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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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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相当重要,绿色社会能否在未来实现,很大程度取决于这一点。”

人们安静地听着。

在场的有哲学根底的人很多,玩弄逻辑辩论可以几天几夜不分胜负。

但这时咬文嚼字的挑剔只显得小气和浅薄。

逐级递选制不是哲学和逻辑的产物,它披着直觉的光彩,一往无前而不屑学术的障碍。

火把在四面照耀。

陈盼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场舞台剧。

“还有一个问题: 逐级递选制如何保证权威 在座的可能多数人都不喜欢权威,可也都明白权威对一个社会或集体是绝少不了的。

按你所说,各级当权人物都由下级任免,那么当上级某项决定会损害某个集体的利益时,虽然那项决定为了全局利益是必要的,那个集体的领导人也可能不执行。

因为他领导的集体将支持他并约束他那样做。

但是如果逐级递选制不能防止无政府主义和本位主义,不能使不执行命令的行为受到制裁的话,那么无论其它方面怎么合理,也是行不通的。”

“只要你相信逐级递选制的自动调节机能,对这个问题就尽可以放心。

权威和服从是社会共同利益所要求的。

逐级递选的各级当选者必然被要求建立对权威的保证。

从法律﹑舆论﹑行政手段﹑经济制裁﹑直至动用武装力量。

具体方式不必我们现在动脑筋。

可以确信的是全局制裁局部有很多办法。

制裁会损害反叛局部的自身利益。

局部的领导人将以理性正确地判断,而不会愚蠢地坚持以卵击石。

何况坚持也不会成功。

每一层直接下级都能以敏锐的反应和随机约束时刻调整领导人,使他既不能软弱又不能滥用权威。

调整的分寸会恰到好处。

权威在逐级递选制中的体现还有另一个特点: 相对于任何层次,直接上级只构成本集体共同意志的执行人和追随者,而不构成针对直接下级的权威。

权威间接地以法令和文件之类的非人格形式来自更上层。

这就使多数人摆脱了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直接受权威管束,面对面地与权威冲突以及由此而来的压抑和受挫,而获得更多的自由感和主人感。

这对‘美基地’尤为重要。

试想,美怎么能忍受管束呢 让逐级递选的层次把管束过滤成一种无色无味类似自然规律的法则,接受起来就会平心静气而减少现在这些文人相轻﹑意志较量和互不服气了。

从本质来讲,用金字塔比喻逐级递选社会不恰当,它应当是个倒锥型的陀螺。

广大人民在上面,而当权者只是下面的支撑点,承受逐层传递的社会重量和摩擦。

陀螺只有转动才能稳定。

约束陀螺转动的鞭子在人民手中,因而逐级递选制的最终权威永远是人民。”

山洞里响起了掌声,虽然稀稀落落,却使陈盼像受了意外奖赏。

她不敢看欧阳中华,虽然能感觉出他的目光盯在她脸上。

“谢谢。”研究员文雅地半鞠一躬,转向“老夫子”。

“我提议先对逐级递选制进行一次表决,哪怕是象征性的,然后再鼓掌通过阁下的提议。

陈盼是远道来的客人,又是女士,应当得到这种礼遇,至少表达我们的重视。”

“老夫子”把这建议当成安慰性的,于是也礼貌周全地盛赞了一番陈盼的好意,感谢她对太白山的帮助,同意表决。

没想到这次举起的手有这么多。

陈盼惊讶地把脸偏转一个角度,免得从火把上迸出的火星在眼里引起错觉: 确实是真的,点票人遗憾地宣布只差五票就到半数。

“这还有一个。”邢拓宇从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站出,沉稳地举起手。

他只有一只手,可是不同的角落里随着他举起了七只手。

那是跟他一起来避难的“人阵”成员。

无论在哪,他们都保持一致的派性。

Jun 15; 1998

福建福州“我是台湾军事情报局的特工人员,代号F─33……”

地下室里听不见凄厉的警报,却能清晰地感觉炸弹的震动。

北军曾宣称不伤害平民,福州以前一直未受轰炸。

也许是对福建寸土不让的抵抗失去了耐心,也许是要有意制造人民的恐慌心理,自从北军攻克广州,这几天每隔几小时就有成群的轰炸机飞到福州上空扔一通炸弹。

地下室冷冰冰,没有取暖设备。

黄士可却不停地出汗。

那冰凉的汗水湿又粘,从全身毛孔一刻不停地向外渗泄。

他知道这种汗让女人讨厌,可还是抑制不住地紧贴着百灵,使劲儿扩大接触她的面积。

此刻,只有这个温嫩柔软的肉体能给他一点安慰。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末日已经以秒计数地临近。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除了紧抱着他最舍不得的东西,还能再干什么

