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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请!”
从声音便能听得出来,这是朱梦今天白天在裁缝店里遇到的那个看店的小厮,木门只开了一条缝,朱梦二话不说便走了进去,木后悄声无息的缓缓关上,小胡同在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朱梦走进去后,那小厮才敢把手上提着的灯笼点着,那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显得亮堂,只见那小厮紧张的对朱梦行了一个站礼,小声的汇报道:
“王妃,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朱梦点了点头,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摆摆手说道:
“有人跟踪我,甩掉他花了不少时间,快带路。”
“是。”
那小厮听到朱梦的吩咐顿时小跑在前面带路,不过一会的功夫,朱梦就被带到了一间还亮有烛光的房间里,只见小厮在门外敲了敲门,行为显得非常谨慎,他小声的在门外禀报道:
“老板,王妃来了。”
那小厮的话刚落,房间内突然响起“咯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没过多久,门一下子便从里面打开,出现在朱梦眼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发鬓两边已经开始花白,可能因为操劳的缘故,额头上的皱纹有些明显,他身上穿着的是南越国的服装,扎着发髻的头发有些被头巾压平的痕迹。
一眼见到朱梦,这老板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他定睛的端详了朱梦一会,仿佛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就是那已经失踪了一年的头头,他的眼中有些泛红,在此时看来他明显有些失态,激动过后他后知后觉连忙做出请的动作:
“王妃快里面请!快里面请!”
朱梦丝毫没有在意这位老板的失态,她点点头从容的走进了屋里,那老板回头看了站在门外的小厮一眼,挥挥手示意让他下去,随后便轻轻的把门关上。
这个房间明显是一间书房,墙壁上陈设着书架,上面满满的都是架前有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毛笔,还有那称得上是上品的砚台,一张张白色的纸张安静整齐的摆在桌面。
在书桌对面的墙壁上摆放着装饰架,上面摆放着玉器与银器,为这个单调的书房增添了不少气氛,装饰架下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茶具,有个杯子掉到了地上,想必是刚刚朱梦在门外所听到的声响。
朱梦刚进来的第一时间,便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仰头一口把热茶喝进肚子,她在外面寒风凛烈的吹了那么久,早就已经冷得不成人样了。
那老板刚关上门,回头什么都不做,第一时间给朱梦磕头行礼,只见他撩起衣摆“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伴随着一丝颤抖,激动的说道:
“参见王妃,属下代号青河,能够见到王妃平安无事的回来,属下……属下实在是太过欣喜,请王妃恕罪。”
朱梦缓缓把茶杯放下沉声笑道:
“快起来吧。”
“谢王妃。”
青河平复着自己那激动的情绪,一边有些踉跄的从地上站起来。
朱梦松了松肩膀从青河身边走过,她从容的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垂眸看着眼前的笔墨,笑道:
“一切都还好吗?”
第307章 青河()
青河听到朱梦问话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哽咽,年已四十的他此时露出了无奈的眼神,对朱梦娓娓禀报:
“自从王妃失踪后,隐鹤的人每天没日没夜的寻找着王妃的下落,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放弃,若不是王妃出现,我们不知道还要找到何年何月。”
青河说着眼里又迸出了许些欣喜,当初陈飞命人沿着悬崖找,但那悬崖却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底部,好不容易下到底部了,却发现那悬崖之下是一条洪流,湍急的流水夹带着悬崖两边的黄沙,那样的河流任谁掉下去都会没命。
陈飞丝毫没有死心的念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知道那悬崖之下是洪流之后,他又命人沿着洪流寻找,但那洪流的末端却是一个山洞,那流水源源不断的冲进那山洞里边。
起初陈飞也派人进去探查过,但那山洞的出处却像一个无底之洞,而且里面的分叉口极多,他根本无从得知朱梦与赤旭尧被冲向了哪个分叉口。
