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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姐儿走得极快,只有一小部分兵丁受到影响,大多数人仍处于茫然之中。
汪直迎到大门口,脸色也变了,立刻从胡桂扬手里抢过那人,扶着走向西园,同时嘴里大呼小叫。
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簇拥汪直与那人,胡桂扬与小草被隔得越来越远,最后干脆不跟了,留在前院等候消息。
“何三姐儿怎么会跑到这里?”小草问道。
胡桂扬摇摇头,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何三姐儿重逢,仔细回想起来,何三姐儿刚才那一笑颇显古怪,既非熟人的亲切,也非情人的暧昧,似乎带着一丝嘲讽意味。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胡桂扬没办法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你是她的对手吗?”胡桂扬问。
“我们都没用全力,若是猜测的话,她可能更强一点。”红球不只提升功力,还能增强信心,在这种情况下小草承认何三姐儿强一点,那她就是真的不如。
“她到底……要变多强啊?”胡桂扬努力回想那个曾与自己缠绵的女子,发现越来越困难。
汪直匆匆走来,胡桂扬笑道:“厂公,那个人……”
汪直跳起来打人,可他没有武功,胡桂扬当然不会让他打中,闪身躲开,接连躲过三次击打,汪直终于不跳了,气呼呼地说:“你就不能让我打一下?”
“不能。”胡桂扬退后两步,“有话好好说,我好多年没有老老实实挨打了。”
“你知道你差点惹下多大祸事?”汪直压低声音,气愤至极,有几名官兵看到他,全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
“我只知道我与小草救了一个人,没有我俩,那人十有八九会被乱兵挤倒,不死也是重伤。”
汪直闻言更怒,“那个女人,从丹穴里跳出来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认识她?”
“那是何百万的养女,叫何三姐儿,你听说过。至于她怎么进入丹穴,应该问你。”
“问我?”
“当然,进入丹穴的人选肯定是你安排的,如今出了纰漏,自然应该问你,就算现在推到我头上,人家事后一想,也能明白过来,还是要找你追责。”
汪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气急败坏之下不愿多想,身边的人除了胡桂扬,谁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你们是熟人,一直混在一起……”汪直恶狠狠地说,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实在无处发泄。
“你应该庆幸。”
“庆幸?我……”汪直吐出一连串脏话,听得小草直皱眉头。
等汪直说完,胡桂扬笑道:“如果那不是我的熟人,你想查案都没处查去。”
汪直一下子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道:“用不着你来查案,何三姐儿有名有姓,我就不信几万官兵搜不出来。你给我滚回家去待命,不准出门半步。”
“告辞。”胡桂扬还是笑,带着小草离开。
来到街上,小草道:“我不喜欢这个太监。”
“嗯。”
“也不喜欢你对他的样子,有必要……挨骂还笑吗?”
“你觉得我太谄媚?”
“对,刚才你的样子就叫谄媚。”
胡桂扬大笑,街上很乱,官兵跑来跑去,见到百姓装扮的两人都很奇怪,却没人上前询问。
“我的确有点谄媚。”胡桂扬说道,想了一会,“没办法,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揍他一顿,我就只能亡命江湖了。”
“亡命江湖有什么不好?跟我进山,我保着你。”
胡桂扬只是笑,见小草是认真的,他收起笑容,“我没法跟你进山。”
“为什么?”
“京城就是我的深山老林,你在山里走一遍就记得路,我却越走越分不清东南西北,回到京城,即使没去过的地方,我也能轻松找到出路。老实说,我现在已经怀念京城了,这个季节,京城应该是尘土飞扬、满街臭味,下起雨来,到处都是烂泥塘,叫一份臊子面,来一壶好酒,坐在家里自斟自饮……”
胡桂扬口内生津,神驰往之。
小草领略不了其中的趣味,可是走出一段路之后,她有点明白了,山中生活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辛苦,她却充满怀念,“呵呵,其实我也是随口乱说,没准过几天我就死了,哪能带你进山?”
“你现在……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小草摇头,“没有,好得很,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与何三姐儿再较量一次,看看谁更强一些。”
胡桂扬笑而不语,他可不想鼓动这两个人打架。
南城的街道上还是空空荡荡,两人回到住所,发现大铁锤仍躺在门口,小草上去要踢一脚,被胡桂扬拦住,“他死了。”
小草一惊,仔细看去,大铁锤躺卧的姿势确显僵硬,“他怎么会……我下手没那么重啊?”
