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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儿时的我算不上是天资聪颖,很多东西我都不愿意去学,有些听不下去吧。其实也不是因为我不好学又或是怎样,我总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无法集中。我的脑海里只有自己的世界,翱翔的飞龙,亦或是铁血的战士。其实大部分小孩子都是这样吧,脑海里总得有些天马行空,不然这日子过得多无趣。
父母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无休无止的争吵,也不知道到底在吵些什么,声音很大,每次都会吵的不可开交。或许有些婚姻就是这样的吧,从你侬我侬变成整日争吵的夫妻不和。有人说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我觉得不是,我觉得婚姻就是爱情的变质。只不过有些变质就和发酵品一样美味无比,而有些变质则犹如水果发霉后无法入喉。
我翻开了自己的记忆,就像是翻开一张张有些泛黄的书页,里面的文字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只是当时的感触已经找不到了,但是残留的刻骨铭心却历历在目。
一家人白天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家里的烧洗就没人去做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太婆每天都会一瘸一拐地慢慢从前面走到大院里来给我们一家子做饭,准会在我放学的时候做好了饭菜让我吃。但是可能因为我们家的家规有点严,所以父亲和还没回来的时候我是不能先上桌吃饭的。爷爷和后奶奶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吃饭,有时我要是实在饿得不行就会在爷爷的房间里和他们一起吃。
父亲那天回来的有点晚,我的肚子不是很饿,所以回来之后就一个人摆了两张长凳子边写作业边的等他回来。母亲那天回来的倒是有些早,那个时候还没有智能机,电视也还是彩色卫星电视,看着实在是有些乏味。她每次回来之后都会找一张小的板凳坐在我的身边看我慢慢地把作业写完。我从小就是一个有点心猿意马的人,每次写作业的时候总是写一会儿玩一会儿。母亲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机油味很重,我有时候会闻的有些头晕。
但就是这样的味道时刻地提醒着我她在我的身边,我就会认真地写完作业。一旦我身边没有人看着,我就会开始自己的小动作。可能半个小时就能写完的作业需要两个多小时都不一定写的完。父亲也总会因为这件事情教训我,每一次都会骂上了头开始棍棒教育。他用一根没什么用的木棍当成了家法。放在楼上客厅的门后面,每次他都会让我自己拿给他。还没开始打,眼泪就已经落个不停了。
父亲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应该是今天工地上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和他一起吃饭我是很不开心的,甚至有些吃不下去。他浑身散发的戾气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总是拿着一份报纸坐在朝南的位置看着,时不时抿一口杯子里的黄酒。有时候我不认真吃饭他就会用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如果我不顺他的意他随时随地会抄起棍子抽打我一顿。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的时候总觉得,把我生出来他很后悔。
我小时候吃饭的时候有点喜欢吧唧嘴,他是最讨厌这个的,每次这样他都会对我怒目而视,然后我就不得不紧闭着嘴吃东西。吃完饭筷子不能乱放。诸如此类的规矩会不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断地约束着我,我总觉得吃饭好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一样。这个时候我就十分羡慕徐涛了,他直到十来岁的时候吃饭一样是吧唧嘴,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开开心心的,其乐融融可是就是这种感觉吧,总之我是没有感觉到过的。
“吃完了吗,一碗饭你要吃多久?”父亲看见我一碗饭吃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有些不耐烦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盯着我,我不敢抬头看着他的眼神,只得快点把碗里的饭往醉里送。吃完的时候有些噎着,我喝了一口汤。
“作业写完了没有,没写完就赶紧过去写,别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父亲的语气里十分严厉,我本想再吃一块红烧肉再走,父亲却再一次喝止了我的举动:
“干什么呢,吃完了饭就不要再吃菜了,赶紧去写作业!”
语气里丝毫不留余地,如果我现在不立马动身去把作业写完,相比又是一顿竹笋炒肉了。
我转身离开了厨房,独自走到院子里,作业和笔凌乱地摆在长凳上,我坐在了长凳的前方,打开了院子里的日光灯。拿起笔在字帖上描着。我小时候很不明白字帖的意义在什么地方,每一次的作业都是现在描红上写一遍,然后在纸上写一遍,可是每一次我自己写的跟描红的出入十分之大。我也从来没有耐心把字完全写在描红上,每次父亲看见我的作业本都十分恼火,甚至会把我的作业撕碎。
我开始像模像样的写起了作业,耳边又想起了意料之中的声音。因为隔了两堵墙,我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父亲的声音很大,估计如果这个时候门外有人经过,一定能听见父亲大喊大叫的声音。那入耳的感觉,哪怕是个书法家此时此刻都不一定能描好我本子上的红线。
于是我又开始了自己的小动作,先是托着下巴幻想着另一个世界,接着在桌子上找小洞洞把铅笔往里面戳。偶尔眼前也会浮现出徐甜的脸,只是因为时间有些长了,海马体也没有发育完全,我那时已经有些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没过多久,母亲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走过我面前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她的双眼通红。就这样冲出了门外,我很快就站起身跟了上去。
母亲出了门之后就一个人走到了大院左手边的水泵站旁边,一个人蹲在那里哭了起来。她哭的样子不如那些莺莺燕燕那般矫揉造作,而是带着擤鼻涕声那种真正伤心的哭。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得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的争吵,大部分时候母亲都会这样一个人跑出来找个地方哭泣。
父亲从大院里追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和母亲心里是最害怕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些什么。他冲过来的时候我下意思地捂住了脑袋,果不其然他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关你什么事情,你出来干什么。你也跟你妈一样,什么用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我平时系在脖子上的红领巾,拽着我的脖子按在了电线杆上,把我的手反过来绑在了上面:
“你今天你就呆在这里吧!”
