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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素,张以洋给我打那个电话的时候,他已经没去学校快一个月了,学校已经将他的档案退出了,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我那时候真的很想对着他大吼,若是他在一个月前,还没有退学的时候给我打这个电话,我肯定会告诉他,我愿意转学去那学校陪着他,可是那个电话来得太迟了。可是,却偏偏是这个电话,我原本对他就要死心的,却在这时候陷进去了,再难以轻易拔出来。”
我忽然皱眉,抓住了乐凡话中的一句话。
“原本要对他死心了?”
乐凡微笑点头,“嗯,原本是要死心了的,因为和他分手的时候,他曾经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就是那条有着厌弃的语调的短信,‘不喜欢了啊!’,我虽然喜欢他,甚至是,爱他。可是那时候的我却同样懂得什么是自尊,他都能够这般直接地对我说不喜欢,我便绝对不会再贴上去,不管我再怎么舍不得。所以,一直到周老师给我打电话,我给他打电话之前,我都没有和他联系过。宁愿短痛不愿长痛,即使这短痛也能够让我痛不欲生,我的确是下过决心要把他忘记。”
第二十七章 意外()
“那后来呢?”我问到。
乐凡低垂着眼,“后来……哪还有什么后来,我劝不了他,也没有立场再去劝他,我有在空间里旁敲侧击地表达自己对他辍学的不解和失望,也仅此而已了。”
我抿唇,“你后来就没有再和他联系了吗?”
乐凡沉默良久,“洛素,有时候想着,我真的是极为怨他的,他这般和我说这话,将我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心搅乱了,可是他却不负责任地消失无踪,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也没有再和我表示过有一点复合的心思,后来我才明白,自己真的是多想了,他也许也就是想说一说罢了,也只是说一说,在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这一多想,让我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沉默了,其实我是不能理解的,既然分手了,又何苦在自我折磨,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不会再和自己在一起了,又何必这般执着。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乐凡勾勾唇,“都说,分了手的想念就是犯贱,我也承认自己犯贱了,而且这一犯就是十多年,别说你想不通,我自己很多时候也是不能理解的,可是有时候,一个人的心真的是难以捉摸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有时候自己是控制不了的,有时候我都很诧异自己的坚持。”
乐凡的目光转移开来,看向了这一层拔地而起的那一栋楼,“以前,那儿是没有那一栋楼的,有的是成片的树林,树下种着花草,而不似如今,这学校的树木几乎是少了大半。以前我们是很喜欢在那树下玩海盗游戏,就是一拨人是海盗,一拨人的平民,他总是海盗头子,而我……”
乐凡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她的声音传来,“每一次,他都说要让人抓我去做他的海盗夫人,在教室里玩强盗游戏的时候也一样,他也是强盗头子,而那时候也一样,他总是说,要让我做他的压寨夫人,那时候啊,真的是很开心。”
她微微仰头长叹了一口气,我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双眸子里,水光一闪而过。
我们又是这样沉默下来,见着阳光强烈,带来的水也喝完了,我便起身去了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过来,刚出了小卖部就见着两个从穿着打扮看大约也是三十岁的女人。
我也没有多想,拿着水就往校园里而去,不过却是发现,两人也是进的学校,我落后了她们几步,进了学校,却见着两人站在原地,看着乐凡的方向,在她们背后,我看不到她们的表情,可是乐凡也是看向她们的,我眼微微沉了,看来,这两人也是她的同学罢!
