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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官一脸懵圈。
朱寿翻翻白眼:“左侍郎陈大人负责收缴、发放财物。要钱找陈大人。”
转而看向陈大人:“陈大人好生分配手下。各司其职,各管一处。常规的开支应有确切的章程。怎么分配,何时领钱,何地领钱,何人负责。朕希望今日就看到户部完整的章程。”
陈清擦擦额头的汗水:“陛下能说的更加具体点吗?户部从无此先例。”
“谷大用,让黄伟来一趟户部。”朱寿吩咐道,“内承运库有着严格的财务处理机制。让他别藏着掖着,把经验传给户部。”
于是,一众户部官员乖乖地排排坐。认真聆听太监讲课。不认真不行啊,新皇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朱寿擦擦嘴,喝了口普洱茶打腻。面前摆着吃完的鲜奶蛋糕。
“这是河套兴起的新点心,味道还不错。诸位大人也尝尝。朕还带来了云南的普洱茶。大家吃饱喝足,休息半柱香,今日就把户部的章程弄出来。”
韩文对属下点点头,带头吃起了新皇带来的吃食。
“蛋糕配茶,吃起来别有风味。”韩文想探探新皇此番举动背后的含义,开始找话题聊。
朱寿笑眯眯地回道:“是不错吧。河套开了奶油作坊,派人在赤岭马市开了蛋糕店。蛋糕深受国外客商的喜爱。国外客商买了奶油和玉米粉、小麦粉等配料,带着做蛋糕配方回国。连带采买了普洱茶、大同的烤炉。我朝再开草原丝绸之路,定能重现汉朝时的辉煌。户部可得抓紧安排下去。”
“哎,尚书大人也该管管经常加班的官员了。加班,说明处理公务的能力欠佳。或调岗、或调任、或外派,把能力强的留下。”
韩文尴尬地陪笑。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第434章 总能找到干的活()
户部被新皇逼出了详尽的章程。这还不算,新皇让司礼监印刷章程,派送到五府六部各衙门。办什么事找什么人,几天之内有回音,何时可以领钱,什么期限之内交税银,写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新皇还让司礼监询问执行情况。环卫所的绿袍小官顺利找到对口负责的官员,领到了损耗费添补器具。
这下户部官员更加不敢怠慢。
有了户部的前车之鉴,吏部、兵部、礼部、工部、刑部相继给出了章程。连七位内阁阁老也明确了各自的职责。被越了无数级、火速提拔的汪鋐,专门负责皇家研究院。
司礼监同样把其他部门的章程刊印下发。
“内阁什么时候添上了第七位阁老?汪鋐是哪位?之前任职哪部?”官员们苦中作乐,从其他部的章程中寻找比他们更倒霉的人。惊爆他们眼球的是,内阁不声不响添了第七人。
很多有资历的官员,还在翘首以盼最后一个阁老位置呢。
“去年的新科进士,二甲第一人。在户部行走过一段日子,后来出海去了虾夷岛。回来去了皇家研究所。”有消息灵通者回道。
这下捅了马蜂窝。
“非翰林不得入阁!”官员们义愤填膺。
“内阁加开了朝考,他入选了庶吉士,几日后通过了散馆成了翰林。”
“……”
“是新皇点明任用的。”
“……”
“汪阁老说,明年新皇登基加开恩科,皇家研究院专门招收杂学人才。”
“能当官吗?”
