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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明事理的村民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不能怪在父亲的头上，毕竟他也只是想让大家多拿点钱于是摇摇头叹了口气就回家了。可是大部分村民都没法原谅父亲的所作所为，他们觉得做点什么来泄愤，哪怕是拆了大院什么也拿不到至少在他们心里解恨。
其实以前父亲和爷爷在村子里的为人一直很好，太公在村子里也有些威望，加上其他堰村的几个老祖宗要敢动大院还是要好好想想的。可是人心啊人心，在钱眼子面前什么往日交情什么尊重老辈都是狗屁。这么多徐家人出动，就连太公看了都害怕，他只能赶紧叫小爷爷到其他堰村把他那几个弟兄叫过来帮忙。再这么下去，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其实很多大形斗殴事件都是因为女人，这么多人群聚集在一起就是因为其中有几个平日里喜欢挑事儿的娘们用她们那个尖尖的嗓音激起了男人们心中的怒火。个个都抄起了家里的锄头铲子，女人们拿起了篮子装满了烂菜叶子和鸡蛋。拆楼他们不敢，但是砸点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
很快所有人都站在大院门口，用他们的锄头铲子的炳敲着地面，大喊着：
“徐明丰给我出来！”
父亲此刻躲在厕所的角落里抱着腿，脸上满满的都是汗水，母亲抱着受到惊吓正在嗷嗷大哭的我心疼地看着父亲的惨状。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如此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其实父亲倒也不是害怕。要说现在拿着跟棍子出去跟那些人干一架的胆子他是有的，他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落空了，辜负了那么多人的期望。其实他倒也希望那些人冲进来胡乱砸一通然后就这么算了，可是如今的他不是怕受到伤害，而是心理过不去这个坎。
可是门外那么多人等着就等着父亲给个交代然后暴打他一顿解气，如果父亲不出去那么以后也就别想出门了。
幸亏父亲几个好哥们包括阿勒都在外面拦着那些人，不然估计那些气势汹汹的村民都能直接破门而入抓住父亲一顿暴打。太公带着大太公和小太公还有三位太婆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很多徐家的直系子孙，就算父亲做了任何错事，那他也是徐家的直系子孙。血统摆在那，他出事儿了能挺出来的也只有这些真正的兄弟姐妹了。
众人看见那么多徐家的子孙来了停止了那些吵闹的动静，毕竟他们只是徐家的分支千百年前也只不过是其他姓后来改的姓血统并不纯正。徐家真正的实力还是掌握在那些血统纯正的人手里，毕竟他们根基很稳后代很多。其实他们组团来闹事儿的时候也想过徐家的人会不会帮忙，因为一旦其他几个老祖宗插手那就什么事也做不了了。可是这气实在是难忍，就算徐家把村子外面所有的弟兄都叫来，这件事情也必须给解决了。
三位老祖宗一人手里一根拐杖，那上面写都是同一个字“徐”。三根拐杖就像是丐帮中的打狗棍一样代表了这事徐姓当中最高的权利。一般不出什么大事儿是根本不可能拿出来的，当初三个兄弟的父亲是大族长，那个时候没钱把作为徐氏传人的玉给卖了就打造了这三个铁拐杖一样用。
如今三个老祖宗把这玩意儿都拿出来可想而知事态的严重性，村里的人看见那三根拐杖也都知道了这三位的态度。大太公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
“事情呢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是做错事儿了。但是呢，各位有没有好好想想这件事情我们家孙子到底是不是错的很过分。他让你们做这些初衷不就是为了大家伙多拿点钱吗，如今这情况说实话会变成这样谁都很意外。那车子头也不回就开走了，你们有想过真的就是你们当钉子户的原因吗。人家要是真有钱会不在乎多给点吗，你们说对不对。这件事情出错了肯定不是怪我这个孙子，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想包庇他。大家伙也都知道我这个孙子不成器，没什么出息。上次我还用鞭子狠狠抽了他大家都看见了吧，我是真觉得我这孙子是没做错。我们几个老头子都觉得他没做错，不然今天也不会把这三根棍子拿出来。他们家啊在这块地上占的最多，要说这件事情亏了亏的最大就是他们家。你们说他有必要坑自己个儿吗？”
众人雅雀无声，但是没有一个人肯放下手上的东西，看起来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这个时候大太公打算来波大的，说点狠话。看着阵仗是不打算给他面子，这怎么能忍，他拎起拐杖狠狠地朝地上一敲，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其他两个太公就吓了一跳：
