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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理解,弗莱德里克,你以前总是那么听我的,就算我有时不对,也是那样。
可就在这件事上你不愿让步,尽管他让我这么不开心。
我的幸福对你已经不重要了吗?〃〃肯定重要啊。
但我不愿为你这种毫无理智的厌恶开先例。
我不会仅仅因为你头脑一热或任性,觉得某人不合适,或者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就把什么人从我身边赶走。
〃我替她感到难过,也为自己在这儿感到内疚。
利比·福布斯是库克医生的第一任妻子。
玛丽以为他是因为还记着她才会像现在这样,以为她才是他真正所爱的人。
〃晚安,玛丽。
如果你愿意,我们回头再说这件事,可现在〃她离开时他还在说什么。
沉重的大门向外打开。
她肯定是用双手推开的门,要不是有那扇门,她便会看见我。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沿着走廊下去,头和肩膀都不满地向后仰着,好像她觉得库克医生在看着她一样。
我等库克夫人消失在视线外,等到远处传来开门和关门声。
我去了仍然开着门的客厅。
库克医生弓着腰坐在沙发边,胳膊支在大腿上,左手拿根没点着的雪茄,正盯着炉火发呆。
他怒冲冲地抬起头,还以为是妻子又回来了。
一看到我,他笑起来了。
我进了屋,把身后的门关上。
我坐在一定是库克夫人坐过的椅子上,椅子还是温的。
我想着她在这儿的样子,隔着几英尺的距离在求他。
〃我听到了,不是故意的。
〃我说道。
〃我看到那扇门开着。
等我知道是你和你妻子的时候,我没有退回去,我怕她会听到我。
〃〃我早该告诉你。
〃他说道,〃万一她要是找你,这一阵子,最好你和她保持一些距离。
〃只有库克夫人不和我保持距离的时候,我们才会碰到一起。
可我没这么说。
〃如果我在这儿让她不开心〃他摇摇头。
〃就算你现在搬出去,也没什么不同。
我是说对她没什么不同。
她还会觉得我不是她曾经嫁的那个人。
她说我心不在焉,是在委婉地说别的事。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一直在躲她。
〃他说道,〃我也没打算永远这样,可现在〃他耸耸肩。
〃我脑子里我脑子里只有你母亲,德夫林。
我脑子里装不进别的,只有你母亲,还有我们的事。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她。
〃〃我觉得这样不对。
〃我说道,〃这样责备你不公平。
你那时还年轻,比我现在还小,如果换成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你不会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你不能为弗朗西斯·斯特德或者我母亲的行为负责。
人们会按自己的意志行事。
〃库克医生一下子站起来,好像他没法再听下去一样。
〃我不仅责备自己,还替自己感到难过,为自己得承受这些后果而难过。
我不能和你母亲结婚,我和玛丽结婚了,我喜欢她,可要是她没钱,我也不会和她结婚。
〃〃我不相信这是你的意思。
〃我说道。
〃你能原谅每个人,容忍每个人,理解每个人,可就没有你自己。
你说起自己时所流露出来的轻蔑甚至多过说起皮尔里。
你背叛的三个人里面有两个还活着,你和我,对我们来说还不晚。
你是我父亲,这对我比任何事都重要,即使没人知道我是你儿子也没关系。
〃他摇摇头。
〃有关系的。
〃他说道。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那很重要。
〃他走向前来,一只手搂住我的脖子。
〃你跟她越来越像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达科他〃。
空房间里可能还曾有过另一种生活,一种库克医生时不时来看过的生活。
仿佛我母亲就在〃达科他〃,因为有库克医生,即使我和库克医生都不在的时候,她还在这里过着她死后的生活。
我只要回到〃达科他〃,便会强烈地感到这一点。