“不能。除非能达到四位新任命的工部主事的成就。”
“那种让自行车自动前行的干电池?皇家研究所也没几人能办到。恩科开了有什么用,又不能当官。”
“……”
“都凑在一起聊什么!马上到月底了,新皇要求的事情都办好了没?”各部尚书急得嘴角冒泡。
他们上午要参加廷议商议修改《大明律》,下午要督促属下照章办事,晚上要处理他们本职的公务。新皇登基后,他们没有连续休息超过四个时辰。
最舒坦的要数刑部尚书闵珪。《大明律》为一切律法之根本,与所有人息息相关。包括《吏律》、《礼律》、《兵律》、《户律》、《工律》、《刑律》等,内阁和大小九卿帮着一起修订《大明律》,他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尚书大人,陛下正在向我们驶来。”刑部官员慌慌张张来报。
新皇凡事讲究效率,喜欢开着电动自行车串门。
闵珪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吱~’难听的刹车声响起。
“让研究院改改刹车,朕听到这个刹车声就来火气。”新皇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闵珪心里一咯噔。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闵珪出门迎接。
朱寿不耐烦地挥挥手:“别‘万’了,以后除了上朝等正式场合,不必三呼万岁。皇帝的寿命一朝比一朝短,臣子高寿者众多。万岁什么的都是狗屁,越喊越短命。”
现场一片寂静。新皇的确火气不小。
“别杵在这。你们干你们的事去。马上入秋,秋后问斩的时间到了。朕好不容易抽出来几天空,来刑部瞧瞧各地呈上的死刑折子。”朱寿大大咧咧地说。
明太祖是个爱名如子的好皇帝。除了叛国等大罪,一般的死刑都是秋后问斩。地方判了死刑的,需要上呈刑部,刑部转呈皇帝复核。
大明人口众多,前几任皇帝没朱寿无耻,巧立各种名目把事情分摊下去。皇帝连奏折都处理不完,哪有空管什么死刑。一般的潜规则是由内阁、司礼监代为处理。太监收受贿赂放过死刑犯的事,发生过不少。
再有《刑律》规定十恶不赦以外的其它死罪,犯人可以用财物和服劳役来抵偿。死刑执行过程中的猫腻,多的数不清。
铸币厂缺人,朱寿不可能放过免费劳力。
“陛下请过目,这是各布政使司呈上的死刑案情。”闵珪心里抱怨,新皇想看可让刑部送到文华殿,何苦跑一趟。成化朝东西厂横行时,也没这般把官员们吓成鹌鹑的。
朱寿随手挑选一卷,饶有兴趣地翻开案卷。
刚翻了几页,朱寿嘴角勾起,诡异地笑出声。今天运气不错,随便一挑挑到一件神奇的案子。
“哪位是俞威?”朱寿指着案卷上复核的官员印章问。
俞威是六十多岁的老臣,听到新皇点明,吓得说话都说不顺溜:“微臣,臣……臣……臣”
“行了。”朱寿伸手制止他不停的重复同一个字,“谷大用,给他把刀。让他按照案卷所述,往自己身上砍五刀。第一刀直插心脏,第二刀插入左胸,第三刀插在腹部……”
“尚书大人救命!”俞威吓得跪在闵珪脚边。新皇连杀千人不皱眉头。他可不指望新皇会饶过他。
闵珪皱了皱眉,瞟了眼新皇翻阅的案宗,猜到是何案子了。他沉着地回道:“陛下,此案疑点重重,臣已经让人发回钱塘县重审。第一刀直插心脏,不可能还砍余下四刀,也绝不可能是自杀。估计下头的人放错了地方,没来的及把案卷发回重审。”
朱寿看了眼案卷:“还好你这位尚书没糊涂。这就是钱塘的重审结果,依旧是自杀。这次俞威可是认同了钱塘的重审结果。既然俞大人认同,一定也能在心脏中一刀后再刺四刀。让他当场表演,给朕开开眼界。”
闵珪狠狠瞪了俞威一眼。
俞威老泪纵横:“老朽年迈老眼昏花,定是没看清案卷上的内容,才会有误判的。请尚书大人责罚下官的失职之罪。”
“哎呦喂,俞大人今年贵庚?”朱寿眼神一亮。
俞威抖抖索索地回道:“六十有二。”
“谷大用,分别派人转告内阁的刘公、屠公、周公、还有军机处的马大人、许大人、彭大人等,问问他们是否老眼昏花,容易办错事?”朱寿音调徒然高了八度。
俞威吓出一滩黄尿。62岁在朝官中真不算年长。
朱寿冷笑:“这案子的确疑点重重。地方官府判‘自杀’的案子,怎么出现在刑部?既然是自杀,为何仵作会详细描述死者的死状?刑部发回重审的案子,还能原样照判。还能正好让六十有二的俞大人凑巧看花眼。”
“《大明律》草案是否修改好?朕要用新修的《大明律》判一判钱塘案。”朱寿兴致盎然。
俞威当场吓晕。
没多久,派出去的卫士纷纷回报。
“彭大人回:研究所送他的眼镜不错,不至于看不清字。”
“马大人问:他的七十八岁大寿,陛下准备送什么?”
朱寿抬头翻白眼,老头的脸皮真厚。
“刘大人问:62岁的俞威能到铸币厂做什么?”