“你们想怎么样，还把东西拿在手里是不是。你们还想着把这院子给砸了是不是，行啊。来来来，我们三个老头站在这都没用了是吧。我们老徐家别的没有，就是人多，今天你们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告诉你们，我老头也不含糊。我把我跟我们家冰银的子孙都带来了，你们要碰一下是吧，我们老徐家奉陪到底。当初老徐家还是名门望族的时候就收留了你们的祖先，现在倒好，你们要在你们恩人的脑袋上动土。来，今天你们谁敢动一下这院子你们试试看！”
大太公虽然在说话的时候气的浑身都在抖，拿着拐杖的手也是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就像要气晕过去的样子。但是他眼神当中的刚毅和男人那种凶狠的气势一下子表露无遗，这么多人顿时就被这个老头子给唬住了。接着一个一个拿着家伙事儿俩开了大院门口，很快所有人都回家了。经过老爷子的一番话，仔细想想，父亲确实没有错。
等人都差不多离开了，母亲搀着还在冒着虚汗的父亲下楼了：
“大爷爷，爷爷，小爷爷。”
本来父亲以为要被这三个老爷子再臭骂一顿，可是没想到这种时候这三个老古板居然还能如此通情达理。刚刚大太公的话他全听见了，父亲挣开了母亲的手一下子跪在地上：
“大爷爷，孙子不孝啊。又给您添麻烦了，您要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大太公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扶父亲起来了：
“孩子，这件事儿啊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这么自责，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三个老骨头来解决吧。”
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大太公的身体日渐虚弱，从一个健壮的硬汉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第一百零九章 黑夜（）
我在冷风中享受着孤独，看见一双躲在黑暗中的眼睛。我看到了太多东西，害怕，绝望还有不知所措。
父亲只敢站在门口偷偷看着那些远走的人群，旁边的三位老祖宗还在继续安慰着父亲。他们以为父亲被吓到了惊魂未定非常担心父亲的状况，但是他们没有看见他看着那些人的眼神：狠毒还有怨恨，就像要一个杀红眼的疯子一样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任何人只要注意到这个眼神，都会被吓到的。
很快父亲的情绪就稳定下来了，送走了几位老祖宗以后，父亲转身走到了楼上，拿起了一杯黄酒一饮而尽。对于他来说说，明明最无辜的人却被那些无知的人当做罪魁祸首，这么多年父亲还是第一次觉得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父亲特别想在牌桌上来两下，或许这样的情绪连酒精也没办解决只能挥霍钱财才能摆平心中的难过吧。
他要出门的时候，母亲想拦着他可是父亲没有理会她开着摩托车就出去了。可是他当时口袋里并没有多少钱根本不够他输的，母亲看着父亲疾驰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情。右眼眼皮也开始不自主地跳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还没等她想办法解决眼皮跳的时候我就在楼上哭了起来，母亲这才想起来刚刚扶父亲出来把孩子放摇篮里没管。这会儿估计是尿床了，得赶紧上楼换尿布。
“哟，这不是民丰吗，最近怎么回事啊有几天没来了嘛。”
幸好这赌场里面没有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看见父亲来了他们很主动地让了个位置出来给父亲接手炸金花。虽然这些赌徒很热情，但是父亲的脸上却是一幅吃了金坷垃的表情青着张脸只管看牌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言语。就连人家递给他的烟都没有接，尽管抽着自己兜里的香烟，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很多人都觉得吃错药了，不过也没人想赶他出去，因为父亲完了三把都输了，这明摆就是送钱来的谁不欢迎啊。
很快，父亲就输光了身上的钱还欠了赌场老板一百块钱，但是父亲没打算停手。转身叼着香烟开着摩托车就往家里赶，既然自己的钱没了，那就拿点老婆的钱好了。反正夫妻的钱财本来就应该一起算，回到家什么事儿都不干上去就到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母亲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呢这是，把家里弄的这么乱？”
父亲站起身，看着母亲：
“你钱呢？”
“你要钱干什么啊？”
父亲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打牌欠了钱。”
