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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公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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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妇管家似乎很有经验,对母亲说道:“店家,赶紧给我家夫人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我家夫人的病情虽然去了,可身子却虚的紧,受不得车马之苦,只好先在你家店中静养几日……”林家小店不过是一间小的不能再小的食店,又不是什么客栈,哪里会有什么客房?母亲为难的说道:“客房……这里没有客房的呢……”

健妇管家满面焦急之色,大声说道:“我家夫人这病奇怪的很,最是需要静养,若是被车马颠簸了,说不得会有性命之虞呢。这冷天时候的,总不能让我家夫人在这里喝风的吧?店家放心,店资我们一定会多付的……”

既然尊客病了,又是这种风雪天气,善良淳朴的母亲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人走。尤其是听到健妇管家说到一个钱字,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一般,黝黑的脸庞涨的通红,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是什么话?病倒在我家店里,我自然是要想法子照料尊客的,莫说什么店资,就是倒贴银子,我家也会照顾好客人的。只是我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客房,若是尊客不嫌弃,可以先住在我的房中……”

“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寒酸不寒酸的?”健妇管家招呼了几个丫鬟婆子,七手八脚就把华服少妇抬到母亲房中。

“尊客先我在这里安心静养,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唤我……”母亲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我这就去熬碗姜汤……”

由于对方是个女子,林三洪也不好上前帮忙,看着母亲出来,只好跟着出来。

这个华服少妇脸色红润如常,呼吸平稳细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重大的病情,虽然不住的喊着心口疼,可怎么也不象个病人的样子。

“阿娘,这个女人好模好样的,怎么会突然就病倒在咱家店中?这也忒奇怪了……”林三洪小声提醒母亲:“该不会是在装病吧?”

“胡说。”母亲伸出巴掌在林三洪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装病?为什么要装病?难道是想讹咱们?亏你想的出。人家可是豪富的有钱人,光是门口听着的那两辆马车,随便拿一辆车出来就比咱家所有的家当都值钱。咱们这样的乡下小店,白送给她人家都不要呢。”

“说的也是,可我看那个女人不象是真的有病呢……”

“有病没有病你能看得出来?”淳朴的母亲教训儿子道:“人家不是说了么,这是心口疼的老毛病,静养几日就好了。人呐,有个三灾六病的本也寻常,你就是心眼太多,千万莫把人想的太坏了,不就是在这里养几日的么,算不得什么。再者说了,人家家里肯定是丫鬟仆役成群,日子好着呢。放着好端端的有钱人日子不过,跑到咱们店里装病,不是活受罪么?世间哪有这种人?”

林三洪也不敢说人家就是装病,因为根本就没有装病的理由。

不管怎么看,这个华服少妇都是富贵之人,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季节,放弃她们家里好端端的生活条件跑到这个小店来装病——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或许那个华服少妇真的有什么古怪的病情吧。

华服少妇带来的十来个丫鬟婆子正在母亲屋里忙的不可开交,随车带着的暖手炉子、唾筒子、香袋子还有柔软如棉的锦垫等物,都一一摆开,分明就是一副准备长期住下去的样子。

睁开眯缝着的眼睛,一直大呼小叫心口疼的华服少妇看到屋里只有自己人之后,再也不装病了,翻身坐起对着管家模样的健妇说道:“强姨果然好手段,也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住在这里,装病这一招真是高明的很呢。”

真的是在装病,在少妇支开母亲去暖酒的时候,这些女人就已经商量好了以装病为借口先在林家住下,只是善良憨厚的母亲察觉不到而已。

叫做强嫂的健妇嘿嘿一笑:“如今夫人算是住下了,只要能住在这里,肯定就能和那个少年多几次相处的机会。少年人么,没见过什么市面,只要夫人多用些温柔手段,肯定能成就一番美好姻缘,到时候……嘿嘿……小人先在这里讨个喜钱……”

“喜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华服少妇脸上闪过一抹羞涩的红晕,微笑着说道:“若是真能成就一番姻缘,我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那个少年……”

“你们记住了,以后要叫他林公子,说话也要客气一些。”

“是,夫人。”众丫鬟齐齐应声。

华服少妇说道:“以后不要叫我夫人了,要称小姐,你们明白没有?”

