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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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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寻涯公子一脸阴森闷闷不乐的样子,管家心中一个激灵,狠狠地瞪了羡尘一眼,才叫身边的下人取来碗筷,盛上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米饭。

    羡尘的眼睛已经完全被那桌子上的菜肴和那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所吸引了。那米饭颗颗晶莹,盛在精致的瓷碗中,不断勾引着羡尘口中的口水。

    可是落座之后羡尘就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他从来就没有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吃过饭。尤其是那管家充满恶毒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底下似乎是布满了钉子一样。这让他坐立难安,只能拼命地扒拉着自己碗中的米饭,根本就没有勇气去夹菜。

    其实,羡尘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因为家里面只有姐姐和他两个人。很多时候姐姐应着村里人的托付给村里人写信,都要很晚才回来,羡尘就学着姐姐的样子自己烧饭吃。他似乎也是有一些天赋,没几次就能做出能吃的饭来,把自己喂饱了。而现在,羡尘做出来的东西已经比姐姐做的都好吃了,至少比这样一顿饭更好吃。

    寻涯公子看到羡尘的表情,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敲在红木桌子上发出嘭地一声大响。那管家和周围的五六个仆人登时吓得跪倒在地,不知如何办错了事,得罪了公子,只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羡尘愣在了凳子上,他嘴里还塞着饭粒,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是继续坐在这里还是下去和管家他们一起跪在地上?

    这时只听寻涯公子沉声说,“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服侍了。”

    那管家诚惶诚恐,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可不想寻涯公子竟然从凳子跳起来,一脚踹在了管家那肥大的屁股上。

    只听噗的一声

    羡尘将满嘴的饭粒都喷在了桌子上。

    寻涯公子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羡尘,摇摇头说,“都归你了”

    第二日,羡尘带着寻涯公子驾着马车继续朝着永胜关出发。

    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晨雾散去了。从这里就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永胜关的轮廓了。甚至如果仔细辩听还能听到曲水的水声。

    “未见其形,先声夺人,这曲水不愧是天下江河的母亲。”寻涯公子忍不住赞叹地说。他这些天和羡尘混熟了,也像羡尘一样把两只腿都垂下车,野草细细缕缕地从腿上扫过,真的很舒服。

    “曲水从玛耶山上流下来,蜿蜒辗转一直从南海入海,因为九转八十八弯就被叫做了曲水,就是曲折的意思。其实这一段只是曲水的发源,还不能真正的叫做曲水。寻涯公子可知道玛耶山在喡藁袄锏囊馑际峭ㄌ熘剑菟凳翘焐系纳裣刹恍⌒拇蚱屏舜⑺墓拮樱谴犹焐侠吹乃G荒晁募径疾唤岜绻皇翘焐系乃沽讼吕矗娌恢滥睦锬苡姓饷炊嗟乃!毕鄢疽膊灰庞嗔Φ芈襞抛约捍咏憬隳抢锾降囊坏愣鳌Q劭醋啪鸵瓿扇挝瘢睦镆埠苄朔堋5且幌氲娇赡馨蜒把墓铀偷搅擞朗す刂螅约壕驮僖布坏秸馕挥腥さ墓恿耍闹杏植幻獾赜幸恍└猩恕<热谎把墓酉不短约航彩稣饫锏木肮酆凸适拢谑蔷桶炎约禾吹恼庑┗蛘婊蚣俚墓适露妓盗顺隼础V徊还此×磕7麓笕怂祷暗挠锲春孟袷前颜庑┦峦耆背闪苏媸捣⑸囊谎�

    “你年纪虽小,懂的倒是不少啊。”寻涯公子故作惊讶地对着羡尘笑笑说,“我早就看书知道了,这曲水从玛耶山上下来,流过北蛮地下,从望白头山转出,其实到永胜关这里已经是一条水龙了。”

    “其实我这些都是姐姐告诉我的另外郝掌柜说客人都喜欢听一些咱们这里的故事。我也喜欢听故事,于是我有时候也去找镇子里面的老人打听很久以前发生的有趣事情,好讲给客人们听。而且有时候郝掌柜自己也和我们说一些永胜关的故事。”羡尘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有意思,那你说说,这永胜关有什么故事?”

