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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周无耻的笑了,看不出腼腆的栾成这么腹黑。
龙且义正言辞的指责道:“好啊,你使诈!”
一只黄灿灿的鹌鹑递过去,没节操的小胖子立马变成了毁尸灭迹的主力。
等小胖子都吃的打饱嗝的时候,项籍他们终于大笑而回:“哈哈哈,痛快,痛快。”
龙且艰难的挺起身子,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装模作样的数了数剩余的猎物,随口道:“是个平手唉。”
项籍毫不在意道:“今日我占了弓矢之利,做不得数,心中畅快便好!”
心虚的小胖子谄媚的递给他一只野鸭,项籍随手接过,一边嚼一边从怀中摸出个酒壶,狠狠灌了一口,递给季布:“若是以后天天这般痛快就好了,不知众位兄弟日后有何打算。”
龙且漫不经心的说道:“天天快活还不简单,只要你吃喝管够,我住在项府都行,以后你若当了将军,我便是你副将!”
“哈哈哈,你得减掉你的肚子小籍才会要你,不然你扛旗都跟不上!”
嬉笑一阵,见项籍目光灼灼,季布和栾布异口同声道:“日后我必为游侠,阅遍世间百态,扫清天下不公!”说完,意外的相互看了一眼。
“哈哈哈,好志向!可如今暴秦无道,便是最大的不公!”
虞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年代的孩子真是早熟的可怕,不愧是军门出身的贵族,小小年纪便有了招贤纳士的心思,他不知道如果没有自己,这群人是如何相遇,又是如何相识的,但是他知道项籍的前路是如何的坎坷,最后滑进了什么样的深渊……
就说那个贪吃的小胖子,又为了那口吃食,许下了什么样的诺言,乌江边上,不只是一个西楚霸王,还有数不尽的江东子弟。
虞周发觉自己越来越爱感慨了,这样不好,总显得像个老头一般,自己总改不掉拿后世所知去冷眼旁观的心态,这样下去,会更加显得格格不入的,项籍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虞周觉得,自己有必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与众人探讨一番。
“项哥哥以为,我大楚与秦国争锋,最后将鹿死谁手。”
项籍自负的一笑:“当然是我大楚必胜,大楚之内强将如云,猛士如虎,等我长大,定能一举覆灭暴秦!”
“可眼下秦国刚刚灭掉韩赵两国,正士气如虹,实在是大楚的劲敌啊。”已经说的很保守了,身处楚国,面对的又是还未经历亡国之痛的项籍,虞周不得不小心翼翼。
“你怎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秦国再强,焉能撼的动我大楚决死之士!”
没法往下说了,项籍毕竟年纪小,见识有限,他还看不到楚国内部贵族之间的碾压,也许他知道楚国连年对战失利,却不明白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秦国变法之后的大踏步,和楚国变法失败之后的雪上加霜,百年前种下的根,终于烂透了这颗八百年的大树。
虞周觉得,即使他以后成了西楚霸王,恐怕对这些内政的东西都兴趣索然,而这些东西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说的,徒惹非议,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离群,他还想在一群少年中间安静的长大,他还想养活自己的妹妹。
“小周啊,话说你的志向是什么?”
“我?我只想让大家都安康就好,抚养幼妹,赡养爷爷,如果有可能,我倒是想当一个匠人,一个可以作书立传的匠人。”
虞周的话立刻得到了栾成和大江的认同,栾成认可前半段,大江期许着后半段,这时候的匠人虽然清苦些,可远没有宋元之后的万般皆下品那种低人一等。
大师鲁班和墨家的斗法早已天下闻名,到哪都被奉为座上宾,虞周心中装了太多东西,他迫不及待的想将它们统统搬出来,况且,技术型官员,还可以远离朝堂的纷争。
虞周前世毕竟从未进过官场,此时的他还抱着这样的期望,却不知日后他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第三十三章 野猪和野鸡()
太阳落山之时,少年们开始往城中赶去,一番闲谈,季布和栾布仿佛更亲近了一些,项籍有一点点失望,当他和季栾二人聊的情投意合之时,被虞周那番胸无大志的言论截断,多少有些意兴阑珊。
走在前面的大江忽然放缓了脚步,龙且也像是遇到鹰的肥老鼠一般,不时的抽动着鼻子四下张望,项籍才猛然警醒,张弓搭箭,环顾四周之后,对着一片草丛暴喝:“何方宵小!”
远处的草丛顿时一阵晃动,众人顿时严阵以待,不多时,一只野鸡扑棱扑棱的飞了出来,就在少年们刚要松口气之时,项籍戒心不减,又是一声暴喝:“再不出来放箭了!”
