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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渐渐地苏醒,可是她的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毫无生机一般地根本就不听命令。
尽管已经渐渐地恢复了知觉,感受到了身边周围的响动和声音,可是她似乎还依旧被困在某个梦魇之中无法解脱。
眼球在轻快地抖动起来,林若依终于大叫了一声从梦魇中逃脱出来,惊醒了。
“你醒啦?”一个长相清丽的妙龄姑娘吁出一口气,轻轻地说。
一碗盛着清香米粥的碗端到了林若依的面前,那妙龄姑娘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公子说你身体流血体力透支,外加上惊吓悲伤,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多修养。来,把这碗粥喝了吧。”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林若依虚弱地抬头四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中的大石板上,身上身下都是厚重的棉被。
蒙蒙隆隆中,能够看到光照亮了不远处曲折反转的洞口,水滴落在石头上面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看起来这应该是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
林若依用力地回想,却只是记得她与那些朝廷的狗贼生死相斗,却在最后的时刻丧失了意识。
“我叫做妙缘,是绯心公子把你救回来的。”妙缘用一个瓷质的勺子把自己手中的粥轻轻地舀出一勺来,放在嘴边吹凉,“来,快喝些东西吧,三天来你一直昏睡,想必一定饿得狠了。”
“我不喝!”林若依挥手将妙缘递过来的汤勺打翻,却因为身体脱力而一下子栽倒在了石床一边。
身上的伤口也因为这一下而被拉扯开来。
林若依绝美的脸疼得抽缩起来。
“啊”妙缘轻声叫了一声,却并不以林若依的粗暴而恼火,看到林若依的身上又开始沁出来血水,她赶忙将自己手上的粥碗放下,上前搀扶起林若依,将她轻轻地靠在石床上。
全身似乎失去了力气一般,林若依任凭妙缘将自己安放在石床上面。
一滴清泪从林若依的脸上慢慢滑下,“我哥哥哥哥他”
妙缘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劝慰林若依,只能再次拿来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碗,“别想那个了,先喝点粥吧,别饿坏了身子。”
泪水如同泉涌一样从林若依的脸上滚落,她缩进了棉被之中,缩成小小的一团,“谢谢你妙缘,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
妙缘叹出一口气来,放下碗,轻轻柔柔地说,“粥我就放在这里了,一会你自己要想起来喝。”
站起身来,妙缘又停住了,沉默了一会,她说,“我是看着我娘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大概我那个时候还小,还不懂事,我都不知道死是什么,所以我娘死的时候我连哭都没有哭。”
林若依依然躲在被子中,静静地蜷缩在一起,似乎在倾听妙缘的话语。
妙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人的一生,不断长大,不断失去。我先失去了我的母亲,后来父亲也离我而去。所以我在那时就知道了,最后的最后,我们都会失去我们身边的人。但是,我们还是要活下去,很努力很努力地活下去,这才是应该做和一定要做的事情,努力活下去也是逝去的亲人对我们的期望。我想,如果现在我失去亲人了,也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但是我会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狠狠地痛哭一场,然后第二天勇敢地活下去。”
妙缘静静地站着,直到看到林若依盖着的被子轻轻地颤动起来,幽咽的抽泣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才放下心来,“我就在洞外”
妙缘走出山洞,身后传来了林若依撕心的痛哭声。
山洞之外,绯心正怀中抱着长刀依靠着山洞的边缘,看着天上的白云飘动。
“公子”妙缘声音闷闷地说。
“嗯”绯心依然在看着天上的浮云。
蓝色的天上,几朵云彩像是棉絮一样在空中飘着。
“你看这天上的云彩,都可以自由自在地飘来飘去,可是人却无法摆脱命运的摆弄。”绯心淡淡地说。
“公子,林若依小姐她真的能熬过去吗?我担心她伤心过度”
“让她静一静吧。”绯心将放在身边的竹篮递到妙缘手中,“这些是我从外面带来的干粮和水,我明日再过来,军营中还有些事情。”
他明明已经走到了山洞门口,却最终还是退缩了回去。
默默地接过绯心手中的竹篮,妙缘低声问道,“公子,云台山真的没有了吗?”
