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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机会。
此前一听到脚步声就跑回墙边捂耳站立的赖望喜,这时再次放下双手,面露喜色,“胡老爷果然早有准备,这两位道爷来自哪所观宇?”
“灵济宫,这位是樊大坚樊真人,这位是袁道士。”胡桂扬介绍道,不提袁茂的名字。
赖望喜更高兴了,向两人拱手行礼,对鹤发童颜的樊大坚尤为敬重,“久仰真人大名,真人亲临,此番捉妖十拿九稳,不不,十拿十稳,哈哈,哈哈。”
“嗯?”樊大坚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袁道士,你带樊真人出去看看地势。”胡桂扬道。
“是。”袁茂拽着樊大坚出去了。
找来找去,施放鸟铳的主力还是赖望喜,可他的信心却不在胡老爷身上。
“人齐了,待会我要设个埋伏,等妖狐自投罗网,我会想个暗号,你一见到就放铳。可能会等很久,你能受得了吧?”
“没问题,一晚上不睡都行。”赖望喜自从见到灵济宫真人之后,信心倍增。
“老道会破坏妖狐的法力,所以你不必将他当成妖怪,就当成是普通人,只是身手敏捷一些,瞄准再放铳,稍晚一些也可以。”
“好……”赖望喜刚说出一个字,外面响起一声尖叫,把他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胡桂扬不当回事,“真人在驱除此地的妖气,他的法术与别处不太一样。”
“哦。”赖望喜深以为然。
没过多久,袁茂与樊大坚回来了,后者面沉似水,一进屋就指着墙角的另外两只鸟铳说:“我可不会用这玩意儿。”
“今晚我只要你的法术。”
樊大坚疑惑地打量胡桂扬,“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灵济宫希望抓到真正的妖狐吗?”
“当然,我们尤其希望汪厂公能够洗脱冤屈,再掌西厂。”樊大坚很是无奈,“可是,你真需要我施法?”
“十分需要。”
“嗯,你终于开始醒悟了,这是好的开始,以后你可以常去灵济宫听经,于你大有好处。”
“有机会一定去。”胡桂扬笑道,“我有一个计划,你们听听怎么样。”
胡桂扬打算让袁茂和赖望喜藏在对面的屋子里,后窗正好与此间厅门相对,两人在屋里架好三杆鸟铳,袁茂掌管一杆,赖望喜同时照顾两杆,一听到厅里的暗号,就推窗放铳。
关于暗号,四人商量了一会,摔杯声音太小,熄灭烛光、灯光意外太多,其它方法都不够快,最后约定,让老道大喊一声作为暗号。
樊大坚看上去年纪不小,嗓音却极为洪亮,刚才在外面叫的那一声只显出几分功力就已震动全场。
商议完毕,赖望喜捧来三杆鸟铳,请求灵济宫真人对它们施法。
樊大坚看了一眼胡桂扬,从袋子里取出几样法器,真的做了一场简洁的法事,最后焚烧三张纸符,将灰抹在鸟铳身上。
汪直正好带着一名随从过来送饭,见到此情此景,十分高兴,“就是这样,这才像捉妖嘛,抓住妖狐,功劳都是你们的,我只要清白。”
有汪直这几句话,樊大坚的信心也高涨起来,又多做了一阵法事,给胡桂扬等人一一加持法术,祈请神明暗中护佑。
眼看天色已暗,胡桂扬对吃饱喝足的几人道:“行了,今晚咱们勇斗妖狐,明晚一醉方休!”
第七十二章 宫中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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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风平浪静,连只老鼠都没出现,胡桂扬困得哈欠连天,老道樊大坚一过三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怎么推都不醒,妖狐若是真的出现,胡桂扬只能自己大叫一声发出暗号了。
赖望喜和袁茂倒是尽职尽责,在对面的屋子里守了一个晚上,火绳随时保持点燃状态,地上积了三小堆灰尘。
人人都想休息一会,可是他们首先要过汪直这一关。
汪直大发雷霆,“我连要对陛下说什么话都想好了,准备将你们四个好好夸赞一通,结果呢?妖狐在哪?我问你们,妖狐在哪?”
