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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可以杀人?”
“在你觉得杀人没有负担的时候。”养娘轻笑,“羽儿,我希望你的手永远不会沾染人命,除非有一个人值得你这么做。”
“……好。”
“睡吧。”养娘说,“睡醒了就不会痛了,羽儿还是皇后娘娘最美丽的孩子。”
碧香玉又在梦里做了一个梦,一个虚幻得如同海市蜃楼的梦。梦中养娘抱着幼小的她坐在一座极高的宫殿顶上,万里河山尽收眼底。从崇州的高山、锦州的白雪看到漠州的骏马、庆州的烟雨、丰州的暖阳。
养娘问她,如果离开帝都离开皇室,想要留在哪个州城?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回答了丰州,原因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得而知。
也许,真的是这里暖到沁人的阳光?
碧香玉睁开眼睛,轻吐一口浊气。她躺在一张铺就了银纹锦的床上,四面是挂满了字画的墙,阳光透过虚掩的门缝迸出一道金光,温暖得让人想要流泪。
丰州的冬日确实是暖,远胜梦中宫殿里寒冷的春。
院墙外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在玩曲水流觞,听着他们斟酒吟诗的欢笑声此起彼伏,碧香玉有些茫然的起身。
“刑姑娘你醒啦?”一个鹅黄衣服的小丫头推门上前来。
“这里是哪里?”碧香玉的微皱了眉。
“是孟家的客房,城北区的孟家。”小丫头的声音清脆,“是勿公子带刑姑娘过来的。”
“孟家……”碧香玉垂眸。是了,她本来也是要来孟家的。可是她的翠儿呢,她亲眼看到她被人羞辱却没能去救。
“刑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禀告勿公子!”
“不了,”碧香玉伸手拉住她,“请你帮忙转告勿公子,谢谢他和孟家收留,刑媛感激不尽,若是日后相见,定将报答!”
小丫头一怔,当下就上前拦住:“刑姑娘,勿公子有交代的,您一醒就叫他过来,怎么能让你这样走呢?”她转身快走几步先出了房门,叫上一个粉衣的小丫头,吩咐道,“快去请勿公子过来,就说刑姑娘醒了!”
碧香玉没有再拒绝,既然打算去认了公主的身份,日后迟早要与他见面的,为避免尴尬,这次还是好生作别比较好。她慢慢踱着步子出房门,借着整理衣服的时候将身上的物什粗粗检查了一番。
房外阳光正好,显然她来这孟家并没有多久。正想着,抬眼就看见勿桦站在画廊之下,廊旁的红梅树上落下几枚红色的花瓣,洒在他的白衣上,更衬得他的气质清雅脱俗。
“刑姑娘。”勿桦眉眼微弯,躬身行礼。
“勿先生。”碧香玉垂眸还礼,再抬头时,身边多了个娇俏的小姑娘,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观察碧香玉了一番,开口就问:
“你就是那个旷世奇才的刑姑娘?勿哥哥说你高瞻远瞩……”她不屑地哼了一声,“不过如此嘛,也就脸蛋漂亮一些而已!”
“珏儿!莫要失礼!”一个高挑的男子紧随那小姑娘上前,向碧香玉点头道,“刑姑娘,我家小妹有些任性,你不要太介意才是!”
他嘴里说得客气,却看了他妹妹噘嘴不服气的模样,只宠溺地笑,哪里有诚心道歉的模样?
碧香玉没吱声,眸子瞥向勿桦,正要告辞,那勿桦却先一步开口:
“勿某虽不知刑姑娘与那位街头的女子有何关系,但眼下城中极为凶险,我不愿见姑娘卷入纷争才出此下策,若姑娘怪罪,我自当向姑娘道歉。但是,若此事重来一遍,勿桦依然会阻止姑娘意气用事。”
他再次行了礼,倒叫碧香玉心底的那些不满消失了一些,想怪也怪不起来。
那叫珏儿小姑娘又闹起来了:“勿哥哥也太偏心了,怎的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这般上心,救了她还要给她赔不是,若是勿哥哥这般对我,珏儿可是要高兴坏了!”
“哈哈,孟四小姐怎的对勿桦先生这般上心,若是能对我许文景这般,我可是要高兴坏了!”一个青衫公子也走上前来,言语间的轻浮让孟珏儿气红了眼,连带着那位孟家的哥哥也满脸不悦。
“勿哥哥,”孟珏儿无视许文景,只瘪着嘴看勿桦,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说刑姑娘是来路不明的流浪女……”
躺枪的碧香玉:“……”干我屁事?
许文景:“……”孟四小姐看我看我快看我!
