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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展从台阶上上来,脸上一样带着浓浓的愁绪,见到玄楚也都笑不出来。
“王爷”
男人正惆怅着,听着来人这么说,更是悲从中来。
“卓展啊,现在连你都不叫我玄公子了……”
以前他和卓展是最爱玩笑的,现在……
“二爷?”
卓展被玄楚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都已经叫了他好几年的王爷了,从来也没觉得有问题。
“算了,还是没有消息吗?”
卓展摇头,脸上的愁绪更重。这个结果是他早就猜到的,可总是还期待着能听到不一样的消息,不是因为他对景迎有多喜欢,只是不想再看着皇上再这么消沉下去。
“二爷,您能不能劝劝皇上,也许,景迎已经死了……”
这是他一直想说的话,可是,他从来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所以也只能忍着,但是已经五年了呀,难道还要再找下去吗。
玄楚摇头,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这些话他又何尝不想说,可是他明白,这是风玺最后的希望了。
“卓展,记着,景迎如果还活着,那风玺就还能撑下去,景迎如果死了,你的主子,也就完了,明白吗?”
卓展沉默了,想到皇上受伤时的情景,记忆也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场大战。
那天,本来该是主子和景迎成亲的日子,他奉主子的命令把大营各处都装扮的喜气洋洋,还准备了民间成亲时的喜堂。
可是后来,权叔突然来了,说有事要和主子商量,权叔是不喜欢景迎的,就像当初的他,都觉着景迎会束缚主子的手脚,但是,主子不是一样夺回了皇位,一样到了梁国吗。
所以那时候,他劝了权叔,可是权叔说了,他不是为了阻止主子的。
权叔的身份特殊,主子不可能不见,再说,那时离成亲的时辰还有一会儿。
后来,突然就有士兵来报,说景迎骑马出去了,当时他是惊讶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子就已经冲出去了。
他们骑着马拼命追着,可是景迎却像是不要命一样,疯狂的抽着马鞭,他们亲眼看着景迎摔下马去,主子一刻都没有犹豫,紧跟着也跳下去,根本就不顾当时已经极快的马速。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景迎就可以滚到了崖边呢,如果当时能够给主子一点点时间,哪怕她能听主子好好跟她解释一下,也许就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再后来,卫凌也出现了,也许就是他的出现又刺激到了景迎,才逼得她终于跳了崖。
景迎死了,主子也疯了,反过来就攻打了梁国,因为早就和郑国国君有了约定,所以郑国的大将控制住了卫凌,两军互不干涉,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一起瓜分掉了梁国,只是,主子的娘最后也没有找到,主子疯狂的亲自上了战场,几近丧命。
也许那时,在主子的心里,景迎的分量已经重过了他的娘亲,只是,却都晚了。
“二爷,我懂了,景姑娘还活着,我会再加派人手的”
第二章 人变了()
第二日,下了早朝之后,玄楚见风玺极为冷淡的离开了,还以为自己昨天的话又白说了,暗暗叹了口气,想到权叔失望的样子,他就觉得不太舒服撄。
出了大殿,怎么想怎么就得不高兴,转过身就往御书房走,就算他爱景迎,也不应该以别人为代价吧,再说,这些年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他不想让风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背负着仇恨。
卓展守在外面,看到玄楚气冲冲的过来,心下一惊,赶紧上前拦住。
“王爷,您不能进去”
玄楚二话不说,直接就朝着卓展袭去一掌,见卓展堪堪躲开,紧接着又是几道掌风过去。
“好啊,现在连你都硬了翅膀,你说!权叔以前对你怎么样,怎么,他的生辰你也不愿意去了!偿”
玄楚死死盯着卓展,话既像是说给卓展听得,又更像是说给屋里人听得,其他的侍卫太监看到这一幕都默默低下了头,谁也不敢上前。
虽说御书房是不允许打闹的,但是能在正阳宫的人谁不知道,风玺对玄楚是极为纵容,他们现在过去,也许还会适得其反,这样一想,每个人都是静静守着自己的位子,装作没有看见。
卓展的武功本来就比不上玄楚,玄楚又是招招直逼要害,令卓展退无可退,眼看着一道利落的掌风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后面的门突然开了,一身明黄衣裳的男人猛地扯开被逼到死角的人,想要硬生生吃下这一掌。
玄楚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也不顾内力的反噬,瞬间撤招,他本来就是想逼风玺出来,但是没有想到风玺竟然连避都不避,他几年前的伤已经伤到了底子,需要好好休养,这一掌要是吃下去……
“风玺,你疯了!”
