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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别那么狠心。”
听着他的声音,莲刹竟觉得有些无奈和苦涩,盯着手臂上愈合的伤口,她回道,
“不会有那个时候,因为世上不会存在一个人,能比自己更值得相信。”
“如果吾告诉你,吾入梦的目的只是为了带你离开,你会相信吾吗?”天祭仍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要理由,那便因为你是吾的使徒。这个理由,你又是否会相信?”
反手向上,迅速一点男人的腕骨。莲刹收回手笑了,“如此简单?”学会去笑——应该是莲刹入梦后最大的改变。
“你信吗?”他看着她的眼睛,神色严肃。
莲刹的笑容略微一僵,“你说,我要怎么才能相信?”
两个人曾经素不谋面,其中一人会带着纯粹的心,不计代价去帮助另一个人离开。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只能是那其中一人太傻。
“吾明白了。”天祭冷冷侧身,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更重。
他朝轩辕花祭的方向看去,“但是吾,现在不能放你离开。即便你现在解决了梦眼,也不能安全离开。”
“选择相信吾一次。”他说,天祭未束起的墨发,遮住他半个修长挺拔的后背,周围染上一层淡淡的紫晕。
莲刹暂时静下心来,听他说道,
“现在这个梦境空间,极不稳定。梦境每经过一次重置轮回,就会积累一次能量,这些能量又来自于上一次死物的怨气。”
“梦境中的死物虽然没有生命,但形式还在。凤凰女要想在梦里将他们凭空创造而出,并不是一件易事,一定需要他们生前的怨气作引。但梦境一次重置轮回,死物生前的怨气就会被放大一次,怨气增加,转换成空间的能量。”
“然而梦境空间的承载能力有限,内部积累的多余能量越大,整个梦境空间则会越不稳定,空间可能颠覆,或者坍塌。”
第159章 时间断层(3)()
莲刹抬头,看着他。
“为了消耗滞余的能量,梦境空间会不断选择引活人入梦,但能量消耗只会发生在每一次梦境重置的时候。”
“只要梦不结束,滞余的能量会全部集中‘梦境容器’,吾刚刚说过,梦境空间承载力有限,即是‘梦境容器’的可容量有限。”
天祭认真地注视着她,“而整个人祭府就是梦境空间里的最大容器。现在人祭府中积聚的能量已经超过其可容量,导致空间秩序不稳,而发生了时间断层。”
“因为时间断层,吾同你会在这个‘梦境容器’反复跳跃时空,容器里的时间和外界时间完全脱轨。简言之,从人祭府离开和进府将是同一时间,吾同你待在人祭府的这段时间是独立的,称为时间断层。”
“所以之前的六次跳跃,不是你刻意为之。”
莲刹没想过他会解释得如此详尽,不曾想过这个梦境空间如此复杂,似乎真错怪了那个男人。
如果一切如他所说,都是真的。
“之前六次跳跃是因为空间不稳,无法避免。不过在每一次跳跃的过程中,吾改变了跳跃结束的时间点。”
“时间断层发生在人祭府中,不仅因为‘容器’的关系,‘容器’里还有一个能量产生点,异常巨大。现在只是人祭府里的空间不断重置,”
“吾尚能控制。但是不解决能量产生点,整个梦境空间颠覆是必然结果。人祭府里的时间相对外界静止,便可以有足够久的时间积蓄能量。”
“梦境空间完全颠覆时,”气氛十分压抑,天祭神色凝重,“吾同你,及你的朋友,将永困梦中。”
从他眼里读出了隐隐的担忧,第一次。莲刹静默片刻,她需要短暂的时间,接受男人说的全部内容。
时间安静,外界静止。
“好,”她微微垂头,“这次我信你。”
“这第六次跳跃,你已经找到了能量的产生点?”
天祭抬手又一挥袖,轩辕花祭头顶的紫光被纳入袖中,“答案在他们身上。”
时间断层里的故事,继续上演。。。。。。
“将军,轩辕花祭的人放出消息——奸人已除。血瞳应该是死了,却没想到水木延竟然活了下来。”
被手下称作“将军”的男人,冷笑一声,审视的目光落在院里一簇奇花上。奇花形如展翅正立的仙鹤,花底一团蛇蝎覆土而爬。
“血瞳虽然恨水木延,但他的恨意由爱而生,关键时刻对那个人下不了手,也在意料内。”男人幽然开口道。
“但水木延不死,会不会是一个隐患。属下听说,天祭和白祭的女儿已经去了人祭府。”一旁男人的属下,仍是担忧。
“看来我们的天祭司,是很喜欢那个女人。一个只会弹琴唱曲的女流之辈,能够做什么?”
