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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月落别楚将-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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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虽是徒步,身高腿长的项籍不逊骑马多少,在一群剑士刀客中间,这家伙的长戟如同本人一样显眼。

    不夸张的说,当项籍大踏步踩在地上往前跑的时候,跟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没什么区别,同样的皮糙肉厚,同样的烟尘滚滚,伴着“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任谁看见这么一位迎面冲来,第一反应都是侧身躲过去……

    那气势太骇人了,正面相抗绝对不是明智之选!

    包括城内的秦军也是这样认为,他们发现楚人冲上来的时候,正是项籍威势进入巅峰,看那劲头,甚至有人觉得此人想撞破城墙杀进来!

    等双方距离仅剩一箭之地的时候,楚人率先发难了,仰射有些吃亏,但他们仗着人数优势丝毫不落下风,弦声、箭声、呐喊声,声声不绝反压秦军,黑色、红色、血色,每一种颜色翻腾绽放都有相应的生命缓缓倒下。

    两轮箭雨之后,秦军中的老卒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如果只是对射,楚人应该弩盾齐备结成阵型才对啊,怎么那群粗衣者一个劲往前,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看架势,有点像将要攻城?

    可他们什么登城?梯子都没有一架啊?

    常说灯下黑,躲在女墙后面与敌人对射的时候同样有视觉死角,等项籍他们越来越近,一些经历过生死直觉敏锐的老家伙越来越不安。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举盾顶着楚军箭矢往外一探头,再顺着项籍他们奔跑的路线一看,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备战!备战!快备滚木擂石!楚贼要攻上来了!!”

    一支利箭划破长空,那人闷哼一声并未倒下,声音更加凄厉,像是被人挤出肺里所有空气一样喊道:“备…战,死战——!”

    与他有默契的秦人老卒一听,不问缘由打起十二分精神,那种自己探出头去再看一遍的家伙都是新手,有的被一脚踹回来惊魂未定,有的因为好奇付出沉重代价,插满羽箭趴在墙头。

    不管怎么说,城墙上插满巨箭的消息迅速被每一个守军所知,就在他们搬滚木运擂石烧金汁的时候,项籍已经摸到城墙了。

    随手格飞两支冷箭之后,他右手持戟左手拽住墙上巨箭,沉着身子试了两下结实程度,顿时面带喜色,胳膊上的肌肉包一鼓一松,整个人拔地而起。

    眼看着有人往上爬,秦军怎能轻易放过?他们一边用弓箭压制后面的楚军,一边往下出溜飞钩想要擒了项籍。

    三爪铁钩苍蝇似的围着发髻打转,项籍不耐烦了,只见他稍微停下攀爬进度,长戟往前一探一绞,顿时用小枝挂住钩子、绳索缠住戟身,然后双方便开始较力。

    不过但凡“力”这个字跟项籍扯上关系,结局根本不用问,随着一声暴喝“下来”,城头立马被拽下来俩人,“吧唧”一声摔在地上,抽了两抽就从头部浸开血迹,眼睛暴凸。

    实际上,方才想拿项籍的不只两个秦兵,还有运气好的家伙抓绳子不牢,掌心被磨破之后,人却躲过一劫,他们顾不上手掌钻心一样的疼痛,随便一裹继续应敌。

    再往上爬了两步,项籍忽然发觉头顶一暗,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一团黑影已经当头罩下。

    此时此刻容不得多想,项籍拿战戟斜着一戳,锋利的戟尖插进城墙,墙与戟之间,一个锐角既成了他的避身所,又成了擂石变道的斜坡。

    在石块触碰戟身的时候,项籍稍一用力撑开锐角,石块无奈的随着战戟变更了路线,没完成任何使命就跌进泥土里。

    秦军出招,项籍拆招,经过了方才较量,守城者仍是一副不屈不挠的态势,项籍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因为他发现这些巨箭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结实,不用像刚刚那样小心翼翼也没问题!

    “秦狗,等我上来你们死定了!”

    年轻人喜欢又斗技又斗嘴,秦军显然没有奉陪的兴致,听得一声辱骂,他们随手就把还没煮开的金汁倒了下去,笑得狰狞又解气。

    “秦贼无耻!”