第四十五章 不正经的买卖()
孟家长子见勿桦皱眉,忙出来打圆场:“珏儿,勿先生刚刚已经说过了,刑姑娘是一位极有见地的女商人来的,你莫要闹脾气,乖乖认个错,说不定哪天还需要向她讨教呢!”
孟珏儿吸了吸鼻子,往碧香玉身边靠了些,一副乖巧的模样道:“刑姐姐,你不会怪珏儿的吧,珏儿只是好奇,女子一人在外抛头露面,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正经买卖,姐姐能跟珏儿说说吗?”
她将“正经买卖”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让人遐想连篇,碧香玉听着不知怎的就想发笑。
是了,她碧香玉本就不是做白日的买卖的。
碧香玉慢条斯理地将袖子上的褶皱抚平,端了她谈生意时的架势:“哎呀,这位孟四小姐果真是冰雪聪明,随便猜猜都能说出些不一般的!若是孟四小姐近日与二小姐孟琬儿见过一次,定然可以知道,本姑娘,还真不是做什么正经买卖的!”
在场的几人一怔,似是想到什么,顿时脸上一副嫌恶的表情,反倒是勿桦微微勾了嘴角,轻声吩咐一旁的丫头给他挪琴过来。
“刑姑娘我多在夜晚与人交易,倒总有些有趣的事儿听来消遣。”碧香玉扣了最后一点极乐幻香在手,瞟一眼孟家的两位嫡出儿女,轻笑道:
“听说呀,孟四小姐与孟大公子虽为当家主母所出,却比不得孟二小姐孟琬儿的后台高贵,本姑娘想起她与我促膝长谈之时曾说,怎么说她娘也是侯府宣家的女儿,还有一个姐姐做了首富俞家的主母,若不是娘亲被占了正妻之位,这嫡子女的身份怎么着也轮不到您二位的头上来不是?”
什么狗屁书香门第,再是怎么与文雅打交道的,也无非是个商人,何况哪家大户的后院没有污秽,不过是冠了正经人家四个字的名声罢了,待被剥了这道貌岸然的外衣,那所有的荣耀又算什么东西?!
因着碧香玉的这句话,孟大公子孟惊鸿和四小姐孟珏儿的脸色当下就惨白了,而显然这两个文艺青年的反应明显要比风世子后院的女人来得慢,于是碧香玉以碾轧式的强势将毒粉推入,只见莹蓝淡紫之间,这两位孟家的嫡子女加上紧挨着的许文景都僵直了身体。
“呵,”碧香玉其实一点也不想笑,面对三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对手,她胜得一点快感都没有,可是她还是做了,若是非要给这个举动冠上一个理由,当是她厌倦了那个聒噪的小丫头吧?
古人有云,能管好自己嘴的人,命运往往不会太差,而显然孟珏儿没有做到这一点,而显然她碧香玉此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绮夜初褪拂晓东,春雨不减桃花红。梦里多少风流事,艳酒一壶助乘风。”
碧香玉轻轻吐出四句诗,那被极乐幻香诱惑的三人脸上顿时溢出一片潮红。越是对诗文敏感的人越是容易被诗文蛊惑,越是被道德束缚的人越是隐藏自己龌龊的心思,这就是人性。
“公子小姐们,”碧香玉站在阳光下,发出的蛊惑却让人觉得冷寒,“长夜漫漫何必忍耐,不如良宵鱼水欢……”
随着她说话的起伏,那被极乐幻香勾住的三人顿时呼吸急促,一声紧过一声,其中最夸张的当属许文景,他脸上患得患失的表情从哭笑之间开始走向大悲大喜,这情景在白天看着更比夜晚诡异。
不过一蓬毒雾的距离,似乎划出了四个世界。如果此时有人要对他们问出些什么,怕是会得到这三人有记忆以来所有已知的东西吧,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三个的话。
碧香玉的目光越过三人落在勿桦的身上,而他看着她依然微笑,淡然如斯。
“刑姑娘,刚才宇童去打听过,那位街上的少女已经被佑州王带走了,姑娘现在可还有什么打算?”他亲眼见着她投毒并蛊惑了三人,却无动于衷,只是在孟珏儿春梦低吟的时候轻拨了一根琴弦,不动声色地减轻了极乐幻香营造的氛围,却也没有将他们唤醒。
而他本可以用琴音强行解了他们的迷梦的。
碧香玉弯眸抿了唇。
这种感觉很有趣,就像两个对弈的人在互相试探对方的深浅,只是他们使用的棋子与众不同罢了。棋逢对手,只要一个眼神和一个举动,就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
她突然间很想问问他的意图,很想为自己找寻一个机会,于是她直接开了口:
“如果我要走你依然会阻拦我,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是不是,谨公子?”
