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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桂扬发了会呆,趴在桌上,头枕双臂,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忍不住想,公主来赵宅或许有别的想法,或许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许并不会拒绝他也睡在床上……
想了许多“或许”,胡桂扬却什么也没做,沉沉睡去,梦里与公主交谈,突然醒来,全忘了梦里说过什么。
外面天光微亮,屋里的炭盘已经熄灭,丝丝寒风掠过鼻尖,颇为舒适。
胡桂扬向床上看去,公主仍在睡梦中,侧身冲里,盖头已经拿去,露出一头乌黑的头发。
这么久了,他还是只认得公主的声音。
胡桂扬站起身,向床的方向迈出一步,马上转身,蹑手蹑脚地出屋。
罗氏与蜂娘起得更早,正在院子里练功,看到胡桂扬,马上收势。
“新婚之夜,你不该这么早起床。”罗氏微笑道。
胡桂扬拍拍肚子,轻声道:“昨晚酒喝多了。”
罗氏让开,胡桂扬走到院门口,扭头道:“成为异人之前,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武功感兴趣吧。”
“在那之前,许多事情我都没想过。”
胡桂扬点点头,“可你曾是异人,功力超群,还能看得上凡人的功法吗?”
“谁说我现在的功力比异人时更弱呢?”
“我猜的。”胡桂扬微微一笑,“乱猜而已,你不用向我展示。”
前院里,仆人老强正在打扫庭院,他起床向来很早,看到主人匆匆跑来,也跟罗氏一样意外,“老爷这么早就起来啦。”
“嗯。”胡桂扬进屋找夜壶。
老强在门外道:“老爷要洗漱吗?”
“要。”
“吃早饭吗?”
“吃。”
“那我叫醒老马,新人什么口味?”
“丁宫女”身份未定,仆人不知该怎么称呼,只好还叫“新人”。
“先别让老马做饭,我到后面问问。”
“是,老爷。”老强心想这位“新人”肯定很受宠爱,连吃什么都要问一声,自己以后要换个称呼,“对了,有位客人要见老爷。”
“这么早?”胡桂扬开门,肚子里舒服许多。
“昨天半夜就来了,咣咣砸门,说是老爷的故人,却不肯说出姓名。我说老爷新婚,今晚不见客,他说他在外面等,早晨我扫院子的时候,真看到门外好像蹲着个人。”
胡桂扬十分惊讶,“我去看看。”
门外坐着一个人,像是老僧入定,双目紧闭,身板挺得笔直,头发、眉毛上结着一层霜花。
“老爷认识他吗?”老强小声问。
胡桂扬没有回答。
见主人脸上并无兴奋之色,老强判断昨晚的做法没错,上前一步,仔细看了一会,“是不是……冻死了?”
“试试他的鼻息。”
老强真听话,将扫帚转交左手,慢慢伸出右手去试鼻息,指尖刚到鼻下,那人突然闪电般地抬臂,五指牢牢叼住他的手腕。
老强痛得哎呦一声,左手的扫帚掉在地上。
胡桂扬拱手笑道:“还活着。”
那人松手,慢慢起身,先向老强道:“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没事。”老强拣起扫帚,眼泪止不住往外流,看向主人。
胡桂扬仔细打量客人,笑道:“恕我眼拙,不认得你这位‘故人’。”
一听不是故人,老强双手握住扫帚柄,待会撵人的时候,他要狠狠打几下。
客人看不出年纪,目光炯炯有神,身子却瘦得皮包骨,皮肤松弛得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难怪,现在没几个人还能认出我。能进去谈吗?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请进。老强,让老马备饭,不拘做什么,越快越好。”
“啊?老爷,你都不认识他……”
“不认识的‘故人’,这才有趣。”胡桂扬笑道。
老强不明白所谓的有趣是什么意思,只得去找老马,半路上转身问道:“那后院呢?”
“不用管,饿不坏她们。”
老强困惑不解,没有多问,去叫老马起床做饭。
胡桂扬将客人请入临时客厅,“抱歉,后面的厅堂刚刚修好,还没收拾,无法待客。”
“快要三年了吧,刚刚修好?”客人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你来过这里?”胡桂扬更加意外,请客人坐下,自己也坐下。
“拆毁后面房屋的时候,我还出过一点力呢。”
胡桂扬一怔,拆屋的都是异人,若是官府异人,称不上“故人”,按理说也不会来见他,若是江湖异人,他差不多都认识,唯独没有眼前这一位。
突然间,心中灵光一闪,胡桂扬跳起来,脱口喊道:“萧杀熊!你是萧杀熊!”