我微微僵硬地勾勾唇,向着乐凡而且,看这情形,那两人应该是认出了乐凡的,不然也不会如此了。
我走到乐凡身边,没有理会三人的对视,将一瓶矿泉水递给乐凡,这时候乐凡已经从乒乓台上下来了,“给,喝水。”
听着我的声音,乐凡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接过我递给她的水,然后十分平静地喝了一口。
这时候我才闲下来看向那两人,其中一个的眼睛特别漂亮,大大的,尾角微微上翘,格外的迷人,不过这时候她眼中却是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而另一个,比之要矮半个头,长得十分漂亮,而且还有些娃娃脸的感觉,此时,她的眼中同样是不可置信。
好一会儿,两个人才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走到我和乐凡的面前,沉默了一下,高个子的那个微微蹇眉,开口,“乐凡?”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不确定,盯着乐凡那张脸,其实也不怪她的不确定,乐凡如今的模样真的是变得太多了。
那张脸,以前是鹅蛋,如今是瓜子,两侧的髋骨都有些凸出了。
以前她的体重是108,现在,却是只有84了,这般的消瘦,若不是日日见证了她的变化,若是我也是如同她们一般,几年不见,她这般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恐怕我也是不太相信的。
乐凡仰起头,勾起一个柔和好看的笑容,看向那个高个子,“郭晓。”然后微微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位,“依美。”
顿了顿,然后笑到,“好久不见。”
那个高个子,也就是郭晓,脸上立马是一脸的兴奋,“尤乐凡,还真的是你啊!班群里就听何夕说你回来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乐凡勾勾唇,笑笑,却是没说什么。
依美也是看向乐凡,“乐凡,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变化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我和郭晓都差点没认出来。”
这时候郭晓看向我,“这位是?”
我勾着唇看着她说到,“你好,我叫洛素,是乐凡的朋友。”
郭晓也是对着我笑着微微点头到,“你好,我叫郭晓,我旁边这位是张依美,我们都是乐凡的初中同学,当然了,也是她的好朋友。”
我回以微笑。
她们看着乐凡,郭晓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到:“你…真的是为了来参加张以洋的婚礼才回来的?”
乐凡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到:“嗯,这一次回来的确是为了参加张以洋的婚礼的。”
郭晓沉了沉眼,然后又是释然一笑,“你去他家看过了吗?”
乐凡摇摇头,“还没有,我还是等着正酒那日再过去吧!你们去看过了吗?”
这时候张依美接口道:“还没呢,我们这不是正准备去吗,不过郭晓说要进来看看,我便陪着她进来了,虽然我家隔得近,可是郭晓却是不常来的,来看看也好。“
乐凡点点头,张依美继续说到:“若不是郭晓要来,或许我们还遇不到你。“
乐凡低低地笑着,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愉悦,看来遇到这两人,她还是很开心的,“呵呵,虽然我们也的确是几年未见了,可是我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神出鬼没的,我可是时常回家的,只是回来都是呆在家里没怎么出门罢了。”
郭晓笑到,“每年的同学会你都不参加,班群你也退了,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近况如何,这一次还是多亏了张以洋了,否则恐怕我们还得等上十多年恐怕才能见着你。”
“还说乐凡呢,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比乐凡好上一些的,也不过是还留在群里,时不时出来说上几句话罢了。”这时候张依美对着郭晓打趣到。
乐凡也是笑了,“听说你嫁到H省了,这一次回来,也是因为张以洋结婚吧,你老公和孩子有跟着来吗?”
意料之外,郭晓却是笑着摇摇头,“他们没有来,而且,我回来也不是为了张以洋,而是因为你。”
第二十八章 理由()
“因为我?为什么?”乐凡疑惑询问。
我亦是疑惑地看着郭晓,不明所以,就等着郭晓的回答。
郭晓轻笑一生,“算起来,我们真正失去联系应该是快两年了吧!”
此话一出,我和乐凡都微微变了脸色,郭晓她,难道是知道什么了?
不过很快,我们就调整了情绪,郭晓不可能知道,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我,罗曼,应该就只有陈瑞豪,还有几个护理人员了,而且,那几个人,这两年也是禁止联系旁人的,所以郭晓不可能会知道。
乐凡微微垂眸道:“嗯,是有两年了。”平静的语气,倒是听不出一点心虚犹疑。
郭晓一动不动地盯着乐凡,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继续说到:“乐凡,这两年我找过你很多次,也去过你家很多次,可是叔叔阿姨竟然和我一样两年不见你了,他们说你工作忙,没时间回家,可是我却是不相信的。你的公司在哪儿我也知道,并且,你早在两年前就辞职了的。”
这时候,原本还满脸笑容的张依美或许也是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是收起了笑容,带着疑惑看着乐凡。
忽然间,我发现了乐凡的不对劲,她垂着眸,郭晓他们看不出乐凡的不正常,我却是发现了乐凡的不对劲的。
平静神情下掩饰着惊慌失措,我猛地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说到:“我们总不该一直在这儿站着说话吧,找个地方坐着再聊聊吧!”
