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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也为阿海赶到惋惜，好好的一家子变成这样也确实是命苦。吓得父亲赶紧拿出跟香烟点上，然后默默地打开煤气灶抄起了菜：
“老婆啊我告诉你，以后炒完菜这个煤气一定要关。不然就跟阿海家似的，你看看，都炸成渣滓了。咱家现在这个情况要是炸了那下场跟他们家也没啥两样了。
母亲在一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偷乐，这到底是在可怜他们家还是在幸灾乐祸。废话，他们家把我们家害成这样这时候不幸灾乐祸还能咋地！
父亲正在炒青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父亲煤气都没关就出去看了一眼……
第一百零四章 地（）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农民。手里拿着锄头，看着今天收成颇好的良田，还有我媳妇儿的那爽朗的笑声。
阿海家爆炸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甚至有人从别的地方赶来看看爆炸后的房子咋样，父亲都想在门口卖票放人进去参观参观说不定还能赚点钱。从一些闲着没事干的人陆续赶来之后，又来了一批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到了村子里。但是这些人好像不像是来餐馆爆炸遗址的，更像是奔着村子里最边上那块空地来的。
那块地是当初建村子的时候因为家家户户选完地以后剩下来的，那块地下挖泥下去全是石子没法种地于是就被所有村子的人抛弃了。但是当时管事儿的还是很公平的把地分给了每家每户。所以算起来这块地是属于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当然大院也有一份。可是因为这地对于农民来说，什么也干不了，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没把这些地当一会儿事儿。当时的县政府还没把这地儿当回事，一直就放在那让它自己荒着。
当时村子里没几个人见过世面，所以也没人真正敢去找那些人了解一下情况。就敢拿着锄头站在田里杵在那看着那些人在那比划，还寻思着这些人想在那种地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在农民的世界里，那田地就是他们的一切，没有什么比丰收对他们来说更值得庆祝的事儿了。
说实话当时的父亲不是不敢上去问情况，我爹的搭讪能力我是知道的。不管你是哪人，不管你是啥阶层的，他都是分分钟聊得起来。但是看到这些富人父亲的心里就会油然而生一种沧桑的感觉，想着如果当初没有这么变故他也像那些人一样穿着西装人模人样的。可是好奇心让他的心里十分难忍，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在那些人周围的小爷爷。
看到这个人出现，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了。小爷爷现在是大队长，虽然说是基层干部，但是这块地也算是在他的管辖之内。如果这些商人把他都叫上了，很明显就是要打这块地的注意。要知道在父亲的眼里可不是只有田地的，他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他很清楚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城市里开始建起了高楼大厦，外面的地价越来越贵。很多商人都会到各处去买地建东西，而且伴随着每次建东西周围的一些地方都会莫名其妙的富裕起来。这是父亲总结起来的经验。
就像是以前整个村委都除了房子没有任何建筑，自从街上建起了味精厂和纺织厂开始。那些本来在村子里没有分到地的还有外敌人都找到了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如果这个地方要建点东西出来。阿海家是离那块地最近的，接下来就是大院，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这块地周围的地方也要开始富起来。
这话说得好：“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到时候这一部分人肯定是就是自己家了。没想到在这么落魄的情况下父亲还能看到转机，看来阿海家爆炸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父亲打算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去找小爷爷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然后回家想想怎么抓住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那些人在那比划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才离开。期间有过争吵也有过互相握手达成一致，让父亲看的云里雾里的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情况。看见那些人结伴走到村口开车走了以后，小爷爷一个人拿着几张纸面带笑容地往回走的时候父亲杆件跑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小叔，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穿西装的人对着那破地儿比划半天，他们这是要干啥啊这是？”
小爷爷面带笑容地看了父亲一眼：
“好事儿，咱们村子啊要富起来了。”
父亲一听这话，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这下子啊他就更感兴趣的，这到底是要怎么让村子里富起来。