他已经很少在外人在场的时候直呼他的名字了,但是今天,他是真的生气了。
“进来吧”
男人淡淡说着,直直盯着玄楚怒气冲冲的眼睛,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风玺!你今天必须跟我去!或者,你要跟我打一场吗!”
“你要想跟我打,刚刚还会撤招吗?”
他是想挨上玄楚一掌,可是,想受伤都这么难,无奈的笑笑,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悲戚。
“进来吧,屋里有药,你刚刚受了内伤”
“我没事!这点伤,我还受的住!”
玄楚转过脸去,不想再去看这样的风玺,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不忍心再去逼他,可是,又实在为他心疼。
扯了扯嘴角,来时的气焰全部消了下去,无力的摆了摆手,也许自己不该逼他太紧。
“算了,我自己去吧”
“怎么?连等我换个衣裳的时间都没有吗?”
男人听到这话,已经暗淡下去的眼神突然又亮了,惊喜抬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风玺,又看了看卓展,他都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耳朵没毛病吧”
卓展才从死里逃生的惊恐中走出来,大大舒了一口气,虽然他也很想帮皇上走出来,可二爷下手那么狠就没必要了吧。
稍有些耍小性的斜了玄楚一眼,使劲扬了声音。
“王爷,皇上让您稍候,您听得清吗!”
“好了,好了,吵死了,喊什么!”
玄楚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声音里都带着愉悦,也不计较卓展对他的嘲笑了,两步过去,伸手搭上了风玺的肩。
“别说等你换身衣裳,只要你愿意去,说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风玺摇头,扯下搭在他肩上的手,他原本是不想去风雅颂的,可是昨天玄楚说的话也确实提醒了他,这么多年,权叔为了等到给父皇复仇的那一天,尽心竭力的辅佐他,连个家都没有成。
这五年来,他天天受着折磨,权叔又何尝好过,他真的应该见他了。
“在外面等着,卓展,去挑一只上好的人参,天山雪莲,还有梅花鹿茸,带去给权叔贺寿”
“别呀,卓展哪懂这些,还是我去”
玄楚眉眼都染上了笑,抢着就往正阳宫的私库里走,这些东西他时常都会送去风雅颂,权叔自然不缺,他高兴的是,风玺是真的愿意关心权叔了,而且,风玺送去的东西,才能让权叔真的高兴。
风雅颂给了权叔之后,权叔本来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够进来,准备取消彩令,可是后来发现,想要了解两位荣王过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尤其在玄楚主掌大权之后,朝廷官员发现风玺与玄楚两人的关系远比他们以前知道的还要复杂,所以都纷纷猜测这里是当今皇上香精蓄锐的地方,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
如果放开了进风雅颂的条件,无论是地方还是大厨都是不够用的,没有办法,权叔只好继续沿用彩令,而且,现在的彩令比以前更难得到。
今天是权叔生辰,风雅颂歇业一天,一些新来的人不认识风玺,但玄楚还总是常来的,他们远远看见他,就都迎了上来。
“王爷,您来啦,小舟准备好了,权叔和想容姑娘已经在三楼等着您了”
玄楚听到想容姑娘四个字的时候,唇边勾着的笑就僵在了脸上,余光偷偷的瞥了眼风玺的反应,见他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心也跟着一顿。
他之前跟权叔说过要带风玺过来,大概连权叔自己都没有想到风玺真的会来,所以也就没有让花想容避开,不过,他好不容易把这座冰山请来了,要是他再翻了脸,可怎么好。
掩唇轻咳了一声,与卓展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又试探的问着那个一如从前一般穿着墨黑衣裳的人。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
他先上去让花想容避开,只要不见到她,风玺总不能有火气了吧。
男人抬头,看着远处龙飞凤舞的风雅颂三个大字,以前的事情又涌入了脑海里,他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踏足这里,过来的路上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不用了,上去吧”
“哦?哦!”玄楚愣愣点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还是卓展扯了扯他的衣袖,才让他收回了黏在风玺身上的目光。对于花想容,那次的事之后,风玺再也没有见过她,甚至连提到这个人的名字都不愿意。