    一身粗衣没披大氅,他可不想被那些污秽之物浇个满头满脸,金汁落下之前,项籍飞快的一蹬墙,身子像只风筝一样往远处滑出去,足足跃出一丈,他才借着翻滚着地稳住身形,再扭头怒火万丈。

    英雄可以流汗,可以浴血,哪有顶着一身恶臭到处乱跑的?在一个骄傲的人看来,真要那样还不如死了干脆,哪还有脸见人。

    特别是跟虞周混久了之后,楚营中人多多少少都受些影响,比外人更喜清洁,而且早已知晓秽物遇到伤口必会引发疫病,他们对此避之不及。

    项籍很恼火,于是下手更加粗暴了,重新回到城墙下,他干脆一个跃身腾空数尺,抓住巨箭飞快攀爬。

    这时候,多数楚军也到了,秦人不可能紧盯着一个人浇金汁,双方又在爬墙与防守之间展开较量。

    滚木擂石落下,有身手好的直接躲过去,有照应能力的顺势挑飞木石护住同袍,当然,也有认为自己能硬抗、或者干脆躲不开的家伙连人带石头砸到地上,青的黄色流一地。

    甚至还有血灌重瞳的项籍,接住之后顺势给扔回去,扔的时候差点折断巨箭再掉回地面。

    扔回去……

    为了应对楚军攻势,秦人同样付出一些代价,每当他们往回拽滚木的时候,身躯暴露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你来我往没几合,这种付出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杀!”

    “上来一个楚人,赶下去!”

    项籍上来的非常不容易,怎么说呢,借助床子弩登城确实出乎秦军预料,可是随着滚木擂石一放,被掀翻的不只是楚军先锋,还有许多巨箭如同匍匐的麦田一样被扫落,这种情况越靠近城墙顶端越明显。

    大家为了方便攀爬搏杀,武器全换成刀剑类短兵,只有项籍一人带着长戟,最后那段路,还是他借着戟上小枝勾住城头,硬生生爬上来的!

    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杀——!”

    一丈三的长戟舞起来有多可怕?

    千古无二的霸王舞戟宣泄有多可怕?

    如同在满地烟尘的屋子里打开风扇,如同一锅热油里面滴入冷水,城墙立刻就沸腾了。

    长戟划过,兵刃折断衣甲破碎,伤口向外翻开如嘴唇一样大口大口吐血;长戟扫过,骨断筋折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口鼻冒血的内伤者比比皆是;长戟啄下,一个窟窿不知多深,长戟勾来,一块肉消失不见……

    真真正正如项籍之前所说,一人一戟,让这座城池鸡犬不宁,既杀人命,又夺人魄!

    杀的兴起,他的眼珠子已经红了,一步踏出必然饮血,长戟舞动必然收命。

    秦人也有勇士,可是自从三个英勇善战的百人将联手依旧不敌被杀之后,他们几乎是带着一种虽必死吾往矣的决绝在战斗了。

    一个家伙扔掉兵器扑上来抱腿,另一个家伙扑上来抱腰,越来越多的秦人几乎将项籍淹没,他只哈哈一笑,随着腿踢肘砸,陆续有黑衣身影从城头飞出去……

    ……

    ……

    项籍在上面快活,虞周在底下快要骂娘了,一军主将也不为部下考虑考虑,过足了厮杀的瘾,居然忘记理会他们怎么上去!

    连续三次被砍断飞爪绳索之后,第四次运气很好,虞周总算度过了最后的空白距离,带着大事可期的表情登上城头。

    挥剑斩杀几个秦军之后,他将附近的飞钩通通借用了,随着一条条绳索抛下去变得紧绷,虞周专心护住小小落脚地,等待更多袍泽爬上来。

    有一个力如孟贲悍如恶来的,总不能所有楚军都这样罢?

    借着这种想法,被项籍欺负的憋闷委屈无处发泄的秦军全都找到虞周头上。

    一人上来长剑挑刺,两人上来长剑劈划,三人上来变砍为扫,更多秦军围上来的时候,虞周出手再也没了长剑的轻灵,全是大开大合招数,干脆直接的如同大刀。

    剑是百兵君子,偏偏战场是个最不需要君子的地方,秦人行伍为阵配合严密,虞周跟他们缠斗建功有限。

    “哈哈哈,老子总算上来了,看剑!”

    正在专心对敌的时候,身后传来的笑声熟悉又让人疑惑,虞周记得龙且并不在自己后面,他什么时候这么早就来了?

    一个愣神,眼前的秦军已被小胖子斩杀,龙且杀完人后晃了晃手中长剑,撇撇嘴扔到一边,随手捡了一杆长矛合身欺上。

    “子期,比比看谁杀的人多!”

    虞周对这个提议一点兴趣都没有,杀戮只是战争手段,但不是目的,守着身后这条通道才是他想干的的事儿。

    “你个混蛋这么早上来,项庄呢?”

    “子期大哥,你找我?”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鏖战() 
项箕年少,这个时候带他上阵简直是作孽,没办法,堂弟是人家的,项籍都答应了,虞周再推三阻四反而显得另有所图似的,只好托人照看着。

    哪想到龙且更不靠谱,早早把人带上来不说,给他一把剑就扔那不管是几个意思?

    让项箕早日习惯厮杀吗?