似乎她在另一个〃达科他〃,另一个不太能让人看清的〃达科他〃,另一个曾有很多人住过的〃达科他〃过着与我们平行的生活。
那儿房间里的家具没有蒙着单子,那儿房间里充满欢声笑语,有她的声音,库克医生的声音,我的声音,还有我弟弟妹妹们的声音。
晚上,库克先生在客厅而我在睡房的时候,参演这另一种生活的三分之二的演员便已到场。
〃达科他〃似乎已被削弱与剪裁过了的那另一种生活所占据,是那种生活模仿而变形的片断,是一个受了伤却沉默不语的幻想。
有时我忍不住会去想,似乎我到这儿来不是我自己的原因,而是被带来扮演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库克医生给我写信的时候,便有这种念头,他预见到在〃达科他〃的这些夜晚,有他曾经离去的可能的另一种生活。
而我,一个成年人,睡在他的房间楼下,像个孩子一样不能去敲关着的客厅门。
我一直在提醒他,她不在了。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更心痛地明白,她已经不在了。
有时,我会听到他的声音,好像他又在和库克夫人争吵。
开门出去,却看到通往客厅的两扇门都关着。
他听起来好像是在轻微地争辩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听见你昨晚在说什么,门关着。
〃有一天,我告诉了他。
〃我在想问题。
〃他答道,〃我觉得把想的问题说出来可能更好。
〃他笑了。
〃也许有人不开心,以后我尽量不要声音太大。
〃〃那时你在想什么呢?〃我问道。
〃噢,探险啦,地图啦,给养啦,就是那些事。
〃那些事。
我知道他总是静静地做那些事,沉浸于他的研究之中,仔细看那些地图、图表、日志什么的。
他不太会把那些东西从书房拿到客厅,客厅没有那么大的桌子让他把材料都铺开。
但我什么也没说。
开始,我以为这些在客厅里的独白是说给我母亲听的,可很快就意识到不该是这种声调。
他总是轻声地与人争辩什么,跟我第一次听到时一样。
如果是和一位你希望得到安慰、保护或原谅的失去的恋人,你是不会和她那样说话的。
或许他是从两方面考虑问题,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是想问题的时候把坏的方面大声说出来给自己听。
或许他是演练和那些赞助人的重要会议,和莫里斯·杰瑟普,和赫伯特·布里奇曼,还有那些皮尔里北极俱乐部的人。
有天晚上,他的声音每隔几分钟便大一些,最后终于喊起来,仿佛要好好训斥自己,要细细把自己做过的错事历数一遍,要痛骂自己一顿。
喊声听起来像是对什么人总是犯同样的错误忍无可忍了一样。
他常常整夜睡在沙发上。
〃打个盹儿。
〃离开客厅碰到我,他会对我这样说,像除了想问题之外,他也不愿在客厅呆那么久。
他还穿着前一天的那身衣服,胡子没刮,衬衣皱巴巴的,头发也都竖着。
他会去房里很快地冲个澡,换身衣服。
半小时后,他会到自己的诊所里接诊。
有时,走在从〃达科他〃到我办公室的路上,我会看到鲁思。
她会站在客厅另一头的门那儿,阴沉地盯着我。
我冲她挥手或打招呼,她会转身离开房间,跑下楼梯。
她会怎么想我,这个不断出现在她自己家的人呢?这个她母亲害怕与讨厌的人呢?我没法想象。
她母亲不愿我呆在她家里,我却还在。
她父亲坚持我留下来,在我这边花的时间要比在她们那边多,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要比跟她的多。
她一定会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纽约的探险家》第24章
1902年夏天,皮尔里上尉、马修·亨森、查理·珀西、戴德里克医生从格陵兰回来了。
皮尔里拒绝所有采访,也从没在公开场合谈论过戴德里克对他的指责。
戴德里克说他不愿给为他工作的爱斯基摩人提供食物和药品,其中有人没能熬过冬天。
皮尔里去了华盛顿,然后被派到海军造船厂去了。
人们相信,他会在那儿的船舱里拖着受伤的双脚了结他的事业。
他几乎没法走路,更别想去北极了。
人们在说,为躲避华盛顿夏日的暑热,他要去缅因州海边老鹰岛上的科德。
他在东海岸的报上发了一封感谢信,提起我救他的事,还把一份报纸直接寄给了我。
斯特德先生:去年夏天于格陵兰在带我妻女撤离的船上,本人遇到了险情,而正是得益于您的帮助,我才化险为夷,我谨对您表示谢意。
