过来，她因而紧张坏了，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感和邀约，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面对一个少年的好感，是那般和畅而轻缓，继而感怀并接受。这样直白即时的宣告，让她手足无措。
但她不纠结，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在哪里了。就在身边这个此时气鼓鼓的少年那里，那个现在正飞速而潦草地一遍遍解同一道物理题的男孩那里。
她只是很尴尬，不知要如何不伤人地拒绝那个同样也只是好意的少年。
“不好意思啊，我没手机。”何佳念此时突然灵光一现，委婉道来。
噗！张沐远本来气得快要爆炸了，结果这一下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位同学，你的手机不就在你手边上吗，哈哈哈。
叫李航的那个少年一愣，看看离何佳念手不足十厘米的手机，眨眨眼睛，没有说出话。
“哦！那个是我的手机。”张沐远此时想起来圆场了，只是圆得太方。
“哦。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李航很知趣地退出了，因为他清晰地看着那手机上有粉红色桃心的贴画还有贝儿公主的大头像，分明的一个小姑娘的手机。不逢时的心动，于他只能是一片黯然。
可同一件事，从不同角度，感受大不相同。张沐远因为何佳念拒绝了别人而神清气爽，他做题的速度明显提高，几个平时难于解答的点，今天突破起来都好像如有神助。他一天里几次都突然笑出声，看得何佳念是莫名其妙。
何佳念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很正常的事情，可张沐远却像一只蜜蜂一样，在其中汲取了世间最甜润的花蜜。他从未想过要何佳念证明什么，因为他从头都绝对信任何佳念，也因为真的是金阶出步，还不需什么考验。但今天，张沐远觉察到自己的重要性得到了彻头彻尾的高亮，那深藏的领地荣耀也得到了满足。虽莫可名状，但正中下怀。
第47章 冰沙战队（）
暑气一天天盛了起来，会考的准备也是一日紧张过一日，但大家终究因为过多的试题和卷子的出现疲沓了起来。
虽然电扇已经开启，但吹来吹去吹出来的还是带着机油味的热风，不能减轻几分孩子们心内的烦躁。加之空气里的湿气渐重而灰尘不褪，更显得暮霭沉沉楚天却难阔。每到了正午往后，惨白的光投入教室里，气压都显得低低的，无一点生气。
这天和平日也一样，大家吃过午饭之后，都自觉地不再打篮球，逛花园了，而是硬逼着自己坐定，翻开那一章章的复习资料。
对于理科班的同学们，挠头的不只数外物化生，还有他们平日里从未上心的地理和历史。因为政治和语文放在高三第一学期才考，所以这两个雷放到那时再点，哈哈哈。
“我实在受不了了！”陆宇辰突然仰天长啸。
这一嗓子，把沉闷而隐忍的班级整个唤醒了，虽不是透心的凉风，却把那盖在所有人身上的那个巨大的金钵“咚”地捅了一个窟窿，新鲜的氧气喷涌而入。
“就是说！”
“我早就受不了了！”
“我们做点什么吧？我快闷死了！”
艾玛，团结在陆宇辰同学的身边，这样的九班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提议啊，咱们翻墙溜出去买沙冰回来怎么样？无名冷饮店最近新出了。”陆宇辰也是当仁不让。
“好好！”大家一呼百应，虽还不是酷暑，但猴儿抓般的内心一听到冰沙二字，简直如饮琼浆。陈灿一开始还假装义正言辞地说这样不好吧之类的，不一会儿就积极统计起大家都要什么口味的，转变很是迅速。
最终商议，由陆宇辰带队，张沐远等班里的男生加入，负责从校园后门有碧绿爬山虎的那面墙翻出去，因为冰沙不容易全都放在塑料袋里，所以出动多人有助于把全班的冰沙一次买回来，快去快回，争取将值周生和看门大爷的注意力降到最低。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派人去吸引一下这两拨人的注意力啊？”张沐远适时地提出了建议。
“对对！还是张沐远想的周到，我提议，让何佳念和胥启明去。”陆宇辰赞赏得直拍张沐远肩膀，他还有半句话没来得及说，这也是班里最漂亮的两个女孩子啊。美女出马，常常事半功倍。
胥启明大眼睛，小尖脸儿，两个小辫子弯起来，很是娇俏。而何佳念目中时常有一汪清泉，瓜子脸上是同样惹人爱怜的细顺的鼻子和樱桃般的小嘴，小马尾黄黄的，仿佛盈盈不堪一握。只是她常常低着头，又从不做什么多余的打扮，所以难引人注意罢了。
张沐远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可是瞬间orz了。你陆宇辰今天还真是提议上瘾了啊，怎么何佳念都被你提议进去了，你这是让我的那个谁，给你当饵吗？她哪儿搞的定啊？不过转而想想，自己似乎因为有一层私心，关心则乱，管得过宽。
“我跟念念一起去！”卜爱文这时仿佛小学生般认真举手。
好姐们儿！！张沐远心里的小手上下翻飞给卜爱文鼓掌，关键时刻，还是卜女侠靠得住！！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好！你们三个去。咱们准备一下，一会儿十二点半准时出发。”陆宇辰继续挥斥方遒，组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支冰沙战队。
到点，男生队装作三三两两的说笑下楼。穿过操场后，瞬间排好队形，陆宇辰率先单手撑过院墙，张沐远在这边帮忙托举弹跳力稍差的同学，一个个羚羊般的小伙子们就这样把平日里积蓄的体育才能用到了非常正确的地方。