然后转身一把抓住了我妈的头发把他往大院的方向拽着,我哭得十分大声,许多邻居都因为我的哭声还有母亲的挣扎声打开了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忙。我其实是很懵的,因为这一切发生的毫无理由,毫无征兆。
但是那个时候,我依然变得有些习惯了。我挣脱了绑在电线杆上的红领巾,朝着前面奔跑,这个习惯也是从父亲开始变化的时候形成的,我每次在这种时候都会跑到前面告诉太公和太婆。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父亲继续暴打我和母亲。
他好像是突然间变成这样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第一百五十六章 离婚二部曲 上()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领了离婚证,当着我的面。【,离异家庭的孩子都缺爱。
太公太婆在那个点应该已经睡了一会儿了,我快速地冲过老屋子穿了过去跑到了前面屋子的后门口,太婆和太公住的地方在屋子的正中间。我敲了很久才有人应我,是婆婆:
“谁呀?”
“我,平平!”
“你家里又出事情了?”
“对,我爸又要打我妈!”
婆婆已经开始习惯了,父亲自从开始动手打我和母亲开始,很多次这个点我都会跑到前面来敲门,基本上每次都是婆婆开的门。他不用我说也知道我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每次给我开了门我就直接让了一个角度让我过去。我快速地穿过屋子来到了太公和太婆的房间门口。雨点般的敲打声回荡在整个房子里,太公在这个时候被吵醒显然是很不爽的,自从父亲变样了以后他们老夫妻两个就再也没睡过什么好觉了。
道明身份之后太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来意,我听见了她起身穿衣服的声音。太公应该是换了个角度继续睡觉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管过大院的事情了。好像这个家与他无关一样,不争气的儿子和不争气的孙子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锅粥里的蚂蚁。太婆步履蹒跚地跟着我的脚步慢慢地走到了我们家的门前,楼上的灯已经熄灭了,从外面听不到里面有一点声音,此时此刻的我有些开始担心了。
我打开了大门,依稀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这个声音很明显就是来源于我的母亲。我打开了灯,带着太婆走到了楼上。父亲此时此刻已经一个人躺在床上打着呼噜,我顺着哭声走进了我的房间打开了灯。看见头发凌乱的母亲一个人坐在我的床边默默地抽泣着,眼角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有些破皮,甚至有些血丝。
客厅里的尿壶被打翻了沾湿了一地,太婆有节奏的脚步声踩着地面上的尿液,这声音让我十分不悦。她上前推了推父亲,见没醒,又再推了推。父亲睁开了眼睛本来想大骂把他吵醒的人,可是入眼是自己的奶奶变按捺住了脾气:
“你来干嘛?”父亲的语气里充满着不耐烦。
太婆找了张凳子坐着:
“你说我来干嘛,你要是不打平平和张桦,我会这么大老晚的来找你阿。我一把年纪的人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那是你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他们干了什么啊你要这么对他们。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啊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父亲闭着眼睛:
“这不管你的事情,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教育教育还不行啊。你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回去睡觉吧,也不知道你这大老晚的一个人跑过来干嘛来了,神经兮兮的。”
奶奶咂了咂嘴巴,露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我是你亲奶奶啊,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啊。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啊,你一点都不尊敬我阿。我老了,不要这个面子也罢,你的孩子还小啊,那是你的亲儿子。你就每天不把他当人样的看待,你怎么能这样呢阿?”
父亲开始有点愠怒了:
“说了不关你的事你就别那么多废话,我打我自己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能教育他的阿。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你早点回去吧,别在这里烦人了。”
说完就开始呼唤我的母亲:
“张桦,张桦,你在哪里,赶紧给我出来!”
母亲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小声地抽泣着,就当做没有听见父亲说的话没有搭理他。父亲见自己的呼喊没有回应,便立即掀开被子起身,只穿了一条内裤冲进我的房间。看见母亲坐在床边上便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我叫你你是不是没听见,你聋阿!”
母亲被他这样拽着,眼泪不停地留。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救救她,可是我还太小,我根本没有办法帮助她。我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心里又多么地绝望和后悔,我也是那个时候暗下决心,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把拳头打在父亲的脸上!