男人目光冰冷,再一次冷笑,
“水木延是死还是活没有关系,人祭水晶现在我手中。血瞳掀起的第一层浪,已经让轩辕花祭心慌了。”
第160章 画地为牢()
“将军,还有一件好事。属下派去宫里的人,已经从祭司坛盗取了天祭和白祭水晶权杖。”
“之前轩辕花祭因人祭水晶的事情,亲自出宫同水木延在人祭府纠缠,天祭和白祭又同时被困时间梦错。按照将军方法布置,宫里没有能够阻挡我们的人。”
观望四周一圈,男人的下属走上前一步,低声道,“天祭和白祭权杖已经送进将军府,属下已经确认。”
“很好,”男人满意点头。“五日后,就是他们送命时。”
男人伸手朝后,朝下属吩咐道,“剑给我。”
“将军,”右手搭上剑柄未取,男人下属踌躇说道,“灵心姑娘的身体基本完全恢复,将军今日不需要再——”
“将军!”下属手腕突然被击,手中长剑已被身前男人夺去,侧剑毅然一挥。
“您又是何必?”长剑脆声回鞘,男人下属面露愁色,
“为了完全控制血蛭王,您只有将蛭王放入体内,日夜以心头血供养。如果不是因为及时得到了人祭水晶,压制住了蛭王的毒性,将军不但会失明,甚至危及性命。”
从衣间取出事先备好的干净手帕,男人下属递帕上前,
“不久前,再加您同天祭司鏖战,又受重伤,现最需要的是调养休息。灵心姑娘现在恢复得很好,您又何必再取自己的血供花?”
男人手心半握,抬到奇花的上端,从他手心淌出的血顺流而下,全部滴进花蕊,纳入花中。同时在奇花底部,全部虫蝎忽然蜷缩成一团,急促刨爪乱翻。
不过一会儿,待虫蝎全死了,男人才慢慢放下手。“过会儿,派人重新换一批虫蝎。”
宛如仙鹤展翅的奇花,花色从白到红,被男人小心翼翼摘下,交给下属。“和往常一样,不要被她发现。”
无法违令,男人下属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他说,“烨轩,你跟我多年,一直不知道你心中是否有了心怡女子。”
男人下属先是面色一震,然后喉咙一紧,低头答道,“没有。”
“我却觉得你是在撒谎。”男人握帕擦净掌心血后,转身向后。
欲言又止,烨轩最后选择了沉默。
“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你。”抬手搭上烨轩的肩膀,男人眸色片刻一柔,
“灵心于我,是此生不换。如果可以——我愿意牺牲性命,画地为牢,换她一生一世,不伤分毫。”
他说,“但事实上,是她一直在为我牺牲,我已经欠了她太多。于灵心,我只能‘不计代价’地去弥补她,让她好。”
“将军,您之前的表现,让属下一直以为您心中女子是欧阳妙凤。”烨轩语气迟疑。
沉寂片刻,男人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那个女人杀了我的孩子。”他的眼里泛着阴森寒意。
那个女人的父亲不仅伤害了他心爱的女人,对他们的孩子下了诅咒。那个女人,还杀了他的孩子。
“我会在大婚日,亲手取了欧阳妙凤的、命。”
第161章 掩埋真相(1)()
门开,幽忆端着一碗“血汤”进屋,放上桌后转身就要离开。“红汤”,澄红味腥——以鹤花做汤,花以血做引,辅之虫蝎毒素。万毒成解,治愈良药。
“不把汤端给我,是要我亲自下床?”听到屋里动静,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
脚步转回,幽忆走回桌前,端起“红汤”送到床边。她站在床边,手端“红汤”递到清灵心的面前。
睡眼惺忪,清灵心悠悠看着幽忆,动了动唇。
“逸尘还以为我不知道‘血汤’是怎么来的,他还真傻,为我浪费那么多的心血。”
喝完碗里“血汤”时,清灵心伸舌一舔唇角残留的汤汁,不愿浪费一滴。“味道腥甜,尽是逸尘心血的味道。”
眸光朝旁一瞥,
“对了幽忆,你也知道‘血汤’是用什么熬成的吧。逸尘对我,一心一意。”
冷漠的眸光一颤,幽忆接过瓷碗,那抿着的红唇,带着冰冷的不屑。
清灵心故意抬手一撞,她讨厌女人眼里的不屑,还有不喜多言的沉默,只会把所有情绪装在心里
手中瓷碗脆声砸地,碎成瓷片。一双墨瞳,幽忆冷冷地注视床上的女人。
“不好意思,”看着她,清灵心浅笑一声,“我躺久了,活动手的时候没注意方向。”
指着地上一堆碎瓷片,她说,“一直看我做什么,还不把碎片捡起来,是想让我下床的时候被割伤吗。”
漠然收回目光,幽忆慢慢蹲下,小心捡拾起地上的瓷片。
“你现在是不是很不甘心。”
床上的女人缓缓说道,“就像一只不会叫的母狗。”
忽然停下手中动作,掌心里的碎片被幽忆慢慢捏紧,鲜血渐渐流淌于指缝。
“如果不是我误闯,如果那天逸尘醒来看到的第一眼人是你,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在他身边的人就会是你?你心里一定在恨我,抢了你该得到的一切。”