第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四)() 
“永胜关原来叫做蓟门关,后来七年前咱们大塘崇仁皇帝在这里打败了北蛮王勃儿贴赤那之后,就将原来的老堡楼拆了,发了十万征夫,把蓟山削去了一半,重新建了这永胜关。崇仁皇帝当时站在永胜关上,对着残阳如血遥望着塔玛查干大草原,说道有此雄关,当永胜不败!于是这座关城就叫做了永胜关了。”羡尘说着,不时地用眼睛瞟向寻涯公子,生怕惹得嘲笑,但是心中又很是得意。

    然而寻涯公子似乎对于羡尘所说的全表赞同,只是用深深的目光默默地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永胜关。

    “你说的没错,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永胜关外不仅残阳胜血,残阳下面也是红浆遍地。那场大战,至少五十万人死在了这里。勃儿贴赤那是北蛮的第一勇士,他自己没带一个护卫就杀进了皇宗亲卫的御林军中,冲杀纵横,无人能当,确实不愧草原雄狮的称号。那一战,勃儿贴赤那砍断了随身带着的二十三把刀,死在他刀下的人堆在他脚下,就像是一座一丈多高的塔一样。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依然手握双刀不停砍杀,直到最后所有佩刀砍断,力竭伤重才停了下来。有人说,当时勃儿贴赤那眼睛望着天空,虽然有几百士兵围着他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诡异的是勃儿贴赤那头发几个呼吸之间就全变成了白色。他临死前发了死愿,摩柯沁一族永生永世甘愿侍奉恶魔,诅咒中州塘国天灾不断,万民涂炭。据说勃儿贴赤那死后第二天,回来报丧的人还没到,他的妻子豁埃马兰勒就将包括四个儿子在内的一家一千零一十三人全都下毒杀了,她自己也横刀自刎,追随丈夫的诅咒而去。没有人知道豁埃马兰勒怎么就提前知道了勃儿贴赤那许下的那个怨毒的诅咒,人们都说,上天一定听到了勃儿贴赤那的声音,然后将他的意志带给了豁埃马兰勒。”寻涯公子语气淡淡的,诉说着历史上的斑斑血迹。

    羡尘张大了嘴看着远处渐渐露出真容的永胜关,莫名地感觉这座建筑里面似乎有一股寒气一下子把他包围起来。缓缓地打了一个冷战,羡尘将自己缩得小小的,只是埋头赶车。

    见到羡尘这样,寻涯公子不禁微微笑了笑。“我不该说这些的”

    “不不不寻涯公子见识比我强的多,而且我非常喜欢听故事。我是听说在前几年的时候,有人出去永胜关外还能捡到铁盔和断了的刀剑,甚至在地下还能挖出人的骨头来呢。”羡尘赶忙提振精神,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听到精彩故事的机会。

    “当年那一战,确实有很多人丢了性命,也有很多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有很多人自以为得到了,其实却是失去了。”寻涯公子抬头望着天空,今天只有星星点点的云在天上翻动,看起来就像是随手撒在天上的棉絮。

    想不通寻涯公子那看似绕口令一样的话是什么意思,羡尘也沉默了下来。

    “羡尘,你可知道这永胜关为何要建?”寻涯公子指着远处永胜关在曲水上的那段说道。

    “不知道。”羡尘诚实地说,“也许有的人觉得住在山里景色很好?。”

    寻涯哑然失笑,“这话说的就错了。你想这么雄伟的一座要塞城池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建起来的,当然不是为了给人住的。永胜关,就是原来的蓟门关从前朝隆成的时候就开始建了,那时候只是建在蓟山上的一些砖石堡楼。传说在崇仁皇帝打败北蛮汗王的时候,就要建一座像山一样雄伟的城池,镇守在这里,让北蛮人永远无法侵犯我们。当时光是把这座山挖平就用了五十多万苦工,很多人都活不过一年就累死了,却仍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程度。后来有一个大师来到这里,看到这样的情景,心生不忍,就施展神通将山削去半截,这才建成了现在这样的永胜雄关。”寻涯公子说着说着,眼中似乎有晦暗的光芒一闪而过。

    羡尘听着这种撼天动地的伟大事迹,看着眼前那不知多高的山巅,想着别说是挖山,就是爬到那座山上去就要多么困难。羡尘喃喃地说,“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能做到这样的已经不是人了。但是自从这座关建成之后,那些北蛮就再也无法侵犯我大塘的土地了,只能龟缩在塔玛查干的那边。”寻涯公子声音低沉。不知为何,对话突然变得异常的沉重。

    “啊,公子这么说,那北蛮人为什么在山的那边生活的好好的一定要侵犯我们的土地?”羡尘以前总是听说那些北蛮人特别的凶残,什么人都杀,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有的时候甚至把整个一个村子都杀光了。那时候谁家孩子哭了,大人就吓唬他说,再哭,再哭蛮子来了把你抓走,于是孩子就吓得不敢再哭了。羡尘从来没有见过北蛮人,对这些骑马杀人的蛮人有极大的好奇心。