胡桂扬上前检查一下,“他是被杀死的,心口中了一刀。”
“谁会杀死他?”
“因他而感觉尴尬的人,杨九问、石桂大、西厂……都有可能。”
“肯定是杨九问。”小草虽说要自己做决定,这时还是有点慌乱,“怎么办?要搬走吗?”
“不用,明天一早自然有人处置,回屋休息吧。”
“就这样?”
“就这样。”胡桂扬走进院里,“对了,帮我个忙,明天若是有人登门,你接待一下,就说我在睡觉,不准打扰,除非汪直亲自前来……”
“他会来吗?”
“或许吧,他若是来了,可以叫醒我,但要让他等上两刻钟。”
“两刻钟是多久?”
“反正让他多等一会,过了气头开始说好话时再叫醒我。”
“他会说好话?”小草不太相信,在她眼里那个太监的脾气不太好。
“呵呵,到时候你能看到什么是真正的谄媚。”
胡桂扬打个哈欠,回自己屋里,脱掉靴子,合衣倒床便睡,若干次,何三姐儿的微笑浮现在眼前,都被他强行驱逐。
他只想睡觉,宁可梦到京城的脏乱街巷与狭小房子。
他回来时已是下半夜,这一觉足足睡到午后才醒,但是睡得不太好,脑子昏昏沉沉,呆呆地坐了一会,才逐渐清醒过来。
小草没来唤醒,说明汪直没来,胡桂扬昨晚的预言没有实现,这让他感到尴尬,有点不好意思出门。
可是又渴又饿,这么忍下去不是回事,胡桂扬只好下地穿靴,想出几个笑话用来遮羞。
院子里没人,大门敞开,尸体已经消失。
胡桂扬咳了两声,正要叫小草的名字,突然听到正房客厅里传出一阵笑声,听上去是小草,好像还有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竟然看到汪直正跟小草聊天,不知之前在说什么,眉飞色舞,逗得小草笑容满面。
这样的场景跟胡桂扬的预料稍有不同,按他的猜测,汪直若来,必是有求于他,开头愤怒,然后谄媚,而不是跟小草像朋友一样聊得开开心心。
“你醒啦。”小草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其实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待会有人送现成的晚饭。”
“呃,睡够了。”胡桂扬进屋,向汪直拱手道:“厂公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汪直笑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找小草姑娘,她昨晚立下大功,理应获得重赏,可我不知道该赏些什么,所以过来问问。”
胡桂扬干笑两声,“问妥了?”
小草道:“我要了不少东西,他都同意。”
这可不像小草的为人,胡桂扬不由得一愣。
汪直起身道:“行了,我该走了。哦,还有件事,今晚官兵要去捕杀何氏姐弟,你要参加吗?”
第二百零一章 看家()
五处丹穴,官兵占据其四,城里的丹穴离知府衙门最近,因此也最受重视,汪直亲自挑选一名极受信任的校尉送入丹穴,一是培养高手,二是保证安全。
结果这两个目的全未实现,进入丹穴的校尉已被杀死,在何三姐儿逃离半个时辰之后,尸体喷出丹穴,至关重要的安全也没有得到保证,在一场短暂的混乱中,携带天机丸的重要人物受到不小惊吓。
汪直受到的惊吓更大,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事后,所有的惊吓都转化为愤怒。
“何氏姐弟必被碎尸万段。”汪直咬牙切齿地说。
“何五疯子怎么惹着你了?”胡桂扬惊奇地问。
汪直骂了半句,看在小草面子上,咽回后半句,“这叫株连,懂不懂?何家没有好人,何百万遭到通缉的时候,何氏姐弟也在名单上,他们曾经杀死过不少校尉,都是因为你……”
“厂公若是觉得我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就都推到我头上吧。”胡桂扬微笑道,好像赔个不是就能解决这个小问题。
汪直呸了一下,胡桂扬职位太低,千刀万剐不足以抵罪,“总之我已经找到何氏姐弟的下落,今晚就去捕杀,你看着办吧。”
汪直迈步就走,胡桂扬送到大门口,“厂公慢走。”
回到厅里,小草问:“你真不去吗?没准能帮到何三姐儿。”
胡桂扬摇头,“厂公要请的人其实是你,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说点宫里的趣事,你知道太监也成亲吗?”
