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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出院以后发现不治,太婆骑着三轮车带我去他那看过一次。那天太公是没有去的,并不是说他们兄弟之间关系书院到这一步。而是担心如果相见了两人老泪纵横身体受不了,更害怕的时候看着他离开的样子,生怕自己过不了几天也会是这个样子。
没过多久之后,随着一声炮仗上天,大太公驾鹤西去了。她的妻子离开的比较早,唯一在她身边哭诉的就是她的媳妇儿。虽然儿子不争气,但他这个儿媳妇儿确实是个贤惠的媳妇儿。还给他生了个孙子,叫徐山臣。按照辈分我应该要叫他叔叔,但是因为年龄实在相仿,所以他们还是让我叫他哥哥。
太公全程是没有出现在葬礼上的,父亲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去的葬礼。乡下的葬礼总是要繁琐一些的,大摆筵席还要请丧葬乐队来吹号敲鼓的。虽然每次敲的都是哀乐,但儿时的我们总是觉得挺好玩的。
总是想看着那些丧葬乐队的人是如何吹号的,有时还想试试那号是如何吹起来的,怎奈人家见我小借给我了却因为肺活量不够无法吹出声音,脸都吹的通红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父亲和爷爷总是习惯性地在葬礼上和朋友大肆饮酒聊天,好像离开的人与他毫无关系。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太公从来不会插手两个弟弟家里的事情。就算出现插手了,也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颐指气使,这样又怎么能跟后辈建立深厚的亲情呢。
就连他的亲生儿子在他离开之后也是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跪在水晶棺材的前面硬挤都无法挤出一滴眼泪。反正都与我无关,那都是大人之间的矫揉造作。反正我是不愿意这样装模作样的,就算以后估计也是不会的。
葬礼上的食物还是十分可口的,都是请着镇子上的厨子来做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样不少,全看主家肯为葬礼出多少钱了。大太公的葬礼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场面,但被他儿子弄得也还算体面。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临了了要是还不风风光光的走,那他儿子这说出去也是不好听的阿。
……
太公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今时原来早就已经不同往日了。以前最快的交通工具不过就是牛车,现在早就已经不养牛了。人们都已经开起了小轿车,就连自己的孙女过段时间也要买辆轿车回来。自己想想自己也已经过了八十多年了,他笑了笑。
时光原来过得这么快,儿时在老屋里面和两个兄弟打闹的样子仿佛还历历在目。现在自己的大哥已经先自己一步离开了,或许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吧。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楚,与害怕和不舍无关。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大太公的子孙很多,所以送葬的队伍十分地庞大,他的离开也算是影响了半个镇子的事情。那一天几乎路边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他生前的事,作为当地徐姓最大长辈,他一生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光荣的伟业,但为人还是可圈可点的。也就是那脾气差了点,其他没什么不好的。
那天姑姑和姑父是首先回来的,大太公的葬礼终于也算是到了尾声。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在大门口看着电视的大太公已经不见了,他们找了一会儿,小店里,平时打麻将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甚至还到大院去找了一遍发现都没有,最后姑父在老屋外面徘徊的时候看见了老屋里依稀是坐着一个人。走进去一看,才知道那就是太公。他静静地坐在竹子做的靠背凳上,双眼紧闭着,好像是在酣睡一般。
姑父想上前把他叫醒,提醒他到屋子里去休息,别在外面着凉了。可是太公好像睡的有点熟,怎么叫也叫不醒,于是上前拍了一下。结果身为刑警地姑父拍了一下,太公的上半身却顺势倒下,还好姑父反应地快接住了正在倒下的太公。姑父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太公的气息,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于是给姑姑打了个电话立马就叫了车子前往镇子上的医院。
还在大太公葬礼上酣醉的爷爷受到了来自姑父打来的电话,本来还咧着嘴在笑,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消息,立马拍了一下小爷爷和父亲,穿上了外套就离开了。父亲自从被爷爷胖揍之后就不怎么敢违背他的意思了,带着我就离开了。