心里暗暗想着,这到底是风玺真的放下了,还是风玺后悔了,准备来算总账了。
摇摇头,要说风玺真的忘了景迎,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他眼底深处的哀伤都浓的化不开,每次都让人不忍去看,可要说他想要重新处置花想容,似乎也不可能啊。
抬眼,见守在小舟旁的人正看着他,略一抬眸,摆了摆手,现在无论风玺在想什么,他都要把他带到权叔面前才行。
“好了,我们自己去,你们都退下吧”
沟渠并不算宽,可坐在船上还是别有一番滋味,卓展划的极慢,玄楚看着,也不由想起了与景迎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只是听说了她被宁妃和慕容翔教训,一直倔强着不肯求饶的样子,所以就想过来会会她,第一面只是觉着她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实在没什么特别,可是,越往后,他才越发现,这个倔强的女子有着她自己的聪颖,有着她一定要守护的东西,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风玺才会毫不犹豫的爱上她。
“这里是不是一点都没变”
玄楚问着男人,声音也有些低沉,他与风玺不一样,他相信景迎还活着,是因为他愿意相信,而风玺,确是必须相信,或者说,在他自己的认识里,景迎已经死了,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想起景迎,也让他格外难受。
风玺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玄楚也没有再问,一时间,小舟上静的连流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晰。
几人上岸之后,直接进了大堂,一楼二楼都是没人的,也就显得尤为幽静,让心都沉浸了下来,就在这时,一道极为低沉的声音传到了玄楚耳里,让他的心又是一震。
“人变了”
第三章 可爱的小女孩儿(7千)()
三楼的屋子里,花想容起身,给桌上的放着的杯子去添酒,可是走到主位上时,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几年权叔的生辰都只有玄楚会来,卓展因为要守在风玺身边,只会让玄楚帮他把礼物带过来,自己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可是,每每到了这一天,权叔都会让她摆上五服碗筷,倒上五杯酒撄。
看着这空空荡荡的位置,心里的悲伤难以抑制,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没有资格去怪任何人。
“倒上吧,也许……他会来呢”
权震看着花想容发楞的样子,叹着气摇头,执起刚刚填上酒的杯子,仰头饮尽。风玺虽然是他的主子,可是,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他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见不到他,他的心里又何尝舒服偿。
“权叔,那件事都是我的错,您不该受我的拖累,您跟着玄楚去见见他吧”
女子说的伤心,泪也跟着滴了下来,这五年来,她天天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可是,一切也都晚了。
“什么你的错,我的错,他把你交给了我,我就应该好好看着你,那时候看出你的情绪不对,我也没阻止你去见她,到底是我不好”
“不是的权叔,是我,都是因为我,其实我不想害她的,我没有想到她会跳崖,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花想容情绪有些激动,当初她真的只是嫉恨景迎,想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不能抢走她的玺,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景迎的命,从来都没有。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你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想容啊,感情这个事情不能勉强,你也不要再委屈了自己,有了好人家,就走吧!”
权叔说着,眼中也有些潮,抬手,捂住了脸,掩下自己的伤心。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他都已经老了,只想留在上京,陪着主子,可是花想容不一样,她还年轻啊。
“想容啊,五年的时间,你恕罪也算够了,等我的寿宴办完,你就去江南吧,离开这个地方,很多事情也能忘得快一点”
“权叔,难道连您也不要我了吗?”