“你知道什么是太监吗?”
“你以为山里人什么都不懂吗?”小草起身往外走,“我得继续练功,可惜阿寅的舞蹈我没学全,似乎缺了点什么。”
胡桂扬跟出去,坐在廊下观赏小草练功,颇觉赏心悦目,甚至忽略了枪法的凌厉——链子枪转得太快,他的目光跟不上,只能盯着小草转圈。
眼前微光一闪,胡桂扬急忙侧身,这一躲其实已经晚了,好在枪头并不以他为目标,从头顶掠过,刺透墙壁。
胡桂扬脸上变色,起身向后面看去,墙壁出现一个窟窿,对面的墙上也有一个,枪头不知飞到哪去了。
小草叫声“哎呀”,一步跳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链子不知怎么自己就断了。”
胡桂扬心有余悸,笑道:“照这样下去,我得隔着一条街才安全。”
小草也笑了,极快地吐下舌头,“红球真是个好东西,不用服食,不用照顾,带在身上就有好处……”
小草发现胡桂扬神情有异,退后一步,面露警觉,“胡大哥,这是给我的,你可不能要回去。”
胡桂扬刚才的确动心,“想想而已,当然不会要回来,你让我看一眼吧。”
小草又退一步,冷冷地说:“不行。”
胡桂扬大为失望,觉得受到不公对待,脸上表情不由得有些僵硬,也后退一步,小声道:“不可起贪念,千万不可,万万不可。”
小草缓和语气,“胡大哥,红球虽好,但是隐患也大,你不接触是好事。”
“我明白。”胡桂扬挤出一丝笑容,“我给你红球是让你增强功力,凭此寻找解除隐患的办法,你却只顾着练力和报仇,如今大铁锤已死,你该做正事了。”
“还有杨九问。”
“他躲得太深,你武功再高,现在也没办法报仇,还是先救自己。”
“嗯,我得先找到阿寅,厂公说整个知府衙门里都没有侏儒,阿寅肯定是躲起来了。”
外面有人叫道:“胡校尉在吗?”
三名兵丁送来做好的饭食,等两人吃完,又进来收拾碗筷,送上清水,“以后一日三餐都由我们送来,胡校尉要吃什么可以提前说。”
“随意,跟大家一样即可。”胡桂扬没好意思点菜。
三人走后,小草笑道:“厂公人不错。”
“那是因为你武功高。”胡桂扬太了解汪直的为人,才不相信他的好意。
“那就是武功高真不错。”小草起身,拍拍肚皮,“我要出门,你看家吧。”
“天就要黑了,你……你不是要去参与围捕吧?”
“我才不去凑这种热闹,我要去找阿寅。”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才要找啊,放心吧,我有计划。”
“你一个人?”
“你跟不上我。”小草突然露出调皮的微笑,“老实在家,别管闲事,有工夫的话收拾一下屋子,虽是暂住,最好也干净一点,然后睡个好觉,明天一早我就回来。”
小草扬长而去,胡桂扬皱眉发呆,觉得这个小姑娘越来越像其姐高含英。
胡桂扬真的收拾一下各间屋子,然后在自己的卧房里点起油灯,他没办法不想何三姐儿,只好对自己说:“这是你的选择,你将天机丸送给小草,变得武功平庸,只能坐在家里,帮不了任何人,况且……”
况且何三姐儿是个极聪明的女子,根本用不着他的帮助。
胡桂扬坐了一会,不知是说服了自己,还是因为离天机丸比较远,心情平静许多,甚至生出一点小小的得意,“整个郧阳府,大概只有我这里算是静土吧。”
他叹了口气,静土虽好,却只有自己能够感受得到,与之相比,被人遗忘的感觉则更加强烈,想起自己从京城出发时还是前呼后拥,如今却沦落到独自一人收拾空房,不觉哑然失笑。
夜色渐深,胡桂扬全无睡意,走出房间,站在庭院里仰望空中星月,渐渐地思绪飞扬,万事万物皆在心中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你在看什么?”有人问。
“脖子僵住了,帮我一下。”
袁茂走来,伸手在胡桂扬脖子上揉了两下,然后轻轻用力,推着脑袋恢复正常姿态。
胡桂扬长出一口气,“还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可能要这样站一晚上。”
袁茂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见过不少怪人,可是像胡桂扬这样的绝无仅有,一想到这人还是自己的上司,他心里默默叹息。
“杨九问请你去一趟。”
“背山老怪杨九问?”胡桂扬活动脖颈,对这份邀请极意外。
“嗯,他说这次相邀与恩怨无关,只想请你看一样东西,说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东西?”