与此同时，为防止值周生发现此处的异状，胥启明开启了她最鲜艳的一颗雷达。晃晃悠悠地跑到值周生身旁，有意无意地随便聊点儿什么。值周的无论男生女生，就全剩下呆呆地望着她的份儿了，要知道这可是九班最骄傲的一朵小花啊，何事能让她纡尊降贵般地跑来和大中午晒得蔫儿蔫儿的值周生小朋友们聊一会儿天啊，所以几个人都听得晕乎乎的。
相比起来，何佳念和卜爱文这二位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她俩负责看住传达室大爷，让他不至于巡视到后墙根儿。可大爷今天不知怎么了，一会儿出来一趟倒茶根儿，一会儿跑到后勤要电池，总之就这中午的一会儿工夫，他就不曾安生。
“诶，你们俩哪班的啊？干嘛老在我传达室门口晃悠啊？”大爷在出出进进几次之后，发现了这两个怯怯的窃窃私语的女生。
“大爷！我们俩高二九的，中午出来背英语的！”何佳念这谎扯得竟然还凸显了他们班爱学习的优越。
“噢！那你们去小花园啊，那儿凉快！”大爷点点头，手指从后墙方向划过，再指向小花园。
“额，那儿今天人太多。我们看您这外面还没人，我们待会儿就走，不影响您工作。”卜爱文赶紧接话，生怕大爷的手指，在中途就停下，而想起要去后墙视察一下。
“噢！我怎么觉得你俩有什么事儿啊？”大爷毕竟是security，那警觉度不是一般两般的，怎么瞧怎么觉得这两个看起来无害的丫头实则是在计划点儿嘛。
“没事啊！大爷我们要不用英语聊得了，咱们这来来回回也耽误半天了，我们俩这英语都背不完了。whatdoyouthink？”何佳念急中生智，飚起英语来。
“啊对！ht！weshouldspeakenglishtogether！”卜爱文反应了两个字，然后也迅速加入，一脸傻笑看着大爷。
“得得得！你俩说吧，说一会儿就赶紧回去啊！我可跟你们说不了，诶唷，现在在高中上班真是难啊，动不动还得让人说英语。”大爷摇摇他的蒲扇，转身开门回了传达室。原来嘛，那里面正放着中午的京剧节目，她俩在外面叽叽喳喳地，形成了噪音，影响了大爷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哈哈哈。
终于，前后二十分钟左右，张沐远手提两份冰沙，远远地朝何佳念她们这儿一打手势。
撤！全体人马迅速收队！
剩下的只有一班的冰沙的清甜，果味儿的，奶味儿的，还沙沙的，已经融化的。可能是探险更令这帮小孩儿欢快，大伙儿将无名小店的冰沙吃的这叫一个开怀。张沐远看着何佳念低头，舀了一勺冰沙，放入嘴里，然后微微一笑，跟着也是一阵轻笑。看得开心，他也挖了一大勺冰沙，吞进去却结结实实地被凉了个底朝天，好冰！不过还好，心暖！哈哈哈，也是一只好坚强的张沐远。
第48章 会考（）
6月24，25，26三天会考。陆宇辰和卜爱文分别被分去了五中和十三中的考场，而张沐远和何佳念还留在三中。卜爱文为此大叫不公，为什么自己要早起半小时跑到北边，而陆宇辰却可以分到他家门口。四个人同情了她好一阵儿，然后笑了更长一段时间，啧啧，这可能就是rp吧。
头天晚上，何佳念准备第二天考试的东西时，忘了把她的粉蓝色纯棉小包包放到校服口袋里。所以第二天，当她两手空空，而只提着一个统一发的透明笔袋站在校门口时，她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潮涌所带来的危急。
她犹豫着无法向前，因着是会考，她早已将手机留在了家中，爸妈工作还忙，而且也只是会考，他们觉得学习一向优秀的女儿不需要多余的陪同，早上嘱咐了几句也就上班去了。
“你干嘛傻站在这儿？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张沐远像一团光攸地从身后出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我把手机放家里了。考试不是不让带吗？”何佳念看见了张沐远，虽然隐忧还在，却还是轻松了许多。
“笨呐！放柜子里不就得了，出来就又能用了，这是本校本校啊！地利都不用，真是个傻姑娘。哈哈哈。”张沐远说着不由自主地胡噜了下何佳念的头发。
这未经大脑的动作让何佳念浑身一凛，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处。张沐远也是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急忙想起往回找补，可也是无从下手，只默默地低下头，拇指反着指指校门口：“快进去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可走了两步，张沐远发现何佳念还站在门口，不由得回头找她。
何佳念脸红微透，好像费了很大努力，才嗫嚅着说出了话：“那个我没带那个那个wsj。”一只蚊子嗡嗡飞来，然后竟然没有停下，而是越飞越远，终于杳不可闻。
张沐远此时的表情如果是一个调味罐，那可能西到南印度，东到加勒比的稀世珍味全都崴了一勺放进来。他的脸以每秒50摄氏度的速度加热，只用两秒就熟的可以直接食用了。
可这是他的小女孩，他唯有竭尽所能，去护她周全。这当然也包括要去帮她买wsj了。
他真的只难为情了这两秒，然后就完全被另一种使命感所笼罩。
“你还能走吗？”张沐远很想伸手去扶她，因为他此时才发现何佳念的脸色虽有红晕，但时不时地透露出一种苍白。
“能，但是，恐怕不能走太远了。我觉得，好像，已经”何佳念说不下去了。
张沐远低头一看，一块殷红已经渗出布料。他心里一揪，有一阵心疼。
“我马上去买！”张沐远把何佳念扶到一棵大杨树旁边靠着，说罢就要往外跑。
“哎！”何佳念叫住张沐远，可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站不住了吗？”张沐远显得关心则乱。
“不是你知道买什么吗？”
“我知道我看见过。。”这话一出，两人又都红了脸。可不就是上次超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