他从末如此绝望,就连那次只差两小时就到南京的限期也还有后路。

可现在,出走的水上飞机已在空袭中被炸毁。

天空全在北军控制下,任何飞行物都无法起飞。

闽江口也被水雷封锁。

北军深夜把伞兵部队空投到对空火力网打不到的近海海面,突袭登陆,现在正在把十几处滩头阵地连成一片,封锁整个海岸线。

无论天上﹑海上﹑陆上都已经没有出路。

武夷山防线被北军打通之后,闽江河谷便成了北军进军福州的大道。

其它险地失去了意义。

现在全靠李克明领着疲惫不堪的残部步步血战退守。

前天的葫芦山大战使闽江水流到福州还是红的。

今天又退到尤溪口。

没几天就得打到福州了。

广东大部已被北军占领。

攻克梅州的北军调头东进,连克漳州﹑厦门和泉州。

此刻已经打到仙游,离福州只剩一百多公里。

黄士可只要一闭眼睛,四面就布满明晃晃的尖刀。

从小常听老人讲碎尸万段,那是专门对大逆不道的叛臣实施的刑罚。

他睁开眼睛,刀光虽消失在黑暗中,刀的寒气却仍在分割他的肢体。

他只有更紧地抱住百灵。

冷汗弄得被子里像被水浸泡了一样潮湿。

恐惧使他呻吟。

百灵却没有声息。

她赤裸地躺在他怀里,没有温柔的抚慰,也没有恐慌的悲伤。

只是他的眼泪流下时,她挪开脸。

“你看不起我吗 ”黄士可问。

百灵不回答。

这些天,指挥中心似乎只有她对危局无动于衷。

她带着一丝蔑视的怜悯看着丢了魂一样的南方官员。

前线的灵魂成了李克明。

他仍旧那样狂热,根本不在乎结局是什么,要的就是不停地打。

百灵成了指挥中心和前线的主要对话者。

她了解战争的每一个细节。

当她坐在电台前神彩飞扬地听着前线传来的炮声和李克明嘶哑的喊叫时,黄士可觉得自己渺小之极。

“你看不起我吗 ”黄士可的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从成年他就忘记了眼泪是什么,这几天却变得如此脆弱。

“我不是怕死,怕的是和你分别。

想到永远不能再和你相见,我……”

百灵在黑暗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百灵,求你最后一件事。

我绝不做北佬的战利品,在他们的审判台上受辱。”他抓起百灵的手,让她摸挂在他胸前的一个小袋。

“这里有一丸毒药,只求你在我咽下它的时候,让我看着你。

那样我就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他说不下去了,哽咽变成了失声哭泣。

“你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你,”百灵在黑暗中开口。

“是的,我现在非常看不起你!”

她声音中的冷漠使黄士可愕然地止住哭泣。

“我爱你是爱你的成熟和力量,不是像女人一样哭着寻死。

你过去不是这样。

南京中立到期那次不也是一样绝望吗 可你挺到最后一刻,结果出现了奇迹。

为什么这次你就断定再没有指望呢 ”

“百灵,那次确实是奇迹,不过既然被称做奇迹,就是因为少而又少。

总出现奇迹,那只有上帝帮忙才可能。”

“你们共产党人不是不信上帝吗 ”

黄士可觉得奇怪。

百灵虽然年轻,也已经有好几年党龄,怎么突然说起“你们共产党人”这种话来了

“正因为我不信上帝,我才无法指望再出现奇迹。”

“那么你也不会认为上一次,沉迪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

黄士可沉默了,逐渐恢复冷静。

百灵让人猜不透的声音有一种特殊的镇静效果。

“……我一直没猜出这个谜。”

“那次你去北京,谁警告你会被逮捕 ”

“你给我打的电话。”

“我是怎么知道的 ”

她过去一直说是她猜的,可黄士可没做声。

那是废话,原来他就怀疑,现在已是明着告诉他那是假的。

“如果说得到北京要逮捕你的情报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那么抓获沉迪并且送到你们鼻子底下,不是一个远远超过你们南方的力量是绝对办不到的。”百灵说。

“那个力量过去帮助你,现在为什么不会同样帮助你呢 ”

一般麻酥酥的恐惧和一团亮晶晶的希望混合在一起涌上心头。

“你说的力量……”黄士可的喉头绷得紧紧,几乎说不出话。

“是谁 ……”

“还能是谁 你应当想得到。”百灵的声音变得很温柔,吐出两个字,像黑暗中翻飞的两只鸽子。

“台──湾。”