“但就算一切如果成立,你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人。”
听着清灵心说的话,幽忆克制住情绪,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
“即便是第一眼看到了你,将你认作了心底的那个女人,也只会是一时的。逸尘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就算是忘记了那个女人的容貌,可他还记得他们间的故事。”
“你是他一手培养出的杀手,又怎么会忽然变成了那个女人,你知道他们间的故事吗?能够长久瞒过去吗?处处都是破绽,你的身份注定了只能是他的杀人工具,而不是可以和他过一生的女人。”
清灵心抬高声音,
“只有我,才能代替那个女人。只有我,才知道他们两人间的故事。只有我的身份,不会让他存疑。他心里记着的名字是清灵心,不是欧阳妙凤。”
清灵心话音刚落,擦上血的瓷片就已经直抵她的喉咙,幽忆的手在轻微颤抖,血顺着手臂下流。
“你敢下手吗,我现在可是逸尘最爱的女人。”语气平静,清灵心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但眼里闪过对眼前血的嫌恶。
第162章 掩埋真相(2)()
“现在我不会动手,不代表之后一定不会。叫不出声的母狗,利牙还在。当她疯起来的一天,什么都咬。”
“你。。。。。。”清灵心脸色微变。
幽忆眼神冷厉,“说那么多,我是失败了,但你也只是一个替代品。你以为主人心里没有欧阳妙凤吗?”
“呵呵。”清灵心发出两声冷笑,“就算有,又怎么样?她马上就会死去,逸尘会亲手杀了她。一旦她死了,所有真相都会被掩埋,到时候逸尘的心里只会有我。”
“主人不会对她动手。”幽忆低声说道。
“一定会。”脱口说出,清灵心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我告诉逸尘,是欧阳妙凤在凤摇上抹了毒,害了我和他的孩子。”
“你利用同主人的孩子?!”幽忆惊讶抬起头,语气不确定,“凤摇上的剧毒是你涂抹上去的?!”
“哼。”清灵心收敛笑容,“我的孩子本就保不住,欧阳夏在我的身上下了诅咒。不仅让我白了头,”
推开幽忆的手,她捋起一缕白发,“看过的所有大夫都说,如果不尽早堕胎,我会就死。”
“可我怎么能死?”目光落到平坦的小腹,她说,
“如果我的孩子必须死,就让他的死亡帮我达成最后心愿,他的父亲会替我们报仇。”
幽忆起身,“可怕的女人。你同主人的孩子本还有一线希望,但你并不信任主人。”
“或者说,你心里其实是不愿相信主人,可以同时救回你和孩子。你早就已经决定,用孩子的死,换主人杀了那个女人的决心。”
捡起地上剩下的瓷片,幽忆最后说道,
“主人的计划本可以布置更加周密,但他提前了时间。为的是尽快拿到人祭水晶,救你和孩子。但是你为了自己私欲,亲手杀了同主人的孩子。”
“你深深伤害了主人的心”
“我不会告诉主人真相,过去的事情你不必再提来威胁我。”
无法想象主人知道真相时的反应——因此,所有真相都必须被掩埋完全,幽忆这样想着,离开了屋子。
时间断层里——
莲刹还在听水木延为人祭水晶的事情“辩解”,旁边的人就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眼前瞬间一黑,听见他说,
“闭上眼睛。”
果断推开他的手,莲刹退开一步,“下次让我闭眼时,你提前说一声。不用捂我的眼睛,我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除非必要。”
男人的语气有淡淡失落,“吾听到了。”
“但你是吾的使徒,吾是觉得每一次接触都是必要。”
后面这句话,天祭刻意说得小声。加之周围“其他人”也在说话,落到莲刹耳中,只听到断言片语。
什么使徒,什么必要。。。。。。
“再过一会儿,时空又将跳跃。第七次跳跃,比吾预计来得更快。”天祭取下额前眉勒,放到莲刹手心。
凉意十足,幽紫色眉勒和它的主人一般冰冷。
“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会成为影像,快速从你脑海里掠过,由你找到‘能量点’。”
第163章 无望海,佛说()
“吾会暂时拖住下一次跳跃时间,当你说可以的时候,我们就进行第七次跳跃,到你说可以的时间点。”
“‘能量点’可能是一个人,多个人,应该是这件事里情绪激发最强烈的时刻。死物产生的怨气越重,能量越大。”
天祭眼里飘有淡淡忧色,“这个过程可能有些难受。”
“我可以做好。”闭着眼睛,她点头说。
一幕幕快速变化的影像开始浮现脑中,莲刹最后问道,“下一次跳跃之后,我也不再会有这次跳跃的记忆?”