草丛中又是一阵悉悉索索,见到并无答话,项籍直接一箭射去,却并未听到任何惨叫声,少年们顿时戒心大增,项籍的箭法是有目共睹的,即便并未见到草丛中藏着什么,可他射空的机会也并不大,挨了一箭还不发出声音,野兽是做不到的,那就只能理解为有人在埋伏着了。
就在少年们紧绷心神之时,一只野猪哼唧哼唧的钻了出来,两颗獠牙杀气腾腾,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倒没有插着箭矢,虞周暗暗的估算了一下,这野猪的体型,少说也得有个百十斤。
那头野猪也真是个憨货,见到众人怡然不惧,竖起耳朵,立起了身上的毛,对着虞周他们发出嗷嗷的叫声,威吓起少年们来。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项籍整个下午都在遗憾没遇到点像样的猎物,这家伙忽然冒出来哪儿还客气?对着那野猪的面门又是一箭射去。
虞周顿时吓了一跳,这东西皮糙肉厚的,皮实点的土枪打上都没多大伤,而且还特别死心眼,跑的不慢,你要爬树它都不依不饶的,非把树给拱折了不可,实在是个难缠的家伙。
而且看样子这头野猪寻到个鸟窝一类的,正打算大快朵颐就被打扰了,现身之后也只是恐吓驱赶众人,虞周不觉得激怒它是个好主意。
果不其然,那头野猪一低头,箭矢擦着它的脑门射到了脊背之上,顿时疼的嗷嗷直叫,暴怒之后的野猪凶性大发,嚎叫着冲撞过来,那支箭矢也随着奔跑颠落,看样子并未造成伤害不说,只激起了它的凶性。
“当心!”别看这野猪个头不大,两个獠牙像是匕首一般,冲撞之时来势惊人,虞周忧心忡忡的提醒着,少年们也多暗暗戒备,龙且倒好,见到只是头野猪,反而一脸轻松起来,又不知摸出什么嘎吱嘎吱啃着:“大惊小怪,小籍自有分寸。”
项籍哈哈一笑,大叫一声:“来得好!”像是斗牛一样侧身让过野猪势头,一脚踹在它的腰腹,那野猪顿时像个皮球一样轰然倒地,不过毕竟皮糙肉厚,打着晃站起身,低嚎两声,兀自冲着项籍横冲而去,劲头比起刚才更是凶悍,已然带着几分决绝之势,这就是犯了死心眼了。
项籍一招得手,又是如法炮制,让身飞踹之后,大踏步赶到倒地的野猪身后,两手紧拽野猪后腿,躬身跨步,虎目圆睁,一声大喝:“起!
轻松的像是个孩子甩一条菜花蛇一般,将那野猪抡圆了,啪叽一声甩落在地上,再看那野猪,已经口鼻见血,再也没了凶悍的气势,扭头就想逃走,站了几次又都摇摇晃晃的倒下。
虞周心中一个劲的狂呼变态,见识了这番搏斗,不,是虐打,终于明白了龙且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以前自己在丛林中遇到蛇就是这么干的,抡一圈甩落在地,骨头就全都脱节了,看那野猪痛苦的直哼哼,也不知道骨头断了多少。
别看野猪只有百十斤,可要这么腾空甩起绝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不是说有百十斤的力气就能干的事儿,那不是口袋,它会挣扎扭动,这其中的力气多少真是难以言说,即使是成年人,也没多少能办到,后世的摔跤场上,倒是常见过肩摔反抱摔,那也是全身肩肘腰腹协同用力的。
虞周一直以为传说中的霸王举鼎不过是因为战国的斤两和后世大相径庭所致,折合起来几百斤后世也能做到,现在他有点相信传言不虚了,这厮现在就用这么霸气的方式KO一头野猪,长大之后的他会有什么样的风采!
虞周脑补一番,简直是个洪荒凶兽,以后得离他远远的,这样的家伙才称得上梦中杀人,翻个身一甩手,说不定身边人就骨断筋折了——必须得让小妹远离他!
项籍其实也不轻松,放倒了野猪,手臂已经是又涨又麻,一时间手都无法握紧,只得回身道:“别愣着啊,赶紧绑了,我脱力了。”
季布他们才从石化中惊醒过来,万分敬佩的朝他拱拱手:“小籍真乃神力也,余下交给我们吧,再四处盘查一下,尽快离开此地。”
少年们顿时向着瘫倒在地的野猪忙碌起来,此时的野猪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大口的血沫不断的涌出,只消捆绑便是,虞周帮着项籍活动着手腕,好奇的问道:“你吃什么长到这么大的,刚刚那番景象,非人哉。”
项籍傲然之余又哭笑不得:“我与叔父饭食相同,也不知怎么的,就有了这番力气。”
正说着,龙且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如同捧着圣旨一般,双手捧着一支箭,箭上正穿着一只巴掌大的雏鸟:“小籍,大事不好了!”
