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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和谁做生意不是做?”
科林神父笑得阳光灿烂:“陛下说的极是。”
朱寿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得警告水师别把‘海盗’清剿干净。他对外走的是王道,人设不能绷。没背锅侠,这戏不好演。
朱寿不敢保证一百年后的大明会如何,但此刻的大明,绝对不惧怕西方的炮火。
南京水师指挥同知汪洋,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神父捐出15万金时,陛下露出狼一般的眼神。现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呕~”刚刚还笑语欢腾的甲板上,传来恶心反胃的味道。
蒙古人待惯了草原,第一次坐船出海,晕船了。
“陛下,蒸汽机很神奇。”花当捂住嘴,“大船也很神奇,可臣……呕……臣和它们八字不合。”
阿儿脱歹急得跳脚:“我倒是没晕船,可我的马晕船!”
蒙古人和战马形影不离,他们要求带马上船。朱寿同意了,反正宝船能承载三四千石。这反而提醒了他,可以弄一支海陆两栖作战军队。
朱寿摊开双手耸耸肩:“没事,吐啊吐就吐习惯了。”
听说当年元朝没打成日本,正是因为蒙古人晕船导致的。
宝船离港不消半日,花当已经吐出了黄水。靖江王的女婿塔布巴图,脸色苍白,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陛下,臣……臣若死了,您册封……册封我三弟为都督吧。”花当可怜巴巴地拉着朱寿的织锦衣摆。
朱寿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最近的港口在哪?”
汪洋之前前方若隐若现的小岛:“前方有蓬莱三岛。水师曾在其中最大的一座长岛上,剿灭过一支人数众多海商。当地豪富不顾朝廷海禁,在海岛上设置了据点。因长岛的地理位置特殊,提督曾命威海卫留人守岛。我等可以在长岛登陆。”
随行的船只除了载人的宝船,还有多艘福船、铁甲船,守卫力量充足。又在近海,不会有危及陛下的事情发生。
“就去长岛。花当都督在船上多待几个时辰,真会活活吐死。”朱寿一脸无奈。
宝船改变了原定航线,朝长岛方向驶去。
朱寿成了大明皇帝,出行的线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山东在年前就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旅顺口在宝船出港后,及时向京师通报。京师通过电台通知山东。布政司雍泰提前在威海卫等着。
让雍泰头疼的是,跟着他来的,还有山东的大儒名士。山东是孔孟之乡,书香门第无数。他们对陛下提出的‘减少取仕人数’颇有微词。陛下将从威海卫登陆的消息瞒不过他们。
得益于电台、电话等通讯技术的发展,雍泰获知京师的士子失踪案。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指向陛下,可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认定是陛下的手笔。
陛下连鞑靼人都不怕,还会怕读书人?多少位御史的铁嘴辩不过陛下的毒舌?
雍泰非常担心宿老们得罪陛下。
仔细打量前来的人。孔孟两府来的是旁支。也是,两府的嫡系子孙前往东北开设学堂、教化女真族去了。
雍泰想了想,只要陛下不和孔孟两府冲突,其他的事应该都能搞定。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海边的落日很美,西天缀满鲜艳的云霞,如仙女色彩斑斓的天衣。换个场面,雍泰一定当场吟诗一首。可此刻,他全无心情。
最坏的打算不是发生冲突,而是见不到陛下。
“可曾见到陛下的龙船?”雍泰不知是第几次询问威海卫千户。
千户时不时用望远镜眺望,随着天色渐暗,他的脸色越发的焦急。“未曾。陛下乘坐的是蒸汽宝船,速度极快。早该在一个时辰前抵达。”
雍泰原地来回踱步:“派出你们卫所最快的船,沿旅顺口的方向寻找。遇到陛下的龙船令他们立刻发电报。”
虽然文武不相统,可已经慌了神的千户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暮色降临,威海卫点燃了火把、煤油灯、火堆等所有能照明的东西。前往寻找的船只未曾见到龙船的身影。
“雍大人,陛下不会,不会又开溜了吧?”威海卫千户小心翼翼地猜测。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陛下是惯犯。
雍泰遣散了宿老,头大地回道,“你我分别向京师回禀吧。”
军机处、内阁同时收到威海的急电。
“陛下又去哪了?”大家很无奈。能怎么办?他们还能把陛下锁在皇宫不成?
在长岛打捞海货狂吃的朱寿,正和恢复精神的塔布巴图、花当、阿儿脱歹等人拼酒。
朱寿的酒被谷大用兑了大量的水。陛下要喝酒,他们跪死了也拦不住啊!