如果朱梦死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的尸体,陈飞不相信那个山洞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所以他一边派人继续探查山洞,一边派人到别处寻找,经此一事,他现在掌握了与那座深渊连通的整条地脉。
而另一边陈飞同时也想到,若是朱梦还活着,必定会想方设法与隐鹤联系,所以无论是在北蒙,还是在南越,还是在景国,他都大肆的秘密开建属于隐鹤的商店,这样一来,朱梦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虽然朱梦的失踪跟隐鹤带来了沉痛的打击,但陈飞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寻找朱梦,在这一点上,朱梦不得不承认他做得非常好。
青河很想问朱梦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他见到朱梦内心虽然很激动,但这些事不是他能逾越过问的,只要朱梦平安的回来比什么都好,隐鹤虽然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在执行任务,但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屋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只见朱梦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问道:
“我不在的一年里,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先说一说。”
“是。”
朱梦的话一落,青河就恭敬的行了个站礼,随后他缓缓走到书架前,伸手按动着格子上那隐秘的机关,只见“啪”的一下,书架脚下有一个格子被打开了。
青河从里面捧出一叠保存得完好的信纸,他吹了吹上面残留的灰,恭敬的放到朱梦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
“王妃,这是这一年来收到的情报,其中有几条需要注意一下。”
青河顿了顿声,继续说道:
“除了现在景国的战事不容乐观之外,景国皇宫的消息也被封杀锁紧,若不是我们的线人在皇宫里头,恐怕也查不到丝毫消息。”
景国的战事?朱梦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张看了一遍,上面记录的是她失踪这一年里的战争事宜,她现在所看到的局势,与蔡炎汇报给赤旭尧的一模一样,她越看眉头就越是蹙起,那情况已经糟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赤御浩到底在干什么?难不成真的要把景国拱手让人?
朱梦看着厚厚的一叠情报小抄,其中有一些还被青河圈圈点点的整理过了,看得出来青河盼望着朱梦回来的那份心情,隐鹤没有了朱梦当头,他们不知道收集这些情报后该干什么,朱梦把隐鹤建立起来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归宿,他们不想失去朱梦。
朱梦把手头上写满字的情报往桌上一扔,眸眼迸出一丝狠戾的沉声问道:
“线人发现了什么?”
“皇宫之内现在仍是赤御浩在掌权,但从线人的说法来看,他觉得赤御浩的行为有些怪异,与从前的行为举止判若两人,而且现在他所有的事都会找赤晟商量,除了早朝之外,就连大臣想见赤御浩一面都不行。”
朱梦的眸眼一沉,她不明白青河这话的意思:
“怎么说?”
青河看了朱梦一眼,眼里生出一丝责备,当然那责备是他自己责备自己的,只见他抱拳说道:
“属下失职,不能给王妃一个明确的答案,赤御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线人也一直在进一步调查。”
朱梦听罢摆了摆手,若有所思的说道:
“无妨,既然有人存心要封锁消息,那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查到,让皇宫里的线人小心行事,你继续说。”
青河低了低头,与刚才的气场不同,现在的他显得沉稳且有条有序,果然刚才是见到朱梦太过激动而造成的失态,只见他用那略带苍桑的声音继续说道:
“王妃现在需要注意一个人。”
“谁?”
“朱可馨。”
“朱可馨?”朱梦听到这名字先是一愣,随后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沉冷的眼眸不知不觉的迸发的杀气,微微勾起的唇角发出一声冷笑:“确实该好好注意。”
朱可馨可是一心想要她死的人,或许说想要把她折磨致死的人更为贴切。
“在王妃失踪的这一年里我们也在收集着各处的情报,发现无论是北蒙王还是南越王,都与朱可馨的关系密切,而最近这三个月,朱可馨似乎又与景国有所联系,可以说现在朱可馨牵连着北蒙,南越,景国这三个国家。”
但朱可馨在做什么,为什么会与三个国家有所联系,隐鹤也不能仔细的探清楚,朱可馨与景国有所联系的消息,还是靠潜伏在皇宫里的线人传出。
朱梦托着下巴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眼神让周围的气压变得低沉,阴戾语气说着无关要紧的话语: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作为,我该夸她呢?还是该说她自大妄为呢?”