郭晓和张依美被我的声音打断,看向我,或许也是觉得我的提议不错,于是都是看向我点点头。
趁此机会,我随意拉了拉乐凡的手臂,乐凡猛地清醒过来,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我,又看了看郭晓和张依美,眼中带着一些惊慌一闪而过,我握了握她的手臂,她看向我,我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终于,她又平复过来了。
“乐凡,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吧,你和你的同学也是许久不见了,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
乐凡闻言,点点头,然后看向郭晓和张依美,“嗯,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郭晓和张依美也是同意点头,我们便坐上乐凡的车,往郭晓所说的h镇里而去。
在车上,郭晓问到,“洛素是哪里人?这车是你的?”
我坐在驾驶座,乐凡在副驾驶座,郭晓和张依美坐在后座。
我笑着摇摇头,“不是,这车是乐凡的。”
郭晓闻言,笑笑,“见你开着,还以为这车是你的,没想到是乐凡的。什么时候买的倒是挺宽敞舒适的。”
郭晓的话,前半部分是对我说的,后半部分是对乐凡说的。
我心微微一沉,看来,郭晓就算是不知道实情,但是却也是猜到了一些东西。
乐凡淡笑,“三年前买的。”
郭晓又是一笑,“乐凡,这车你可保养的真好,已经买了三年了,还像是新的一样。”有意无意说出的话,除了张依美,恐怕谁都知道这话中的意思。
“还行吧,主要是我不常开。”乐凡淡淡说到。
后视镜中,郭晓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我微微蹇眉,却是不说什么,心里却下了一个决定。
到了h镇里,我们找了一家餐馆坐下,罗曼家离这儿不远,郭晓便是提议让罗曼也来跟着一聚,我们三人都不反对。
倒是郭晓和张依美听到我和罗曼是熟识这话惊讶不少,却也不做他言。
菜还未上,我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然后便起身,不意外地听到了郭晓的声音传来,“我也去。”
于是我和郭晓便一同去了洗手间,我心里明白,郭晓心中有疑惑想要问我,而我,也需要和她说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实情,虽然不是全部,但是却必须让她停止追问下去,不然,我和乐凡的这一趟行程恐怕就有些艰难了。
一路沉默着到了洗手间,郭晓直接道:“洛素和乐凡认识很久了?”
我洗着手点头,“嗯,差不多也快十年了,我和她在C市合租。”
郭晓微微诧异,我了然,“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和她合租,可是你们却从来不知道我这个人?”
郭晓点头,算是回答。
我解释,“我是一名医生,还是私人医生,虽然说是和乐凡合租,不过大部分时间我还是花在我的雇主身上。我休假的时间不定,和乐凡的很多休假时间都是错开的,所以每次你们来找她,都碰不上我。”
郭晓明白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郭晓有些迟疑,但还是问到:“乐凡她…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是沉默,一时没有开口回答,好一会儿,我才组织好了语言,“你说的没错,乐凡她这两年的确过得很辛苦。”
郭晓连忙紧接着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消失两年?连家都没回。”
我看向郭晓,“我知道你担心她,也看得出来你是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对待,但是具体原因恕我不能详谈,这是我答应过乐凡的。而且,我希望你不要私下去询问乐凡。”
郭晓沉了眼,“为什么?”