项籍仔细一看,正是自己之前射出的一箭,原以为射空了,只是这鸟……
仔细打量之后,项籍面色大变,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虞周疑惑的看着两人,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忽然如丧考妣,只是一只雏鸟而已嘛:“到底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项籍沉默不语,龙且哭丧着脸说道:“这是一只雏雉,大楚立国八百年,严法禁猎之物。”
“那简单,我们当没看见就好了!再是严法也是民不举官不究吧?”
项籍怒目而视,语调悲凉:“难道你不知道,射杀科雉者,不出三月必死么!”
第三十四章 项籍和曹操()
科,窠也,雉,野鸡也,也就是尚未出巢的小雉鸡,楚人尚巫崇凤,雏雉本就形似凤凰,颇得楚人喜好,成年雉鸡的尾羽更是大巫作法时佩带之物,对于土生土长的楚人来说,这是禁忌中的禁忌了。
虞周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两个迷信的家伙:“可有前例?”
项籍语气愈发的悲凉:“前例数不胜数!”
龙且看着手中箭矢,悲苦的说道:“就连昔日先庄王,会猎云梦之时,误射科雉,手足无措之时,申公子倍攻而夺之,不出三月,子倍病亡……”说话间,几次犹豫。
虞周痛快的将箭矢夺过,摘下雏雉,手起箭落,再次将那可怜的小雏鸡透体而过:“呐,现在天罚可以算在我头上了,只是对外我们必须隐瞒,我可不想蹲大牢去。”
项籍和龙且吃惊的看着这个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举动。死都不怕,居然怕坐牢?项籍不信,他觉得那是因为虞周想宽慰自己,所以故作戏谑之言,这样一想,顿时眼圈泛红,嗫嚅道:“好兄弟,我……你妹子和爷爷我定然奉养,我……”
项籍此时已是心绪大乱,与虞周结识以来,他是大为不忿的,爷爷的看重让他心里难平,一个惯会偷奸耍滑的臭小子而已,凭什么能与自己相提并论,渐渐熟识之后,也只觉得他偶有妙想而已,那软绵绵的性子着实让他看不上,就刚才他还闲扯了一番没出息的言论。
谁料想他居然骨子里如此重义,当初出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自己若是不救,了不起他们也就被打一顿,反而没有后来的那番颠簸。
哪曾想到一件小事却值得他用性命相报!
项籍心中乱麻一样的思绪,虞周是无从去猜的,对一个后世人来说,再捅那雏雉一箭,也不过是对这种迷信想法鄙视之下的顺手而为。就这样,两个时代的代沟产生了一个美妙的误会。
误会之下,项籍感慨难言,虞周大为光火:“学谁不好你学曹孟德,你怎么老惦记我妹子啊!”
话一出口虞周就自觉失言,这是他第一次明着说出对项籍的戒备,一秃噜嘴,曹孟德都蹦出来了。
项籍正酝酿着情绪呢,顿时让虞周吼了个莫名其妙:“曹孟德是谁?因何典故?”
虞周心烦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典故,我听说的一个小地主而已,刚才你那话是他常说的。”
一心烦,曹孟德被他打发去当地主了,反正春秋战国时期,人们说话动不动就我听闻,我听说什么什么的。大臣进言还先扯一堆我听说哪儿有什么故事,所以君上这事应该这么办呢,也没见谁去查证那故事去。
项籍点头道:“常常奉养他人家眷,此人定是个义士!”
……
胡乱的打发了项籍,虞周悄悄找了个地方将那雏雉埋掉,少年们也打理好了野猪,三两个人抬起,晃晃悠悠的朝着城中赶去。
误会很美妙,虞周的心情一点都不美妙,一路之上他都在寻思怎么让小妹远离这家伙,甚至开始想等皮匠伤势稳定了,怎么劝说众人搬出项府,项籍这会儿完全没了那股直爽劲儿,几次欲言又止的看着虞周。
回到项府,一进门就听到了更糟糕的消息。
“少主,钟离无能,那个老叟,我跟丢了……”
“跟丢了?那老叟可是自称花甲有余了!”