女子的眼泪倏然就流了下来,手也哭的有些颤抖,放下了酒壶背过身,默默的拭着泪。
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权震转过头去,见到那里只站着一个人在时候,眼里带上了抹失望。
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样子,可还是有着期待。
“二爷,你来了”
“权叔,我都说了,别再叫我二爷了,直接叫我名字”
玄楚也换下了朝服,穿了身湖蓝的衣裳,自从他做了这个荣王之后,就已经很少穿白衣了,一是太扎眼,二是天天见那些个老奸巨猾的官员,没了恣意的心境。
“二爷,规矩还是得有的”
玄楚似乎不想和他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转过眼去看屋里的女人。
花想容背着身,好像在擦泪,暗暗叹了口气,有些犹豫。
他总是觉得不能让他身后的这个人见到花想容,否则把这寿宴弄砸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个……”
话还没有说完,女子就转过身来,除了眼睛有些红之外,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用力勾出了一抹笑,对着男人点了点头。
“进来吧,菜还都热着呢”
玄楚见着这样的花想容,把本来想要让她走的话又憋了回去,撇撇嘴,算了,还是让风玺自己决定吧,他就不操这个心了。
扬头,挑剔的目光把那一桌子的菜都审视了一圈,才颇为满意的勾唇。
“还好你们准备的多,否则今儿我们五个人怕是不够吃了”
屋里的两个人听到这话都齐齐的愣住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玄楚突然往旁边一撤,露出了藏在他身后的男人。
风玺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像是结了层霜,他已经尽量劝着自己不要去想那天发生的事,可是,见到了他们,他才发现,原来那已经刻到了他的心底,根本就不可能忘记。
没有说话,径自走了进去,坐到主位上,他要来是今天才决定的,可是这里还是准备了五服碗筷。
玄楚和卓展也都跟着进来,见权叔整个人呆在那里,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五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他们都忘了,上次这样聚在一起,是什么情景。
“权叔,别愣着了,快坐啊,今天您可是寿星”
玄楚过去扶着权震,想要把他摁到椅子上,不想男人却突然推开他,猛地跪在地上。
权震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的说不出话,他还以为,在他有生之年里已经再也不可能见风玺一面了,没想到老天垂怜,圆了他一个心愿。
不停的磕着头,泪流不止。
“皇上……”
花想容更是在风玺进来之后,一眼都未曾离开那个身影,一瞬间,她还以为是她出现了幻觉,直到权震激动的跪在那里,她才相信,原来她真的见到他了。
五年了,他好像变了很多,瘦了,也更冰冷了,是因为景迎吧,那时,她看到他发了疯似的带着人在山崖下不分昼夜的找,看到他上了战场,不要命的拼死搏杀,她就知道,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泪模糊了视线,又赶紧擦掉,也许这是她唯一一次见到他的机会了,她要好好看着他,把他的一切都记在心底里,她好想过去抹抹他的脸,好想去抱抱他,可是她知道,他一定还恨着她,一定还不愿意见到她,他会出现,只是为了权叔,自己在这里只会惹他烦厌。
默默的捂住唇,掩下抽泣的声音,最后看了一眼她日思夜想的男人,抬步就往外走。
“想容!你等等”
权震跪着挪到了风玺身边,对着他连磕了三个头,然后爬在地上,声音哽咽。
“皇上,想容这些年来一直陪在老奴身边照顾老奴,今天能不能让她留下”
卓展看着这一幕,心下实在不忍,正想要上前去把权震扶起来,就被玄楚扬臂挡了下来,顺带还给了他一个眼色。
玄楚知道,如果今天风玺愿意把花想容留下,那也只能是因为权叔。扯着卓展的衣裳把他拉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静静的看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屋里的气氛冷得可以结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花想容的心也慢慢的沉到了谷底,终于,她在这份寂静中明白了风玺的意思,泪涌的更凶,猛地就向外跑去。
在她的手刚刚拉开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浅,可是在如此安静的屋子里,还是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风玺说,留下吧,三个字,让屋里的三个人都松了口气,花想容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己。全身颤抖的回过头去,却见风玺根本就没有看她。
无力的勾了勾唇,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喜悦,她不贪心的,她不求风玺能够原谅她,只要,能让她在这里看着他,她就已经很满足了。躬身,跪在地上,对着男人极为认真的磕了个头,努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皇上”
风玺还是吝啬去给她一个眼神,起身后退一步,亲自去扶匍匐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