这两个字其实是母亲心里早就已经有的结果，但是她实在不想看到父亲再这样下去了：
“打牌？你不是不赌博的吗，怎么现在赌上了啊。再说了你不是有点钱吗为什么要问我要，赌博不是好事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啊。民丰，咱们家都是因为赌博才变成这样的好吗！”
父亲伸出食指指着母亲的鼻子：
“我门家变成这样那是因为我爹，跟赌博没有什么关系。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钱。我赢了一定还你，就先算借着的。”
看着母亲摊出双手，父亲接着低头翻箱倒柜想找出母亲的钱，母亲不想看着他把家里弄的乱七八糟跟个狗窝似的就从兜里就从兜里掏了两百块钱出来递给父亲：
“行了行了，你别翻了。我这有两百先给你，但是民丰你听我说啊。咱们不赌了好不好，这钱你拿过去还了就算完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我辛辛苦苦在那厂里面一点一点挣来的。咱们家现在本来就不咋样了你还去赌钱这日子怎么过啊，孩子眼看着一点点长大你这个当父亲不能再这么没责任心了呀。”
父亲点头敷衍了一句知道了，骑上了摩托车又奔向了赌场，母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么下去，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啊。这到时候要是跟爷爷一样嗜赌成瘾可怎么办。母亲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嫁给父亲的时候，那个时候阿姨就提醒慈她父亲是个不靠谱的男人，让他三思而后行。可是当时的母亲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父亲在一块，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曾经的豪门变成了贫穷困难户，曾经英姿飒爽的富家子弟变成了正日酗酒的赌徒。母亲顿时觉得自己看不到未来，更看不到一丝希望。
父亲还完了赌债又继续坐下来打起了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影响了牌运，父亲的牌一直很臭。可是牌越臭父亲就又越狠。手里只有一个对子还敢跟别人叫板好几轮。很快，剩下的钱也输的精光，而且父亲看起来并没有要收手的样子。他再次骑着摩托车赶回家问母亲的要钱，但是这次母亲的态度很坚硬。
“你给不给我？”
“不给！”
此时的母亲眼眶里已经泛着泪花了，但是父亲没有丝毫心疼的意思，继续逼问着母亲问她要钱。要是我当时已经有现在的个子我肯定给他一顿胖揍，但是可惜那个时候我只会躺在摇篮里哭。
“我知道你有钱，我就是想问你借点，又不是不还你！”
母亲这回绝对不会让步了：
“没有就是没有，我都多久没有出去工作了，哪里来的钱。当初生孩子都是我的钱，一直到现在我基本上就没有受过你的好，到是一直在往这个家里花钱。现在还要伸手问我要钱，徐明丰你是个人吗你。”
这话一下子就激起了父亲的怒火：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有没有？”
“我说了没有！”
说完，父亲就拉着母亲下楼，父亲的力气哪里是她区区一个弱女子可以抗衡的。母亲被父亲一直拖出了门外，推到了大院旁边的田里，接着走回大院关上了门：
“没钱是吧，没钱你就在田里面过一晚上吧！”
母亲蹲在身子抱着腿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男人会这么对待自己。曾经那个自己迷恋的男人身上那种绅士风度还有阳光的个性如今全部烟消云散，这还是那个曾经自己铁了心要嫁的人吗。他不是，他变了，他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可是如今觉得后悔又能怎样呢，这婚也结了，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离婚孩子怎么办，自己今后的人生能怎么办。绝望过后的母亲只能走到大院门口不停地敲着大院的门，自己在外面过夜没事，可是孩子在里面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本来已经睡着的邻居明明从家里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在敲门的母亲：
“怎么了啊张桦，你怎么在外面啊？”
母亲流着眼泪告诉明明：
“民丰赌钱输了问我要钱，我不给他就把我赶出来了，现在还不让我……”
母亲还没说完就被父亲一把抓了进去，明明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说：
“民丰，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呢。你千万不要打女人啊，那可是你老婆啊民丰？”
听见屋子里没有声音了，明明以为父亲就此罢休了，可是很快就又开始盘问母亲：
“你到底有没有钱，我就借两百块钱。我赢了就还你，行不行？”