我得承认,某种突发疾病导致我当时神志不清,仅能依赖旁人讲述事故过程。
据旁人所言,您冒生命危险毫不犹豫地帮助了我,并因此身负轻伤。
很高兴得知您的伤已痊愈。
我将永远感谢您,并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听说您也选择了探险作为您的事业,而世上没有比此更伟大的领域了。
未来,我们的道路还可能再次相交。
您忠实的 罗伯特·皮尔里上尉 〃这就是皮尔里。
〃库克医生坐在客厅,手里拿着那张登有皮尔里信的报纸。
〃他很聪明,等到完全清醒才写这封信。
他真以为人们会相信,北极的四年时间里,他所遭受的就只是'某种突发疾病'吗?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也没责任描述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之所以谢你,只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做。
他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你在纽约获得了种种荣誉。
他得公开谢谢你,不然人们会觉得他粗鲁,不懂规矩。
他希望人们认为,这就是探险者写信的方式。
他们更重行动,不会用言辞表达自己,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啰嗦。
因为他们得忍受物质极端匮乏的条件,他们感谢别人的时候也会少言寡语。
通过向你致谢,他在暗示说他会领导未来的北极探险。
作为一个探险家,他的日子还远远没有结束。
好啊,公众或许会信他,但是圈子里的人知道他不可能了。
皮尔里永远也不会公开承认,说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也不会有人替他宣布。
甚至公众看到火炬已经传过来之后,都不会发生。
看到报上的这封信,知道人们都在读它,看到人们都相信上面的话,却没办法回答它〃他停下来,转身对着炉火。
看到他生气的样子,我感到很奇怪。
〃我不觉得有谁会被这封信骗了。
〃我说道。
库克医生没有答复。
他慢慢把手里的报纸撕成碎片,一片片地扔进火里,仿佛他在烧的皮尔里的来信只有这唯一一封,仿佛这种仪式会防止人们信以为真。
我私下给皮尔里写了回信。
在库克医生要求下,我也尽可能写得和皮尔里一样婉转,说能〃帮助〃他我很荣幸,特别是因为他和弗朗西斯·斯特德曾经是〃同事〃。
《纽约的探险家》第25章
有时,我们走过大桥,风里隐隐闻到海的气息,似乎在提醒我第一次从纽芬兰到新斯科舍的旅程,提醒我曾经的童年随着每一天的逝去而变得越来越缥缈了。
有段时间,刚获得的名声让我沉醉。
现在,我开始留意这座城市。
曼哈顿似乎没什么当地人,即使熟知它的人也不得不停下来为这座城市惊叹。
人人都好像是从其他地方刚刚到此,他们为这座城市设定了步调,这座城市也以此不断重塑自己。
正在进行的不仅只是一场改造。
曼哈顿也不仅只是一座城市,它是数十个城市交错在一起。
简单一瞥,你对其中一个有点印象,脑海里刚开始想象它一年后的模样,它的蓝图便因有更新的出现而被抛弃。
建到一半的建筑被摧毁。
街区的建设者似乎脑子里并没有概念,他们似乎不知道从这堆废墟上崛起的会是一座怎样的建筑。
高高的钢梁上行走的工人愣愣地看着远处,看着很多街区以外另一座正在建设的更高的大楼,他们惊呆了。
这有些危险。
距离太远,他们无法看清正在工作的工人或设备,看上去就像一座大楼自己在建设自己,自己往天空上攀登。
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一个月接一个月,从布鲁克林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曼哈顿的轮廓在变化。
我已熟悉的那座建筑,那带银边而显眼的黄色条石会在某天突然消失,缝隙会很快被另一种颜色填满。
从地平线的剪影看去,就像一个孩子在随意安排这座城市,把建筑物移来挪去,把它们的顶换上尖尖的顶子。
它们高高地挺向天空,就好像世界上只有它们自己。
晚上,库克医生和我会驶过建筑工地。
