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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裂碑记-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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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寄风看得毛骨悚然,仇复奇道:「这个村庄竟是个死人村?他们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吗?」

陆寄风也答不上来,但心底隐隐浮上什么,只是说不出口、理不出头绪。他慢慢地和仇复走回安置司马贞之处,坐在榻边抱头沉思。自己究竟想起了什么,他实在无法掌握。

他想了半天,那老妇又捧来食物,放在桌上就走。陆寄风抓住了她,问道:「婆婆,这村庄是怎么回事?为何成了死城?」

那老太太面露疑色,完全听不懂陆寄风的话。陆寄风又大声问了一遍,并特意放慢声音,若是那老太太听不见,至少也可以由他的口形认出话来。及至他问到第三遍,那老太太才像听懂了,慢慢地说道:

「这……村……子……不……是……死……城……是……不……死……村……」

她说这话的速度,比平常人要慢了好几倍,陆寄风好不容易才听懂了,慢慢问道:「众人何时起变成这样的?」

那老太太困惑地想了想,道:「从……我……出……嫁……在……外……我……夫……君……死……了……之……后……我……回……来……投……亲……就……是……这……样……了……」

陆寄风问道:「你夫君是何时死的?多少年前之事?」

那老太太想着,说道:「我……是……永……兴……年……初……嫁……的……不……出……四……年……我……夫……君……便……殁……了……」

永兴年间,陆寄风在心中算了一下,更是吃惊,那竟是至少一百五十年前之事!这些人的脉息比常人慢了百倍,如果这样说来,一百多年在这里也只是一年的事而已。难怪此地的木造之物皆已朽坏,而屋子主要是以石为之,倒没有多少改变。

此时,突然传出一声轻巧的足音,令陆寄风和仇复都是一怔,陆寄风闪身奔了出去,叫道:「是谁?」

在这动作迟缓得近乎无动的地方,突然听见那样轻快之声,怎不令他吃惊。但是陆寄风一追出去,只见到寂寥街道,谁也没见着。

会不会是因为太过安静,所以才产生了幻觉?陆寄风茫茫然地回到屋内,那老太太还是呆呆地看着他们,也许她并不是那么迟钝,可是任何动作眼神慢了数倍,看起来都会有种痴呆之感。为什么这个村子的人都变成这样,只有她还勉强像个普通人,更让陆寄风想不通。她日日夜夜与这些不会动的人为伍,更是离奇。

陆寄风对仇复道:「等司马贞状况好一点,你就带她下山去,别逗留在此,不知会变成怎样。」

仇复静静地望着司马贞,突然道:「变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陆寄风道:「你为何这么说?」

仇复叹道:「这样,司马小姐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了……」

陆寄风叹了口气,道:「你……唉!你在地牢内死而复生,又变成这样的木石之人的话,那你活转又有何义?」

仇复困惑地沉吟不语,陆寄风虽想探究他的功夫来历,可是料想也没什么机会,只能劝了他一番,让他自行决定去留,自己打定了主意:明日一早便动身北上,石室离此只有十里之遥,应该可以很快就赶到的。

不觉天色又暗,一到了晚上,这个鬼气森森的长生不死村就更让人感到不自在,陆寄风正打算借着静坐练气养精蓄锐,猛然间隐隐约约听见了轻柔的吟唱声,唱道:

「唶我!一丸即发中乌身,乌死魂魄扬上天。阿母生乌子时,乃在南山岩石间。唶我!人民安知乌子处?蹊径窈窕安从通……」

这是汉魏以来的民歌「乌生」,陆寄风对词赋并不通解,因此不知,只觉歌声凄怆悲冽,在一片死寂的夜里,更是幽幽荡荡,飘渺绝世。

仇复也听见了,问道:「那是谁在唱歌?」

陆寄风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守着。」

陆寄风连忙下榻奔了出去,循声找寻着传来的方向,奔出了一两条零落小径,便见一爿小屋,松桦掩映,透出微微的光来。

陆寄风强抑不安,不知会看见什么,放慢脚步上前观看。窗内一灯如豆,一道纤纤俏影抱着襁褓轻轻拍动逗弄,唱着乌生歌谣,像是在哄婴孩睡觉。那背影让陆寄风感到十分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是谁。

内屋传出一阵轻微的呻吟,那阵声音一传入陆寄风耳中,陆寄风便整个人像是被雷殛中了一般,动弹不得。

那人呻吟道:「孩子……把孩子给我……」

那是迦逻的声音!

陆寄风便欲闯入屋内,但当那抱着襁褓的身影转了过来时,陆寄风更是眼前一花,差点昏厥。

那是千绿!