“陛下,真不给山东和京师去电报平安吗?”负责朱寿安全的东厂厂督王岳心中打着颤。
朱寿打了个酒咯:“朕要微服私访。”
第493章 打晕()
喝了酒的朱寿思维特别发散。
开始时,只是和阿儿脱歹、花当等人畅想打通草原丝绸之路、让草原百姓安居乐业。
接着,分析起了草原生存之道的优劣。
“草原最大的问题是种不了粮食。光靠牛羊养不活所有人。为了生存,必须选出强大的头狼,没粮的时候南下掠劫养活大家。如果换做是我,也只能这么办!”
“可一旦头狼死了,底下便会群龙无首陷入内乱。五十年前的瓦剌多么强大,也先一死四分五裂。达延汗的确有当中兴之主的才能。他在的时候,鞑靼铁骑狂扫漠南。达延汗一死……”
谷大用的大手盖住酒杯:“陛下,你不能再喝了。”当着鞑靼人的谈论达延汗,陛下也太戳人心肝。
“朕命你把手挪开。”朱寿不满的推开谷大用,“朕的话头刚起,别打岔。”
这才刚起?可不能让陛下畅所欲言。陛下每每说醉话,必会得罪一大堆人。年夜宴上提及的‘征服感’,气坏了大片官员。
王岳、刘鈗、汪鋐等人纷纷上前劝谏。原属于鞑靼的几个部落归顺不久,若是因为陛下的酒后之言让他们离心,那就得不偿失。朱寿彻底把大明当成了家。想到原历史明末的浩荡,不由得悲从心来。
王守仁随大流上前劝谏:“陛下,别喝了。”
朱寿睁大眼睛盯着王守仁猛瞧。王守仁吓得后退一步。陛下怎么了?
“伯安啊!!!”朱寿猝不及防上前抱住王守仁,对着他嚎啕大哭。
朱寿眼泪像瀑布一样狂泄:“哇哇哇哇哇~”
所有人都懵了。
“哇哇哇~”朱寿边哭,边用王守仁的衣袍擦眼泪、鼻涕。
王守仁呆若木鸡。
长岛上众人屏气,只听得朱寿的大哭声。
谷大用、王岳不善地盯着王守仁。猜测王守仁做了什么事让陛下如此失态。
王守仁敢指天发誓,他什么都没干,没做任何对不起陛下的事。
“伯安,朕欠你一句道歉。”朱寿突然停止了嚎哭。
王守仁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朕反复提及你,提及心学学说,是想让心学和程朱理学对抗。皇帝,喜欢平衡,不喜欢一家独大。”
王守仁额头冒汗。他就知道是这样。
“可是,辽东走私案,让朕醒悟了。”
“‘忠君爱国’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
“偏偏皇帝当真了!”
“哈哈哈,所有的皇帝都当真了。”
“宗室不少蠢货,以为夺了皇位就能号令天下!就他们那水平,不被底下的文武百官耍的团团转,朕把脑袋割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狗屁的忠君爱国!应该改成‘忠于权势、热爱钱财’!”
“‘天理即人欲’才是人性最真实的写照。”
“皇帝给不了权,给不了钱,有什么可忠的!”
“国家?何谓国家?不过是改朝换代胜利者的战利品!”
阿儿脱歹等蒙古人张大嘴巴,大脑陷入混乱中。都说大明这位新皇帝的‘酒后真言’惊世骇俗。他们算是领教了!
瓦剌使者们面面相觑。这位大明皇帝……有意思。
科林神父听得懂每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得花时间想想。
汪鋐捂着胸口,他决定以后随身携带保心丸。终于明白老臣们对陛下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陛下是明白人,难得的明白人。偏偏最爱捅破人与人之间的遮羞布。
东厂厂督王岳正在考虑,要不要及时打晕陛下。
“伯安啊!皇家对九边照顾有加!弘治朝国库空虚,父皇省吃俭用也得凑齐军饷送到九边!尤其是辽东!皇帝坐得稳不稳,就看边军将士们勇不勇猛。傻瓜也不会亏待他们的。”
朱寿想起明末之时,辽东很多的武官投降大清。他们在边关和女真人眉来眼去做生意赚银子,看到大明气数已尽,转而投靠女真人!那时的他们可曾想过忠君爱国?
他现在能查处辽东走私案,能管得了百年后辽东的糜烂吗?
“边军武官守着大明江山,所以就能吃空饷、走私、奴役军户、私吞屯田?!”
“哈哈哈!军户越过越苦,怨得可是坐在京师、一辈子出不了皇城的皇帝!”
“辽东武官埋怨朕对蒙古人比对他们好!”