几个人到医院的时候,太公已经稍微有些苏醒了,但是医生的一句年纪到了让所有人的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大家开始聊起了让太公这最后一段日子过的开心的办法。姑姑和姑父决定买车,让一辈子都没有坐过车子的太公试一下。父亲打算买一台高清电视机,大太公还没用高清电视机看过戏剧呢。爷爷决定把大院二楼最大的房间收拾收拾,让太公住到那里去。这个想法得到了小爷爷的同意,这或许是爷爷能为太公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他明白,前面这一家子虽然嘴里说着要让太公最后再开心一把,但心里想的还是希望太公最后临终不是在他们的家里离开。这其中的道理我觉得不用我解释也是通俗易懂的,但爷爷决定在自己父亲离开的最后一刻交给自己。父亲和我都是没有意见的,或许从金钱上大院是无法提供多大的帮助,但在这最后关键的一刻,还是希望能够尽力献上一份孝心。
太公当天晚上就被接回了家里,爷爷和小爷爷很快就着手安排太公和太婆住进大院里,那天,所有人的动作都十分地迅速。姑姑和姑父很快就买了车,父亲也到镇子上去买了一台高清电视。好像他们做的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太公的离开。
父亲买电视机的钱当然是问母亲要的,母亲把自己压箱底地钱拿了出来。毕竟父亲是当着众人的面开的口,他从来就是个死皮赖脸的人。在钱这方面,面子不要也罢,反正是在自己家人面前。母亲为了不背上没有孝心的名字要是掏了腰包。太公搬到大院里来之后很开心,我也挺开心的,至少这样,晚上能过上安生日子了。
有一天,太公突然向父亲要求要和我一起睡。可是我从小就不敢住在大院的后面,所幸有两个人陪着我一起,我也就不那么怕。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天很黑。外面在下着细雨,母亲和父亲在前面笑声争吵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我谁在了太公和太婆之间,怎么躺着也睡不着。
我无聊地看着窗外的大院,从这个角度看大院,还有一些异样的好看。太公和太婆的呼吸声也是很重,吵得我难以凝神。不过随着时间往后推,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地也有了睡意。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外面的雷声把我瞬间惊醒了。但太公和太婆却丝毫不为所动,我的眼睛睁得老大。虽然生怕看见什么上次一样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火光瞬间着凉了整个大院,剧烈的闪电声响彻了整个屋子。我被吓的失了声音,接着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同样也响彻了整个屋子,太公和太婆被惊醒,太婆一直在我旁边安慰我试图让我平静下来,但我丝毫不为所动。父亲和母亲也被我的哭声吵醒打开了灯,父亲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冲到了后面把我一把抱起来到前面的床上。
母亲在我旁边拍着我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我的的心情才平静下来。父亲把我送到前面的房间之后就到后面确认了两个老人都没事之后就呼唤母亲一起睡觉去了,天空也算是平静了下来。
只有我看着房间里不一样的火光,一只在房间角落里的铁被子。也不知是什么原理,一道雷电持续地点击着那个杯子,直到半夜才停下来。眼前的火光居然有些异样的好看,我看的入迷了才睡着,也不怕雷电劈中我的位置。
第二天,全家人好像都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穿着白色衣服好像再给谁送葬。太公第二天被送到医院里去复诊。来回用的都是电动三轮车,他的身体依然可以支撑他坐在三轮车上看着风景。
他在医院的时候把父亲叫到了他的身边:
“民丰,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有两个人来接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我知道,我要走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那天送回去的时候,母亲和姑姑也告诉我他们做了一个差不多的梦。我看着爷爷和小爷爷把太公从三轮车上抱了下来,送到了楼上。许多人都围了上去,我不明白是为什么。没过多久,父亲从楼上跑了下来,到抽屉里面拿了一根炮仗带你着。刺耳的爆炸声让我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接着周围的邻居全都围了上来,不一会儿,水晶棺材送到了家里。这个东西我是见过的,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了一切。
我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小声哭了起来,想起了太公和我的从前。他总是喜欢在我看电视的时候躺在躺椅上把腿挂在我的肩膀上,总是喜欢和我抢遥控器。我喜欢摸他背上的小肉瘤,软软地手感很好,他总是喜欢用一个小盅喝着味道刺鼻的药酒,一切的一切就像幻灯片在我的脑海中一页一页划过。
没人注意到,我在房间里的哭泣。
很快,太公的尸首就被搬到了楼下的水晶棺材里面。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快,太婆趴在太公的身边哭了起来。哭声很大,嘴边挂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被要求跪在他的面前,可是没想到这一跪,我的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出来。给他安排后事的人看见我的眼泪飞纷纷夸赞我的孝心,我不明白流几滴眼泪原来也是孝心吗。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我不希望自己的葬礼有多豪华,只希望有人在我坟前流下几滴清泪。