“明白。”

第四章 为了媳妇忍着吧

华服少妇搬到母亲的房间之后,母亲本是要搬到柴房去过夜的,作为儿子的林三洪自然不能让年迈的母亲到寒冷的柴房中去受罪。好说歹说,吐沫星子费了一水缸,总算把母亲安顿在自己房中,而自己则夹着铺盖搬到冰窖一般的柴房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当中,眼看着新年越来越近,那个华服少妇不仅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她手下的那些个丫鬟婆子反而在镇子上大肆采买,诸如窗帘、棉被、毛巾等日常所需之物都买了来,就是描金的红漆马桶也不曾少了,分明就是摆出了一副准备长期驻扎的意思。

林三洪虽然怀疑华服少妇住在这里是别有用心,每次说起总是被善良淳朴的母亲以简单的理由驳回,转眼已到大年三十。

说来也真是奇怪了,这么多年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老天爷好似发了狠,翻翻滚滚的大雪落了好几天,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飞琼鹤羽如柳絮似梨花般遮道蔽庐,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一日,母亲起了个绝早,准备好了一方最肥的刀口肉,还有五尺苏州锦,又拿出积攒了好些个日子的一贯铜钱:“要过年了,我儿带着这些东西去你钱伯父家探望探望。你的那个钱伯父好吃肉食,这刀口肉是送给他的。还有这铜钱要交给你钱伯母。这五尺苏州锦是我专门托过往的客商购得,送给我的儿媳妇做一身好衣裙……”

这些东西需要母亲经营好多时日才能赚到,就这么送给姓钱的,林三洪心里真的很不痛快:“那姓钱的一家人脑袋都钻到钱眼里去了,早就看咱家不起,我看和他家的婚事迟早得断了,白白送这些好东西给他不如让母亲自己用了……”

“胡说!”母亲很少见的面带怒容,厉声训斥林三洪:“钱家和咱们林家是世交,你那钱伯父和你的死鬼老爹是换过帖子磕过头的金兰兄弟。当初钱家和咱家指腹为婚,定下你和春桃的婚事。这些年两家来往的虽然少了,可情谊却不曾少……”

钱林两家的交情确实不浅,要不然也不会指腹为婚,可那都是隔年的老黄历了。自从林三洪的父亲去世之后,林家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完全就靠着母亲打理的这个小小食店维持生计。而屠户出身的钱家却过的蒸蒸日上,不仅开了两间肉铺,还准备再开一间油盐铺子。两家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贪财吝啬的钱家早就有了悔婚的意思,只不过是碍于往日的情面,暂时说不出口而已。

记忆当中,每当逢年过节,母亲总是给钱家送钱送物,却从来没有见过钱家人来过一次。每次林三洪去送东西,总是能够感受到未来岳父岳母心里的鄙夷,这种感觉最让林三洪受不了。

“哎,去吧,等开了春,就把你和春桃的婚事办了,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母亲也能理解儿子的感受,不过为了婚姻大事,为了尽快抱上孙子,这点委屈也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

林三洪不愿违背母亲的意思,提着东西刚要出门,就听到母亲唤了一声:“等等再去,还没有换衣裳呢。”

在母亲看来,去未来的岳父家一趟完全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可不敢这么草率了。

翻箱倒柜的找出家里唯一一件完好不带补丁的青布袍子,还有一直舍不得穿的崭新窄口侉子鞋,然后很正式的用一方文士巾束起头发……

刚刚走出方面的华服少妇方一抬眼,就瞅见衣衫周正的林三洪。不得不说人靠衣装的俗语果然有道理,略显少年青涩的林三洪被母亲这么一打扮,立刻就显出几分儒雅之气,果然显得风流俊美样貌堂堂,忍不住的大赞一声:“林公子好俊的模样!”

母子二人这才注意到倚门而站的华服少妇,母亲大声念叨着:“哎呀尊客,这么大的风雪,你怎么就出屋了呢?快回屋,快回屋去,你的身子可吃架不住这么冷的天气……”

华服少妇赶紧做出一副娇弱不胜风寒的样子,微笑着说道:“屋子里虽然暖和,终究是太闷了,我也出来透透气。还有哇,承蒙照料感激不尽,就不要唤我什么尊客了。我姓杜,名唤月坤,小名叫做月娘,以后就叫我杜月娘吧,老是叫我尊客未免忒生分了。”

“杜……小姐呀……”这些天来,总是见那些丫鬟婆子小姐长小姐短的称呼这个华服少妇,虽然感觉这个小姐的年龄未免太大了些,母亲还是按照人家的习惯,称呼其为杜小姐:“让杜小姐见笑了,我儿就是土里生土里长的人儿,哪里有什么俊样貌。这不是要去见未来的岳父了么,所以就换了身干净点的衣裳……”