谨府的无华公子,世人看见的多是他淡雅如竹与世无争,碧香玉却相信他风淡云清的表象下定然深藏不露。
同为天下齐名的风云人物,佑州王幽浔昀有强大的军力为后盾、有丰州支持、有帝君临危任命,可锦州王府明显与他不是一个阵营。若想分得一席之地,总归是要与虎谋皮,只是不知,谨无华是与谁谋,谋的又是哪一张?
面对碧香玉的质问,他的表情有一瞬的诧异,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快速地切入正题。末了,他浅笑出声微抬了手:“在下谨无华,见过碧香玉姑娘。”
他称她为碧香玉,不是毒公子,也不是帝行羽,更不是闲云公主。似是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行走于尘世的平凡女子,从来不曾被人觊觎过。
碧香玉扫过他深如点漆的眸,那眸中深邃似乎无欲无求。她不禁有些好奇:
“若是按照时间推算,谨公子来丰州的时间比佑州王更早,却能在丰州世子、漠州和庆州来客及江湖杀手的乱斗之后将我劫下,若是谨公子说对这边的消息网不熟,我是不信的,毕竟没有人能刚好把握这时机。但若是一开始你就在场……”
碧香玉顿了顿,又轻笑:“谨公子,虽然已经发生过了,但我想知道的是,杀我的那几波人里,你安排的是哪一波?”
第四十六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不管姑娘信与不信,无华从未真想要了姑娘的性命。”谨无华缓步上前,在碧香玉的身前三步站立,氛围舒适,正好是进一步则压迫退一步则疏远的位置。
“哦?”碧香玉歪着头看他,他的唇色极淡,似受寒时褪了血色的苍白,等待谁去捂暖,“能得谨公子的真心话,那姑娘我真真是荣幸至极。”
她可以信他没有真想要了她的命,就怕他一不小心推了别人来要她的命。
“无华没有逐鹿天下的野心,所求不过是游历四海、看尽俗世繁华。”他依旧是那般淡然的模样,没有一丝伪装,“姑娘帮助无华源于姑娘怀揣一颗善心,无华帮助姑娘是无华该还的恩情,总归相遇则是有缘,姑娘说是也不是?”
碧香玉点头。不得不说,与有文化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先不管他说得对不对,最起码那话听着悦耳动听呀,当然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既然把话说开了,那她自然要多提点几句:“谨公子,你可有想过,若我不用这公主的身份,便是个一无是处的累赘,你这般保我甚至不惜将孟家搭进来,可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买卖。”不划算所以不值得,交易破裂甚至相互背叛也是在所难免,她也提前作好心理准备。
谨无华轻笑,似冰雪初融春光初现:“既然遇见了,无华便去做了,并没有考虑是否值得。如果姑娘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丰州,去锦州也好,别处也好,随你挑。”
碧香玉突然觉得眼睛发涩,第一次将全身防备的刺收了些:“若能安全离开丰州自然是好的,既然谨公子有这般能耐,不如就多帮我带一个人,可好?”她唯一的亲人小翠,还在佑州王的手里,她想要离开丰州,怎能丢下她一人不管不顾?
她仔细看了他的脸,并未发现有为难之色:“两日后便是俞家老太爷的生辰,只要是丰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俞府的请帖定然不会落下。佑州王定然会带翠儿赴约,那是引我出现的必要之举,”碧香玉盈盈一拜,“香玉等谨公子安全归来。”
…………
孟珏儿做了一个春梦。
分明是那般难以启齿让人羞愧的经历,偏偏是与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这春梦便是好的。
若不是琴声阵阵,她还不想睁开眼睛,若能等他描眉挽发,这梦才真真是团圆了。
当发现睁眼看见的,竟然还是房前庭院,孟珏儿突然有些恍惚。
阳光之下红梅艳,可偏偏她心心念念的那人正在对那姓刑的无耻女人论诗谈笑,她就觉得胸口发紧,难以自持。
“‘只叹韶华老’此句在刑姑娘的幻香令里,倒是颇有一番唏嘘之意,”谨无华侧身望向身边人,“适合于暗示怎样的幻境呢?”
“为了多添沧桑的情绪,自然是让女人梦碎绝望的幻境了!”碧香玉抬手,将毒药原料现场调配,演示给谨无华看,“此毒为殇情,配合醉浮生一起使用。这首幻香令取自一首古曲,原句是这样:只叹韶华老,无端烦忧。半世去,流光终逝白发生,往事初忆尘门旧。应嘲我,未经离合享悲欢,难觅风浪羡云游。其实很好听,不是么?”