“一半可能。”不多解释,他说,“握紧眉勒,它能护你心神。”
凝神汇气,天祭后面也闭上了双眼。他的身上金鳞渐现,紫光和金光交织萦绕。。。。。。
极乐梅林里,梅精翩然跃于枝头,一支送魂舞中止,舞者在一圈单脚点旋后,轻然落地。
渡三世浮屠,舞梅林精魂——精魂舞者曼罗
玉枝急颤,梅林里的梅精跃下枝头,一起飞到舞者曼罗身边,曼罗颤抖出声,“穆南月发生了什么能让你现出真身。”
“我居然没有发现,”瞳孔一收,曼罗收紧拳头,“一定是同佛做了交易,否则他怎么能在人界御灵力!”
她要去找佛问个清楚——
身影经玉枝后一闪,舞者曼罗到了无望海底。若上岸无望,只能深入海底。
海,陆,天——冥界,人界,天界。
天上一汪海,海中一尊佛。天上游动的无望海,不属三界任一。
无望海底是照不到光的,但海底微光泛滥,密集成群,诸如闪光珊瑚一类。
“佛。”
舞者曼罗站在海底中央,脚下踩着一块巨大的蓝色贝壳,贝页微启,一颗半透明蓝色水珠从壳内缓缓“游”出。
水珠半透,扑闪着魅蓝微光。
透过蓝色水珠,只能模糊看出一个人影,正是舞者曼罗口中“佛”。
“精魂舞者曼罗,有不明事想问佛。”
“你为冥王而来。”佛说。
曼罗颔首,“冥界和人界互有制约,冥界神到了人界,会丧失所有冥界的记忆和神力。”
“但你发现冥王在人界现了真身。”佛又说。
“曼罗思虑,能够变改人冥两界制约的唯有佛。”曼罗进一步解释,“但佛是三界平衡的制约者,能让佛为冥王变改两界制约的原因,曼罗想知道。”
佛摇头,“我答应了冥王,其中原因不能告知他人。”
沉默一会儿,曼罗又道,“能够让冥王现真身一定是遇到危急大事。冥王此次去人界是为了寻‘魅’,还有人魔。”
“佛能否让曼罗也去人界,助冥王一力?”
这次沉默轮到佛,佛缓缓开口,“死亡界两主都去了人界,冥界同极乐梅林由谁来管制?”
蓝色水珠慢慢“游”回贝壳,佛说,“你回去吧,掌管好死亡界。”
“佛等一下,”曼罗急言阻止,“冥王如果在人界找到了人魔,他会不会记起曾经的事情。”
水珠进壳,贝叶缓合而上。佛只道一句,“劫数,避无可避。”
第164章 他的劫数()
“避无可及。”目光失神,曼罗轻轻说了一句,“他的劫数为什么又是她”
白色的混沌里,一条金龙环绕莲刹一圈盘游,墨绿的眼眸如同宝石般深幽,静看着莲刹。身形伟岸,龙身上每一片龙鳞边缘泛着紫光。
混沌中,他用身体护着她。
抓着眉勒的手指越收越紧,莲刹眉头皱得更深,仔细捕捉着影像中每一个片段,似乎已深陷其中。
血腥的一幕在脑海里停顿,莲刹动唇,“可以了,就是现在。”
那一瞬间,莲刹觉得身体似乎被撕裂而开,极致疼痛。但下一刻,身体就被温热的柔软全部包裹,手背贴着那温热,滑滑的。
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耳边响起一个低沉而又温柔的声音,“别睁眼,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