赖望喜自觉走到墙边,双手捂住耳朵。
袁茂是袁彬的亲信随从,认为自己进宫只是帮忙,无需负责,于是也站到一边,冷眼旁观,以求保留几分尊严。
胡桂扬全不在意,汪直还在发怒中,他就张嘴打哈欠。
只有樊大坚羞愧难当,倒不是因为自己睡了半夜,而是觉得以灵济宫真人的身份,理应对捉妖未成负主要责任。
“厂公休怒,听我解释。”樊大坚开口劝道。
汪直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早对你说过,连西厂都没了,哪还来的‘厂公’?解释……你有什么解释的?你们灵济宫在我这里没有信誉,若不是你们进献的丹药尚且有效,我早就劝陛下把你们的老窝拆成平地,全改成马圈……”
樊大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讷讷地不敢反驳。
汪直发泄一通,最后还是看向胡桂扬,“你说说,妖狐在哪呢?”
“在宫里。”胡桂扬既无愧色,也不害怕。
汪直更怒,“你昨天的口气不是挺大吗?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老子还得亲自给你送饭。你不是保证昨晚就能抓住妖狐吗?怎么连个屁都没拿着?”
“那是你听错了,或者是你希望如此,我说的是昨晚很可能引来妖狐,可没说肯定能抓到。”
汪直的脸色比樊大坚还难看,跳起来叫道:“没拿住妖狐,你们一个也没想走出内校场半步!再等一个晚上,还没结果,就把你们全都五马分尸!”
“想拿妖狐,还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不行。”汪直转身就走,在外面上锁,用力拽了两下,大声甩下一句:“不给你们饭吃。”
于是累了一夜的四个人,连早饭都没得吃,只能喝隔夜的凉茶。
袁茂哼了一声,“我是袁大人府中的管事,看谁敢拦我。”话是这么说,他可没敢真往外闯。
赖望喜仍然捂着耳朵不吱声。
樊大坚叹了口气,“怨我,都怨我,昨晚实在太困,竟然睡着了一会,今晚绝不会了,我要打起精神,定将妖狐拿下。”
胡桂扬又打个哈欠,“妖狐昨晚没来,今晚也不会来。”
袁茂上前小声道:“你究竟有没有把握?”
“没有。”胡桂扬坐在椅子上,像是要小睡一觉。
袁茂跟过来,有点急了,“胡桂扬,你想开玩笑,别连带我们啊。”
“是汪直把你们叫进来的,不是我。”
“你、你……不行,待会我要跟汪直说……”袁茂打量胡桂扬几眼,“你不是这种人,你胆子再大、脸皮再厚,也不至于拿妖狐开玩笑,你有办法,只是还没用上,对不对?”
胡桂扬笑道:“办法是有,但不在我这里,都在别人手中,我只能等着你们自愿交出来。”
“我们?”袁茂苦笑着两手一摊,“你可太高看我了,若是有办法替我家大人洗清不白之冤,我早就做了,还会等到现在?”
“我相信你对袁大人的忠诚,可你自有苦衷,没法全力以赴。”
袁茂脸色微变,“胡桂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桂扬笑道:“五行教里你加入的是哪一派?”
袁茂脸色再变,“这和抓捕妖狐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厚土教的谭喆宣称妖狐必然混入了皇宫,却不肯说出理由,我相信,抓捕妖狐的‘办法’很可能就在其中。”
袁茂摇头,“我相信谭喆,如果他了解妖狐的具体下落,一定会说的。”
“‘只缘身在此山中’,呵呵,等着吧,待会我问汪直。”
袁茂哼了一声,也找地方坐下,故意背对胡桂扬。
樊大坚觉得自己有义务打个圆场,笑道:“什么五行教、厚土教,一听就是无知百姓信奉的邪门外道,哪像我们灵济宫的二徐真君,那才是真神仙,史书留名,帝王册封。待会汪厂公来了,我跟他说,再从灵济宫多请一些人来,布一座除妖大阵……”
胡桂扬问道:“上回你们让二十几名道士送死,这回打算派出多少?”
樊大坚老脸一红,“那不是我的主意……既然是法事,总得有一点献祭,献出的越多,法力越强大……”
“按你的说法,凡人想要成仙,得杀人无数了?”
“不是不是,没有那么简单,那个……改天你去灵济宫,我给你深入讲一讲。”
胡桂扬笑而不语。
外面开锁声响,刚刚说过要与厂公谈谈的攀大坚,立刻退到一边,与赖望喜站在一起,只是没有以手捂耳。
汪直走进屋,看上去没有那么愤怒了,瞧了一眼分散的四人,向赖望喜道:“你在干嘛?屋子里很冷吗?”
赖望喜笑着点头,根本没听到。
汪直做个动作,赖望喜这才放下双臂,“小的见过督公。”
汪直来到胡桂扬面前,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你还有什么要求?”