“他们的亲人、战友被蒙古人杀死,他们是恨蒙古人。可朕是大明皇帝,朕要为江山负责!蒙古人杀得死吗?草原没了蒙古人,还会有突厥、党项、女真。只要生活在草原上的民族,由于草原的环境,注定他们要和中原敌对!”
阿儿脱歹、花当、塔布巴图等人下意识点头。陛下说的对!
汪洋等随行武官沉默了。
王守仁张了张嘴,叹息了一声没说话。
“当皇帝苦啊。”
“文人阴险!嘴上说‘忠君爱国’,却做着限制皇权、成天幻想着皇帝当圣人。也不看他们自己的德行!朱熹对妓女用刑、纳尼姑做妾、和儿媳妇不清不楚、强占别人田产。”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信不信如果换成达延汗南下,朝廷起码一半的官员投降!”山东乃孔孟之乡,可笑的是,明末山东籍的贰臣最多。
汪鋐捂脸。
“朕取消取仕名额,寒门士子跟着闹腾。这群傻瓜,寒门出贵子的概率有多少?上一科进士有多少是寒门?寒门爬上来的,朕也只见到了李东阳一人。”
“朕都是为百姓考虑!”
“百姓的负担为什么会重?土地就那么点,免税的田地越多,百姓的负担就越重。百姓活不下去造反,明朝灭亡了,官员们倒好,换个主人还能继续做官。”
“朕想明白了,全力支持心学学说。整什么忠君爱国,不如整明白‘人欲’。”
王守仁快疯了。陛下骂完武官骂文官,心学学说可不背这个锅。
朱寿酒精上头,放开了王守仁,一屁股坐在地上。
“啪!”朱寿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谷大用急得快哭了:“陛下心里不舒坦打小的,别伤了龙体。”
“朕也不是个东西。”朱寿语出惊人,“为了减少来自官员的阻力,缠上了李小姐。逼得李东阳站在朕身边。朕是皇太子,竟然无能到利用女人!”
王守仁不知怎么的,心里酸酸的。
花当是彻底服帖了。陛下酒疯的时候,连自己都打!
“陛下是雄主,谁敢说陛下无能,小的砍了他!”谷大用放狠话。
朱寿对着谷大用傻笑:“谷大用!朕问你,你看着家里的娇妻难不难受?能看不能用!”
谷大用呆了,陛下怎么突然说这话。
“后悔入宫当太监了吧?不过你家穷,不当太监,早就饿死了。”
“朕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会要有太监?太监存在就是祸害!”
王岳想堵上耳朵。
“太监在一方面无法满足,必定会在另一方面异于常人。譬如忠诚、爱财、爱权。可人性本恶,爱财的人居多。财从哪来?还不是民脂民膏!最后官员、百姓把矛头指向皇帝。”
“父皇也无能。”朱寿突然提到了弘治帝。
王岳等人这下真跪了。
“为了获得朝臣支持,装一辈子宽厚仁慈!换作是朕,弄死万贵妃、灭了万家满门!朝臣们谁敢瞎逼逼,谁下台,还怕没人当官?”
“砰”朱寿倒在地上。王岳最终决定打晕他。
花当瞅瞅晕过去的陛下,瞅瞅太监、官员们的脸色。提议道:“今晚我等一起守着陛下。”
花当怕了,他真怕陛下被身边的人弄死。
第494章 对微服的误解()
初春的海边气温很低。
内侍们搭起帐篷,升起了暖炉,把朱寿安置在温暖防风的帐篷中。他们小心翼翼地伺候朱寿,不是害怕责罚,而是由衷的感恩。
陛下懂他们。正因为陛下‘懂’他们,知道他们的苦,知道他们的所求,才会有戴义、萧敬、王岳、谷大用、陈宽等人先后心甘情愿地辅佐。
不是只有士,才会为知己者死!
今夜注定无人安眠。
大家围在烧烤的火炉前,除了少部分人窃窃私语,大多数人陷入沉思。
“你们的皇帝陛下,将会成为伟大的皇。”思考了大半夜、追着汪洋询问前因后果的科林神父,突然有感而发。大明皇帝陛下愤怒的事,又何尝不是教廷头疼的难题。
众人默。
这还要你说!
“朕的脖子!”朱寿的吼声打破清晨的安静,“王岳,给朕滚进来!”
半晌后,一位青布衫裤、头发用阔边网巾兜着少年从帐篷里走出。少年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脚底镶边的云头履精致布鞋,喊道,“谷大用,拿素履草鞋!山东贫民居多,哪里穿的起云头履。”
“陛下的身体金贵,怎可穿素履!”谷大用建议,“要不换双皮靴?”