想起来,朱可馨确实比朱梦还要小上两年,她不得不佩服朱可馨那强大的觉悟,在她那个年纪,自己还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猜不好,现在景国有这么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恐怕也少不了她的手笔。
青河暗暗在心中抹了一把汗,从朱梦身上发出的气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不像那些收集情报的人员一样能够忍受得住这种铺天盖地的杀气,他们这些做幕后工作的,只是经过了最基本的体能训练,遇到像朱梦这种强大的气场便会感到力不从心。
第308章 南越王那仁朝克()
青河额头上的冷汗都不冒了出来,但朱梦丝毫没有发现,再这么下去青河肯定会得内伤,他把手放到嘴边作势咳嗽了两声,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纸交给朱梦,借势转移话题说道:
“这是王妃要属下调查的事,请过目。”
话落,朱梦不觉就将杀气收敛,她接过青河手中的纸张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南越皇室的成员,大到南越太后,小到南越王子,皇室成员的外用特征,习惯与癖好,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利害全分划得清清楚楚,就连一些皇宫内的斗争都做了简单的描述。
朱梦看着手中的情报满意的点点头,白天她给那小厮留下的信写的就是这件事,现在她身在南越,知道南越贵族都有什么人是因为要以防万一,而且她也想知道白天遇到的那名男子究竟是不是皇宫里的人。
南越王名字叫那仁朝克图,翻译成汉语的意思便是太阳的光辉,那仁朝克图是由南越太后一手抚养,他在登基之前并不是长子,为什么会成为南越王,这其中的后宫纠纷也必然少不了。
帮助那仁朝克图上位的是南越太后,所以那仁朝克图成王之后大部分掌权都在控制在太后手中,后来那仁朝克图有了自己的势力才慢慢脱离太后掌控的轨道。
而宫中的王后是太后的亲点那仁朝克图要娶的正妻,当时那仁朝克图对婚事并不在意,所以并没有反对,而王后所诞下的大王子,便是特木尔。
情报中描述特木尔的外貌特征,与朱梦白天所遇到的男子一模一样,朱梦微微扶额,即使不能百分百确定,但那个男子十之**有可能是南越的大王子。
其次令朱梦更加诧异的并不是特木尔,而是南越的二王子,哈斯,此人身高八尺,皮肤白皙,容貌绝美堪比女子,乃南越之最。
上面简简单单的几行字让朱梦陷入了沉思,南越国居然还有皮肤白皙的人?这上面写到的容貌堪比女子,让朱梦第一个浮想的人物便是蔡炎,如果是蔡炎,他的容貌确实可以媲美女子,或者说在女子之上,而蔡炎刚好在南越做间谍,这个描述仿佛就是为了蔡炎而打造的一般。
但想来想去,朱梦还是觉得蔡炎不可能是这个二王子。
若真是南越的二王子,蔡炎有什么理由去帮助赤旭尧?再说这上面写的名字也不一样,哈斯,与蔡炎的名字天壤之别。
想罢,朱梦挥去脑海中的杂念,粗略的扫过那张南越皇室的成员表,缓缓的把它收进怀里。
“山隐人在这一年中有什么动向?”
朱梦可没忘记那个心肠扭曲的雏流儿,她看着青河沉冷的问道。
只见青河作辑回答:
“明里看山隐人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暗里却接手了不少暗杀任务,这是山隐人一贯的作风,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最近山隐人似乎有意想要找准靠山,此时天下战火连天,恐怕山隐人也想衡量投靠哪一边最划算。”
朱梦听罢勾唇笑了笑,一个江湖组织,居然要去投靠朝廷,她们是担心战火会波及到山隐阁吗?
“雏流儿也在其中?”
“雏流儿现在寸步不离的跟在清闫身边,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她不会轻易离开山隐阁。”
青河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报告给朱梦,只见朱梦听罢又是勾唇一笑,想必赤旭尧的死给她也造成了不少伤害,若是知道赤旭尧没死,她会做什么?