母亲扭过头看向别处，没有理会父亲，看着她这样的态度，加上之前的怒气，父亲用力地拍一下凳子：
“行，既然这样，那离婚！”
母亲听见离婚这两个字眼泪又一次出来了，她本来想破口大骂解恨，可是却发现自己什么说不出来：
“离就离！”
说完，母亲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了，她想着先到外面去躲两天，到时候父亲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来找她。
很快，父亲快要骑到街上的时候，父亲开着摩托车过来追了，他想留下母亲。可是当时的母亲也是怒从火中烧，没有理会父亲地话。这下可好，父亲一拉油门直接撞向了母亲，连人带车飞出去了。父亲看见这状况，赶紧开车跑来了。
“张桦，张桦……”
第一百一十章 丧家（）
我一个人孤身站在黑夜中，我害怕声音害怕巨响。害怕黑夜中，会有一个人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然后，要了我的命！
母亲听见耳边有人再呼唤她的名字，睁开眼看见了一张熟悉而又慈祥的脸。那是外婆的脸，只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母亲唯一能够看清楚的只有外婆的脸。脸上满是笑容，外婆伸出手把母亲从田里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巴：
“张桦，别躺在那了，地上凉，赶紧起来。”
明明刚刚才被父亲用摩托车撞到了田里，母亲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反而觉得被外婆扶起来有种舒适而又放松的感觉。也没管那么多了，母亲站起身握住了外婆的手：
“妈，你怎么会在这啊，你不是应该在三川老家吗，来的时候也没打电话呀。”
外婆笑了笑：
“傻孩子，哪有女儿受伤了娘不在的呀，看到你这个样子啊娘这心里面啊也不好受啊。你说当初你非要出来干啥呀，好好留在山里边不好吗非要出来遭这罪，你看看你啊灰头土脸的。我还记得啊你笑的时候，那皮肤雪白水嫩的多可爱啊。现在这还没多大呢，就开始长皱纹了，二十多岁的年龄看起来却像三十岁，这看的娘心里啊一个劲的难受。”
母亲抿嘴笑了笑，回忆了一下这些年的经历，摇了摇头：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人生吧哪有回头的路啊，现在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当初自己的决定，再说了我过的也不错啊。就是明丰他最近遇到了点事儿才这样的，过阵子就好了。我还想着到时候我跟明丰两个人都出去工作慢慢来攒钱开个小店，一家三口的也挺不错的您说是吧。诶对了，你来了跟我一起回家看看你外甥吧。”
母亲刚伸出手想拉着外婆回家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接着外婆的身影慢慢地从她眼前消失了……
一声巨大的摩托车声吓的母亲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田里。刚刚有辆摩托车从路上开了过去，母亲还以为是父亲又回来了。母亲吃力地从田里爬了出来，一只鞋子已经不知道被撞到哪去了。自行车被撞坏了没法骑了，母亲的脚也摔出了血走起路来都很不方便。当时母亲的本地话其实还一般，但是家乡当时也很少有人会说几句普通话所以想找人帮忙基本上不行，每一户人家都会把她当成外地人一样赶出去，当时外地人给当地人唯一的印象就是手脚不干净。
大院目前是回不去了，太婆太公那边虽然安全。但是经过这段日子相处来看，他们很可能会把自己送回大院，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羊入虎口。父亲那个脾气绝对不是说两句就会听的人，关上门还是一样要钱。但是就这样在外面找个地方躺着也不行，就父亲那个性子肯定还会开着摩托车来找。
走到阿姨家是没希望了，母亲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先熬过今晚，明天再做打算，反正是从山里出来的，吃点苦头还是受得了了，关键是腿上的伤口一直向大脑传来疼痛的反应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因为是农村，当地很多人都会在屋子旁边盖一个小棚子里面放着稻草，现在不是雨季稻草都比较干燥。小时候母亲也在这样的地方睡过，于是找了一家离大路最远的人家钻到了棚子里躺在了稻草上。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那户人家养了一只狗，听见母亲的脚步声瞬间就叫唤起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要是让别人听见了狗叫声发现了母亲躲在这里那就一定会叫人把她当成小偷一样追着打，到时候下场比被父亲还要惨。
一个瘸着腿的妇人，一拐一拐地从装满了稻草的棚子里钻出来朝着一片黑暗中走。她有多希望当时的自己能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