    寻涯公子说,“北蛮人一生都在马背上,他们的土地贫瘠,养不活庄稼,就只能养得活草。在蓟山往北,就在塔玛查干大草原的那边因为曲水从地下流过的地方有成片成片的草原,另外一边却是苔原。本来这些北蛮人在草原上生活也很自在,每年都能找到合适的肥沃的草场。可是后来人越来越多了,就把草场都分给了各个部族,大家自己有自己的领地,有的人草场就肥些,有的就荒些。其实不管肥的荒的,草场上能不能活人全看老天眼色。干旱的年头,牛羊会把草根都从土里面翻出来吃,到第二年不管下多大的雨,那片草场都会荒,没有三五年年别想长出来。这时候那边的部族的就要死人,牧民饿了就什么都不顾,把自己家的那些老牛羊和羔子都杀来吃。但是能解得了一时的饥荒,还是撑不下去。于是就开始打仗,男人们都磨亮了弯刀,装满了弓箭,跨上马背去别的草场去抢粮食,抢女人,甚至把一个部族整个全杀了,霸占他们的草场。但是打打杀杀也不是办法,于是后来就推选了一个汗王,各个部族都推选了族长什么的去做贵族,大家商量着协调什么时间去那块草场上放牧。但是就是这样,草场仍然不够用,每过几年就要发生一次饥荒,饿死人也是常有的事。后来,有一个行者说我们的苦难不是我们应该承受的。他曾经去过草场之外的地方。他说,草场也是有边界的,草场的那边是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山上的雪一万年都不会融化,他曾经九死一生翻过了那座山之后,就到了另外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奔涌的大河。他说,我们应该出去,去山的那边去寻找更多的草来喂养牛和羊。于是当时汗王就开始让人随着那个行者去大山那边去看,结果两年之后,一百精壮的汉子最后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了,那个行者也死在了路上。他们说,那个地方叫做中原。虽然有从海边一直贯通大陆的蓟山隔着,但是有一条大河可以从水上顺流而下进入中州。于是这两个人被封为了汗王的金刀勇士,地位甚至比一般的部族将领还高。可是路途凶险死的人也确实太多了些,所以汗王也只能放弃了挥军南下的企图。”

    寻涯公子目光飘远了,眼睛里神色变换。“然而天下机缘变化,真的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很多年之前有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从玛耶山上融化下来的水少了,很多草场春天都没有发芽。牛羊把干草吃没了之后就开始把草地里面的草根都挖出来吃了。那次饥荒饿死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甚至早晨出去,晚上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如果晚上不回来了,那就是饿死在路上了。也不用去找了,因为去找了也可能就回不来了。后来,草场渐渐地都开始长了起来,但是十块草场还是有九块都不够用。牧民们只能把生下来的牛羊崽子都杀了。但是还是有一两块草场是能用的,可是这剩下的一两块草场是专门给汗王贵族们养踏火宝马的。很多牧民都打不到秋草过冬,没法活了,他们就开始去偷那些汗王草场的秋草。结果被贵族的帐下武士抓住,一万多人受到了牵连,被削掉了头盖骨埋到草地下养草,据说这样生长出来的草有人的精血,马吃了这样的草在战场上就变成了恶魔,不再怕人,甚至能活生生吃了人。很多人在被埋到草场中的时候还是活着的,却被土埋到脖子一动不能动,只能徒劳地张大嘴惨嚎。那一次,哭号和惨叫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一块大草场整个都翻了过来。可是饥饿的时候,人就已经不是人了。饿得狠了,人和狼也没有什么区别。”

    寻涯公子说道这里停顿了很长的时间,可还是说了下去,“后来男人们就拿起了自己的刀,护卫着自己家族的牛羊群去汗王贵族们的草场上去放牧。杀戮又开始,但是牧民们却不肯再退了。老人们都说,哪边都是死,额其格腾格里和额赫格扎尔对每一个儿女都是公平的。他们用决绝的目光看着自己家的儿子骑上马去和那些贵族打仗,又用悲怆的哭声将儿子血肉模糊的尸体埋葬。仗打了半年多,后来就出现了勃儿贴赤那这个人,他原来是摩柯沁部落的一个牧民的儿子。有一天夜里他带着族里精壮的一百多个小伙子们冲到了汗王的大帐,就凭这一百多人砍翻了汗王一千多的精卫,最后冲入了汗王的金帐之中,杀死了汗王。汗王死了之后,仗也打不下去了,勃儿贴赤那索性自己做汗王,称做天可汗,意思就是上天选出来的骄子当上了汗王。”

    寻涯公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勃儿贴赤那当上汗王之后,就把所有的贵族都请到了牧民的裘棚里。给他们讲道理,最后所有的人都杀了一只黑羊喝了歃血酒,定下黑羊之盟,一起出钱造船从曲水顺流而下,越过过蓟山从南边攻打塘国。”

    寻涯公子停了下来,清澈的目光望着羡尘,“你想啊,羡尘,在家里是哥哥弟弟互相抢吃的打的死去活来的,可是就算是赢了的人最后也还是饿死,但是这里却有这么广大肥沃的草场,这么多的粮食和水源,虽然可能战死在战场上。那换做是你,你是想饿死还是想抢着一点粮,吃饱了战死在战场上,作为一个勇士死去?”