千绿凝视着他,一手拍着,一手却放在婴孩的脸上轻摸着,道:「公子,小夫人生了位小公子,您想看看吗?」

陆寄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你是谁……?」

千绿道:「您怎会不记得奴婢了?」

陆寄风脑子乱成一片,几乎不知身在何处,他望着千绿,恍然觉得又像紫妃无相,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谁。

千绿见陆寄风恍惚的样子,轻轻叹道:「公子,奴婢是什么模样,只是你自己所想的那样,无相本来无相,奴婢连个形体都没有,难怪您识不得我。」

陆寄风只能哑着声音道:「你……你……你就是无相?但是……我见过你,也见过无相……」

千绿道:「是我也罢,是无相也罢,都是圣女老人家要我们合就合,要我们分就分,是一个还是两个,甚至千百个,我自己也没法主张的。」

昙无谶早就说过无相是个没有形体的妖怪,自己竟不察此语的玄机,而堕入实相的迷惑,陆寄风更惊心于舞玄姬的能为通天。现在迦逻和婴孩都在她的手里,竟是悔之已晚了。

陆寄风颤声道:「你待要怎样?」

千绿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抱着婴孩,说道:「公子为何如此惊恐?奴婢只想服侍公子左右,与公子、夫人千秋万载,永远平平静静地过着世外的生活,公子难道没有此心吗?」

陆寄风怒道:「别说废话!你要逼胁我什么,只管说来!」

千绿依然温和婉顺地看着他,道:「公子切莫急躁,惊了小夫人,只怕不好。」

屋内的迦逻已听见了陆寄风的声音,虚弱地唤道:「寄风哥哥……我在这里,快……快救咱们孩儿……」

陆寄风却只能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千绿只要轻轻一出力,那小小的襁褓便会断命,他再怎么心急都无济于事。

陆寄风的声音不但干哑,还发着抖,他从没有这样失措过,道:「你……你抓了迦逻和孩子,用意就是阻止我去石室,是否?」

千绿低垂下眼睫,有几分伤感地问道:「公子您真的想去毁灭圣女与小姐吗?您是何苦呢?」

陆寄风道:「我……我……」他不知怎样回答,才能让千绿放开婴孩,事实上他很清楚:不管他怎么回答,都不可能让千绿把孩子交还的,因此陆寄风只能张口结舌,无法说话。

千绿轻轻叹道:「小姐为了等您,不理会圣女老人家的召唤,圣女老人家便派我到小姐身边,窥探究竟。这些年,我尽心服侍小姐,帮小姐害死了许多不相关的人,我心里就在想,这个陆寄风是谁呢?为何小姐只为了儿时所见的一面,这样死心塌地呢……等见到了你,我便明白了,可是,又真的不明白!」

陆寄风望着千绿,道:「你不明白什么?」

千绿微微一笑,道:「不明白我自己。我是个没有心也没有形体的妖物,是不该有自己的想法的,可是近来我好像不大一样,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寄风道:「你……唉!千绿,你待我很好,我……我知道你的心意,请你放了迦逻和孩子,将来我会好好地待你,绝不让你伤心……」

千绿听了,轻道:「我没有心,我不会伤心的,公子不必自责。」

这话又让陆寄风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只见千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静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公子,您可知这长生不死村为何会成为这样?」

陆寄风生硬地说道:「不知。」

千绿悠然说道:「许久许久以前……」

不知她要从哪里说起,陆寄风心里着急万分,但不敢拿婴孩的生命冒险,只得拼命冷静下来,听进千绿说的每一个字。

千绿说道:「……这里是个专出美人的村子,旁边有个专出好汉的村子,两村的男男女女,总是互相爱慕,好像天生就是为了跟对方在一块儿,才投生到这两个村子一样。村里的男人上山打猎,与猛兽搏斗,日子过得凶险无比,村里的女人常常只能无奈地等着丈夫平安归来。也许他上山数日,终于带着猎物回来了,但不管他平安回来几次,最后总是化作一具不全的尸体,或是连尸体也没有,让猛虎豺狼吃尽了。这样的命运,从母亲那一代,传到女儿那一代,再传到孙女儿那一代……有的父母不忍心,要把女儿嫁到别村去,但总是没有办法,女儿总是会爱上那个好汉村里的男人,最后又成了寡妇……」

千绿叹了一口气,道:「一直到后来,圣女老人家在石室修炼,村里的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便不时向圣女老人家祈求,再也不要生离死别,再也不要这样轮回不幸。圣女老人家允诺她们永生不死,和心爱的人世世相守。你看,他们全都如愿了,这不是美事吗?」

陆寄风道:「他们的长生不死,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千绿摇了摇头,道:「喜怒哀乐也是一生,平平静静也是一生,公子您不懂他们的心情的。」

