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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胸膛仍然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起伏”林若依停下来,喃喃地说。
她的脑中似乎有闪电经过,随后在一种无法阻挡的冲动下,她俯下身掰开绯心紧紧闭合的嘴唇,就那么吻了下去。
呼
林若依一口气吹入了绯心的胸腔之中,让绯心的胸膛暂时升起了一些。
然而当她把嘴挪开之后,气体却又从绯心的嘴里吐了出来,仿佛根本就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一样。
林若依不肯放弃,一口一口地朝绯心的嘴中吹气。
曲宁和汲圆两个人看到林若依的动作的时候也是一愣,然而随后他们就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紧紧地攥着双拳,全心全意地期盼奇迹的降临。
“已经已经不行了”常由懊恼地低下头,伸出卷曲的五指,无力地瘫坐到了床上,“从小学医,师傅说我是传承他衣钵的人。可是我,却如何都没有办法像师傅那样我,真没用啊”
咚咚
一种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常由的耳边响起,让他惊诧万分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依旧僵硬地躺在木桌之上,但是已经有了呼吸和心跳的绯心。
林若依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用无比骄傲的眼神看着常由。
常由站起来,释然地笑了,他双手抱拳,放在胸前,深深地面向林若依弯腰,行了一个大夫所能行出的最大的一礼。
林若依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红晕,她用无限爱恋的眼神看着绯心,似乎只有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才能找到继续面对漫长岁月的勇气。
“老大老大他真的活了!”汲圆高兴的跳了起来。
“嘿嘿嘿嘿。”曲宁却只是看着林若依傻笑。
汲圆一拳打在曲宁的肩膀上,“老大活了你怎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嘿嘿嘿嘿。”曲宁还是在傻笑。
“喂,你是高兴的傻了吗?”汲圆双手在曲宁的眼前划拉着。
“去去去,闪开,你才傻了呢”
“不是傻了难道是脑子坏掉了?”汲圆踮起脚来,用手摸着曲宁的额头,似乎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正在发烧。
曲宁翻了一个白眼,一把把汲圆肥大的脑袋拽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对着汲圆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汲圆一愣,挣脱了曲宁的双手,转过头去看了看林若依,然后又看了看曲宁,“你说,老大和林姑娘亲嘴了?”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是这屋子本来就小,自然每个人的耳朵都听到了汲圆的话。
曲宁大怒,“你他娘的是大喇叭吗!告诉你就等于告诉了全天下?老子屁股要是被刻字了就在你的脸上也来一刀!”
汲圆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双手捂着屁股躲到了曲宁的身边,用手指指着曲宁说,“是,是他告诉我的。”
曲宁无语扶额,“我只是告诉了你一个人,可是你却告诉了所有人啊,罪魁祸首是你吧”
“你们两个”林若依脆生生的声音在屋子里面响起。
“是!”
“是!”
曲宁和汲圆两个人全都一个激灵,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屁股身板挺得笔直,简直就是等待受罚的逃兵模样。
林若依轻轻地用手将脸庞的秀发拢到耳朵后面去,脸上带着羞涩的晕红,“谢谢你们。”
“啊,不不敢当”曲宁闭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汲圆首先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发现没有危险之后就伸出胳膊肘捅了捅曲宁,让曲宁也睁开了因为害怕林若依而紧紧闭着的眼睛。
看到林若依眼中的泪水和幸福的笑容,曲宁和汲圆两个人也都不好意思起来,相对一笑,“等老大醒了,一定要告诉他!”
“你敢!”林若依跳脚。
“啊,女侠饶命”两个人却早已经推开木门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常由和尹贤两个人一齐大笑起来。
常由渐渐地停住笑声,他看着躺在木桌上轻轻地呼吸着的绯心,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果然这些人只有围绕着你才能真正找到快乐和幸福啊。
第400章 最后的侠士(五)()
世界是一片的黑暗,仿佛是回到了天地未开的混沌之中。
绯心感觉自己漂浮在了一个无比广阔的的空间之中,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脑子空空的,仿佛什么都没有想,但是纷繁的景象却如雪片一样在脑子里面闪过,而等绯心想要注意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的时候,却发现那些碎片却已经划出了自己的脑海,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我这是在哪里?