“小叔，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这整个村子都知道那块地就是块没用的地，挖下去三米都是石子连田都种不了。那些商人是能让那地儿种田还是咋地啊，怎么就能村子富起来啊？”
小爷爷瞥了他一眼，十分地不屑：
“你说说你，村子里人都夸你脑子好使，我看也不怎么好使嘛。你怎么跟那些没脑子的只知道种田的一样想法这么愚钝，这个世界上只有种田才能富起来啊。现在社会不一样了，年轻人怎么一点先进思想都没有啊。”
父亲赶忙赔着笑脸：
“是是是，小叔说的是。是我思想太落后了，那这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啊，怎么就富起来啊？”
小爷爷本来还在行走，被父亲问道立马停下来用一种很严肃的眼光看着父亲：
“这事儿我看咱两这关系我才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我跟你说了以后你不跟村子里那些人乱说吗，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到时候捅出去了事儿可就大了，这第一个麻烦的人就是我啊。”
父亲赶忙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小叔。我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吧。”
小爷爷把父亲拉到一边，让父亲凑到他嘴边：
“我告诉你啊，阿海家炸了以后啊很多人来看。其中一个人来的时候看见阿海家旁边有一大块地，而且看起来地质很结实，完事儿人家就看上了。然后今天这不就叫了一大帮子有钱人过来看吗，想要把这块地儿买下来盖个什么东西，具体是啥我也不太懂反正蛮大。你想啊，咱们村子家家户户在那有点地儿，到时候他们买下来每户人家都能分到不少钱呢。”
父亲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接着小爷爷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就匆匆离开了，留下了站在原地深思的父亲。
看来这个事情跟父亲所想的出入不大，但是这商人父亲是最了解的。以前爷爷经商的时候也搞过不少花头，商人都是那副样子，他们心里想的事情一般人是永远捉摸不透的。如今这块废地居然被这些人弄成了抢手的宝地，可是这块地的主人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愚民。到时候算钱的时候随便给点在他们眼里那都是赚了，这对父亲来说可是不利的。
父亲快步走回家拿出一张纸，在上面乱七八糟画了很多东西。还写了很多数字，抱着孩子的母亲在一旁看的也是目瞪口呆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民丰，你这在算什么东西啊，咋么乱七八糟的，你着魔了啊。”
父亲面露笑容地看了母亲一眼：
“你先别管，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但是啊，我可以告诉你马上天上就要掉馅饼了。咱们家终于算是能好起来了，这回可没有幺蛾子你放心吧，真真儿的。”
母亲一听到这话背后都在发凉，她想起了父亲上几次说句话之后发生的事儿。一想母亲就打了个激灵，这回不会又要搞什么事情出来吧。
父亲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坐在凳子上好好想了想：那块地里面石子很多也就意味地基很稳，到时候要是卖出去肯定值钱。但是这些村民肯定不知道怎么跟这些脑子灵活的人抬价格，唯一的办法就是得让他们帮着自己一起抬价。父亲想起了之前在一个地方看到的场面，当时有一些人要面临拆迁，把他们的房子拆了给他们钱和住的地方。有些聪明的人就会不让拆，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威胁，最后那些商人就会多给点钱然后他们就会松口搬走。到时候抬价格就学着这些钉子户一样，钱不给满了就全村子堵在那不让开工。这么一想，父亲还真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这个时候只能把小爷爷交代给他的话抛在脑后了，现在就要去找一些嘴大的人聊聊天。把这件事情呢悄悄地透露出去，然后让那些人把这事儿再传遍整个村子。到时候要做什么事儿肯定很多人都帮着父亲，这回看来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
很快这件事儿就被那几个守不住口风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地传遍了，甚至第二天那些商人再来看地的时候，很多人都像看着肥肉一样看着他们。导致那些商人看见村子里那些人的眼神都有种喊妈妈的感觉，小爷爷本来就想跟他们多聊聊，那些商人理都没理就跑了。
父亲看着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满意地笑了……
第一百零五章 信任危机（）
让我们相拥在这春色里，各自挑一把喜欢的刀，告诉对方，谁先走谁先死。
有富人要买下那块破地儿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开了，甚至还有人偷偷地跑到小爷爷那边去告诉他。当他听到那个人对自己耳语的时候就一下子懊悔把这件事儿告诉父亲了，本以为这小子口风紧，这才没多久呢都捅到自己耳朵里了。他急忙起身跑动大院想让父亲收嘴，在这么搞下去到时候这事儿要是黄了可咋整。
“民丰，民丰，你在哪呢，你给我出来。”
小爷爷气势汹汹地跑到大院里冲着楼上大喊了几声，父亲听见声儿赶紧下楼赔着笑：
“怎么了这是，小叔你这又让谁给惹着了啊？”
此时的小爷爷被父亲气的气不打一处来，然而我那狡猾的老爹还装成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这让小爷爷更加火冒了：
