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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一身热汗的独音终于安静下来,清脆的马蹄声逐渐放慢,它追着一头懒驴子“咴吁吁”嘶鸣起来,虞周控着缰绳调拨马头之时,侧坐驴身的魏辙缓缓睁开双眼。
“老夫还以为你不会来问呢。”
虞周想了一下才知道师父指的是什么,只好顺着往下说道:“当时确有疑惑,不过后来放下了,既然师父重新说起,徒儿洗耳恭听。”
魏辙仔细打量一番,发觉虞周没有说谎,很是欣慰的说道:“顺其自然,不错,看来老夫枉作小人了。”
虞周恭敬道:“师父拳拳爱护之心,徒儿谨记。”
“哦?那你说说老夫当时有何深意。”
“师父当时以生辰相挟,是想引得项氏重人轻礼,师父,徒儿真的不怪您与范老的那番算计了……”
魏辙不置可否,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义父说过的那汉子我去找过了,可惜没有丝毫音信,老夫是真的想知你生辰,奈何,奈何……”
汉子?哦,虞周想起来了,记得自己是被人送到韩铁匠家中寄养的,茫茫人海寻找起来何其艰难,魏老头干嘛执着于这个?
魏辙的双眼说是洞若观火一点也不为过,他清晰的看出徒儿的疑惑却不作答,沉吟说道:“你这娃儿,哪儿都好,就是这天象一学兴致乏乏,若你能粗通三分,岂能不知前因后果!”
虞周翻了个白眼,夜观天象之类的还是算了吧,虽然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正视三分,可是经历过前世的唯物主义教育之后,他实在对这方面没多少兴趣啊。
“师父,您不是打算拿徒儿的生辰算卦吧?”
“怎么叫算卦,那叫占卜!易经一道博大精深……”
古代的学问斑驳陆离,就像魏辙这身本事一样,有虞周主动想学的,也有他不怎么在意的,实在见不得老头唠叨,他小心翼翼说了一句:“要不……您再收个徒弟,专门教他易学天道?”
老头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不学无术,你这个逆徒,你以为老夫不敢去收吗,到时候让他赶超你这个师兄,看你还有何脸面!”
魏辙本想激励徒儿一番,谁知虞周听完居然兴致高昂,眉开眼笑的回道:“好啊好啊,最好收那种六国贵胄之后……”
心情激动之下,他差点说出最好去找韩国丞相之后,张良这位运筹千里之外的无双谋士始终都是虞周心头的一个坎儿,有萧何,有张良,如果再把韩信牢牢掌控住,那么以后自己不用多费心,西楚的道路都会顺风而行了吧?
虞周的过分热情让魏辙一愣,随即开口道:“好!那你日后不要后悔!”
“肯定不后悔,师父你就放心吧!”
开玩笑,肉烂到锅里那也是自己的,为什么后悔?放跑了才会后悔!
“师父打算去哪寻找良徒?”
“滚……”
好吧,又招不待见了,不过虞周不以为意,因为按魏辙的标准,国士级别的家伙才刚入眼,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老头找不到张良。
小小的车队继续前行,解开心中疙瘩的虞周悠然许多,不过这其中最悠然的还要属卫弘父子。
萧何跟陈婴已经初步接手海盐买卖,这位会稽的地头蛇终于腾出空来四处转转,卫弘的心态很好,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一路同行的还有上百军士,数月之功没有白费,这群家伙的彪悍之气已经不用兵甲衬托,只是坐卧立行就透出浓浓的行伍之风,这让虞周有些担心,明显一看就是军汉的家伙,明目张胆四处乱跑是不是太不低调了?
事实证明他白白操心了,因为这上千里路散布几百个人根本不起眼,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卫弘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大。
骑着独音经过项超车前,别扭了好几天的老丈人终于拉下脸:“小子,你倒是福气不浅,这马可日行千里否?”
“应该可以吧,我没有试过,项伯父千里劳顿可有不适之处?”
项超眼睛里的渴望犹如实质:“好马,若以此马作聘,你小子同意不?”
“那可不行,这是我兄弟,跟羽哥差不多。”
项超听完毫不生气:“这是应当的,哼,总有一日,项某也要为羽儿寻得千里良驹。”
“项伯父,我问个问题您别生气,如果复兴大楚之业需要秦人之力,甚至是斩杀过许多楚人的老秦人,您能接受吗?”
