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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呵!怎么啦?”
“就是呵!”阿廖辛露出难过的样子小声说道,表示对他们还是很信任的。“十六号那天,这个……在利达市的炮兵军火库有两箱炸药丢了!”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上级有命令……说是装在口袋里偷走的,军官同志们!你们明白了吧……”阿廖辛说道。“运出了利达市……谁知道他们要用这些炸药干什么!命令里没谈到这个!”阿廖辛表示困惑地摊开双手。“也许用来炸河里的鱼,也许用它去炸桥梁!”
“你胡说八道!”大尉耸了耸肩,生气地喊道。“任何仓库我们也没去过!”
“这谁知道呢?……大家都得守法呀……”阿廖辛叹了口气道。“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检查吧……上级有命令……我这是执行命令……请吧,这个……把你们的口袋打开,检查……”
“我可是严肃地向你们声明,”大尉坚决地说道,“我们从来没到过利达市的任何仓库里去过,没拿过什么炸药,我们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我们也不愿意让你们搜查!绝对不行!”
“那么,请你们跟我们到警备司令部去一趟,”阿廖辛也坚定地说道,“反正一样,这个……你们得到利达市……我们在什洛维奇那儿有辆汽车,车上坐着战士,不过肯定有你们坐的地方……请吧……”他转过身,指着什洛维奇那边,请三位军官在前面走,接着他又清楚地说了句话,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劳您驾!”
“好吧!”大尉阴郁地沉默了一会儿,聚精会神地考虑着,似乎在下定决心;他的全身、面部和声音都给人以非常沉着稳重、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充满信心的感觉。“既然……您对这一切这么感兴趣,那就请检查吧!……不过,请你们自己动手把口袋打开吧!……遗憾的是,我们没有时间陪你们到利达市去。我们要在这个地区办事。”他是这样解释自己这个突然决定的。“但是我要向上级控告你们!你们要对这一切负责的!……检查吧!……”
他走到中尉背后,帮助他把口袋放下,但他不是抓住挂在肩上的背带并用手从下面托着放下口袋的,而是抓住捆着袋口的绳子,使整个口袋的重量都集中在袋口的绳结上把口袋放下的。
阿廖辛佯装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一言不发地把所有证件都还给了大尉,大尉接过证件之后也没把证件分给自己的伙伴,顺手便把那些证件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阿廖辛蹲下,解开了背带上的环扣,把背带从袋口上解下,接着动手去解捆着袋口的绳子。
这时,上尉把自己背的那个口袋也放下来了,他也是抓住拴袋口的绳子把口袋放在草地上的,同另一个口袋并排放着。接着,他似乎不在意地不慌不忙地往左边走了两步,站在阿廖辛和藏有伏兵的灌木从中间。几秒钟过后,那个中尉往右边走了几步,这样一来,他们三个人便形成了一个半圆形把阿廖辛和警备司令助手同埋伏在灌木从中的伏兵隔开来了。在检查证件这段时间里,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未经大尉明显的暗示或命令主动做出的举动。
“劳您驾……”阿廖辛蹲着身子从下往上望着他们,又说了这句话。“请站在原地别动!”
“怎么啦?……站在什么原地?”
“劳您驾,”阿廖辛又重复了一遍,“站在原地别动!”他站起身来指着离自己一米远的草地说道。
在阿廖辛固执而又凶狠的注视之下,中尉慢腾腾地回到原地站住。
“怎么回事?”大尉问安尼库申,但安尼库申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看着地上的口袋,眼睛连抬也没抬。
“也许你还要求我们排成行地‘立正’站着吧?”上尉生气地问道,他仍然站在他往左边移动了两步的那个地方。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提出这种要求的!”阿廖辛警告道,气呼呼地瞅着他。“我们是警备司令部军官……懂吗……我们这是在执行任务!”他激动地喊道,说话时他右腮上的一颗小瘤子抖动着。“听见了没有,回到原地站着!”