蒸汽起重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机械长颈鹿一般。
巨大的蒸汽铲也静悄悄的。
起重机上的大梁不工作的时候,停在那儿就像伸向天空的手臂,高悬在我们头上。
有些铲下还满是砖石碎片,如同这座城市早上时不是慢慢醒来,而是突然变活。
停止工作的每台机器,每个人,都像被按了电子开关,会立刻动起来。
几小时前消失的机械的喧嚣声还在街上回响,很快就又会开始。
库克医生说,对于城市来说,黑暗是种反复发生来回循环的不便,是强加在行动与进步之上的间歇,是一个未来肯定会因某种发明而被解决掉的问题。
他跟我解释钢架结构如何为建筑业带来革命,如何改变城市的面貌,钢架和电梯如何可以造就比原来高出三到四倍的新建筑,我却不再听了。
看来,曾让我为这城市感到不安的那些事现在已让我放心了。
吸引我的是不断被抹去的过去,还有一个未知的、并不确定的未来。
或许是因为我看到了所有这一切背后的那些人,那些看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可不管怎么说,也就是人而已。
他们会像孩子般因探险家和冒险而激动。
他们不是恶毒的暴君,也不是剥削别人穷凶极恶的大亨,他们的讽刺漫画出现在所有报纸上,他们也常出现在报纸社论和印制的布道词里。
现在,替库克医生跑腿的时候,在曼哈顿的豪宅里,我不再是被指一下大门进去〃右边的房子〃了事。
我会被邀请进会客厅,有时还会是书房或起居室。
在那些皮尔里北极俱乐部成员们的家中,他们给予我的不仅是赞许的微笑。
库克医生一直在城市里四处活动,跟人谈话,发出告诫。
因为皮尔里对北极四年无功而返的探险,人们现在相信北极点无法企及。
只有皮尔里才有权威书写探险经过,没人知道只完成了那么一点点。
库克医生说没关系。
要是人们知道那是怎样彻底的一种失败,没人再会把钱,哪怕是一分钱投入北极探险中了。
人们在谈论南极,库克医生说他对此不感兴趣。
南极点是一个固定的点,位于冰雪覆盖的大陆中间,因此,相比处于地球另一头〃顶〃上又不断变化的北极,去那儿要容易得多。
对于皮尔里探险的时间,人们说了很多。
〃四年啊,即使花四年时间皮尔里都没能到达北极点。
〃人们会这样讲。
似乎是说皮尔里做不到,就没人能做到。
〃我一直都清楚,他的成功就意味着我的失败。
〃库克医生说道。
〃可现在看来,甚至他的失败也意味着我的失败。
四年了。
人们不知道其间他为到达北极做了多少努力,不知道他在帐篷、小屋和爱斯基摩人的住所呆了多长时间。
他已经绝望,死神先来还是救援先到他都麻木了。
要是人们知道这些该多好。
〃〃现在他退出竞赛,却热心于到处宣传北极不可能到达。
他似乎对获得这种安慰奖心满意足了。
奖项证明北极无法到达,他因此被人铭记。
〃〃就算我愿意,从玛丽那儿拿到的钱也不够装备一支到北极的探险队。
赞助人现在对北极失去了兴趣。
那些名字还没被用来命名什么海角、海湾、小岛的赞助人,也被皮尔里的蠢行搞砸了。
我跟自己说,过段时间,他们会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新的地方,他们对北边的兴趣会恢复的。
〃〃我知道听起来很尖刻,有些挖苦人,但正如我在范德比尔特家时所说,让我永远离开北极,让我只满足于知道北极在那儿,却永远只能面对而无法到达,我是无法忍受的。
还有,加入皮尔里的探险队,却遭遇如此的挫折与失败,同样难以想象。
潮流的指针会转回我们的方向。
有一天,指针会再次笔直地对着北方,德夫林。
〃〃当下,我给我们找了一项不那么艰巨但仍具难度的目标,会让我们保持赴北极的状态,还能让我们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并且放在赞助人面前。
不久前,阿拉斯加有座山峰测出高20300英尺,是北美洲大陆的最高点。
我想在你的帮助下攀登它。
我想做第一个登上麦金利山顶峰的人。
只用一个季节就够了,我不会像去极地探险那样,离开玛丽那么长时间,这也会让她好受些。
我们还能学点东西,对实现那个更伟大的目标会有帮助。
〃库克医生和我还受邀参加了其他舞会和社交聚会。
每次,他都得为玛丽的缺席编些理由。
我觉得这些都没范德比尔特家的那次豪华,也许是我已经渐渐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