客人微笑,“胡校尉的反应跟别人一样,好在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胡桂扬怎么也没办法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的皮包骨与那个巨人联系在一起,正在发呆,老马送来一些冷肉冷饭,打着哈欠说:“都是昨晚剩下的,要吃热乎的还得等一会。”
不等胡桂扬开口,萧杀熊抢先道:“这些就很好。”
“热饭也做着,先热壶酒来。”胡桂扬道。
老马离开,萧杀熊谦让两下,开始吃饭,稍显拘谨,很快放开大吃,一碗饭几口吃光,看样子连半饱都不到,胡桂扬去叫老强,让他将饭桶直接端来。
萧杀熊连吃五碗,最后两碗是就着咸菜吃的,看来真是饿坏了。
“你的饭量没怎么变。”胡桂扬笑道。
萧杀熊拍拍鼓起的肚子,“还是小了一些,我吃饱了。”
“你怎么……当初你没留下,也失去神力了?”
“唉,说来话长,我以为自己野心小些,能够留住神力,谁知我进山不久,就被几名高手围困,差点死在他们手中,神力更是一点不剩。”
胡桂扬大吃一惊,“哪来的高手?能够打败异人,还能夺走神力?”
“我也纳闷,先是躲起来养伤,失去神力有个好处,我的身躯逐渐恢复正常,就是皮肤缩得比较慢。修养的同时,我也在苦练功力,你知道,异人都曾夺过一些凡人的功法,正好用上。一年前,我功成出山……”
“等等,一年前你才练功不到两年,就能练成功法?”
萧杀熊点点头,“我这人不太聪明,资质一般,换成别人,可能还要更快一些。”
“我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我也练功了啊?”
“可能是因为你当异人的时间太短,我虽然失去神力,但是经脉尽开,我练的功法叫《太乙心经》,说是难度不小,可我练的时候极为顺利,一通百通。等到功力再难提升的时候,我决定出山。”
“跟你当异人时的功力相比……”
萧杀熊叹了口气,“不能比,没法比。所以我还是得找回当年失去的神力。”
胡桂扬心生警觉,“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我一直没查清围攻我的人是谁,我觉得你比较聪明,至少比我聪明,所以找你问问。”
“我甚至没听说过这件事。围攻者几个人?”
“七个人,要说功力,他们不如我,可是擅长用药,一开始就让我迷迷糊糊,还会器械,就是那种匣子。”
“天机术?”
“对,好几条线缠住我的胳膊,让我很难控制自己。”
“当年会天机术的人可不多,闻家人都在京城,而且闻家人不会用迷药……”
“肯定不是闻家人。”
胡桂扬笑了,心中已经明白萧杀熊为何登门,“你怀疑何家姐弟?他们那边顶多四人,没有七个人。”
“可以找帮手。”萧杀熊看看桌上的空碗空盘,“我想在你这里借助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来,我带你去见从前的熟人。”胡桂扬喜欢热闹。
第四百二十四章 可疑的神玉()
经过新盖起来的厅堂,萧杀熊赞道:“不错啊,比从前更华丽,看上去也更结实。”
“我更庆幸现在已没有异人。”胡桂扬笑道,再结实的房子也经不起一群异人的折腾。
萧杀熊放慢脚步,“那是闻家人吧?”
“闻不语,你认识?”
“闻家人总是神神秘秘,我见过,但是记不住容貌,他们也不告诉我名字。我一看到宽袍大袖和自为以是的神情,就会想起闻家人。”
“应该很准。”
萧杀熊突然笑出声来,“也不是每次都准,我曾经认错过一次,上去问话,他死活不认,我很生气,几拳将他打死,才知道自己真弄错了。”
胡桂扬停下脚步,“你已经不是异人了。”
萧杀熊也停下脚步,茫然地想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你在指责我杀人?那就是一名穷酸秀才,你根本不认识他!”
萧杀熊原是强盗,理解不了胡桂扬的“矫情”,摇摇头,“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汉锦衣卫杀人比我少吗?”
胡桂扬笑了笑,“不少。来吧,罗氏昨晚刚到。”
“嘿。”萧杀熊记得罗氏,对她的印象向来不好,“后面这趟房屋怎么没修补?”