“山上一万多乡民,不论妇人小孩,老人男子消失殆尽。”绯心背对着妙缘说。
可是妙缘却清晰地看到了绯心那紧紧攥着的双拳和颤抖的肩膀。
“公子,这真的是对的吗?”妙缘迷茫地问道。
长叹一声,绯心轻轻挥了挥手说,“斯人已去,天地仍在,又岂是对错两个字就能够说得清楚的?”
“可是林若依小姐她”
“不论那些人如何称颂,云台山一万百姓的血债我记在心中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为了今天无辜之人所流的鲜血付出代价!”
绯心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坚定与决绝。
“公子”妙缘担心地说。
“我明日再来”绯心已快步走出很远,空气中传来了这句话。
云台山之后,绯心与汲圆,曲宁三人仍然回到阴山,只不过为了给新一届铁甲卫腾出地方,所以不再在鬼旗营停留,而转到了位于祐京城西北,阴山山脉分支的乌金屯中。
云台山一役,固然姚瑞宁一战成名,可是众多铁甲卫却都沦为了他的垫脚石。反而因为贻误战机而获罪,因为拼死杀敌,所以功过相抵,反正不欠,依然官在原职。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仕途也就此而止步了,再难以寸进。
所以鬼面铁甲卫,第一批走出鬼旗营的人,虽然还是号称军中最精锐的力量,可是也只不过是一些为人驱使的卒子而已。
第247章 归宿 (三)()
不知何人上书皇上,称云台山铁甲卫怠兵之过,根源都是这些从未经过战场历练的人难以胜任指挥之职责,还需要在军中跟随其他将士学习,受训。如此方能胜任将领职责。所以现在鬼旗营的人已经被彻底从军中无与伦比的高位打入了凡尘之中,每天都还需要和那些普通兵士一同训练。
对于从阴山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走出来的人,这些训练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是又有几个人会忍受得了这种屈辱?让行刑的刽子手去杀鸡,已经彻底地否认了他们的价值。
而救下林若依之后,绯心每天都需要让汲圆与曲宁两个人掩护,给在阴山山洞中养伤的林若依和照顾她的妙缘送去食物和水。然后在下午的训练开始之前,返回到乌金屯营中。
绯心匆匆地从阴山山中跑来,却不想迎面就碰到了一脸形色匆匆的鲁平。
“梁将军”鲁平先声招呼。
“鲁侍郎,您怎么来了这里?”
“我是来向你们辞行的。”
鲁平面容有些沮丧,但是却又隐隐地让人觉得有轻松解脱之感。
“侍郎你?”绯心不解地问。
“哈哈,以后不要叫我侍郎了,现在我已经被贬为郎中,即日便要去郴州上任。”鲁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没想到牵连侍郎您到如此地步,实在是非我们心中所愿。”绯心没想到他们受罚便算了,却又牵连到了鲁平。在云台山中,虽然他们采用那一招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是无论如何鲁平都是一个受害者。绯心心中自然觉得万分对之不起。
“即使没有这一次,恐怕也会有下一次,”鲁平淡然地说,“也许本来将我派去云台山就是已经决定了我的命运了。像我等小人物,又如何能够抵挡这巨大的风浪呢?只能顺水而流罢了。”
“可是终究侍郎是因为我们才受贬的,况且郴州地处偏远,恐怕这一去就再也无法回到祐京了。”绯心纵然没有在朝中谋事当官,可是却也能够猜到鲁平这一去可能的情况。
“经过了云台山之后,在下心中已经隐然生有退意了。也许是我这个人心中太过于娇柔了,不适合这个冷硬的世界。还是找一个风小的地方安安心心地过日子的好啊。”鲁平看着远方的青山说。
“梁将军你的故事我都听说了,按说依照梁将军的才略武力,本可以一路青云,可是临走之前我还是想提醒梁将军一句话,人心难测,高处不胜寒,万望保重。”
“谢谢侍郎大人的提醒,绯心铭记在心。”
“如此,我最后的心愿也了了,就此别过。”鲁平双手抱拳说道。
绯心急于回到乌金屯营中,而鲁平也急于赶路履职,所以二人都没有寒暄太多,便匆匆分别各自走路了。
回到军营,到处都弥漫着颓废的气息。
可是这样也难怪,没有人能够在从生涯的顶峰陡然之间跌落到谷底还能毫无感觉。
曲宁正拿着一壶泥塑的酒壶在仰脖痛饮着,最近几个月来,他饮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而且每次所饮下的量也越来越大了。