内阁已经猜到,小肚鸡肠的新皇想要出口恶气,打算让犯事的官员劳动改造。
朱寿嘴角一扯:“扫地、洗恭桶,总能找到能干的活。”
现场的刑部官员后背一凉。准备下了值就去研究院讨要眼镜。
第435章 刘健的助攻()
朱寿听到刘健的答复便知道,修订《大明律》的事又要出岔子了。
“王岳,刘阁老近来如何?”朱寿传东厂厂督问话。
王岳作了个辑一一道来:“由于刘阁老的强硬态度惹恼陛下,致使南京黄册库一案处罚严重。刘阁老收到很多人的咒骂。与同僚的关系非常不好。如今就连谢阁老都同他保持了距离。私下里,只会偶尔与杨阁老、马文升大人小坐清谈。”
“这个月,刘阁老从集义殿发了四封电报问去吐鲁番,和奴儿干忠顺王相互通了十条电文。”
“太医院遵照陛下指令,定期为诸位大人检查身体。刘阁老除了偶尔的心绞痛,身体硬朗。”
“另外,刘阁老家的两个孙儿留在河套,刘老夫人陪着。大孙子已经过了童试。”
王岳真是做狗仔的好料子。把刘健的工作、生活、家庭、身体摸得清清楚楚。
“这两日集义殿在讨论什么内容。”朱寿问。
王岳笑道:“除了修订《大明律》,便是陛下的言行举止。大人们很少在集义殿商议机密事。自从外头得知辣锅店是陛下的后,辣锅店的客人只会说些夸陛下的话。如果陛下想知道官员们私下里……”
朱寿伸手阻止王岳说下去:“东厂行事也要有章程。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要规定的明明白白。东厂是朕的耳目,除了朕,任何人不得擅自调用东厂。你把章程整理清楚,朕要一条条仔仔细细地检验。懂吗?”
接触朱寿冷冷的目光,王岳身体一震,立刻跪地请罪,“老奴明白。”
“你也曾在内行厂当值过。各司其职,恪守本分的规矩忘了?”朱寿语气平淡。
王岳伏地磕头认罪:“老奴不该起监察百官的心思。”
朱寿轻叹了口气,亲自扶起王岳,“不是你的错,是朕对你的要求高了。东厂就是为了监察百官而存在的。只是朕以为不妥。朕需要东厂做好情报收集工作。监察百官,是都察院和老百姓的事。”
王岳深深一拜:“老奴明白陛下的苦心。”
朱寿低头在他耳边叮嘱:“文官翻不起大浪,武官必须监察。你把军队的东厂暗线找出来,朕要组建军统,每个卫所都要安排军统人员,专门监视军队动向。一部分在明,一部分在暗。”
“……”王岳表情一言难尽。
朱寿拍拍王岳的肩:“密切注视刘健,保护他的安全。南京一案是朕下令严查的,对刘健不满,就是对朕不满。刘老头虽然相当的不可爱,确实一位纯臣。”
“他利用瓦剌王子挑动满都海敏感的神经,让朕有拿下迤都的借口。本宫还是很感激他的。”朱寿感慨万千,“老而不死是为贼,得把这些老臣供起来,让他们继续发光发热。”
王岳在心里为老臣们捏一把汗。回头提点王院判,别给內库省钱。人参、灵芝、冬虫夏草、海参等好东西随便取,一定要好生调理老臣们的身体。
朱寿对刘健实在太满意了。当初忍着脾气没把老头弄死,真有先见之明。
月底的文华殿廷议,刘健再次让百官们做了回过山车。
“陛下,太祖制定《大明律?吏律》时明确规定了几项官员触之即死的罪名。‘专擅选官’、‘交结朋党’、‘交结近侍’,还有一条‘擅为更改变乱成法’。如果有需要变通的律法,可另定条例。弘治十三年的《问刑条例》经过官员和百姓的双重认可。”
刘健直视龙袍加身的朱寿:“因此臣以为,《大明律》无须修改。”
“怎么可如此!”朱寿还没发表意见,文华殿炸开了锅。百官废寝忘食地修改律法,一个字也不敢出差错。深怕新皇挑三拣四。刘公既然不想修订,早干嘛去了!早提出来,他们就不要忙里抽空做本职工作。这个月,没有人好好睡过一个安生觉。
此外,还有官员担心新皇会迁怒。
刑部尚书闵珪表示:“臣不同意刘阁老的看法。”
文华殿三分之二的官员表态。另有三分之一左看右顾,只有极少数纹丝不动。
内阁、军机处中,只有惠安伯不安地挪动身体。惠安伯见过新皇和内阁的几次交锋,看到他们又怼了起立,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有点出息,别丢了我们军机处的脸。瞧瞧最年轻的汪阁老,坐着一动不动。”马文升没好气地敲了下惠安伯的头。
惠安伯委屈地道:“汪鋐的耳朵里塞了棉花,他估计都没听清楚刘阁老说的内容。”
马文升又敲了下惠安伯的额头:“你怎么不学着点。”