由于上尉不打算服从,阿廖辛以果断的动作从挂在腰前的皮套里抽出了手枪。
“回到原地站着!”阿廖辛突然声音不大,但十分坚决地命令上尉道,上尉很勉强地往右边移动了一下脚步,站回原地。
阿廖辛等了几秒钟,显得十分固执地把手枪放进皮套,又蹲了下来。
归根结底,在这种具体情况下,完全可以用刀子把拴袋口的绳子切断,但阿廖辛还是决定用手甚至牙齿解开这个结子,因为他他蹲在地上,弯着身子,头离口袋很近,他这样做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榛树从里,勃林诺夫学着塔曼采夫的样子举起了手枪,把枪口朝上地伸出在树叶空隙中间。手指扣住了扳机。
高潮终于到来了,这就是军事反特机关的侦察员们常说的“备有诱饵和保险措施的埋伏”。
第90章 巴维尔·瓦西里耶维奇·阿廖辛
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喝点儿酒……这当然很好!……而用葱烧海参下酒……那就更妙了!……这都是米先柯的最主要的特点!
你所知道的关于米先柯的一切情况现在毫无用处……这个人可能是他……但也可能是亚列克赛.巴甫洛维奇.叶拉托木采夫,如此而已……他是红军大尉……前线的军官……两次获得过勋章……共产党员……现在能同他一起到澡堂去一趟多好,看看他的后背和腰部……-
别去想米先柯了!你的任务就是迫使这三个人露出原形……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最好是抓活的,活捉两个人也好……当然最好是把三个人都活捉到手,而且自己人最好是无一伤亡……
但是,这个警备司令助手……他怎么啦,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他为什么不说话?……他太消极了……表现不好……令人难以理解……
还是我自己来吧……沉住气……好,注意他的表情!……他们说“谁给你们的权力?!为什么?!”他们不高兴啦!……中尉的喉核动了一下……要注意!……不想让我们检查!……他用舌尖舔嘴唇啦!……终于露馅啦!……另一个家伙也很紧张……正中要害!……这可是他们的痛处!……趁热打铁吧!……现在要加强压力!……向他们解释原因吧……要显得信任他们的样子……炸药丢了……好……他提出的反对检查的理由提得不错……有道理……嘿,你这个兵油子!……得坚定不移地要求检查……他们还是不干!……他们这两个口袋里装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自我暴露!……还没有根据说他们就是“涅慢”……还没有证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检查口袋?……“绝对不行!”……那么到警备司令部去呢?……现在别再拖延时间了……发出信号!……他们不可能同意检查……不可能……“那你们就检查好啦!……”哦,真想不到……那更好……
他动手帮助把口袋放下来了……他把袋口的绳结拉紧了!……真机灵!……别露出你发现了他这一手的样子……把证件还给他,把自己的双手解放出来嘛……
让我们看看,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噢……上面放的是面包……问题在于,面包下面是什么!另一个口袋的绳结也拉紧啦!真机灵!……亲爱的,你们这是班门弄斧,我们可不止一次地见识过这一套……这绳结可真紧!……用指甲试试……把头再放低些……他们确实把你当成了傻瓜。这更好!
他们从两侧包抄!……沉住气!……再发一次信号……这不会有坏处!他们多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在干!……不过,他们要对谁客气呢?……对我们吗?……我们在他们看来早已经是尸体了!……但是,毕竟还没有证据说他们就是“涅曼”,没有证据!……
要他们放规矩点儿……你要装得更凶狠些……沉住气……再重复一遍……你要装成一个头脑简单的兵油子……要显得更顽固些……要加剧紧张气氛!……要大嚷大叫……要大发脾气……拿出咬牙切齿的样子来!……用“你”称呼他,用“你”!……瞧他这一脸横肉!……沉住气……要更顽固些!……掏出手枪来……嘿,听话了……很好!不过这个大尉可真是好样的!……多么稳重、多么能克制自己!……难道他真是米先柯吗?……他们真是“涅曼”吗?