黄士可的身体在潮湿的被窝里瘫成一团。

“那么你……”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嗓子眼里憋出的这几个字。

“我是台湾军事情报局的特工人员,代号F…33。

五年前冒名顶替一个偷渡到台湾的福州姑娘来大陆。

省政府副秘书长是军情局福建站二组组长,他把我调进省政府……”

Jun 16; 1998

百灵的声音温柔动听,在黄士可耳中却字字都比上面正在继续的轰炸更有摧毁性。

“……你的飞行员情人 ”他颤抖地打断她炫耀似的叙述。

她笑了。

“那是个动听的故事,不是吗 ”

一切都纷纷扬扬地坍塌。

轰炸机呼啸地掠过。

重磅炸弹像满天飞鸟,悠悠降落。

“……汾水关的温泉 ”可他忍不住还是要问。

“没有周密的布置和安排,当然没有那么浪漫的巧合。

那块瓦楞板,即使你不把它碰倒,我也会让它倒的。”

他咬住牙才没继续问那一次次让他捕捉到的深情目光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更是假的! 假得现在一想起来是那么一目了然。

她爱老年男人 ! 他竟然能自我陶醉地深信不疑! 沉默。

百灵爬到他身上,蛇一样滑溜溜地在他身上摩擦。

“你利用我。”他说。

嗓子干干的。

“你应当想的是我帮助你。”百灵吻着他的脖子。

“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有利于你 ”

他想到了那条无光的射线,在他身边射进粘稠的黑暗。

李克明已经算当场抓住了她,可她挽着他的胳膊,挑逗地问要不要搜身,在他这个麻木不仁的肉盾牌身后,她有恃无恐! “我不喜欢被利用。”他感到窒息。

头一次感觉百灵趴在身上是压迫。

“但是你喜欢被帮助。

沉迪出现时候你不是惊喜得流了泪吗 ”

“我看不出你们玩那套神秘把戏的必要。”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让你出乎意料地惊喜一下。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们会把沉迪尽可能早送给你。

那样也许现在南京已经和北京打起来了。

可抓沉迪不是一件容易事,几乎到最后一刻才把他弄到手,再加上偷运出泰国和运进大陆一连串复杂的过程,我向上游发信号的时候,还没有把握他们能不能把沉迪送到。

但我们的人干得确实不错。

不是吗 ”

“抓沉迪的人为什么装成李克明 ”

百灵又在黑暗中轻声一笑。

“李克明很好装。

戴个纱套就行了。

那时候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介入这件事。

我们的地位很微妙。

这也是我对你要有一点伪装的原因。”

一点伪装! 黄士可痛苦地呻呤一声。

百灵温软的嘴蜃像鸽子啄食一样落在他的胸脯上。

他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小伙了,不会再幻想特工人员的“爱情”。

但百灵确实没做过伤害他的事,而且让他尝过那么多欢乐。

追究感情的真伪又有什么意义呢 利用就利用吧。

这个世界不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 也许现在,被利用就是得到解救的唯一途径。

“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

他奇怪以前怎么就感觉不出百灵虚伪,现在却处处皆是。

即使在如此浓重的黑暗中,他也看得见她得胜了的笑容。

“只有一条路──向台湾求援。

台湾军队会帮助你扭转战局。”

黄士可打开灯,倒了一杯酒。

爆炸的震动似乎已经从东转移到西面去了。

水泥墙上细小的裂缝渗着地下水,在时亮时暗的灯光中像是蜗牛爬过的闪亮痕迹。

他何尝没想过这一步。

台湾有八十万军队,虽然只是大陆总军力的四分之一,训练和装备的精良却远非大陆可比。

台湾有位居世界第一的外汇储备和强大的经济实力,即使只提供武器,七省市联盟也不会败到如此地步。

而且台北介入有可能导致中国政治的天平出现戏剧性倾斜。

这些年台湾经济的成功有目共睹,统战和经济的双重需要迫使北京拉拢台北,加上探亲和贸易往来,台湾形像已随着台湾商品的扩散成了大陆人心目中使共产党黯然失色的楷模。

这种号召力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将相当深远。

问题是国民党下台,台湾执政的是打算和大陆老死不相往来的民进党,咬死了不介入大陆事务。

七省市联盟几次派出去的使节连台湾岛都登不上去。

黄士可一口喝干杯中的酒。

“难道民进党政府一直在演戏 ”

“民进党只是台湾的一根小拇指,台湾军队才是台湾的拳头。

过去帮助你和将来帮助你的都是我们。

记住,是我们而不是民进党代表台湾……”