一听说林三洪是要去探望未来的岳父,杜月娘竟然没有来由的紧张起来,仿佛这是一件牵涉到自身利益的大事一般。这个杜月娘十分期待林三洪的婚事能够出现某种变故,却还得口不对心的说道:“既是如此,可不敢耽误了林公子,我先回屋休息去了……”

杜月娘的心思母亲自然猜不出,也绝对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华服少妇很愿意看到三洪的婚事告吹,客客气气的对杜月娘说道:“杜小姐是金贵的身子骨,外面的寒气这么重,没事还是不要出来了,免得受了风寒。”

送杜月娘进了屋子,母亲再次返身回来,千叮咛万嘱咐的对林三洪说道:“此去钱家之后,千万记得要多听少说,不该说的话断断不能讲,莫惹了你钱伯父的不高兴。钱家上下不管是什么人,你都要客客气气,可不敢缺了什么礼数……”

为了儿子的婚事,母亲真是操碎了心。眼瞅着开春就要成亲了,母亲可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

尽管现在的林三洪并不怎么看好和钱家的婚事,也不愿违了母亲的心意,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左思右想之后,感觉都嘱咐的差不多了,母亲这才打开院门:“我的儿,你去吧,路上小心些……”

就在院门刚刚打开的那一刹那,还不待母亲把话说完,一个身影“咕咚”一声就滚了进来……

第五章 叫花子进宅

这是个和林三洪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人,跌进门中之后还保持着蜷缩成一团的姿势,明显是冻僵了。

江南富庶之地,很少见到倒毙于道路之侧的饿殍,可这样大的雪天里头,冻死几个无家可归的要饭花子也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冷不丁就有个冻的硬帮帮的家伙跌到自己家里,确实把林三洪吓了一跳。母亲却更有经验一些,伸手在这个全身冰冷的家伙心口摸了摸,火急火燎的说道:“心在跳,胸口还是热的,赶紧抬到屋子里,灌一碗热汤水,或许还有的救。”

母亲是个心善的,哪怕是阿猫阿狗的也会想法子救一救,更别提这样的一个大活人了。

母子二人合力,把这个满身都是积雪的倒霉鬼抬进屋中……

炭火熊熊驱散了寒意,接连几碗浓浓的姜汤灌下去之后,时辰不大,这个冻僵之人就渐渐苏醒过来。

“孩子,你是哪里人呐?姓什么叫什么?怎么在我家门口?”面对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年轻人,母亲很关切的说道:“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不进来呢?要真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好端端的一条性命可就没了,家里的父母还不得急死?”

“我……我……我姓王,叫王二。”经过母子二人的照料,这个自称王二的年轻人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尽管嘴唇还在哆嗦,可已经能够说话了:“顺天府人氏,因为年关将近,急于回家。不想路遇歹人,盘缠尽失,饥寒交迫,不得已在贵府檐下躲避风雪……”

王二本来是准备回到遥远的顺天府老家的,但是在路途中遇到了坏人,被抢去了金银盘缠,没有办法这才蜷缩在林家门洞里,结果就被冻僵了。这样的经历听起来确实合情合理,但是林三洪却起了疑心:“拦路抢劫的匪类?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真的是被抢劫了么?”

好歹这里也是应天府的管辖之地,也算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虽不敢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绝对没有那么多的歹人。拦路抢劫的强盗土匪哪里有那么多?岂是随便一说就能遇到的?至少林家在这长江边上住了几十年,从来也没有听说过附近有什么山贼土匪之类的歹人,即便是有,也早被近在咫尺的巡江营给剿灭了。

“我……我真的遇到了剪径的歹人……真的……”王二有点慌乱的说着,用苍白的理由解释道:“真的是有好几个健壮的歹人拦路抢劫,抢了我的包裹就跑的无影无踪……”

旁边善良的有点过分的母亲点头说道:“要说平日里,这附近还真的没有歹人,不过年关近在眼前,免不了有些过不去年的,或者是输红了眼的赌棍会起坏心,铤而走险抢劫行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憨厚淳朴的母亲不仅帮这个闪烁其词的王二辩解,还回过头来教训起了林三洪:“我的儿,路遇危困之人施以援手,是积阴德的善事。既然是做善事,就不必理会太多其他。力所能及之内,怜贫惜弱的事情不妨多做。”

林三洪仔细品味母亲话里的意思,点头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孩儿记下了。”

“离家千里,又这么凄惨,哎……”母亲可怜这个王二,端出一碗早晨剩下的鸭儿饺:“你肯定饥饿难耐,这饺子还是热的,先吃一碗吧。”