项超的眼神从独音身上移开,看着虞周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项伯父……”
“你不用多说,项某知道你小子能言善辩,可是秦楚之间乃是世仇,不说远去多年的,就只是上将军统帅的数十万将士,他们的血仇必须要以血来洗刷!”
说到激动之处,项超狠狠拍打着身下车架,虞周的眉头紧紧皱着,虽然@风华绝代家具家电点解点解人家就是几点到家基督教电话号打电话的黑道皇后多还是少记得记得就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世纪大酒店石随机打劫事实就是计算机等级世纪大酒店酒店斤斤计的就是较世纪大酒店几点到几点竞技等级蛇毒
第一百三十八章 童闾就是未来()
虞周期望中有妹有房的日子不怎么好过,因为刚回到山中魏辙就翻脸了,老头数落完徒弟的不知上进怒火未熄,连轰带赶的把他逼回鲤鱼背勤习剑术。
打下坚实的基础是好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是正经道理,可是魏老头不断念叨的什么“少未定,壮而刚”就让虞周不能忍了。
这还没把小丫头怎么样呢,被师父劝告少年人戒之在色冤不冤呐。
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有倒霉鬼遭殃,于是整个童闾的操练课业重了一半,雷烈那样的精力过剩之辈无所谓,武戚那样的皮糙肉厚之徒也不当回事,燕恒的小身板可受罪了。
爬十里山路本来就比跑十里平地劳累许多,挂上沙袋之后,这群少年的哀声就没停过。
如果说五湖水寨和那群军士可以作为立业之基,那么山间坞堡跟渐渐长大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底牌。
就像写满文字的书简修改困难,比起那群兵油子,白纸一样的孩童更加单纯,所以虞周的这番“虐待”不仅仅为了找人一起受罪,也是对于未来寄托出的希望。
也许是因为自己管的多了,半个月下来之后,虞周得到了一个外号——赛山膏。
眉开眼笑的小丫头很可爱,不过她带来的消息不好听,山膏,那是传说中其形像猪的怪兽,最擅长的就是骂人……
项然拿着这个取笑子期哥哥的时候,虞周正在狠狠追打燕恒,以至于小个子接下来几天都带着一只乌青的眼圈。
“子期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喊过,你为何不找别人晦气啊,是不是看我个子矮一些好欺负,哎哟我的眼睛……”
“你少来了,我可不比武戚他们好蒙骗,曹伯家的皮影戏就你看的最多吧?”
乌青的眼眶依然不妨碍眼珠乱转:“是又怎么样,我家中小妹喜好于此有何不妥?这也是罪过?”
虞周晃了晃拳头:“谁家的小丫头喜欢那么生僻的东西,山膏,你要不说小然还不知道这是何物呢。”
“哪有,我没说之前大伙也都知道……”
又是一只拳头补上,虞周边揍边骂:“终于承认是你说的了吧,就知道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跟你有关……”
也许是长久练就的生存智慧,燕恒对于卖惨充楞极为熟练,明明拳头上没有多少力道,小个子的惨叫却是相当逼真,听的远处的雷烈阵阵不忍心。
“武戚啊,咱们去劝劝吧,我怎么看着子期真下狠手啊,不会把人打坏吧?”
不愧是山上长大的少年,武戚一开口就带着偏袒:“你放心吧,子期手上有分寸的,他这是给燕恒开小灶单独切磋演武呢!”
“真是这么回事?”
“那当然了!”
……
……
混小子都欠摔打,项超对此深表认同,不过虞周选择回山出乎意料,他甚至跟魏辙一样认为少年人沉迷痴缠,暗暗感到失望之余又有些许轻视。
亲事没定下的时候目光挑剔看哪儿都不顺眼,现在有所不同了,一旦想到日后将成翁婿,项超可不允许这小子不知所谓。
“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跟一群小孩子瞎胡闹?”
虞周可以体会到老丈人的态度微妙转变,看了看摸爬滚打的少年,他耐心解释道:“这可不是胡闹,想成大事需要有本钱,童闾年纪正当……”
项超眉毛挑了挑:“你觉得灭秦大业需要等这群小崽子长大?”
“灭秦必定要复楚,而他们,就是大楚的将来!”
“他们的父祖都是齐鲁之人……”
“外父大人觉得……将来的大楚尚不及现在的大秦吗?若是果真如此,那我等也太过无能,若是疆域更胜数筹,又何来齐人楚人之分!”
项超一时沉吟竟没留意虞周的称呼变化,半晌之后,他抬头回道:“若论心思缜密羽儿确有不如,
怕只怕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那些齐人的小后生作何想法,你又如何得知?”