“他没说,他在行都司衙门等你……”
“走吧。”胡桂扬迈步就往外走,边走边扭脖子。
袁茂紧紧跟上,“我查过了,衙门里都是官兵……”
“我不担心安全,杨九问既然投靠李孜省,不敢再用江湖那一套,想杀我必定光明正大地安个罪名,用不着设陷阱,何况还有你呢。”
胡桂扬的信任让袁茂有些感动,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此次邀请我在西厂备案,绝不会有擅闯之名。”
“呵呵,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胡桂扬对城里的几个衙门熟门熟路,大步走在前面,“你在汪直那里还自在吧?”
“我跟厂公说了,再过两天就回胡校尉这边来。”
“别,我这里啥事没有。西厂今晚不是要抓人吗?你怎么没跟去?”
“厂公嫌我武功低微。”袁茂几次吸取丹穴精华,都在中途被胡桂扬硬行带走,功力小有增长,不到一天就已消失。
“咱们是这城里武功最弱的人。”
“差不多吧。”
快到行都司衙门,袁茂道:“厂公两个时辰之前出发,说是要去小龟岛抓人,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失败了。”
小龟岛离城不远,汪直若是立功,肯定派人快马加鞭回来报信。
胡桂扬笑一声,没说什么,快要进门时他想起一件事,“李半堵和尤五六……”
“他们没事,尤五六去了一趟山谷,也已回来,具体住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衙门里没什么人,一名公差打开偏门放两人进来,也不带路,任由两人往里走。
袁茂认路,将胡桂扬引到后面的一处僻静小院里,低声道:“我不能进去,但我不会离开,一定会等你出来。”
胡桂扬点下头,自己推门进院。
与郧阳城的大多数建筑一样,院子很新,但是精致许多,庭院铺着石板,窗前移植高大的花木,散发阵阵幽香。
正房、左右厢房,所有房间都没点灯,胡桂扬站在门口,咳了一声,提醒院子里的人自己到了。
没人回应,过了一会,从一株花木后面飘出一道身影,那是名女子,长裙委地,长发及腰,走路轻柔而缓慢,像是在飘动。
“蜂娘?”胡桂扬认得此女盈盈一握的腰肢。
明明是杨九问相邀,见到的却是蜂娘,胡桂扬转身向院外望去,没看到等在外面的袁茂,却看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门口站着一个弯腰驼背、状如老妇的人。
“老怪,这是什么把戏?”胡桂扬也不客气,直呼其号。
杨九问指向蜂娘,示意胡桂扬再看。
蜂娘像是没听到有人叫过自己的名字,缓缓来到院子中间,嘴里轻轻哼着小曲,偶尔旋转一圈,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来到胡桂扬面前,视若无人,继续前行,胡桂扬不得不避开。
蜂娘走向门口,杨九问举起手中拐杖,在她额上轻轻一点,蜂娘转身改变方向。
她无所谓去哪,只是行走,不停行走。
“她……”胡桂扬心中升出一股冷意。
杨九问终于开口:“没错,她得了失心疯,忘了自己是谁,刚刚发病不久,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胡桂扬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了,原来携带天机丸的隐患正在显现。
“小草。”他心里一惊,外出的小草若是发病,处境极其危险。
第二百零二章 浮云()
杨九问关心的不是蜂娘,更不是一心想要杀他报仇的小草,而是住在西园里的大人物,那人昨晚刚刚带出一枚天机丸,今后怕是会步蜂娘后尘。
心里想着小草,胡桂扬脸上却笑一下,“那你找错人了,我可不会治病,尤其是这种怪病。”
“为什么你没事?”杨九问走近一些,抬头仔细打量胡桂扬。
蜂娘还在院子里无目的地游荡。
“我觉得自己的记忆的确不如从前了,比如我就不记得咱们曾经是朋友。”
杨九问干笑一声,“朋友、敌人,皆如浮云,江湖险恶,朝堂更是步步难行,该合作的时候,总得合作。”
“对,你想合作,不是我想。”
胡桂扬迈步要走,杨九问却伸出拐杖拦住不放,“咱们算不上朋友,但是……咱们有仇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