“别喝了,留一点给我。”绯心抢过酒壶说道。
“古今天下多少豪杰,纵如浪滔而东逝,放眼天下,唯有饮者长存人心中,咯”曲宁长长地打了一个酒嗝,喷出了一股混合着胃酸和酒气的难闻气体。
“看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好酒,竟然喝得你都变成了诗人。”绯心闻了闻手中的酒壶,无奈地扔到了一边的草丛中。
“不要看我,你去看汲圆,都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只猪了。”曲宁晃动了下脑袋指着站在一边的汲圆,而那家伙还在啃着一只小小的鸡腿。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们已经离开了阴山那个随时随地都有肉有酒的地方,汲圆和曲宁这两个人总能在什么地方找到酒菜。
而将目光转到一边的汲圆身上,绯心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汲圆前几天奉命去阴山周围巡查,这才刚刚几日不见,汲圆这小子整个人就都胖了一圈,猛一看去就连手上的关节都看不到了,脸上更是变成了一个脸盆大小。
沉痛地走过去,绯心也将他手中的鸡腿抢下来,“别吃了,你看你都吃的比猪还肥了”
“老大,你不要这么说嘛,很伤人自尊的”汲圆闷声闷气地说。
“为什么要吃这么多呢,在军机院的时候你一天只用玉米干粮也活了下来。”绯心咬了一口汲圆手中的鸡腿,发现味道确实很别致,有一种淡淡的腥味在里面。
“只有吃才能让我放松下来,不去胡思乱想啊。”汲圆垂头丧气地说,“所以这次去巡边我就抓了一些田鸡来吃。”
“哦,”绯心将口中的肉咽到肚子里面去,“田鸡是什么?”
“就是青蛙啊,老大。”汲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绯心。
“你哇”绯心觉得自己的肚子里面一阵恶心反胃,“你不早说!”
他从来都是在北方生活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青蛙这种东西还能够吃!一想起来那玩意黏糊褶皱的皮肤,绯心就感觉自己整个胃里都被颠倒了过来。
“这有什么啊,曲宁那家伙还用吃剩下的饭菜拿来酿酒呢”汲圆一指已经醉倒在地,外坐在一颗树下的曲宁说。
“你们两个没救了”绯心已经对这两个家伙彻底放弃了希望了。
难怪不论在哪里他们都能够弄来酒和吃的,原来这两个家伙根本就已经自己能够找到一切吃的东西,甚至还能自己酿酒!虽然味道不是很好,而且显然已经把自己喝成了傻子。
曲宁又打出一个酒嗝,“青山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两把刀!”
“哎”曲宁和绯心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老大,说来,林若依怎么样了?”汲圆问道。
“不好,林明溪对她来说,就是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了,恐怕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从悲伤里面走出来。杀父弑兄,还有云台山一万多百姓的血债我们就是她的仇人,不共戴天。”绯心眼神有些黯然。
“老大经过云台山,我时常在想,朝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朝廷?”汲圆有些不太确定地说。
第248章 归宿 (四)()
苦笑了一声,寂宁塔三个字又一次跳入了绯心的脑袋里面。
绯心摇摇头,“我从来就不知道它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东西,我也一直都没有想清楚。”
“那它所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姚瑞宁,包括姚彦承这些人所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汲圆的情绪激动起来,“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老人,还有孩子!他们真的就犯了什么罪了吗?难道他们真的该死吗?”