“妖狐不肯入彀,我只好主动出击,所以我需要你的实话?”
“什么实话?能告诉你的我都说了。”
“我要那些不能告诉我的事情,比如你说宫里年年死人,可是妖狐出现以来,必定曾有某人的死亡与众不同。”
“死就是死,有什么不同?”
“我在等你告诉我。”
汪直头也不回地命令道:“你们三个,把耳朵都捂上。”
赖望喜立刻照做,樊大坚犹豫一会,抬起双臂,轻轻一抖,将手掌从宽袖里伸出来,一本正经地捂住耳朵,好像这是一项极其严肃的仪式。
袁茂犹豫得更久一些,想捂耳觉得有损袁家颜面,不捂耳又得罪不起汪直,干脆起身,喃喃道:“我出去看看……”
汪直不在意那三人,等袁茂出门之后,他说:“你早就想问这件事,故意等到今天吧?”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胡桂扬惊讶地问。
“别以为我不懂,你这是……一个什么计,如果你一开始就问起此事,我立时就会将你撵出宫去,可是等了一天,我跟着你越陷越深,你问什么,我只好说什么。”
胡桂扬笑道:“好吧,就算这是我的一计,请问好用吗?”
汪直大笑两声,坐到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你想知道谁死得不同寻常?好,我告诉你,听完之后,你别后悔。”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汪直向墙边的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捂耳朵了,“你们也出去逛逛吧,内校场风景不错。”
两人齐声应是,乖乖地出门,尤其是樊大坚,一点也不摆真人的架子。
屋里只剩两人,汪直道:“确有一人死得古怪,但是未必与妖狐有关。”
“嗯。”
“当今太子的生母纪妃,也是从断藤峡送进宫的,你听说过吧?”
胡桂扬点头,“民间确有传闻,但纪妃是前年薨的吧,妖狐去年七月才第一次现身。”
“我要说的不是纪妃,是另外一名宫女,在去年十一月上吊自尽,留下一封遗书,说是要为纪妃殉葬,可她根本没服侍过纪妃,真是莫名其妙。”
“上吊宫女也来自断藤峡?”
“不是,她跟断藤峡一点关系都没有。”
“去年十一月,李子龙被抓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三四天吧,她就是一名宫女,谁也没把她的话当真,尸体搬出宫草草埋了,不可能真让她给纪妃殉葬。”
“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又说她的死不同寻常呢?”
汪直许诺要说实话,这时还是有几分犹豫,嗯了一会才说:“在那之后,宫里开始出现纪妃的亡魂。”
胡桂扬长长地哦了一声,明白汪直为什么之前不说实情了,这种事情乃是宫闱之秘,不宜外泄,作为知情者,他与胡桂扬都处于不利境地,日后一旦消息走漏,第一个受到怀疑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你还想知道什么?”汪直冷冷地问。
“亡魂最近还出现吗?”胡桂扬不考虑以后的事情,只想现在如今捉妖。
“五天前出现过一次,你怀疑那是妖狐?不可能,妖狐是男妖,亡魂是女鬼,而且女鬼的胆子很小,一吓就跑。”
“往哪跑?”
“你可真是……鬼嘛,一下子就消失了。”
“还有别人死得蹊跷吗?”
“这回是真没了,去年七月以来,宫里亡故十七人,不是得病就是老弱,宫女之死不同寻常,一是因为自杀,二是因为乱写。”
胡桂扬想了好一会,“你刚才说女鬼一吓就跑?”
“对。”
“怎么吓女鬼?”
汪直茫然不解,“跟民间一样,请和尚、老道做法事呗。”
“哪位和尚?哪位道士?”
“宫里没请和尚,是名道士,姓李,都叫他李仙长,你听说过?”
胡桂扬摇头,“带他来见我。”
“嘿,你以为我在皇宫里横着走吗?李仙长如今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我见他都要磕头请安,怎么带来见你?”
“那就带我去见他。”
“你以为他是妖狐?绝不可能,李仙长从前是京中小吏,半路学仙,家世清白,来历明晰。”
“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妖狐感到紧张,迫使他来杀我,就从这位李仙长身上开始吧。”
第七十三章 白日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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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交易,有交易就有市场。
皇城里也有一处市场,位于玄武门外,每月逢五开市,沿街设铺,货物琳琅满目,阉宦大摇大摆,宫女三五成群,就算什么都不需要,也要出来逛逛,尤其是风和日丽的日子,街上的人多得迈不开步,偶有熟人相遇,止步说几句闲话,总会惹来前后一大片人的抱怨。
据说某位先帝曾来市上微服私访,看中了几样小东西,结果却没钱买,摊主福至心灵,觉得此名顾客必非凡人,于是声称开张大吉,遇有缘人白送货物,不要钱,皇帝拿着东西笑而去,事后重赏此人,价逾数十倍。
胡桂扬听到这个故事之后忍不住笑了,“这是给太监和宫女开的集市,连摊主在内,大概只有一个人长胡子吧,一眼不就认出来了?还用得着福至心灵?”