朱寿笑骂:“你以为朕不懂民生?一双皮靴5钱银币,是贩夫走卒穿的起的?”
换了鞋他还是不满,在衣服上剪了几个洞,让人缝补一番。这样的打扮才像底层的老百姓。
汪鋐见朱寿的打扮,担忧地寻来。“陛下,山东前不久闹出反贼,又是白莲教活跃的地方。微服私访恐不妥。”
“哈哈哈,所以朕装扮成底层贫苦百姓,说不得碰到白莲教收信徒,还能混进去瞧个清楚明白。”朱寿大笑。
王岳耷拉着头出来,听闻这话,脸上更发愁了。他打晕了陛下,做好了被陛下揍一顿的准备。可陛下宅心仁厚,从不打骂身边伺候的人。传唤他,是命令他和东厂的人不要跟着。陛下想体验底层百姓的生活。
若在京师也就罢了,京师大街小巷布满暗探。可在山东,东厂没万全的把握。
“朕昨日未按时到达威海卫,山东布政使司、沿海卫所今日必然寻找。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汪阁老,你替朕招待客人,带他们在登州府好好逛逛。”朱寿微服私访的劲头十足。
汪鋐拱手领命:“臣遵旨。”
朱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王守仁、刘鈗等随行官员,见大家都没提出反对。
“今个儿怎么了?诸位爱卿都很好说话嘛。”朱寿奇道。
“……”
陛下,您心中就没点数?!
王守仁尽量减少存在感。听到皇帝亲口说:要把心学推上风口浪尖。他心里好慌,趁着陛下微服私访,他要好好想想。
换装的朱寿只带了假扮武官的谷大用,两人登上留守士兵停泊的小船,悄悄登陆登州府。
半天后,汪鋐带着客人上船,到登州大张旗鼓地上岸。
长岛靠近登州府。朱寿和谷大用走了一里半的路,便看到登州府的北门镇海门。见过后世的高楼林立、京师殿宇的巍峨雄伟、北方草原的广阔、大海的一望无垠,镇海门高耸的城门无法令朱寿起什么波澜。
登州府三面环水,以后世的眼光看来,地理位置想当优越。不过在大明海禁的严厉禁止下,登州失去了唐宋时的繁华。
朱寿大步流星踏入城门。在北门排队进城的百姓并不多,城门官懒洋洋地翻查进城百姓的行礼。
“关家大娃,俺天天进进出出的嫩还不认得啊!箩筐里是今晨打捞的海带。俺得赶着给酒醋面局送去。嫩一筐筐检查会耽误俺送货。”一位穿着褡护贴里、推着板车的汉子不满地嘀咕。
被称为关家大娃的城门官瞪了他一眼:“这几日嫩晚送货,酒醋面局的公公们不会有意见。”
“公公没意见,俺有意见啊!耽搁久了,海带脱水分量就不足。”汉子哼哼。
城门官冷笑:“就嫩这斤斤计较地小气样,俺更要仔细检查。陛下来此祭拜泾王,各地戒严,防止白莲教徒混入城内。嫩若是为了点蝇头小利,替白莲教徒运武器进城,等着牢底坐穿。”
“陛下要来!”汉子高兴地蹦起来,“俺见到了一定要给陛下磕几个响头。没有陛下搞起海洋养殖,俺家至今还吃不上饱饭。嫩好好查查,敢放一个白莲教进城,俺饶不了嫩。”
朱寿甜在心口,大明百姓真可爱。对皇帝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吃饱穿暖。反观官员和权贵,欲望无底线,沟壑难填。
得知陛下要来,百姓们耐心等着检查,没有丝毫的怨言。山东接连遭受蝗灾、旱灾,是陛下送粮救活山东百姓。还放开了近海的捕捞,组织西厂的人免费出借大船打捞海货给他们填饱肚子。天灾过后,酒醋面局的公公们从京师带着大量的铜钱收购海货。带动登州府的商贸,引来大量客商。登州府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
轮到朱寿了,城门官拍拍他的腰和腿,检查是否携带武器,让他在登记册上按了手印。“过。”城门官看他的眼神略带异样。
朱寿低头瞧了瞧,剪坏的地方都补好了,衣服也很干净。
谷大用人高马大,城门官上下打量了一番,“兄弟是当兵的?”
谷大用点点头:“刚才辽东都司来,上官给了几天假,打算回家报个平安。”谷大用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从五品卫镇抚司腰牌。
“该死的妖道,这次辽东死了几万无辜的人。”城门官着重登记了谷大用的腰牌信息,放他过去了。
进了城,朱寿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