大漠中的那个魁梧男人的身影在闪动。
“这个世界不该死却死了的人太多了,而该死却还活着人更多”绯心嘴角露出来一个残忍的笑意,“他们以为已经把云台山整个从根拔起,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来追究他们所犯下的罪孽了,但是这件事情是不会完结的,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我也一定不会忘记。在将来的某个时刻,我一定会回来,向他们讨回云台山一万乡民的公正,冤魂不会永远哭泣的。”
“嗯!冤魂不会永远哭泣的!”汲圆的眼中似乎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别忘了我”曲宁显然是在装睡。
号角声响起,而天色却阴沉起来。
“走吧,我想,想要一个公正的答案的人,不只是我们三个。”绯心看着聚集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三个人的铁甲卫们说。
虽然这些铁甲卫在云台山中是诛杀暗金分舵的主力,也是他们将林明溪逼上了绝路,但是在看到姚瑞宁冷血地杀了云台山一万多名手无寸铁的百姓之后,他们的心中开始对自己握刀的手感到了恐惧。也对之前在云台山脚下绯心的所作所为更加感到的认同。
从军机院到阴山鬼旗营,绯心在这些铁甲卫中的威望已经无人可以撼动,而经过云台山一战,他们也都认识到,朝廷只是把他们当做随时可以抛弃的小卒来用,根本就不会去理睬他们的生死和所做下的罪孽,而这恰恰是这些心中满怀为皇上和朝廷效力的人所无法容忍的。所以即使朝廷这次将他们征讨云台山的功劳完全消解,这些人依旧没有对绯心产生半分不信任,反而更加以绯心为他们的首领,聚集在绯心周围,俨然成了一个独立的团体。
“与其听从朝廷那帮玩意去四处乱杀无辜,还不如听你的”一个铁甲卫站出来说。
“这里周围眼线密布,不是说话的地方。”绯心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千总,对铁甲卫们使眼色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那个千总厉声问道,左手自然地垂下,毫不着意地放在腰间的刀柄上。
“没什么,只不过是拉拉家常而已”汲圆笑嘻嘻地凑上去,从怀里掏出来一些还温热的田鸡腿来,“这是孝敬您的。”
千总将信将疑地在众多铁甲卫的注视下将田鸡肉塞入了嘴里,“嗯味道很特殊啊”
“还有还有,这些都给您了!”汲圆从怀中掏出来更多烤熟了的肉块,一股脑都塞到了千总的手里,弄得油渍吐沫得到处都是。
“哼你们最好都老实点,别整天乱想着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也别在我这里耀武扬威,老子知道你们是什么路数,也知道朝廷对你们是什么态度,别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大爷,在老子地盘混,就要遵照老子的规矩”那千总又将他军营里面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规矩又说了一边。
铁甲卫们耐着性子听着,眼睛里面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谁啊,这么吵,砍了好不好?”曲宁不合时宜地醒来,醉醺醺地就要把腰间的弯刀拔出来。
其实以曲宁的身手,放倒这个千总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绯心却将曲宁拦在身后,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唯恐他真的发起酒劲来闯了大祸。
“什么声音?”正在说得口水横飞的千总朝绯心的身后望去。
“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是昨天饮酒饮得有些多了,还在想着云台山杀敌的事情呢。”绯心掩饰说。
“最好你们都给我放老实点”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把那个婆婆妈妈好像是老妈子一样的千总送走了,汲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妈的,这他妈比我二娘都啰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铁甲卫们问道。
“我们等等到武状元殿试的时候,我想以诸位的身手一定可以在那里取得好的名次,”绯心满脸的无奈之色,“在这朝廷的体制之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殿试之后,诸位应该就会被派往各地任职,那么到时候便成家立业,各安天命吧。”
“就是这样吗?那我们空有这一身武艺又有什么用?”一个铁甲卫着急地说。
“没有任何用,从古至今,人只求安然度日,升官发财而已。可是如今朝廷已然放弃了我们,即使每个人都有以一敌百的武力,又有何用呢?不若养家生子,尽享天伦。”
铁甲卫们都沉默下来,相互对视了几眼,最后默默地散开了。
“老大,你说的真的是这样吗?你最后也只是想找一个养老的地方吗?”汲圆有些不解地问,明明刚才老大还说要向朝廷讨回来云台山的一万条人命血债。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也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等到我把妙缘的病治好了,送回到关心她爱护她的那个人身边,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无牵无挂,即使是死了,即使穷困潦倒,四处颠沛流离一生又有何妨?”绯心的眼中平淡,好像是在谈论和他自己无关的什么事情一样,“可是他们不同,和我不同。”
心中的那团火焰又在轻轻撩拨着他的心扉,让他的胸膛都燃烧起来。
他所要做的事情,可能要以这整个天下为敌,又岂能让这些生来就有牵挂的人和他一同出生入死?他们所付出的的代价,他又怎么能够承受?
“那我们呢,老大?”汲圆心中有些发慌。
“你和曲宁你们两个,也随他们而去吧,最近常有传闻,云州苗民暴动,我想离我完成自己的约定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你你要去云州?”曲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了身子,嘴眼朦胧中问道。
“对,云州有治好妙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