“楚人跟齐人没什么大仇恨吧?”
“齐王建登位懈怠战事,与我大楚已经数十年不动刀兵矣。”
“这就对了啊,齐国是被暴秦所灭,大楚同样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区区地域之分哪能变成障碍。
再者说了,他们现在年纪不大,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群家伙在楚地长大,哪儿还能说是纯粹齐人,毋伤人心啊……”
项超的脾气有些执拗,即使知道自己所想有些不妥,也不会对个小辈低头多说什么,他把目光移到校场的少年身上,指了指自己的轮椅默不作声。
心中了然之后,虞周上前推着老丈人四处转悠,嘴上更是热情:“外父大人,你现在看到的小子全是跟着武戚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家伙帐下全是跟他一样皮实的,我打算让他们组一支重甲士,这便是将来的雏形……”
多年军旅生涯,项超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对于视作自家人的虞周,他可以百般毒舌暗损,面对这支稚嫩的小队伍,项超反而露出鼓励神色。
“成师之后,记得跟羽儿麾下兵演切磋一番。”
父子俩都是如此骄傲,虞周听完嘿笑不答,指着远处的小家伙继续介绍:“这一支都是雷烈所辖,看那行伍严整就知道,墨家出来的人很是自律,不过这家伙太疯,所以他用武器有些不好制作……”
“哼,韩老铸兵的手艺天下一绝,他可说过已经倾囊相授,怎么,你都没学会吗?”
听听,这就是差别待遇,跟刚才赞赏那堆小屁孩儿完全不同。
虞周想着小然的笑靥,若无所事的回道:“当然学会了,不过雷烈所部要用一种新兵器……”
“新兵器?哼,你倒是有信心,须知行军作战各部协同乃是大事,除了墨门这样的大家,谁敢放言操练新军?当心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器反而害人!”
“外父大人放心,这个小婿倒是有几分把握,此兵名唤斩马刀,刀出如雷刀势如潮最是凶狠,只要发动不把后招用完根本停不住,若有挡着人马俱碎,很适合雷烈的武技风格……”
人马俱碎这样的词汇进入项超耳中,仿佛把他带回了跃马纵横的疆场,打过一个激灵之后,项超的将军本色显露无疑:“秦军多是弩箭逞凶,你费心打造这斩马刀又有何用?”
虞周笑了笑:“外父大人,所以说童闾就是将来啊……”
项超不解其意,也懒得继续追问,他相信随着时间推移,这小子的打算早晚会显露无疑。
“别叫我外父,你和小然还没亲呢!”
“……”
第一章 山中岁月容易过()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如果再有一步跨越千年的机会,虞周也不会去踏出,因为不仅回不到车流交错的繁华,还会失去现有的至亲,比如老不正经的魏辙,比如戾气尽去霸气尽显的项籍,还比如马上就要及笄的项然……
周礼很繁琐,最早的西周五礼分为吉、凶、军、宾、嘉,而冠笄之礼就是嘉礼之一。
笄礼又称上头礼,是女子走过豆蔻年华的标志,长长的发辫盘起成髻,发簪轻绞寓意成年,正如一朵花蕾含苞而放,芳馥宜人。
项然有些忐忑,不只因为跨过笄礼就将真正迎来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还因为子期哥哥此时不在山上,也不知他能不能赶回来……
“哈哈哈,子期,你总算来了,快来看看我这匹宝马怎么样!”
尽管每隔几个月就能见面,虞周每次看到项籍都觉得他有些变化,也许是胡须浓郁一些,也许是嗓门粗犷一点,倒是那身型早早固定到九尺不再长高,让几位兄弟终于舒了一口气。
“咦?这马……?”
“哈哈,此马如何?”
马身形象很眼熟,通体黑亮发光像是刷了油,只有四蹄白净如雪,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匹马居然比项籍还高出一头,只怕得有丈余的身量。
“乌云踏雪?”
项籍稍一咂摸,开怀道:“子期一言中的甚合我意,之前我也给它取过名字,想来想去也就是踢雪乌骓最贴切,如何,我也有宝马了!”
虞周很想上前掰开马嘴看看年齿,只是注意到乌骓不善的眼神才作罢,一丈多高的战马声势唬人,也不知项籍怎么弄来的。
“羽哥,这马你从何而来?”
项籍轻轻抚着乌骓头脸,眼神里面全是骄傲:“上个月郡中来了一支商队,带来了此马无人可以降伏,陈婴得知之后急忙告知于我,我一见之下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商人?战马?看乌骓的体型只怕产于河曲,怎么会有商人贩来江南?”