    转过身,交代了燕恒几句话,再回过头,只见项箕面色有些发白,手上拎着一颗脑袋,神情惶恐中带着兴奋,几朵红梅点缀在稚嫩的脸上,格外刺眼。

    “好样的,小庄,秦人也是俩肩膀抗一个脑袋,没什么可怕的,杀——!”

    再怎么憨厚温和的人,到了战场上都会变成另一张面孔,龙且这番夸赞让项箕的脸色由白转红不那么难看了,却让虞周脸上蒙了一层灰黑。

    就像战争中的杀戮很难界定对错一样,身处弱肉强食的环境,一个孩子早早开了荤,固然让人心里不舒服,可是也没法评判利弊。

    有句名言叫做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在这里,这种事就是起跑线,虞周早在没离开下邳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一条血污痕迹从脚下蔓延向很远的地方,项籍不知杀到哪里去了,随着楚军陆续鱼跃而上,落脚之地也在不断扩大。

    爬上来的人越多,溜下去的绳索也就越多,就像决口一样,水流撕开堤坝,缺口变大更加拦不住,没一会儿工夫,两支参与突袭的近卫军便已悉数登城,出笼猛虎一般扑上来撕咬。

    再也不用照料后路,虞周剑势恢复几分轻灵,腾挪之间前挑后刺,必定带起朵朵血花。

    前有车后有辙,几位相熟的兄长都上阵了,项箕吐出几口酸水缓了缓,很快适应了当下环境,紧紧握住剑柄,怪叫着再寻良机去了。

    龙且把长矛使成了出水蛟龙,燕恒腕刀连闪绕着项箕打转,武戚抢了个巨盾顶住许多秦军。

    至于雷烈,虞周眼睁睁看着他用战戈挑飞一名秦兵,落进一口大锅里,仿佛来自地狱的惨叫瞬间传遍城头……

    那是守军用来煮金汁的,火都没灭……

    鲜血容易勾起人的兽丶性,厮杀更是来自上古的本能,当兵刃划开衣甲的时候,一方期待,另一方恐惧,然后得手者心满意足收割战功,败者只能感受愤怒与力气一起从身体中流走,任人宰割。

    再然后,胜者发出示威一样的咆哮,败者心怀不甘,在世上留下最后的悲鸣,凄厉又绝望……

    所有声音汇聚起来,把战场变成一个视听的立体世界,刺激着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

    眼见同袍取胜的,气血灌注全身更加奋发;失去昔日伙伴的,或者丧了胆气,又或者同仇敌忾心意更决绝,爆发出伤狼一样的嗜血劲头……

    很不幸,坚韧的老秦人总以后者居多,这对楚人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特别是轻装简从之后,他们的兵甲、人数全都吃亏,相互抗衡并不那么容易。

    虞周挂彩了,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箭矢直奔龙且,经过他眼前的时候,挥剑去拦却因仓促出了些失误,三棱箭头梭子一样划过手臂,在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看上去很吓人。

    面对满地死尸,没人把这当回事儿,楚军见了回以赞叹英勇的眼神,没良心的小胖子更是专门停下来嘲笑:“子期,你这剑术越来越不行了啊,若是魏老见了,非让你负重跃过鲤鱼背一千次不可!”

    “少特么说风凉话,要不是我这一下,你这会儿都抱着屁股哭上了,赶紧往前再推进几步,把弟兄们都接进来。”

    拜伤口疼痛所赐,虞周脑子清醒许多,秦军一副死战搏命的架势,他可不想拿着精锐与之硬拼。

    再走几步就是斜梯,下了墙夺取城门才能将大军迎进城,缘何不用?

    无奈他们能想到的,正是秦军必须严防死守的,两强相争,说是鏖战丝毫不过分。

    一个秦兵随伍刺出长矛,收手慢了一些,矛头顿时被人砍断,凭着多次死里逃生的直觉缩起脑袋,一柄长剑贴着头皮划过去,冰凉冰凉!

    发髻没了,可是这事儿没完,刚才的躲避动作又让他慢了同袍一步,长矛刺进腹部的时候,剧痛传遍全身,咬着牙吞下满嘴腥气,他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卡住矛身,任对方怎么拔也抽不动。

    风水轮流转,得手的楚兵还没来得及享受喜悦,一柄长戈如同鸟喙钻入椰壳一样啄在他的头顶,年轻的军士晃了两晃,一道红线从脑门滴下来,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长戈未收回,又是一支利箭飞进黑衣兵群,绽放一朵血花。

    杀人者与被杀者皆有同袍,你来我往的争斗在这堵墙上随处可见,虞周踏上夯土斜梯的时候,脚下已经感觉有些滑腻。

    总算有了点居高临下的优势,武戚双手各持一盾缩起身躯,把自己当做攻城槌,从上往下狠狠撞进敌群。

    这么干很危险,不过加上雷烈配合之后,这法子异常迅速有效,战戟划过拥挤的人群,就像镰刀一样收割战果,紧接着楚军一拥而上,压得秦人步步后退,怒吼变成哀叫,从斜梯外侧直接跌下去,落地有声。

    “楚士争先——!”