谨无华点头微笑,伸手欲接那装毒药的纸包,却被碧香玉拦住。
她小心翼翼往里面又添了两味粉剂,再用纸包住递给他,道:“这剂药以毒攻毒,对你的腿有帮助。”她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比你之前用过的要好。”
谨无华正要道谢,孟珏儿几步跨过来摆着张天真无害的表情问:“咦,勿哥哥和刑姐姐在玩什么游戏,珏儿也参加可好?”
碧香玉瞥了眼后面相继醒来的孟惊鸿和许文景两人,将毒药收拾收拾没有理她,而谨无华则坐回案上伸手抚琴。
孟珏儿有些尴尬,小嘴撅起又回头去抱她哥哥的手,委屈撒娇道:“哥哥你看,那个刑姐姐定然是说了珏儿好多坏话,现在勿哥哥都不理人家了!”
听着孟惊鸿对妹妹的轻声安慰,连续躺枪的碧香玉忍不住叹了口气。
显然她碧大楼主虽自认自控能力不够,但起码晓得审时度势,这孟四小姐明明看见谨无华都懒得理她了,她不停地刷存在感是有意思呢还是有意思呢还是有意思呢?
按照现今的情形看来,这孟珏儿几人似是不知道谨无华的身份?但孟家的当家人定然是知道,不然他如何在这孟家畅行无阻还能甩脸子给嫡女看?
“刑姑娘,我孟家好生待你,你……”孟惊鸿该是想到了之前碧香玉拿他们嫡子女身份来说事,顿时心底有些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意味,而碧香玉就在他过来寻不快之前,将她的不快也发上一发:
“哟,刑姑娘我才看到,原来孟四小姐的春梦,这是做完了呀?”先发制人的奥义在于一个先字,再接上无中生有便更有趣味,于是她接着说:
“这段时间本姑娘与勿先生都谈了好些话儿了,只是珏儿小姐您花时间把梦境当了真,而我们谈情说爱的将这真实过成了梦,哎呀,想不到勿先生那般淡雅的才子,与本姑娘这般俗人也能聊得比小姐您多呢!”
碧香玉故作风骚地捏起兰花指,看着孟珏儿从听到“春梦”两个字开始就惨白的脸,越发觉得兴趣缺缺,悔不该浪费时间跟她计较,倒不如像谨无华一般将她当空气才好。
只听琴声渐起,碧香玉的心境便如琴音般逐步沉静。看着谨无华抚琴的身姿,她不禁记起一句话:春水出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形容他果真是贴切得很。
临近傍晚的时候,碧香玉在谨无华隔壁的客房被堵在了门口。
“刑姐姐,我看在你大我一些便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姐姐,你可还真把自己当贵客了?”梦珏儿竟是拉着许文景过来壮胆,似是看准了谨无华外出未归的时间,“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被勿哥哥救了不记感恩也罢了,怎地这般坏他名声,你知不知道,勿哥哥可是从我们锦州孟家的本家来的,曾去皇室献过琴乐,可不比你外面见到的三流卖艺人!”
第四十七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碧香玉愕然。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坏了谨无华的名声了,and她一个连公主称号都看不上的要你孟珏儿给个毛线的面子?
孟珏儿见碧香玉没反应,以为她胆怯,更是得意地昂头:“勿哥哥一身才华,怎能被你这样的女人污了终身,他这院子可是我父亲专门为他准备的,从来没有女子进来过,平日连丫头都不让近身伺候,怎能留你住在院里?”
“……孟四小姐进来得这么顺畅,原来不是女子来的?”碧香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夸张地表达惊喜,“勿先生既然留了我在此,似乎就是允许本姑娘污了他终身?孟四小姐一语点醒梦中人呐,多谢多谢!”
装傻充愣很无奈,可是怎么办呢,谨无华去帮她计划着救翠儿,她碧大楼主也不能在后面给他添乱不是,这要是平日里,她威胁恐吓加点毒药,就能将眼前人制得服服帖帖了。
对一个小丫头包涵到如此地步,她毒公子的名号也是自毁了个干净。
“你!”孟珏儿气得红了眼,到显得委屈的是她,“你真是没有教养!”
许文景忙在一旁安慰:“好了好了,珏儿妹妹莫要伤心,勿先生有分寸的,我与妹妹做灯笼耍可好?”
碧香玉歪着头,好死不死添上一句:“教养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你!”孟珏儿本来被安抚好的小心肝又烦躁起来,她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女儿家,断然做不出污言问候人家父母祖辈的事情,更何况那般泼妇骂街的架势,也不是她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能做得出来的。
许文景又出来打圆场:“这位刑姑娘也莫要再说了,珏儿是担心你们孤男寡女同住一院,有损名节,你也莫要置气……”
碧香玉点了头。
名节。
那种东西于她碧大楼主来说,不能算个屁,但似乎……也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