项籍随意的一挥手:“我管他那么多!反正乌骓现在只从于我,那便是上天注定的。”
“对了,我来的时候听说秦王又要巡游,郡里的生意怎么样了,要不要停一下?”
相互问候是出于习惯,虞周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项籍压根不是关心这些的人,果不其然,只见他两眼紧紧盯着战马,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个得问萧主吏。”
萧何不在这儿,旁边的钟离昧开口了:“今年会稽换了一位郡守名唤殷通,大伙不知此人秉性如何行事低调许多,海盐的生意……也只剩两县可为。”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虞周眉头跳了跳:“殷通为人不贪财不好色?”
“表面上是这样,可是据我私下查探,这位殷代守行事极独,他也在暗中查访整个会稽的私盐事宜,看来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私盐已经成了大伙的主要经济来源,自从萧何主事以来,五湖的军士有近半时间都在贩盐,辐射之广已经不仅仅在会稽鄣郡这些近边的地方,就连江北也是偶有涉及,缺人最凶的时候,虞周的童闾也曾派人帮忙。
铸炉在运转,每天吃进的铁矿石价比铜钱,曹江在附近起了个工棚硝制皮子,大伙不可能为了几张牛皮就去养牛,这也需要不菲的钱财,最吃钱的还是宋直与墨家一起操持的船宫……
这个当口上,虞周说出暂停私盐的话语已经很是挣扎,那殷通居然敢打整个盘子的主意?
“为何这般为难?项某去宰了那殷通不就得了,何须耗费心神!等着,我去拿戟!”
项籍兵甲俱齐又初得宝马,心中早就痒痒的不行了,听完钟离昧的话动身比动嘴还快,虞周赶紧拉住相劝:“别急啊羽哥,让钟离盯紧了不会出事的,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等过段时日再说,对了,听闻有了项三叔的消息,真的还是假的?”
“这倒是真的,消息是季布带回来的,他寻访了整整两年,季三叔没找到,项三叔倒有了音讯。”
“他人在哪儿?”
“听说是江北……”
娘的,江北可大了去了,现在各个少年都有了要忙的事物,哪还有寻找项梁时候的心劲和精力?
又没见过面,项伯的人品也不咋滴……
反正虞周是没有动身去找的打算,看上去项籍也没有。
心中有了定计,虞周伸手想去拍拍乌骓,谁料那家伙马嘴一翻唇齿齐咬,愣是差点啃上他的胳膊,虞周抽回手臂的时候,就听项籍又是一串长笑。
“可算报了我的一箭之仇,你们俩是不知道,当年我想骑独音的时候它是怎么咬我的……”
“你那把子力气,它便是咬上了也更吃亏,对了,乌骓的年齿多大了?”
“岁只三龄,现在除了我谁都不让骑,我降伏它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力气,足足跑过两个郡县,折腾了两天一夜才有些转机。”
还有项羽认为难驯的战马?
“羽哥,你不是动不动就拖着马匹尾巴往后拽吗,怎么不来个一力降十会?”
项籍嘴角皱了一下:“乌骓不一样的,我也想过凭力气把它压服,只是……后来我手按高树腿夹马腹的时候,乌骓一个起身角力,生生把那棵树撑得连根而起……”
还真是物以群居人以群分,一身神力的大块头异于常人,想不到他的马更是变态,倒伏降马立身而起就来了个拔树如拔葱,这对组合到了疆场可真是无解了。
一番兄弟叙话,项籍很激动,稍微冷静一些之后,他扯动嘴角提出自己心底的疑问:“子期,父亲还好吗,小然下个月就要及笄了吧?”
“外父能吃能睡,小然……嗯,我下个月要早些赶回去。”
“我从没想过,你竟然能与小妹凑做一对,父亲受伤之后脾气变了些,你多担待些。”
同样骄傲的父子,项籍说出这番话已经是难能可贵,看来即将变成一家人的份上,看在那个项氏唯一明珠的份上……
“这你还不放心,都这么多年过来了。”
项籍不知想起什么,眼神闪烁了许久,最终什么都没说,挥挥手下去了,徒留虞周心头泛起些许不安。
第二章 秦墨阴谋()
侍弄独音久了,虞周对于马性也算一知半解,所以见到乌骓只是门齿脱落尚未齐口,他明智的没去招惹,换牙期的战马就像孩子,脾气暴躁不知轻重,这一点从龙且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