王二早就饿的头昏眼花,见到饺子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冒着绿光呢,捧起大碗开始猛吃,几乎是一口一个就把大半碗鸭儿饺送进肚子。

吃了饺子之后的王二精神还不错,没口子的道谢:“多谢,多谢……”

母亲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恢复过来的年轻人,慈祥的神色就好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好了,一会我给你拿几十个铜钱,你赶紧过江回家去吧,很快就要过年了,估计你也回家心切……”

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给他好的吃喝,最后还给几十个铜钱作为盘缠路费,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偏偏王二并没有急于离开的意思,而是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今日就是大年三十,江上的船夫也归家,恐怕我渡不了江,不如……不如就在恩人这里先住几天。等过了年,江上有了渡船我再……”

“船夫肯定是回家过年了,可江上还有寻江营的官船嘛。”母亲笑道:“官船虽然贵一点,也不耽误你过江。”

寻江营虽然是朝廷布置在长江上的武装力量,其实并没有真正的防务,除了维持沿江一带的治安之外,更多是做缉私协调之用,更有官办的渡船帮助南北行人渡江。北边的燕王虽然打着“靖难”的旗号明锣明鼓的造反了,其实也就是在真定府一代折腾,距离长江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这个……寻江营啊……寻江营……”王二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我的路引也被歹人抢去了,没有路引的话,寻江营会把我当作燕王的奸细抓起来。我想您还是好人做到底,容我在这里多住几日,等过了年,官府开了印之后,我再想法子办张路印,到时候再渡江回家不迟……”

自从燕王发动“靖难”以来,朝廷对南北往来的行人加强了管制,尤其是去往江北的,都要持有官府开据的路印,要是没有路引,还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林三洪心里却是一动。

这个王二闪烁其词,本就让三洪起了疑心,刚才说道北边的燕王之时,不经意间就露出了破绽。

燕王这个称呼用在以前还真是很正常,可现如今可不一样了。燕王打着“靖难”的旗号起兵,其实就是要抢夺他的侄儿建文皇帝的江山,这一点明显的很,哪怕是愚妇村氓也清楚的很。朝廷里早就下了明旨昭告天下,宣称燕王为犯上作乱的反贼。所以,老百姓们都用“燕逆”来称呼太祖洪武皇帝的四皇子朱棣。

这个王二本就可疑,再加上他没有使用燕逆这样的字眼来称呼朱棣,林三洪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王二就是燕王的奸细。

若是旁人,早就一绳子把王二绑起来送交官府等着领取赏钱了,林三洪可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林三洪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历史的走势,北边的燕王很快就要接掌整个大明江山,成为威名赫赫的永乐大帝,和燕王的人对着干,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若是能够和燕王那边的人扯上点关系,对于个人未来的前途绝对大有好处,正在林三洪想入非非的时候,就听母亲说道:“三洪,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去钱家,明天就是新年了,去晚了不好。”

“是,这就去。”

林三洪提着母亲给钱家预备的礼物,收起满脑子的杂念,顶着风雪出门而去……

第六章 屠户的眼光

林钱两家所住的镇子虽说是相邻,其实相隔甚远,往日里天气晴好的时候,也要走一个多时辰。如今风雪漫道,足足走了两个半时辰的样子,才到达钱家。

钱家的大门上早已经贴好春联,两个年老的仆人正在打扫院落里的积雪。

在门外唤了一声,这才提着礼物进去。

钱大老爷,也就是以前的钱屠子,现在也算是半个有钱人,理所当然的把杀猪褪毛洗剥下水这样的脏活累活交给伙计们去做,自己则悠哉游哉的学着真正有钱人的模样做起了大老爷。

钱家的厅堂中燃着两个石炭炉子,还点着暖香,乍一进来还真有点不适应。厅堂的正中挂着一副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名家”之手的画作,两旁各有一副行书字帖,分别是《陋室铭》和《将进酒》。这两篇风格立意完全迥异的经典诗篇挂在一起,除了显示出主人的无知之外,简直就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正对门口的条几上供奉的是一尊硕大的赵公元帅塑像,财神老爷骑着黑虎面目狰狞,愈发和上面悬挂着的字画显得格格不入,更加显露出这家主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发户。

最讽刺的是,在财神像的两旁还摆了几本厚厚的典籍书卷,好似主人经常查阅一般。林三洪心里清楚的很,钱大老爷一个字也不认识,这些书卷完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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