    羡尘还沉浸在寻涯公子所讲的那个故事上。羡尘小时候和姐姐在一起没少饿肚子,他知道那种感觉。人饿的时候开始反而会很亢奋,心里烦躁又手脚发软。接着胃里开始痉挛,就像是很多野兽在争着抢食你的内脏一样。然后就是虚弱,虚弱的甚至没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整天整天地昏睡,不知道睡过去了之后是不是还能睁开眼睛。

    他想象着饥荒的时候那些北蛮人挤在裘棚里,大人们眼睛通红,眼窝深深地塌陷了进去。颧骨突出就像是两个突出的牛角,腮帮子也深深地凹了进去。孩子们的胳膊和大腿就像是麻杆那样,胸前的肋骨一根根像筷子一样整齐的排列,眼光呆滞不转,只能躺在羊裘上一动不动。饿的无法忍受了大人们把牛羊的骨头煮了又煮,希望孩子们能够喝着这泛着骨香的汤不再吵着说饿。可是孩子们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没有一丝干东西的汤水怎么能填饱肚子。于是就拼了命的喊饿,饿啊饿啊男人们就拿起了砍刀和弓箭,红着眼睛就赶着还能跑动的马坐上了船来到了塘国。善的人抢粮,恶的人粮和女人都抢,一路战火燃烧。羡尘心中竟然开始对那些北蛮人充满了同情,他们为了自己的家人能够有一口吃的,只能骑在瘦骨嶙峋的马背上不停挥舞弯刀,直到血流干,肝脑涂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为止。每一场战争之后,满地的尸体,可是帐篷中的妻儿老小却能啃着他抢回去的硬邦邦的糙米面饼子哭喊着他的名字,为他唱一首安魂的牧曲。

    羡尘出神地想着,沉思了一会他才小声地说,“饿了很难受的”。

    寻涯公子微微笑了一下,不再说话,眼神又飘向了远方连绵的群山。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羡尘指着前面越来越清晰的建筑对寻涯公子轻声说,“公子,马上就到永胜关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从刚刚看到蓟山到现在已经快到了下午了。

第6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五)() 
站在永胜关前面这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这天下第一雄关的威势。轰隆隆的曲水从关旁边奔流,城墙在山腰上笔直地耸立着,仰头望一望不禁心里生出一种压迫感,似乎这墙就要朝着他倒下来了一样。

    羡尘翻身下车将马停住,说道,“公子,这就是永胜关了,前面能看到的那个城楼应该就是检查通关文牒的入城口。这里我进不去。公子什么时候回返,我提前来在此等候公子。”

    “不必了,羡尘,到时有人送我回去。这一路谢谢你的陪伴。这是五个金铢,就当是这次你带我来陪我说话解闷的辛苦费了。”寻涯公子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面拿出了五个金铢就往羡尘的手里送去。

    羡尘的眼睛在这金灿灿的五颗珠子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的被它们所吸引了,但是舔了舔嘴唇,羡尘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郑重地对寻涯公子说,“公子,虽然我很想要这五个金铢,我也很想给我姐姐买身新衣服。但是五个金铢实在是太多了,我只要一个。”

    寻涯公子重新打量了一下羡尘,说,“羡尘,你很不错,日后有缘我们再见。”他将手收回了口袋,再伸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个金铢,就递给了羡尘。

    “谢谢寻涯公子,和您走了这一路我又听到了好多有趣的故事,回去给我那些小伙伴们讲一定羡慕死他们,嘿嘿。”羡尘将金铢珍而重之的放入贴身的一个布口袋里,再向寻涯公子行了一礼。等到寻涯公子转身验过文牒进入城楼里之后才一声欢呼跨上马车,快马加鞭地向着回家的路赶去。

    他赶路焦急,又心里面很不情愿去住在那两家驿站里面,于是就直接奔第三家去了,这样下来两三天的时间,日夜兼程应该就能到家了。

    当羡尘来到了第三家驿站的时候,天早就已经完全的黑了。他把马安顿好了之后,找到厨房,摸出来几块吃剩下的糙米饼,就着水囫囵地咽了下去。

    他生怕惊醒了驿站的管家——让郝掌柜知道他在晚上还出来赶路就不好了,于是就睡在了马厩旁边的一间小草房里。

    他从怀中取出来蜡烛和火绒,轻轻吹了吹火绒将灯芯点燃了,又小心地拿着灯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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