关节和心脏又痛起来了……一点办法也没有!……结子是个死结……用指甲是解不开的……不管怎么样,他们休想从塔曼采夫手中溜掉……即使有一个家伙要跑,也不会跑到比那个树墩更远的地方……半小时以后森林就要被包围了,拉网搜查即将开始……当然,最好不要这样……那样一来就糟透了!……部队搜查往往只能给你留下尸体……而我们需要的是活捉敌人和一网打尽!今天就必须完成任务!而且我们要破获的不是一般案件,而是大本营亲自督办的案件……只留下几具尸体可不能彻底破案……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自我暴露,现出原形!……那时我们就会活捉敌特,一网打尽……当然,如果他确是我们要找的那些人……这该死的结子!……真要用牙齿来解开它?……这家伙是不是米先柯呢?……不管他是什么人,反正他休想从塔曼采夫手中跑掉……如果……结子解开啦!……
第91章 塔曼采夫
阿廖辛发出了“注意!”的信号,但我已经很清楚,这三个人不愿意让人家检查自己口袋里装的东西。
但是,他们不愿意这件事本身还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因为这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我记得,有一次在斯摩棱斯克火车站,一位中尉坚决拒绝让人家检查他的行李,甚至进行了抵抗。那些把他拘捕了的人可能以为他的行李中装的是发报机或者炸药,也许他们已经在想象中把自己的军上衣穿了几个小孔以便佩带新勋章了,他们以为这一下子可抓到了一个大特务,而且人证物证俱在!……然而,他的行李中装的是什么呢?……是他那个部队首长为家属带的食物,正是这位首长给这个可怜的人五天五夜的假期,大概就是为了让他把这些东西带到莫斯科。
我还记得另一次事件:一位军官坚决不许别人检查他的行李并进行顽抗,而检查人员却鬼知道想了些什么。结果作一只小皮箱中发现的只不过是一只非常名贵的小手枪,这是该军官的战利品。如果说还在部队就有人想尽办法要从他手中把这只手枪夺走的话,那么,在他途中经过的第一个警备司令部里也有人打算找个借口没收这支枪。这就很难怪军官们不愿意让军事当局的检查人员检查他们私人行李中那些不合手续和不应携带的物品。
当我看到大尉帮助同伙放口袋时抓住的是拴袋口的绳子从而把结子拉紧,而他的另一位同伙也重复了这一花招……我立即就明白了,他们是德国特务,从各种迹象来看,一场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了。
后来,阿廖辛在口袋旁边蹲了下来,而另外两个家伙(上尉和中尉)就公然从两侧明目张胆地把他夹在中间,他们确实认为阿廖辛是个傻瓜和笨蛋。
当然,我非常想跳出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过,这样一来就会把我们期间为止的一切努力一笔勾销了。
为什么要设下这个备有诱饵和十分保险的埋伏呢?……这是为了使接受检查的人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情况很清楚:他们是三个人对两个人(他们还不知道我和勃林诺夫的存在),这地方很偏僻,而且气氛很紧张,可能发生尖锐冲突……他们绝不会让我们检查这两个口袋。
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发生判断上的错误的,因为不管有什么争执,自己人是不会袭击警备司令部的军官的,而敌人却相反,他们肯定会利用自己在人数上的优势下毒手。一方面,他们这样做是出于自卫的本能,另一方面,是出于一心想取得今天(不是上个月或上一周)通用的各种证件的需要。
备有诱饵的埋伏除了可以使敌人露出原形之外,还可以达到所谓“迅速而又彻底地解决问题的效果”。
敌特所知道的某些重要情报我们不必等待一段时间,而是立即拿到手。被捕的敌特在没有重要的直接物证的情况下,特别是那些顽固分子,往往会几天几夜,甚至几个星期、几个月也不交待问题。即使你把他们大卸八块,把他们的五脏掏空,敌人也不会就范。但是,如果敌人犯下了袭击我军军事人员的罪行(这一罪行本身将受到枪决的处罚),那么只要方法得当,我们往往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可以使他们服罪招供了。因此,现在阿廖辛的一切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诱使这三个人袭击他。
我祷告上帝,祈求母亲保佑我们,最好让这三个人就是我们正在找的人。我不希望他们是另外一种人!让那些德寇的走狗、股匪和逃兵都见鬼去吧!让地方治安机关去对付他们好了。我们是军事反特机关,我们的任务是保障部队的安全,保卫部队的后方和他的一切战役行动。我们的任务是镇压敌特分子的破坏活动。一般来说,我准备一天二十五小时都同敌特分子,特别是同那些顽固分子打交道。但是,今天我们要抓的不是一般的敌特分子,而是与“涅曼”案件有关的特务。
我毫不怀疑,不管组织多少个搜查行动小组,不管设下多少个埋伏点,波里亚可夫和将军肯定是把我们这个小组派到敌人最可能出现的地方。这是因为,如果别人抓到了这些特务,那当然很好;但如果是我方面军反特局抓住敌人……那就更好了。对于我方面军反特局来说,最圆满的结局是让自己的搜查行动小组抓住敌特,这是关系到反特局的声誉的事情,让从一开始就动手处理本案的小组来破案……只有这样才说得过去嘛!……
波里亚可夫相信敌人会在这座森林中出现,事实上他是下了这个赌注的,因而我从早晨起就不怀疑,埋伏在这里的只是我们小组的人,其他新派来的人都被派到“敌人可能出现的”别的地区去了。我也不怀疑,在任何情况下我们小组有更多更好的机会抓住敌人。
我最信任波里亚可夫的破案能力和思维方法,他的估计不会错。为了准确无误地分析侦察材料,除了应该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和丰富的经验之外,还要有目标明确的想象力和敏感,而象波里亚可夫所具有的那种想象力和敏感,我在任何人身上也没有见到过。
波里亚可夫在套车时不慌不忙,但赶起车来就风驰电掣了。他总是那么文质彬彬、不声不响、不慌不忙地收集和积累材料,用他那聪明的头脑研究这些材料,然后就万无一失地确定可以抓到特务的地方。当然,这样做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许多人也是这样工作着的。看起来似乎这种事情干起来很容易……区别只在于,他从来都不会搞错,而别人则往往弄错,这两者之间可就相去十万八千里!