“我是武将。岂能贪生怕死!”惠安伯挺挺胸膛。官场比战场凶险。
彭清笑道:“陛下和太上皇一样胸襟宽广,陛下不会无故处死官员的。”
左右两边的同僚给了彭清一个‘看大傻子’的眼神。新皇出了名的小肚鸡肠、有仇必报。
彭清笑笑。
“安静。”朱寿一发话,文华殿立刻寂静无声。
朱寿哈哈大笑:“诸位大人真该和刘阁老好好学学。朕说了,大明要依法治国。刘阁老辩驳的有理有据。《大明律》的确规定官员不得‘变乱成法’。”
“这是朕亲自修订的草案。诸位大人传阅。”朱寿招招手,让内侍把提前刊印好的草案分发下去。
朱寿笑眯眯地与刘健四目对视。
刘健很快移开了目光,戴上眼镜翻看定制成册的草案。
草案很多地方借鉴了官员们的意见,只是稍作修改了刑罚内容。刘健合上草案,嘴巴像蚌一样,紧紧闭着。
“朕取消用钱财赎罪的刑罚。犯了事,就该收到教训。用钱财赎罪,会纵容家资丰厚的子弟堕落。对于官员,犯了大罪者永不录用,并祸及子孙,三代内不能科举。对于宗室……”朱寿顿了顿说,“犯了事的宗室从皇家玉牒中除名,贬为庶人。也别送凤阳了,让他们自身自灭。”
看戏的藩王们傻眼了,怎么火烧到他们身上。
晋王立刻反对:“陛下,即便贬为庶人,他们身上还是留着太祖的血脉。如果流入民间,怕是对给百姓招灾。”
以新皇的德行,晋王才不相信区区贬为庶人就能了解。宗室犯罪,除了谋逆大罪,皇帝一般都是包庇的。真正会判罪的宗室极少。
“不怕,庶人犯罪,自当遵《大明律》。”朱寿的表情风轻云淡。
大明宗室太能生。不管血脉多远,最差也是奉国中尉。养活一大家子,会累死他的!
看到条理清晰的《大明律》,文华殿廷臣们纷纷猜测,刘阁老是投靠了新皇吧?
第436章 相互理解()
新皇登基一个月内,出炉了修订版《大明律》。报纸刊登草案收集各方的意见,地方官员召集三老宣传草案。大明上下如火如荼讨论新版律法。
尤其是‘官员一年内收礼金额不得超过一百两’、‘只要贪污受贿,不论金额大小都是犯罪’、‘对贪污受贿的刑罚按造成的严重程度判罚’、‘行贿者同罪’等条例讨论地相当热烈。
大部分人忽略了‘劳动改造’,毕竟旧律也有以劳赎罪的规定。咦,取消了用钱财赎罪?
“陛下,民间的讨论多在以上几条。争议声最大的,是刑罚‘按照严重程度判罚’这一条。”左都御史戴珊中气十足地回禀,“臣也不甚明了。”
虽然在新皇手下当官身心俱疲。但新皇在钱财上从来不吝啬。俸禄悄然无声的加了三倍,还明文规定几大节日发放福利。此外还有几项花钱享受不到的待遇。
让戴珊最满意的,是太医院的定期体检服务。王院判给他们几位老臣开出的方子,不是灵芝就是虫草。几贴服用下来,戴珊觉得身体松快许多。多日加班的劳累感消失了。听说连致仕的老臣也有份。
新皇倒是舍得,眼红的官员也有不少。有人匿名上奏弹劾此事。却被明旨告之,西厂专门有通往藏区的商队,灵芝、虫草的收购价并不贵。
圣旨的内容,反手让藏区火了一把。听说一下子多了不少去藏区的商队。京师的喇嘛寺院的香火也盛了。
新皇的治国手段越发高明。
面对戴珊的提问,朱寿毫不遮掩他的想法。
“水至清则无鱼。让官员不受贿,就像让男人不找女人一样。朕希望大家做事有尺度,要判断哪些钱财是不能拿的。比如在云南作威作福的镇守太监钱能,为了搂银子,把云南的民生搞得一塌糊涂。让当地士官对明廷生出怨恨。”
戴珊抖成筛子:“陛下……陛下……”
“戴老可别激动了。凡事都要实事求是,脱离现实的政令无法推行。律法只是最低的规定。身为官员,要有自身修养。朕想让大家知道:贪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朱寿忙让太医上前查看。
他登基以来,便宜老爹只插手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文华殿加派太医。此举受到一致好评,便宜老爹宽厚仁慈的名声深入官员心中。
朱寿很委屈,他掏了很多名贵药材,没打算气死人。官员们多活一天,就能多帮他工作一天,每死一个精干的老臣都是他的损失。那些药材流入市场,可值不少黄金。
刘健让戴珊下去休息,文华殿转入了下一个议题。
“山东布政使司雍泰上奏:地方大户想要追讨被逆贼劫去的财物。”刘健把雍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