“住的人少,现在用不着,等我有钱之后再修。”
萧杀熊点点头,到处张望,重回故地,似乎有些感慨,“就像一场梦,这里曾是众神的住所啊。”
“那不就是天庭了?我买下的时候倒是不贵。”胡桂扬笑道。
“胡校尉还跟从前一样,对什么不在意,没有敬畏之心。”萧杀熊在东跨院门前止步,高声道:“请罗氏出来一见。”
“咱们可以进去。”
“我宁愿在外面见她。”
等了一会,罗氏开门出来,先看胡桂扬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陌生”客人身上,冷冷地不吱声。
“哈哈,你也没认出我。”
“萧杀熊。”罗氏开口道,并没有显出意外。
“咦?”
“我认得你的声音。”
萧杀熊拱手道:“好久不见”
罗氏砰地关上门。
萧杀熊有些尴尬,“她也没变。她为什么要住进这里?难道”
“萧兄就不要多管闲事了,你想住哪?除了中间那趟房子和这座跨院,其它地方随便你选。”
“我还住原来的屋子吧。”萧杀熊走向对面的厢房,突然转身,高声道:“姓罗的,你最好有点真本事!”
“又听到‘神’的吼声了。”胡桂扬笑道。
送萧杀熊进屋,胡桂扬又回到跨院门外,轻轻敲门。
“何事?”罗氏问。
“我还住在这儿吗?”
“晚上来,白天不用。”
“呵呵,这真是你们要吃什么?我让厨子去做。”
“用不着?”
“是不想吃,还是已经有吃的了?”
罗氏突然笑了一声,“难得胡校尉如此关心丁新人,很好。食物我们自己解决,不劳你费心,入夜过来就是。”
胡桂扬告辞,刚走到二进院,就被闻不语和一名东厂校尉拦下。
“那人是谁?”闻不语问。
胡桂扬昂首,不肯回答。
“请问教主,新来的客人是谁?”闻不语只得改换语气。
“萧杀熊,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当初离开京城拒绝交出神力的那个巨人?”闻不语显然吃了一惊,“他还是没保住神力?”
“看来是。”
胡桂扬要走,闻不语却没有让路,“为什么教主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来?”
“他来投奔,我没理由拒绝。”
闻不语低声道:“现在不是教主讲交情的时候,跨院里的人就算了,萧杀熊来历不明,可能会坏事”
“没准是何三尘派来打探情况的细作。”东厂校尉猜道。
“那就更不能撵走了,以免打草惊蛇。”胡桂扬冲闻不语眨下眼睛,绕开两人去往前院。
闻不语在身后问道:“他的神力去哪了?”
“被人抢走了。”
闻不语愣了一会,向东厂校尉道:“‘抢走’是什么意思?”
东厂校尉摇头,“这位胡校尉有点古怪。”
闻不语嘿的笑了一声,在他眼里,胡桂扬何止是“有点”古怪。
到了前院,胡桂扬无事可做,打算上床补一觉,刚将神玉从怀中取出扔到床上,就有人推门进来,嚷道:“新郎官在哪?”
胡桂扬扯被盖住神玉,转身笑道:“怎么又是你们?”
樊大坚诧异地说:“谁家新婚不闹个两三天?酒菜不用你管,你连人都不必出现,出地方就行。瞧,我还给你带来两位朋友。”
邓海升与赖望喜上前拱手,然后从怀中取出纸包,双手奉上,“恭喜胡校尉,些许薄礼,祝胡校尉早生贵子。”
胡桂扬不客气地收入,笑道:“还是你们会做人,不像那两位,只带酒菜,不送礼金,酒菜还被他们自己吃掉一多半。”
袁茂笑而不语,樊大坚道:“这是怎么说的?我俩可是媒人,还没找你要谢媒钱呢。”
卧房狭小,樊大坚推胡桂扬去隔壁屋子,胡桂扬扫一眼床,出屋关门。
花小哥中途赶来,问问这边是否需要帮助,也加入酒席,发誓等自己成亲时一定要回请更好的酒席。
“铳药局那边还顺利吗?”胡桂扬问。
“顺利,银子已经拨下来,正在采购材料,年后就能恢复原样。”赖望喜每次回话时都要起身,比其他人都显恭敬。
“闻家人去帮忙了?”胡桂扬又问道。
邓海升点点头,“去了一名闻家人,叫闻不能,原本就是跟五行教一块造机匣的人。合作那么久,我们都没想过能将天机术用在神铳上,仔细聊了几次,发现还真有些帮助。”
樊大坚挥手道:“没趣,没趣,酒桌上不要谈这些事情。胡桂扬,说说新娘子吧。”
花小哥边吃边道:“老道,你又不能成亲,关心这事干嘛?”