朱梦不用想都知道,她定会奋不顾身的跑过来确认赤旭尧的生死,虽然她很想省去找雏流儿算帐的时间,但她也不想利用赤旭尧把她引来,雏流儿还没有那个价值。
朱梦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毛笔看,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青河一时间看不懂朱梦在想什么,他安安份份的站在书桌前不敢弄出声响,他知道朱梦每次进入沉思的时候,就是这副呆滞的模样。
屋里顿时寂静无声,过了半晌,朱梦拿起桌上的毛笔,用笔杆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她抬眸看着青河沉声吩咐道:
“把我还活着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告诉隐鹤所有的成员,但同时吩咐陈飞,让他装作继续寻找我的下落。”
话落,清河不禁一愣,随后也不作多想,连忙低头应是,不管朱梦想要做什么,他只要按吩咐去做就行。
“另外还有件事要让人皇宫里的线人去查一查,你过来。”
朱梦把毛笔“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对青河挥了挥手,青河不作迟疑,连忙上前低头凑近朱梦,只见朱梦附着他的耳朵轻轻嘀咕了几句。
青河听罢顿时低头:
“王妃放心,保证完全任务。”
“一定要注意安全,一但被发现,万劫不复。”
“是。”
朱梦吩咐完毕,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完了,她也是时候回客栈了。
“那个……王妃……”
正当朱梦要站起来时,青河的神情突然显得有些吞吐,他为难的看了一眼朱梦,那模样欲言又止。
朱梦见他那样子不禁微微蹙眉:
“有什么事快说。”
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犹豫,她曾经对隐鹤的人定过一条规矩,有话要快说,有屁要快放,这规矩成立以来已经很少没有人这么吞吐过。
见朱梦有些不快,青河也显得有些慌张,但这事要说出来实在不容易,他再三思考,只能隐晦的对朱梦说道:
“王妃若是在南越没什么事,为了王妃的安全着想,请快速前往北平城,去乌安家避一避。”
乌安家?那不是朱梦的外家吗?
朱梦的眉头不禁紧紧的蹙在一起,她本就想着离开南越之后就前往北平,但她觉得她的时间非常充裕,并不需要快速的前往。
但看青河一脸郁结的表情,似乎并不只是为朱梦的安全着想。
“发生了什么事?”
朱梦的脸上凝出一层寒霜,她看着青河低垂的脸宠,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309章 逼良为娼()
朱梦的话刚落,青河的脸庞顿时纠在了一起,他支吾了半天,最终不得不伏地而跪,老实禀报道:
“王妃,赵统领跟凤黛倾小姐……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
朱梦一听眉头猛然抽动,她急促的问道:
“快说怎么回事?”
青河的那伏在地下的身子抖动了一下,他能明显感觉到朱梦此时所迸发出的戾气,与她那小小的身影不同,庞大,而阴森,青河不敢怠慢,他如实回道:
“王妃忘了吗?您被北蒙王囚禁在北蒙皇宫时,是赵统领与凤黛倾小姐,前去北蒙皇宫做的掩护,后来王妃与王爷失踪了,两人……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中了蛊毒昏迷不醒,属下……属下听到这个消息时……”
青河的话断断续续的还未说完,就感觉到后背一阵寒风吹过,那刺骨的寒冷让伏在地上的青河打了个哆嗦,他的话语不禁生生被这股寒风掐断。
再抬眸时,只见房门大敞,朱梦的身影早已经消息,外面那原本还飘飘零零的雪花,转化成了降临于夜晚的风雪。
青河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缓缓上前把敞开的房门关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隐鹤的成员知道赵子之与凤黛倾昏迷的消息时,至今已经过了十一个月有余,青河最新得到的消息,则是在四个月前,如果赵子之与凤黛倾现在还在昏迷当中,朱梦此时赶回去应该还能见上一面。
隐鹤的人都知道赵子之对朱梦的重要性,赵子之是隐鹤成立的第一个人,也是最早呆在朱梦身边的人,他对朱梦的意义非同小可,而凤黛倾则是朱梦的知己好友,如果朱梦知道凤黛倾出事,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回景国。
青河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赵子之昏迷期间曾多次醒来,对隐鹤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若朱梦回来了,就对她隐藏他们中蛊昏迷的事。
朱梦开足码力穿跃在夷城的房顶之间,焦躁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前方,与从客栈出来时不同,凛烈的寒风像是刀割一般吹进朱梦的身体,夹带着雪花的风打在朱梦的额头上,让朱梦错觉的认为那一个支支无形的钢针。
被蒙着的脸庞只露出一双饱含杀气的眼睛,她此时顾不得那么多,她一心只想要快点回到客栈,然后收拾行李直接回北平。
就当她正专注的注视的前方时,一道光影猝不及防的闪到朱梦的眼前,朱梦顿时从焦躁中惊觉,她反应灵敏的刹住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的打了个后空翻,稳稳的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杀机。
朱梦站在房顶之上抬眸远望,她想要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来伏击她。
只见那道光影也站在房顶之上,正在停在了朱梦的对面,两人的距离不远,朱梦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