    越靠近目标,楚军越兴奋,城外数万兵马还在等着,只要打开城门,胜负立刻就能决出。

    混乱中,虞周也顾不上照料项箕了,瞪着通红的双眼顶在最前面,每一剑挥下,必有一声咆哮响彻天际。

    利剑,猛士,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发挥作用,一面面盾牌碎裂之后,藏身其中的秦军就像失去贝壳的蛤蜊,被雷烈、被龙且、被燕恒、甚至是被项箕肆意切割。

    杀出一条血路,六个字足以形容此情此景,却道不尽其中艰辛与苦难。

    虞周此刻浑身浴血,四肢传来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清这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一扭头,看见小胖子披头散发衣襟碎裂,还有以往白白净净的项箕满脸血污,顿时感觉一层鸡皮疙瘩从脚后跟直冲后脑!

    “哈…哈哈,老子以为,你早累的趴窝了呢。”

    “放什么轻巧屁,要不是这个混小子当累赘,我早打开城门了!”

    项箕不甘示弱,一发狠嘴巴变成地包天了:“我不是累赘!我砍了三个!全是亲手斩杀的!”

    “嘿嘿,像你兄长,还敢不敢来?”

    “不敢?不敢拿什么见父亲!”

    “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城门争夺战() 
虞周从来没有想过,再回到这片“初生”的土地需要这么难,从立足城墙到现在,在身后那条鲜血凝结的道路上,倒下的不只有秦人,还有无数持戟卫跟他的近卫喋血沙场,这其中甚至有出身童闾的老底子,看的燕恒泪都要下来了。

    是兵刃不利、武艺不精?是军将无能、指令不清?

    都不是。

    归根结底,这也算是那张传单的反作用,朝政混乱忠良被害的消息传出之后确实能够打击大秦威望,瓦解许多士气民心。

    但是反过来说,也让一些对大秦死心塌地的家伙心生决绝之意,宁可为这个帝国殉葬。

    从这次征战来看,能让一次猝不及防的突袭变成现在这样子,秦军顽强的家伙太多了。

    抱着脖子咬的、搂住人跳城门楼子的、中了剑依旧把手里兵刃送进敌人胸膛的……这种人从来不是某个时代的专利,而是一个民族巨人贯穿古今最硬的那根骨头。

    偏偏在这里,有很多军士都被大秦将亡的传单激成了那根骨头,他们想的很简单,房倒屋塌是因为柱梁坍了,只要脊梁不断,总能再度撑起一片天地……

    “杀——!”

    喊杀声再度进入高丶潮,又是一轮碰撞之后,城门已经近在咫尺,虞周只看了一眼,立刻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因为黑漆漆的城门洞子里全是巨木,横着挡的、竖着顶的,整整齐齐犹如大鱼骨架,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了。

    一座未被主攻的偏僻城门尚且如此,其他三个门得是什么样?秦军这决心可真坚定的!

    事已至此,再退回去也不是办法,虞周仔细打量之后,把剑交给燕恒:“你跟项庄领一些兄弟,把城门里边清理干净,两刻钟,行不行?!”

    燕恒还未说话,项箕不干了:“子期大哥,我不要干苦役,我要杀秦贼!”

    “少废话,清不出道路大军进不来,咱们早晚都得死在这,你们两个要干的事情,关乎到数百兄弟的性命!”

    “子期放心,一刻钟,若有超时提头来见。”

    “我也是,我也是!”

    虞周点点头:“多带点人,遇到嵌死难搬的木料就以此剑削斩,我跟武戚他们拦住秦军。”

    燕恒没再说话,接过长军剑扭头就去了。

    幸好没有绞关石与千斤闸……

    念头刚落,秦军没有给他再细想的机会,疯了一般涌向城门,紫红的脸膛上横肉叠加,青筋蚯蚓一般拧曲。

    背后的情形楚军也见到了,巨木挡门,要么,拦住敌人一时半刻等大军进城,战功钱粮爵位一样都不少;要么,此地就是大伙的丧身之地,生前身后皆为虚幻,再不杀他娘的更待何时?!

    “杀秦军,决生死!”

    “杀秦军,决生死——!”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双方都知到了最后绝唱,眼珠子没有一个是白色的,随着太阳渐落天色变暗,整座下邳北城像是被一团阴气笼罩了,提前逃出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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