陆寄风猛然间想了起来,幼时疾风道长与灵木道长曾经告诉过他,舞玄姬为了修练,曾经封山,将山上的居民灵性全都吸尽,永生不得脱离,原来竟是此地!难怪自己一直感到隐隐约约地要想起什么,却就是想不起来。千绿这么一说,唤醒了陆寄风已快忘怀的记忆,可是却只更加感到恐怖而已。

陆寄风道:「舞玄姬完成人欲,却让人失去更多,你不必再为她狡言巧辩了。」

千绿忧伤地看着他,似乎在怨他执迷不悟,轻道:「公子,您是不听奴婢善劝了?」

再这样拖下去,千绿最终还是会杀死婴孩与迦逻,陆寄风软求无用,只好冒一步险,将心一横,拔出长剑,喝道:「听怎样?不听怎样?」

千绿尚未说话,迦逻已颤危危地扶着石墙慢慢走来,道:「别……别动手……」

她产后身子极为虚弱,一见到陆寄风,就整个人软跌了下来,陆寄风心中大恸,道:「放了迦逻和孩子,否则我不会罢休!」

千绿冷冷一笑,道:「能取我命便试试。」

她的纤手一击,便往婴孩的头顶击去。陆寄风也在这电光石火之际跃入窗内,一剑刺到,千绿却化作无数散影,竟尔消失。陆寄风奔至迦逻身边,扶起了她,道:「迦逻!迦逻!」

迦逻气弱游丝,眼泪流了下来,道:「我……我方才生了,我听见……孩儿的哭声,很响亮……可是……她抱着却半点声音也没有,我……我怕……」

迦逻泣不成声,陆寄风握剑的手也发着抖,他知道迦逻怕的是什么,无非是怕孩子已经死在千绿手上了。

陆寄风道:「若是如此,我更要为孩子报仇!」

迦逻无助地拉着他,道:「你还是要去石室?你若去了,她很可能真的杀了孩儿呀!」

陆寄风道:「已被夺走,难道便这么受制于人吗?」

迦逻气得扬起手来,在陆寄风脸上打了一耳光,令陆寄风一怔。迦逻产后极为虚弱,这一耳光半点力气也没有,她泣道:「你……你这么狠心……连孩儿的命都不顾……我恨你……」

陆寄风的心里何尝不是忧煎交集?可是他又怎么能够屈服?他一把抱起迦逻,奔至安置司马贞的屋内,将她放下,道:「你在此地等我,我一定去讨回孩子。」

迦逻哭着叫道:「你别去!你去了孩子会死的!」

陆寄风道:「我不去如何要回孩子?」他转头对仇复道:「我夫人托你看顾,你们待在此地,千万不可离开。」

说完,他一振长剑,便奔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抛下了背后迦逻的哭唤。

第十章 固为儿女忧

前方是一片冰雪,参天的巨木、擦滑的地苔,使得山路显得更加寒冷。

轻微的辘辘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竟是由山壁缓缓地往下垂直而行的狼车,车比一般的车制略小,几乎只容得下五六岁的小孩儿,由两匹灰剽的红眼野狼所驾,奔下山壁,往树林奔去。

在树林间宛若流光的奔跑身影,一见到那辆狼车,奔势略为一止,似乎不敢再前进。

车中传出有点尖锐的话语声:「无相,你要往哪儿去?」

闪烁的光点缓缓凝立为千绿,怀中仍抱着那婴孩,道:「欲见圣女老人家,葛长门,你何事拦阻?」

车中的葛长门道:「陆寄风的孩儿呢?」

千绿退了一步,道:「不正在我手上吗?」

葛长门道:「拿来。」

千绿道:「圣女老人家要我带去给她,不能交给你。」

葛长门冷笑道:「你真有胆量,敢把那什物交给圣女老人家?」

千绿一怔,硬着头皮道:「为何不敢?还是你妒我之功,欲加阻挠?」

葛长门道:「我是为你好,拿来!」

车中闪出两道玉带,劈啪击来,千绿身子闪过一带攻击,怀中婴儿已被另一带给卷了过去,没入车中。千绿脸色大变,急忙退后了数步,觑空欲退。

车中的葛长门发出尖厉的笑声,「呵呵……你道这是陆寄风的孩儿?真是笑掉了大牙,此儿状若痴呆,不正是长生不老村里的生灵吗?你若是真混得过去,也太轻视圣女老人家了!哈哈哈……」

千绿身子一闪,便欲化体而逃,葛长门早就料到她有此意,长带如蛇吐信,嗤地封向千绿的退路,千绿被打退回来,方觉周围早已布下气界,舞玄姬的真气封住了此地,她的化体无法施展,只能凝固人形,任凭宰割。

千绿退了几步,深吸了口气,道:「你奉命杀我?」

葛长门道:「圣女老人家明察秋毫,早知道你对陆寄风有非分之心,否则你早就害死他无数次了,圣女念你功劳,一再宽宥,谁知你越陷越深,在这紧要关头,竟造出天大的反叛,你死可有怨?」