哪里哪里哪里
回声在他的脑中不停地回响。
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事情事情
轰隆一声,绯心身边的黑暗飞速地退去了,无数的光点从远处飞驰而来,一瞬间就塞满了他的眼眶。
绯心回头看去,那曾经无边的黑暗却仿佛是退到了无限远的远处,再也看不见了。
绯心摇了摇头,他虽然知道自己从那黑暗之中穿了出来,却没有办法分辨到底是黑暗从自己的身边退去了,还是自己冲出了黑暗。
转过了头,眼前的光点燃烧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绯心才发现那些光点其实正在缓缓地旋转着,绕着一个永恒的原点,一个仿佛连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的原点正在旋转着。
这是?
这是这是这是
回声变得空洞而遥远,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绯心抬起自己的双手,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全身都仿佛变成了水一样,清澈透明,然而仍然能够看清身体的边界。
透过他自己透明的身体,绯心看到了身后一颗距离他非常近的一颗光点。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燃烧的火球,或者是,太阳。
那一颗颗的不断旋转的光点就是一颗颗燃烧着的太阳。
无数的太阳。
他猛然抬头,却惊诧地发现前面站着另外一个自己,那个人越过了整片燃烧着旋转的光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
绯心不知不觉地也看向了那人的眼睛。
然后他在那个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眼睛里面也有一个自己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似乎是一个深渊,然而绯心却已经无力自拔。
他看到了眼睛。
眼睛中有自己。
又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还有眼睛中的自己。
无数的自己,无数个充满了燃烧着太阳的世界,一层一层地嵌套在一起,而这一瞬间,他仿佛一眼望穿了所有的世界。
那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仿佛自己和无穷时间之中所有可能存在过的,正在存在的和将来会存在的世界融成了一体。
世界动荡起来,一阵阵潮汐的声音在绯心的脑中想起。
无数个自己,无数个世界一下子重叠了起来,随后又碎成了无数的碎片,变成了动荡着的潮水,不停地拍击着周围冰冷坚硬的现实。
无数破碎的碎片在那永恒荡漾的潮水中浮起,那些无比熟悉的声音,无比熟悉的脸庞一个一个地升起,然后又沉下去。
绯心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他失去了一种叫做情感的东西,仿佛变成了石头,仿佛变成了流水,无悲无喜,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属于他的记忆。
我到底是谁?
他轻轻地问自己。
潮水动荡了起来,更多血腥的画面出现了。
绯心摇了摇头,轻轻地自语说,我是谁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他换了一个问题,我想要干什么?
让人困扰不安的记忆碎片泛上来,那些一直没有办法解答的事情如恼人的风铃一样不停萦绕,渐渐地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
绯心在那些漩涡之中沉浮,感受着它们剧烈的撕扯。
然后他逮到了一个机会从那些漩涡之中逃了出来。
不对,他想。
就算我做到了那些事情,也不会找到“答案”的。
然后他仿佛突然顿悟一样,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本——他根本就没有找到属于那个“答案”的问题!
那么问题是什么?
随后他笑了。
从生到死
“我”,就是这个“问题”。
那么,答案呢?
绯心变成了一块石头,静静地伫立在那潮水的尽头,看着那个叫做“我”的人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岁月仿佛变成了永恒,绯心则是那块在永恒时光之中不停思考的石头。
小屋里,方无言坐在绯心的床边,他已经坐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却仍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离开绯心的脸庞。
“方先生,晚饭好了,要一起吃吗?”林若依轻轻地敲了敲敞开的木门问道。
方无言仿佛从大梦之中清醒,脸上堆起笑容,又回到了那个嬉皮笑脸的,满不正经的无赖表情,“姑娘可否告诉在下芳名?绯心的身边好像永远都不缺女人啊”
林若依的脸色阴沉下来,“我劝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否则我就割掉你的舌头,让你真的变成无言。”
方无言的脸色一下子铁青起来,最后讪讪地笑了笑,“果然谁都没有妙缘姑娘温柔啊。”
听到妙缘两个字,林若依满脸的凶蛮之色也消失了,她低下头去,“妙缘姑娘是神仙似的人物,我只不过是一个凡人。”
方无言一愣,拱了拱手说,“林姑娘能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已经不俗了。这天下间的女子,没有一个心中没有嫉妒的心思的。这一点,方某佩服。”
站起身来,方无言又看了看仍然昏迷的绯心一眼,喃喃地自语说道,“这家伙到底是是不是人?”