“赖望喜还是太监呢,不也来贺喜了?”樊大坚已有醉意。
胡桂扬挂念隔壁屋里的神玉,起身道:“你们自己喝吧,喝到什么时候都行,我得去睡一会,头晕。”
樊大坚大笑,“是该睡会,老赖,你明白吗?”
“啊?去,别拿我开玩笑。”
胡桂扬抛下满桌的欢声笑语,摇摇晃晃地回到卧房,将门关上,立刻去床上翻被子。
神玉还在原处。
胡桂扬立刻抓在手中,长出一口气,上床躺下,将玉佩塞到怀中深处,不想再与它分离。
迷迷糊糊地睡了没多久,胡桂扬突然被隔壁的吵闹声惊醒,与此同时,心里冒出一个古怪而可怕的想法。
真实的吵闹声更占优势,那个想法迅速消退,胡桂扬竟然记不起来,好像流过指缝的水,一滴不剩。
胡桂扬下床来到隔壁,只见桌子被掀,酒菜撒了一地,樊大坚等人正愤怒地与萧杀熊争吵,尤其是老道,酒兴正浓的时候被打断,十分不满,挽起袖子要动手,被袁茂紧紧拽住。
胡桂扬急忙上前,推着萧杀熊走开几步,“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没点酒品吗?”
樊大坚急赤白脸地说:“不是我们惹事,是他,不知哪来的家伙,进来就问东问西,我们问他是哪位,他竟然掀桌子!”
萧杀熊目光乱扫,“我不过是来问问谁认识闻家庄以外的天机术高手,顺便讨杯酒喝,他们没个好言语,当我是乞丐。掀桌子算轻的,胡桂扬,你让开,我要教训他们几个。”
萧杀熊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像是乞丐,进屋也不说自己是谁,以至引发冲突。
胡桂扬当然不会让开,又推萧杀熊,“你先回后院,我待会给你送些酒菜。”
“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为什么我吃的全是冷饭、冷菜?”
“酒菜是他们自己带来的。”胡桂扬希望快些息事宁人。
樊大坚还在恼怒中,“胡桂扬,这人究竟是谁?怎么一点规矩不懂?”
“他从前是异人,叫萧杀熊。”胡桂扬道。
樊大坚立刻闭嘴,其他人更是沉默不语,尤其听说过萧杀熊事迹的人,更觉惊骇。
异人虽然都已失去神力,还是有点令人害怕。
“那个老道,你是修行之人,为何破戒饮酒?为何不让我喝?”萧杀熊盯准樊大坚,又要上前。
胡桂扬紧紧拦住,“萧杀熊,这是我家,住我这里,得守我的规矩。”
两人纠缠一会,萧杀熊突然住手,疑惑地看着胡桂扬。
胡桂扬也住手,笑道:“听话,回后院去,待会我去找你。”
“你”
“非得让我撵你出去吗?”
“我在后院等你,好酒好菜我都要。”萧杀熊转身离去。
“什么人啊?”樊大坚终于敢开口,“异人又能怎样?如今不都是与咱们一样的凡人?”
袁茂插口道:“还是不太一样,据说有些异人虽然失去神力,但是练功时进展奇快,一两年间就能赶得上内家高手。”
樊大坚哼哼两声,问道:“真打起来,你帮谁?”
“当然是帮你。”袁茂无奈地笑道。
“不会袖手旁观?”
“不会,我们都不会。”
另外三人开口附和,樊大坚怒气稍减,“内家高手又怎样?只要不是异人,还能打得过咱们五个?加上胡桂扬就是六个。胡桂扬,你也帮我吧?”
“帮,谁带酒肉来我就帮谁。”胡桂扬笑道。
“你干嘛收留那个家伙?官府就不应该让这种人进城。”樊大坚心疼这一地的酒菜。
酒是没法喝了,袁茂劝老道回家,其他人也都告辞。
胡桂扬送到大门口,袁茂道:“你一个人能应付?”
“放心吧,若论高手,萧杀熊在我家里还算不上第一等。”
袁茂稍稍放心,“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帮我盯着铳药局,什么时候造出无敌神铳,就是帮我一个大忙。”
袁茂看向邓海升与赖望喜,那两个人在旁边一脸苦笑,拨来银子重开铳药局是件大好事,但是想造出胡桂扬心目中的“无敌神铳”,却几乎不可能。
“我去向东宫申请。”袁茂道。
胡桂扬拱手送行,然后回到院里,让老马再做几样肉菜,连同热酒,他一块送到后院。
闻不语这回没出来拦阻。
屋子里,萧杀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