看来若是我不说,她还真打算私下里去问乐凡的。
我叹了一口气,“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乐凡的不正常,两年前她受了一些刺激,身体出了一些问题,这两年发生的事情成了她的心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放弃追问下去,不然只会给她带去伤害。”
郭晓沉默了,我继续道:“你只要知道,乐凡她…真的很想顺利地参加张以洋的婚礼,不要去破坏就好了。”
一会儿,郭晓忽然说到:“好,我不在问,但是我现在只问一件事情,你必须回答我。”
我点点头,也猜到了她想要问什么。
果然,她问:“乐凡她,是不是还没有放下张以洋?”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没错,她是还没有放下,但是这一次,她说,回来就是为了结束她这么多年来,心里的牵挂。”
郭晓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和郭晓回到饭桌上的时候,菜已经上了几个了,我和郭晓一坐下,张依美就问到:“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郭晓笑到:“在洗手间聊到一些事情,忘了时间。”
张依美对着郭晓翻了翻白眼,“你们在洗手间都能聊起来,真是厉害。”
乐凡轻笑,“我给罗曼打过电话了,她说马上就到。”
这话刚说完,面对着饭店大门的乐凡忽然笑了,“你们看,刚说着她,她就到了。”
我们齐齐转身看向大门口,就见着罗曼似乎是急匆匆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约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那个,应该就是罗曼的大儿子,乐凡的干儿子徐文博吧!
第二十九章 相见()
“乐凡……”
罗曼一冲进来就猛地抱住尤乐凡,眼泪忍不住地哗哗地掉,不顾一切地抱着乐凡,哭得泣不成声。
乐凡愣住,任由罗曼抱着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店里的旁人都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而我们几人,乐凡眼中带着无奈和微微的哀伤,手终于还是抚上了罗曼的背,轻轻地安慰;郭晓虽然不明,但是因为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并不奇怪;张依美是一脸的尴尬,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除了因为旁人的目光而不好意思之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看着罗曼那伤心样,我心中也不免哀上心头,罗曼之所以会这般不顾场合地抱着乐凡,是因为她知道乐凡出现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我也知道,所以,我不会去阻止,也不觉得尴尬。
忽然想起那一日,乐凡睁开眼,我也是这般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那种心痛,就像是人生生从我的心上剜下了一块肉一般,让我痛不欲生。
而罗曼的儿子徐文博,他的反应倒是让我微微诧异,从开始到现在,从他走进这家店,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乐凡的身上,就这么沉沉地看着乐凡,但是眼中的情绪却是不明。
或许只是许久不见自己的干妈了,所以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罢了,最多,也就是有些想念了吧!
也不知,他对乐凡的事,到底是知晓多少。
若是知道,为何他眼中不见一丝悲伤;若是不知,又为何这般沉着脸,见到乐凡也不见他有过一丝笑容。
罗曼和徐文博的爸爸徐云强都长得不错,徐文博的相貌自然也不会差,又真是青春年少的时候,身上的那种光环倒是强烈。
好一会儿,见着罗曼迟迟不肯停下她的哭声,乐凡才无奈地将她推开,只是调侃却是少不了的,“行了,都是一个十九岁孩子的妈了,这样子不顾场合的发着疯,真是丢我的脸啊!”
只是,这一次,罗曼却是意外地没有和她斗嘴互损,反而是红着一双眼,哀痛地看着乐凡,似乎是想要将这人刻在自己的眼里带走了一般。
“我宁愿自己是真的疯了。”
罗曼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乐凡僵在原地,看着罗曼那哀莫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抱了罗曼。
那一刻,忍了那么久的眼泪或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依靠宣泄的肩膀,她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埋首在罗曼的肩颈处,她小声的呢喃从罗曼的肩膀处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不断地道歉,不知是向谁,不知是为谁,亦或者,只是为了她自己罢!
罗曼亦是死死地咬着唇,这时候,看到乐凡这般痛苦的模样,她心底的委屈也再也发不出来了,因为她知道,怀里的这个人,比她更加委屈,她还需要更加坚强才能给她安慰。
原本想着能够在她们哭泣之后给她们支撑的我,却在见到乐凡流泪的那一刻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酸了鼻尖。
转过头,伸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润,却是再也不敢多看。
这是张依美不明所以地开口问到:“你们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很久不见了嘛,干嘛哭得像是丢了几百万似的?”
只是却是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好了,有什么事我们都坐下说吧!乐凡,罗曼,你们也别难过了,你看别人都开始笑话我们了。”这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到。
乐凡终于是将头抬起来,就见着罗曼的肩膀上湿润一片,罗曼勉强勾着唇,露出一丝笑容,“你看你,哭得我一肩膀的鼻涕,脏死了,你得陪我一件新的。”
乐凡接过我给她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