“你说什么?”林若依没有听清。
“没事没事,”方无言摆摆手,“我稍后再来。”
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方先生不留下来吃饭吗?”林若依问道。
“不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等绯心这个家伙醒来再去做就有些来不及了,我可不想他再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实在是太吓人了。”
方无言的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若依眨了眨大眼睛,“什么叫做太吓人了?”
“我先走了。”
方无言不知道是在赶什么时间,急匆匆地就朝门口走去,在经过林若依身边的一瞬间,方无言停住了,他的声音异常的严肃,“别再干那种一个人单挑整个知州府的事情了。我知道,你能劝住他。”
说完,方无言推开门就走入了外面飘飞的大雪之中。
“可是”林若依想要分辨,方无言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根本没有理会林若依的声音。
第401章 最后的侠士(六)()
门吱呀一声被方无言带上了,整个屋子之中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若依转过头看着仍然昏迷着的绯心,心中全心全意地期盼,“快醒过来吧,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呢。我,也在等着你呢”
每当在夏天酷暑的时候,人们就开始想念冬天的寒冷,然而到了冬天却又开始思念夏天的炎热。可是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其实真的来到了那个季节才发现,就仿佛是爬山一样,中途满头大汗,心想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办法爬到山顶了,然而而真的爬起来才发现,原来山顶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所以,就像是爬山一样,冬天仿佛一下子就来到了尾声。
按照常由所说,七次换血已经结束了,绯心身体里面的毒素应该已经全部拍空了。
然而绯心却仍然没有醒来。
“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吧。”汲圆似乎瘦了不少,连续七次的换血即使连他这样全身都是肥肉的家伙都有些吃不消。
“你当玩儿呢?”曲宁不屑一顾。
“不行了,融血石已经没有了,全被血液融化了。”常由也耸了耸肩膀,“现在我们能做的就都已经做了,就只能靠绯心自己了。”
“你说老大不会就这样永远地睡着不起来吧?”汲圆皱眉说。
曲宁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看林若依的脸色,跳起来在汲圆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沉声喝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林若依低下头去,用长发挡住了自己的脸庞,一声不响地走出了门去。
汲圆就算是个木头脑袋现在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摸了摸被曲宁拍的剧痛的脑袋,扁着嘴辩解道,“我就是害怕嘛”
“害怕也不许说,呸,真晦气。”曲宁连续呸了好几下,希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晦气都赶走一样。
“可是绯心大哥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尹贤也不禁有些担忧。
“那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就只有等。”常由倒是对绯心充满信心,那样的一个人,竟然在身中剧毒,明明已经断绝呼吸和心跳那么长时间的情况下还能活过来,这本身就已经不是一个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了。所以现在,常由相信在绯心的身上无论什么样的奇迹都是有可能能够发生的。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冬天已经过去了,庆祝过新年之后,天气逐渐逐渐地就开始暖和起来。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而黑暗的夜晚则变得短暂起来。
常由坐在他们在山中搭建的小屋子外面,仰望着蓝色的天空,不由得感叹天地运转的精密,与世间万物相互转化的奥妙莫测。
长吁短叹了一阵之后,他就开始低下头来专心对付自己手中的木偶。
自从发现这个新爱好之后,常由就开始越发地喜欢雕刻起来。看着一个个或残缺或缺胳膊少腿的木偶从自己的手中诞生,常由寻找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虽然他的作品总是受到曲宁和汲圆两个人的无情打击,但是常由似乎依然对自己的这个爱好情有独钟,每次只要有任何空闲的时间就想要拿出柳叶刀刻两下。
果然功夫不负有“闲”人,经过大概有两个多月的“练习”,常由现在的作品已经能够初步看清楚人的两手两脚和鼻子眼睛了。
而对于自己的这个进步,常由更是感觉到十足的激动和兴奋,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木偶给所有人看。结果虽然林若依和尹贤两个人不想打击常由而说出了好之外,曲宁和汲圆则根本就指着那木偶捧腹大笑,“这是什么?还没长大的妖怪吗?”