讲故事的汪直一呆,“你这人真没意思,一个故事而已,较什么真儿?”
胡桂扬对故事并不感兴趣,“李仙长今天会去市上?”
汪直一下想起来了,“对了,道士、和尚也长胡子,他们偶尔也能进宫。”可道士、和尚的装扮与普通人绝然不同,不会被认错,汪直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好,摇摇头,“李仙长声名显赫,一些人凑钱请他今天去市上做法事,一是驱鬼避邪,二是保佑生意兴隆。”
“那我就去会他一会。”
“你可以去,但不能泄露身份,若是被人看出你不是宫里的人,不仅你要完蛋,我也跟着倒霉。”
汪直叫一名随从进来,命他与胡桂扬互换衣服,然后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不像啊,瞧你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放在宫里活不过三天,早就被乱棍打死……有了,谁谁,去把我的那个什么拿来。”
汪直连话都没说清楚,随从却立刻应是,小步跑出房间,很快捧着一只小木箱回来。
“瞧,这才是宫里的人。”汪直炫耀道,打开箱子翻了一会,从中取出一把假胡须,对胡桂扬说:“把这个粘上。”
“咦,那我岂非更不像了?”
“对,就要不像,只有这样,才没人怀疑你。”汪直得意至极,突然一拍脑门,“对了,这就是为什么一般人认不出皇帝,因为集市上有胡子的人不少!假胡须向来卖得特别好。”
汪直的随从将箱子放在一边,帮助胡桂扬粘上胡须,唇上、颔下都有,一下子显老十岁。
汪直在宫里地位太显赫,不能陪同去市上,他的随从也都不行,赖望喜于是又被叫进来委以重任。
赖望喜真是喜出望外,磕头谢恩,兴高采烈地陪着胡老爷出门,到了内校场空地,看不到督公之后,赖望喜变得愁眉苦脸,哀求道:“胡老爷,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胡桂扬露出惊讶的神情,御马监勇士也都是阉人,“上有老”可以理解,“下有小”就奇怪了。
赖望喜马上道:“我有远房过继来的儿子,今年十一岁,聪明可爱,我正想办法给他谋个出身,等我老了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明白,你是想让我替你在汪直面前求情?”
赖望喜急忙摇头,“不敢,谋求出身自有规矩,凑足银子即可,我只求胡老爷一件事,到了市上千万不要……不要……”
“不要惹事?”
“胡老爷一看就是好人,绝不会惹事,是我想多了,该打。”
赖望喜做势要掌嘴,胡桂扬拦住,“赶快带路,你以为我不要命吗?”
两人离开内校场,过了一座桥,穿大街、走小巷,前往玄武门外的集市。
胡桂扬平生第一次进入皇城,刚进来时没机会细瞧,今天当然要好好欣赏一下,可他所处的位置是皇城与皇宫之间的一块地方,密布着内官衙署,以及大小阉宦和宫女的住处,并无富丽堂皇的楼宇,到处都是杂草、杂树,行人也不多,一路走过,倒像是在郊外,只是道路铺设齐整些。
“皇城也不过如此啊。”胡桂扬有些失望。
赖望喜赔笑道:“这一带不过是皇家的仓库与马场,又是初春,草木未发,景致的确差些,再过半个月,才有可观之处。若想登高望远,得去万岁山……”赖望喜一吐舌,“现在去不得了。”
妖人李子龙去年曾在几名阉宦的带领下登上万岁山,居高临下,窥视皇宫,从而惹出一场大祸,如今没人再敢登山,更不用说带外人去了。
集市在玄武门外东边的一条街上,挨着几处内衙,离万岁山不远,抬头就能望见,但是很少有人抬头,大家都只关注各家的货物。
赖望喜小声介绍道:“这座集市是先帝开恩设立的,能在这里摆摊卖货的人,来头都不小,背后都有靠山,价格比外面贵上几倍,也没人敢讨价还价。”
汪直说得没错,市上还真有不少人“留”胡子,有些人甚至长到腰际,大家见怪不怪,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