父亲和姑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白色的衣服很快就发放给了直系亲属。刚刚才从失去大太公的悲伤里缓过来就迎接了这个坏消息,徐姓子孙瞬间就失去了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今后的族人又有谁来领导呢。
太公的丧事被安排地很风光,毕竟子孙众多,大部分也是有出息的人才。那应该是我活到现在经历过最风光的葬礼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初见亡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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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倒下的时候,许多人都围了上去。我不知所措地向要挤进去。可是所有人都堵在那把我推开,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已不知道面前人是什么情况了。
水晶棺材里的他肚子好像有些鼓了起来,姑姑噙着眼泪上前看了一眼。他迅速地跑到了安排水晶棺材的人面前:
“师傅,我爷爷在里面骨子鼓起来,是不是还活着阿,要不要到打开来看看阿。”
师傅抽着烟,看了一眼姑姑,她已经有了身孕不能闻烟味就用手扇了扇。
“人已经死了,抬到棺材里面去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了,这个你放心。没什么事情阿就别来烦我了,这几天忙死了,全都是你们姓徐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场的徐姓子孙全都瞪着他,他立即推了推手作了个认输的手势。姑姑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一个人再次走到了水晶棺材前的垫子上。那天是太公去世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会忙的不可开交。身在远方的小姑婆知道了消息之后在电话那头大哭了一场,但因为时间的原因无法及时回到家中,只能打了点钱来。
小爷爷和爷爷一直在忙前忙后的,都没什么时间留给他们伤心。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也已经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想要留下点眼泪来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有时候作为男人坚强惯了就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苦楚。
父亲只是难过了一会儿之后也开始忙活了起来,他没有资格去安排整个丧事的大局,只能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打打下手。全家人都没有一个看得起他的,又怎么会把重任交在他的身上呢。但是他不明白,强大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的任何举手投足都会影响一切。
我戴着红色的帽子在家里面晃荡着,丝毫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被母亲和婆婆催促着到楼上去睡觉,说是明天晚上会忙到很晚,而女人们则要留在大院里给太公守夜。父亲试了试给明天准备的菜喝了点酒就睡觉了,也不敢出去打牌。这个时候要是还敢出去打牌,那小爷爷和爷爷能给他骂的找不着北。
那天晚上,我怎么样也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楼底下传来他的太婆的哭声,亦或是空气中不明的气氛让我心里异样的不适。可是那天,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情绪,也不会有人顾着来安慰我。我就这样睁着眼睛躺了一夜,以前每到这个点一个人我甚至要开着灯紧闭双眼才敢入眠,可是那天晚上害怕恐惧的情绪似乎减少了许多。
第二天,整个大院都热闹了起来,似乎上一次这么热闹应该是母亲和父亲结婚的时候。厨师一早就来到了大院,把大院的灶台改造了成了一个临时厨房。丧葬乐队也来的十分地早,随着几声炮仗就吹起了号奏起了乐曲。我一夜未睡却丝毫不感觉有什么疲惫,穿上了衣服戴好了帽子就到了楼下。
之前听到这些人在演奏音乐的时候我都是觉得好玩,可是当看着太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透明棺材里面,这些以前好玩的声音却变成了悲伤的伴奏。父亲一早就和阿勒两个人到镇子上去买菜去了,徐涛也早早地出现在了大院的门口。我并没有被安排什么事情,所以我就和徐涛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自从我带着寿衣进阿兴伯伯家找香香姐姐的时候被她妈妈退出去拿了寿衣才拉进去之后,我就不敢随便到别人家里去了。香香姐姐是阿兴伯伯的女人,比我长几岁,但很愿意和我们在一起玩。香香姐姐因为起来的晚,所以只剩下我和徐涛两个人在门口的河边打着水漂。