一颗重磅炸弹在头顶震耳欲聋地爆炸。

整个地下室猛烈跳动起来。

灯灭了。

水泥墙一角轰然塌倒。

水流哗哗涌入,在室内漫开。

上面的指挥中心接连二三倾倒,像在头顶敲鼓。

黄士可觉得整条闽江就要突然一股脑灌进地下室,他光脚跳下床冲向门口。

水已经淹没脚面。

额头在黑暗中撞到一扇被震开的柜门上。

玻璃镜刺耳地破碎,下雨般地落下无数冰冷碎片。

“别动!”百灵命令地喊。

她开亮应急电瓶灯,穿上衣服。

黄士可呆呆地站在地当中,羞愧难当。

热乎乎的血在额上痒痒地爬进眼睛。

高色温灯光使他鼓囊囊的肚皮泛着青色。

他觉得自己的裸体无比丑陋,在寒冷和恐惧中不停地抖。

“时间不多了。”百灵给他披上睡衣。

“我该干什么 ”

“到广播电台去,把这个稿念一遍。”

百灵鼓励地看着他,手里已经拿着一页纸。

黄士可机械地接过讲稿。

破碎的镜子在逐渐涨高的水里闪动。

“就凭我念一遍这个,北佬就可以杀我的头。”他抬起眼睛。

“你不念,他们也不会留着你的头。”

空袭已经停止。

一切都静得不同寻常,只有脚下的水还在一点点无声地涨高。

Jun 17; 1998

台北总统府总统在台湾从政多年了,但只有在他当上总统以后,才真正认识到国民党的势力多么强大。

总统面对窗外,花丛中的球形灯黄澄澄。

黑暗的树影不祥地抖动,让人想起潜行的凶手。

福建电台肯定遭受了严重破坏,声音时有时无,伴着连续不断的杂音,但肯定不会因此使人们放弃收听,整个台湾岛也许已经全听到了。

总统就怕这一刻。

这一刻却终于来了。

福建电台停止了其它广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黄士可请求台湾救援的呼吁。

总统过去一直没把黄士可放在眼里,这篇呼吁书却使他不得不改变看法。

就连台湾的资深政治家也难得有这种水平,对台湾社会和民心摸得如此透彻,分寸火侯掌握得不能更恰到好处,语言也非常台湾化,有煽动性,与大陆过去那套瞎子摸象的统战滥调有天壤之别。

正因为这样,才更加不好对付。

总统把目光收到眼前玻璃上,一排肩章和帽徽反射着威严的光点。

参谋总长和陆海空三军司令腰板笔直地坐在背后的沙发上。

他们的高矮胖瘦相差不多,在玻璃里看去就像一个模子制出的兵偶。

军事情报局局长坐在末位,他的官阶最低,重要性却不亚于那些司令。

唯一一个穿便装的人大咧咧地摊着手脚。

他在这个环境里甚至比总统还随便。

总统只在这呆了半年,而半年前的他在这里当了六年主人。

现在虽然不是总统了,但做为国民党主席,他咳嗽一声也照样使整个台湾感到震动。

现在,十二只台湾最有势力的眼睛戳在背上。

总统觉得房间里燥热异常。

他是在梦中被叫起来的。

福建开始广播不到二十分钟,这几个人就同时来到总统府,只有儿童才会相信这是偶然。

原以为当上总统就会掌握一切,可是前任国民党政权“反攻大陆”的规划和经营却没让他抓到任何线索。

“六四”事件是国民党对大陆转守为攻的转折点,原来的空喊口号变成实际策划和具体实施。

国民党把那团庞大的秘密全都带出了总统府。

总统摸不清脉络,也就无从阻止。

他只知道那套反攻战略始终没终止执行,大陆的局势也一定一直有背后这些人插手。

总统转过身。

“我的态度一直是明确的,现在依然没有变。

台湾只有和大陆彻底脱离,完全独立,才能免于被那个火药桶炸碎。

这是台湾唯一明智的道路,也是我们未来生存和发展的保证。

对福建的呼吁,我们只有表示爱莫能助。”

“这不是仅仅援助福建的问题。”国民党主席不掩饰不耐烦的神色。

“这是拯救大陆同胞于水深火热的使命! 我们为反攻大陆奋斗了半个世纪,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们若不奋勇出击,等北京政权消灭了异己,重新坐稳,再提反攻岂不又是空话一句。

你们民进党一直攻击我们空喊反攻,现在让我们付诸行动吧!”

总统和国民党人看得一样清楚,这是反攻唯一的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随着时间流逝和大陆籍人后代的台湾化,台湾的本土意识已日益成为主流。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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