有这样一位叫波里亚可夫的人不声不响地坐在考纳斯或利达市,或者坐在其它什么地方动脑筋,这是我们大家的幸福。
我站在监视敌人的岗位上,透过树叶的间隙看着他们,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我注意的是光头大尉和上尉,对警备司令助手的消极态度感到十分气愤。
我们要这个临时派来的助手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为了保密和伪装,为了使阿廖辛同他站在一起时看上去确实象是警备司部的巡逻队。
我知道,这不仅是上级想出来的办法。进行侦察工作的命令是某位少校或者大尉,甚至是上尉草拟的。他们的权力不比我多,职务也不算高。他把那张公文送到首长面前让他签字,在这份命令的第五条或者第十条中白纸黑字地写着:“由警备司令部军官参加。”这就行啦……既然命令中有这句话,就谁也不能不执行!谁敢不让他们参加……你马上就要挨整……还会往你最敏感的肚子里浇半桶掺有留声机唱针的松节油哩……谁愿意受这个罪呢,这个警备司令部助手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也不是外人……
那些家伙坐在莫斯科,远在一千公里之外,他们坐在办公室里搞名堂,搞神秘化。可我们呢……却要为这些家伙吃苦头!
这个警备司令助手顶啥用?……在利达市许多人知道他是助手,在那种情况下,他也许还能起一定作用,但是,在这里有什么必要呢?……任何一个搜捕队队员现在如果处在他的地位也比他顶用,比他这个后方的纨绔子弟要强几十倍。
我知道,根据程序应该由他提出检查次要证件的要求,然后再要求他们把口袋打开。但是他一言不发,象一朵五月里盛开的玫瑰花儿,把双手放在背后,冷眼旁观,似乎这一切同他无关。
如果小孩子这样做,大人也会打他的屁股的!……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那还是在利达市,他在大街上把我喝住,并且训了我一通。当时我正在想一些比给这个纨绔子弟敬礼更重要的事情。但是我立即向他道了歉,象个乖孩子一样承认了错误,就差点儿没摇尾巴乞怜了……可他训起人来没完没了!我当时就看出,同这个家伙无法共事,什么事情也干不成!
不管,阿廖辛竟有本事满不在乎地自己干起来了。
在这一类埋伏中当诱饵……差不多等于是当一个供敌人涉及的活靶子或者等于是躺在敌人的枪口下面,尽管在这种情况下也有更大的可能性活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太冒险了,只靠埋伏在暗处的人如何动作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不发生意外情况。
战争开始以来我与六位组长共过事,其中有四人被敌人打死了。今年我同阿廖辛共事以来,相处得非常好,如果他被……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一想到这里就急忙制止住自己:“你这个畜生,不许胡思乱想!……”
只有真正的搜捕队队员才能做到这一点:瞧他多么自然地蹲了下去,解着绳结,而后脑勺则暴露在易于遭受敌人袭击的地方,他很清楚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阿廖辛蹲了下去,我只能看到他的船形帽,这时我只能在幻想,如果他现在戴的是钢盔有多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