母亲的嘴里满是疼痛的哀嚎和对父亲的求饶,可是父亲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直到太婆费力地走到我的房间:
“你还要打她的你阿,你要打连着我一起打,来来来,我这把老骨头了我给你打,我要是被你打死了我自己心甘情愿。你再继续打张桦喏你今天,我去叫你小叔叔过来收拾你。你今天你试试看,继续打。”
这个时候,大门响起了被打开的声音,爷爷和小爷爷同时进入了大院很快就走到了楼上。爷爷应该是到徐涛家去赌钱去了,小爷爷知道太婆来了大院之后就去徐涛把爷爷揪回来了。他们上来之后看到这幅景象,一时也是有些无语。
小爷爷心里是十分生气的,但是当着爷爷的面他也不好动手只是职责了父亲几句。爷爷其实也已经习惯了这个情况,而且自己和父亲现在的样子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父亲见自己已经失去了势头就立马放下了母亲的头发转过身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爷爷也下了楼不愿看见这幅样子。
小爷爷和太婆留在了我的房间安慰着母亲:
“要不然这样,你今天带着平平到前面去睡。以后他要是还这么欺负你,你就跑到我家来,他肯定拿你没有办法的。一直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的,平平眼看着越来越大,这个样子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母亲是有点了解父亲的,他知道一般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下半夜基本上就太平了,所以他选择了拒绝。太婆和小爷爷叹了口气:
“那要是他还欺负你你就往我家跑啊,别忘了。”
母亲点了点头:
“谢谢小叔,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她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女人,哪怕自己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会为别人考虑考虑。她把小爷爷和太婆送走之后就拉着我走到了厨房坐着,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母亲想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平平,如果我跟你的爸爸离婚,你有意见吗。”
可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的孩子都会早成熟一些吧,那些孩子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有一个不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我明白,我知道如果母亲一直这样留在这个家里,她要受的苦就望不到边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如果她真的想好了要走,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希望她能够过得好,至少要过得开心。
“我没有意见。”
母亲点了点头,用一种慈爱地眼神看着我:
“可是我舍不得你阿,如果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呢。如果你的爸爸重新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欺负你怎么办。平平,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我和你的爸爸已经没有任何夫妻感情可言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一走了之了,又何必留在这个地方受这样的欺负。我好后悔,后悔嫁给你爸爸,后悔把你生出来跟我受一样的苦。”
我从小就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然泣不成声,和母亲对坐着。她哭的是悔恨与痛苦,我哭的是不舍和上天的不公。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没事的妈妈,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快走吧,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千万别被我爸看见了。走了就再也别回来了,记得给我写信。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的。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赚钱养你,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母亲从痛哭中挤了一点微笑给我,她摸了摸我的头:
“你快回房间睡觉吧,我一会儿也上去了,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我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就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回到房间后,我关上了房门,一个闷在被子里失声痛苦了很久。虽然我很希望母亲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心中的不舍得还是一样的不言而喻。哭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许久,我感受到了一个人钻进我被窝里面搂住了我的身体。我感受到那是来自母亲的温暖,才慢慢地平复了心情安稳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但是我的房间里堆满了一袋一袋的行李还没拿走。我心里一阵酸楚,但是强忍住了眼泪。我知道母亲还没离开,但是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我不知道她真的离开的那一天我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成为她离开的障碍。
我浑身的衣物都被昨晚的闷热烟湿了,我换了身衣服匆忙地收拾了凳子上还没写完的作业就冲出门外上课去了。要是被父亲知道我迟到了那又是一顿棍棒伺候,这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自从那个味精厂开起来之后,村子里大部分清晨都会有大雾,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那天的清晨就是这样,我顺着记忆的方向慢慢地走到了学校。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差一点就迟到了,同学们都已经交完了作业正在准备早读了,我拎着书包喊了声报告就冲了进去。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完。小组长走到了我的面前问我要作业,我尴尬地看着他,缓慢地从书包里抽出了还没完成的作业。老师看到了我的举动便走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抓过了我手中的作业本,接着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这么点作业你都完不成,你昨天回家干嘛去了你!”
接着,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拉到门外:
“你端着你的板凳到门外来,把你的作业补完!”
隔壁班的班主任看到了这一幕,她走到了班主任的跟前耳语。那个老师和姑姑是好友,她听姑姑和她讲过关于我家的事情。班主任听完了以后又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到我的旁边:
“徐善平,你拿着的作业到教室里写完吧。下课之前写好给我,能做到吗。”
我眼眶里已经有些泪水了,但是得到了原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哭出来。
那是姑姑第一次被叫到了学校里,老师和她说明了情况,姑姑也向老师道明了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从老师的嘴里说出“可怜”这两个字,那个时候的我不以为然,现在想起来却难堪的很。
从那天开始,我们家的事情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姑姑本来是一番好意希望老师能体谅我。可是却被一些贪玩的同学在班级甚至学校里面传开了,都管我叫可怜娃。其实最为兴奋的应该就是韦力了,从那天起,我变成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自此,我有一个神经病的父亲,还有一个艰难的家庭,就成为了我脑袋上的标签,所有人看到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摇摇头或者咂咂嘴。那些不堪入目的表情,丑陋的令我发指。
“哟,这不是那个可怜虫嘛,回教室了阿,去办公室干嘛了,是不是又被班主任骂了?”
韦力一脸嬉皮笑脸的跑到我的面前,说完就对着我做了一通鬼脸。我本不想搭理他,可是就在我想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却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你这个人怎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