千绿垂下头来,道:「无相的身灵,全是圣女老人家所赐,死并无怨,你动手吧!」

葛长门道:「要轻松的消失于世,还是要痛苦万分地死,你还有得选择。」

千绿漠然地听着,葛长门道:「陆寄风的孩儿,你藏在何处?只要你说了出来,圣女老人家欢喜了,或许不会太过怪罪你。」

千绿紧闭着唇不语,葛长门等了片刻,冷冷地说道:「你不说,只怕要多吃零星苦头,最好立即就说出来,还能让你痛快些。」

千绿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葛长门道:「你不知道?呵……你亲自接生,你竟不知道?」

千绿道:「我就是不知道!」

话声方落,葛长门已一带挥来,疾锐如刀之风嗤的一声,便硬生生削去了千绿一臂,千绿惊呼,踉跄往后跌退,痛得脸色苍白如纸。

她从不知道肉体的痛有这样难受,以往能自由化作无形的她,从来都没有被限制在固定形体里,能轻易化散而重组身躯,根本不知痛为何物。如今她的身体被制,只能以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去承受所有的痛楚,左臂一断,她感到整个人像连头都被活活地拔下来却不能死一样,痛得跌在地上动弹不得。

拉着葛长门车辆的两匹狼慢慢地步近她身边,舔舐着她的鲜血。千绿颤声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杀死我吧!」

狼的吐息喷在她脸上,腥臭之味和扑鼻热气都教她更为痛苦,狼咬住了她的身子,却并没有啃落。车中的葛长门道:「被狼一口一口咬死,可并不舒服,你说吧,我不会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

千绿咬着牙不说,那两匹狼一使劲,咬下了她的两块肉,千绿惨呼一声,晕厥了过去,却又立即被剧痛激醒,喘着气道:「我……我不知道……」

葛长门冷笑一声,口发轻叱,那两匹狼扑上前去在千绿身上撕扯乱咬,千绿微弱的挣扎中,已经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见血花四溅,她的断肢被甩至一旁。

车中挥出的锦带劈啪地打了那两头狼一下,双狼才跃了回来,嘴角犹滴着血,齿间犹嚼食着她的肉。喘着气倒在地上的千绿,整个人已被咬得七零八落,手脚不全,只有血淋淋的身体还勉强看得出是个人。

千绿的眼中流下两行泪,洗去脸上的血污,葛长门道:「你既对陆寄风动了爱意,想必也曾希望自己是个凡人女子,呵呵,我便让你知道,凡人肉身是这等脆弱,你不觉得你太傻了吗?」

千绿气息奄奄说不出话来,葛长门挥出玉带套住了她的颈子,慢慢将她拖近车,一面说道:「你说出陆寄风的孽种在哪里,我立刻让你的一切痛苦都结束,否则,才刚开始你便受不了,后头还有好多苦要受呢。」

千绿被拖过的地面上,染成了一道淋漓的血痕,但她只是闭着眼,什么也不说不看。

葛长门道:「傻姑娘,你再不说,还有十倍百倍的苦好受呢。」

千绿仍旧不语不动,铁了心将自己当作没有生命的肉块,任凭凌虐。葛长门见她脸上虽已惨白得泛青,却依然透出坚毅至极的气度,确认她是入魔深了,不会再移改心志,不由得一声尖啸,将长带凌空抛甩,正欲将千绿活活摔死,一道霜烈的剑气破空而至,削落锦带,眼看着千绿便要由高空坠下,那人影闪了出来,在半空中接过千绿残缺的身子,飘然落地,长剑剑光横扫,登时咚咚两声,双狼头颅落地,陆寄风持着血淋淋的剑,睨视着葛长门的车马。

葛长门一惊,一双锦带自上下两个方向射陆寄风的印堂及双足,他的剑再快,也快不过这高低落差极大的两边攻击,不料陆寄风轻叱一声,竟横身飞起,长剑直刺,笔直地朝葛长门射去。

葛长门攻击落空,急忙回收玉带护住车前,玉带劈啪急舞,与剑刃发出数百响紧密连珠的格击,火花乱窜,剑光漫天。

陆寄风的剑陡地一紧,已被葛长门的玉带缠住,葛长门喝道:「撤手!」巨大的力量将长剑往上一扯,竟动不了分毫。

陆寄风冷笑一声,手中真气贯去,葛长门使劲拉回的玉带整段碎裂片片!

玉带一断,葛长门发出的真气全反弹回去,撞得她的车马往后疾飞,车中的葛长门亦受了内伤,差点被打散魂魄,而发出凄厉的尖啸。葛长门藉力弹出百尺,才踉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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