我从小就是一个存在感不是很强的人,好像是我那些陪玩同伴的最差选择。就好像他们实在找不到人玩的时候才会选择我,从来都是我主动去找他们,从没有人主动找过我。那天徐涛跟我玩了一会儿之后来了一个小名叫东东的人,大名叫什么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徐涛很快就选择了和他一起玩,而我则一个人留在河边看着平静的河面。或者,我从小就是一个无趣的人吧。我被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母亲焦急地跑到了河边上让我赶紧回去,轮到我去磕头了。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回到了大院。那时候的大院,门口已经挤满了无数人。整个大队的男人几乎已经全部到场了,张罗着葬礼的桌椅板凳,我被太婆拉了进去跪在了太公的跟前。被用力地这么一拉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地心里莫名的委屈,亦或是往日挤压的情绪一下子喷涌上来了。
还没跪下我就已经泣不成声,跪在稻草做的垫子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连一旁正在忙活着的人都在看着我的方向,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抽泣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就连抬棺材的人在后面也在感叹:
“我办丧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有孝心的小孩子,真不错这个孩子。”
我跪完之后母亲把我拉了起来,厨房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几声炮仗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入座了。被叫来念经的老人需要坐在独立的一桌上,他们今天只能吃素的。从前办丧事叫的都是假和尚,但这次因为资金充裕特地叫了真和尚来主持法事
我和母亲坐在一桌,男人的桌子我是不愿意去的,他们总爱喝点酒抽抽烟。味道十分刺鼻,怎么好吃的食物都让我觉得有些难以下咽。那时候小,吃了没多少就觉得饱了,跟同桌的小伙伴一起玩去了。然后在大人的催促下继续回到桌子上吃了起来,就这样玩玩吃吃,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
葬礼上的饭总是要吃几个小时的,女人们聊家常,男人们聊不着边的虚事儿,孩子们聊着吃了饭之后去玩什么。吃完饭之后几个小伙伴一起相约到广场上去玩,可是我刚想走就被叫住了。
看见他们吃完饭之后赶紧收起了台子和凳子,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要留下来帮忙的人站在门口等着,剩下的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大部分都到阿勒家里打牌去了。
父亲那天也不敢多喝酒,刚吃完就被到门口点起了炮仗。我看见几个身强体壮的人走到了大院里面把棺材扛了起来。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接下来是要干什么,只是很懵地站在门口。炮仗声响起之后,抬棺材地中年男人高喊了一声:
“起轿!”
几个男人把棺材扛了起来,刚抬到门口的时候又喊了一声:“落!”母亲和姑婆赶紧拉着我跪了下来,朝着棺材的方向磕了几个头。接着又是一声:
“起!”
几个男人把门口的花圈抬了起来,一群人跟在棺材后面。最前面是棺材,接着是抬着花圈的男人,后面是吹着喇叭乐队,紧接着就是直系亲属。一群人就这样走到了汽车旁边,把棺材安置好了以后,一群人就上了大汽车。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汽车是要开去火葬场。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坐在我旁边的是连夜坐了飞机回来的小姑婆,她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泣不成声。全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哭成了泪人。汽车在行驶过程中也一直不停地放着炮仗,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火葬场的门口。
那天,不止有我们家,还有三四辆车子停在火葬场的门口。棺材一到就被送到了火葬场内部,两个爷爷到别的地方去安排火葬流程了。我和其他亲戚被安排在了一个休息间里面,这是一个独立的休息间,。大厅里的哭声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小爷爷就包了一个休息厅。来帮忙工作的人围在一张大桌子上打起了牌,父亲和阿勒也上去凑了凑热闹。也没人有心思管他们了,我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这风景还不错的火葬场。没过多久,直系亲属都被叫走了。
太公的尸体被放在了一个高高的台子上,每个人都磕了个头之后就走到了台子上去。说是最后一次抚摸逝者的遗体。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的踪影,伸手摸了摸太公的耳垂。
心里居然还想着,要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我可能会一把抱着他。可是直到最后,太公也没有一丝动静。
仪式完成之后,太公的身体就被缓缓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