“是,全怪钟离无能,一开始我确实跟上了,而且还发现盯上他的还有几波人,后来他去了一家酒肆,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我遍查附近,终未寻获,跟着他的那些人我也分别拷问过,都没得手。”
看样子钟离确实尽力了,也不好责怪,只是有点肉疼那荷包,虞周摆着手说道:“算了,就这样吧,那老头有些古怪,我应当提醒你的。”
“虞小君子……咳,小周你放心,我一定四处寻访,迟早找到他的下落!”钟离很认真,堂堂项府家将,身手矫健的青壮把一个暮年老叟跟丢了,怎么说都不光彩。
项籍心不在焉:“多召集人手,务必寻到那老叟下落!”
“少主放心,钟离一人定能将那老叟擒获!”这已经是严重的失职了,项府的看重且不说,就对他个人而言,这也是一种耻辱!此时的钟离有些杀气腾腾。
打发了钟离眛,虞周准备和少年们一起去领责罚,逃学了一下午,一顿责骂是免不了了,而且就季康的脾气,搞不好还要吃点皮肉吃苦。
项籍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闷闷不乐的离去了。
※※※
“长能耐了,还爬墙,还打猎,还打野猪,说!谁的主意!”
别院的地上趴成一排,连小胖子龙且都没能幸免,季康一点都没客气,抄起柳条就打,可见这家伙多损,细细的柳条绝对打不出大毛病,可抽打在屁股上那疼痛是放大了一样,少年们顿时哀嚎连连。
韩铁笑吟吟的负手而立,看着少年们挨打,曹皮匠坐在一张皮榻之上,悠闲的伸着伤腿,面上丝丝红光,仿佛少年的痛呼是他的良药一般,这两个幸灾乐祸的老货!
季康小时候肯定没少这么挨打!感受着屁股上的疼痛,虞周暗自腹诽。
“唉哟,季三叔,别打了,我招,我招!”小胖子是最没出息的,他肥硕的屁股上已经一道道的青紫。
少年们顿时怒目而视,虞周悄悄的低着头。
季康还是很喜欢这小家伙的,大家进城时都是他领路,虽然贪吃些,但是实诚的可爱,听闻龙且服软,季康脸上和颜悦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小胖子,告诉我,谁出的主意,你就不用挨打了。”
龙且唉哟唉哟站起身,捂着屁股一指曹皮匠:“那你还得给我点曹老伯治伤的酒水尝尝!”
季康一愣,顿时被气乐了:“那得问你曹老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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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敏捷的一闪身:“我说我说,是——项籍带我们出去的,他说上午习练身手,下午充当斥候,我们是去探查来着……”
话没说完,就被季康一脚踹到,狠狠的在屁股上补了几下:“你糊弄谁呢,吃准了我不敢找项家娃儿的罪过是不是,这么蔫儿坏的话,就不是那憨直孩子说的,倒像是你个油滑小子的鬼心思。”
看着小胖子呲牙咧嘴的倒霉相,韩铁匠止不住的大笑,老曹更是笑的差点拍大腿。
第三十五章 死得其所()
项籍回到房中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按说他应该很高兴,因为有人愿意以性命相报,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早就听闻四公子门下客卿如云,义士豪情,他是十分羡慕的。
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没有多少贵族少年不艳羡战场上的豪情。他们渴望在战场上争得功勋,特别是在楚国这样尚武的国度,每一任楚王身上都背负着沉甸甸的祖训:“三年不出兵,死不从礼。”
也就是说,如果连续三年没有发动过战争,这任楚王是埋不进祖坟的,春秋时期的楚国,十六任楚王当中,有十三位亲自领兵出战过。更有甚者直接战死在疆场之上,那是每一个楚国人都自豪的先祖荣耀。
上行下效,贵族们的少年也是将征战沙场视作天大的荣耀,那里有开疆扩土的功绩,有纵横驰骋的快意,还有手足情深的袍泽。
爷爷的老弟兄们所剩无几,父亲的身边有着一圈亲卫,所以当项籍身边第一次有人愿以性命相报时,他格外的珍惜。性命相托,这是什么样的情义?正如一年以前名满天下的义士荆轲!
可现在,这样的伙伴就要憋屈的死去了,只剩下了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满腔的忠义却死于天谴,项籍的心中悲愤的呐喊着:楚人应当死在战场之上!而不是床榻间!
“哈哈哈,好侄儿,当真英勇了得!硬是活生生打死了近三百斤的野猪!壮哉!我项氏后继有人矣!”
项梁长笑而入,可见到侄子之后,发觉他有点不高兴,随即问道:“怎么了,籍儿,为何闷闷不乐?”
项籍见到叔父,站起身,也不施礼,深吸一口气道:“叔父,我要去找爷爷,我要去战场!”
项梁皱眉道:“籍儿,今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忽然想要去战场?”
项籍紧盯着叔父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