日子就这样在打打闹闹和互相取乐之中度过,甚至大家都已经开始有些习惯起这样安逸舒适的生活来。
没有舞刀弄枪,不用东奔西走,每天就做着那些微小的,但是却会让人感觉到高兴的事情,一直等到夜晚降临便安安静静地进入梦乡。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了。
这个念头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升起。
于是就在有一个平淡如水的黄昏。
众人正在饭桌旁边谈笑着。
曲宁和汲圆两个人搞怪一样地在餐桌上讲着他们刚刚从县城里面听来的笑话,引得尹贤和常由一阵大笑,林若依也脸红红的,满眼都是开心的笑容。
夕阳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整个屋子都染成了金黄色。
天外的火烧云正在静悄悄的燃烧,即将进入夜晚了,空气之中甚至都充满了一种叫做宁静的气氛,能够让人听到外面积雪融化成雪水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人影静悄悄地从门口走进来。
那人绕过了餐桌,一个人走到了靠着墙角的一个带着靠背的小凳子那里,端起手边木桌上的茶水轻轻地品着。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似乎是不想打扰依然在高声谈笑的众人们。
然而自从那个人走进屋子之中开始,林若依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大大的双眼再也无法将视线从那个人的身上挪开。
仍然在高声讲笑话的曲宁和汲圆两个人见到林若依的表情也停止了,转过头去呆呆地看着那个人。
而尹贤和常由因为背对着屋子的门,所以是最后才意识到所有人的变化的。
于是只是一瞬间,那个人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常由第一个从惊愕之中清醒过来,“你终于醒了”
绯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双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但是双眼却炯炯有神,似乎精神十分充沛。
常由的一句话打开了所有人舌头的枷锁,整个屋子一瞬间就被欢呼声和汲圆大叫“老大”的声音充满了。
绯心轻轻地微笑着,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众人如此激动的心情。
“老大你可算醒了。”汲圆不争气地眼睛又湿润了。
“你小子就是命硬啊!”曲宁用力地拍着绯心的肩膀,让重伤初愈的他险些跌倒在地上。
“绯心大哥!”尹贤也满脸都是兴奋之情。
常由双手抄在袖子里面,远远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和绯心抱在一起。
最后轮到林若依了,众人让开一个缝隙来,让绯心看着林若依俏脸云红的脸颊。
“你终于醒了”似乎是因为烛火的原因,林若依的眼睛之中有无数的光亮在闪动。
“哎,不算不算,这句话已经被常由说过了。”曲宁起哄说道。
林若依用眼睛不着痕迹地瞪了曲宁一眼,却只是低下头去,露出无限的娇羞神色。
她本来就是极美的可人儿,这女儿家的羞态露出来,一下子就让一屋子的男人们都有些脸红心跳。
曲宁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用手勾住了绯心的肩膀,“那个兄弟啊,这次你能从鬼门关又一次转回来,全都是靠林姑娘啊林姑娘她”
“想死吗?”林若依阴冷没有感情的声音从曲宁的身后传来。
曲宁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他颤颤巍巍地向后伸出手去,真的就在自己的屁股旁边摸到了一截冰凉的剑锋。
这一下子就让曲宁吓得魂飞天外,赶忙改口说,“林姑娘贡献了最多的血!”
“贡献血?”绯心有些疑惑地说,随后他就想了起来,转过头问常由道,“我身上的蓝血之毒是怎么解开的?”
这下子反而让常由惊奇起来,他在毒经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蓝血这个毒药的名字,可是现在从绯心的嘴里面自然而然地就说出了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