“我就让你这个小兔崽子个惹着了，我昨天怎么告诉你的啊，我让你千万别说千万别说，你倒好。你这倒好，还没多久呢整个村子都让你给传遍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你，到时候这事儿要是黄了你说咋整，这钱你给我啊？”
父亲明白了小爷爷的来意，赶忙扶着气哄哄的小爷爷做到了椅子上，趁着母亲带着我出去遛弯了就打算光明正大地告诉小爷爷：
“小叔，你听我说啊。你看我这个脑子你是知道的，平日里我也不是大嘴巴的人儿，这回我这么干那肯定是有我的理由的呀。”
这倒是让小爷爷提起了兴趣，他倒是要看看这猴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要是没说到他心坎里去这事儿就得让家里的老祖宗来收拾收拾他：
“噢？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有什么理由啊？”
父亲坐到了小夜夜的旁边：
“小叔，你看啊。我看得出来那帮人对这块破地儿啊那是十分地感兴趣，不然也不可能三番四次的来这儿比划，你说对吧。你也知道你侄儿我以前没啥爱好就喜欢乱跑，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很多像这样的情况。那些房地产商就是这两天到这来看地的那种人，他们想拆掉别人的房子来盖自己的楼。那些个一说给钱就拆的人拿的钱是最少的，小叔您知道那些人拿的钱是最多的吗？”
小爷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觉得自己这个小侄儿还是挺有脑子的嘛：
“你说。”
父亲接着说他的想法：
“这样的，有些聪明的人他们为了多拿点钱，等其他人都拆掉了。他们就死活不拆，装作一副不要钱就是爱家的样子。一直挺着，要是他们强拆那就以命相抵，到最后败下阵来的那永远都是那些奸猾的商人。最后，那些坚持到最后的人拿了比别人多的钱拆掉了房子，你说厉不厉害。”
虽然父亲讲的头头是道，但是小爷爷还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你说的这个拆迁跟咱们这个地儿有什么关系啊，咱们当初地都挖不下去房子也没盖怎么跟人家讨价还价啊？”
父亲眯了眯眼睛：
“小叔儿，你还说我脑子不行，我看啊现在是你脑子不行了吧。我现在把那些房地产商人要买地儿的事情先给邻里乡亲传出去让他们都知道了，他们肯定就知道了这是要来钱了。可是，照这些鼠目寸光的农民到时候随便给点那就算了，但是咱们毕竟没有房子在这没法跟人家硬来。要是就光咱家做钉子户那没几天就让人给摆平了，关键就是咱们现在要让全村子一致对外，咱们大家伙儿啊一起做钉子户。到时候那些人没辙儿了，那大家不都谋到福利了嘛。还有啊小叔儿，咱们家在那地方分的地儿最多，到时候最赚的啊还是咱们大家。”
小爷爷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又顿生了另外一个疑惑：
“办法是好办法，但是这到底怎么让村子里的人一致对外啊？”
“这个说好办，说难办也有点难。”
“怎么个说法？”
“你想啊，这能多拿点钱谁不乐意，我只要到村口小店那招呼几声保证所有人都同意。但是这些商人个个都不是啥省油的灯，花花肠子可多了去了。到时候他们只要让我们熬着，让那些人觉得自己做钉子户再做下去就要没钱拿了，到时候就会有一个两个不干了，接着所有人都不干了，到时候还是没用，说不定还少拿。”
“那怎么办啊你说？”
“这还得小叔你帮忙呢。”
小爷爷听了觉得有些诧异，这事儿是他提出要封口的，现在居然要他帮忙，看来这事儿肯定不是啥好事儿。
“怎么帮？”
“到时候啊，我就找几个聪明的人给他们讲讲怎么跟那些商人伸手要钱，让他们到村子里说道说道。到时候传开了也没人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完了你就开个全村会议。怎么开呢，你就说你最近听到一些好办法，然后就把我的想法告诉大家。完事儿呢，那些人肯定立马表示同意，但是他们压根没见识过那些商人的狡猾过阵子肯定招架不住。反正这地儿当初只是没人管说是分给了大家，但是实际上这块地没给村子里那些人地契啥的。所以那块地说到底还是在您手里管着呢，您才是这做主的人儿。”
“哎呀，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能不能直接说重点啊！”
父亲撇了撇嘴：
“到时候啊，您在会上就说谁要是不参加或者中途判了变了那块地一分钱别想拿。到时候我就不信还有人敢破坏咱的计划，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小爷爷低头皱着眉头想了想：
“可是，民丰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到时候那些村子里人还以为我徐迪民是什么歹人，这以后我还怎么在这个村子里做人啊。”
父亲赶紧笑了笑：
“小叔儿，这事儿您就甭操心了。咱们这钉子户的方案绝对能实施成功，刚开始那些不懂事儿的人肯定会记恨您。可是，到时候他们照着您说的去做，拿到钱了，那他们最感谢的是谁啊，那肯定就是您啊。您啊现在没必要担心他们怎么想，咱们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们谋福利。到时候家家户户都拿了个两三万块钱谁心里不美滋滋的，那到时候还不把您当神供着啊。”
小爷爷被父亲说的心里美滋滋的，当即就答应了父亲的想法。我的老爹向来是个做事儿利索的人，这点我也是遗传他。很快就按照计划实施了下去，那几个聪明的小伙儿里就包括刚带着老婆孩子从医院回家的阿勒，他们很快就帮助父亲把钉子户的想法再次传遍了整个村子，然后又再一次地传到了小爷爷的耳朵里。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回他听到的时候嘴巴是窃喜的弧度。
小爷爷看着父亲把事儿办的差不多了，就在村口的小店门口贴了张晚上开村子集体会议的消息。那个时候电视机还不怎么流行，大家在家歇着也是歇着有热闹当然要凑凑了。而且现在村子里人就等着这个大队长让他们好好谈谈这个地的事情，钱对于他们来时那才是首要问题。
小爷爷看着人来了差不多了，磨掉了刚吃完晚饭嘴角留下来的油拿了个高音喇叭走到了坐在板凳上那些人群的面前：
“来啊，大家晚上好啊。”
众人都在交头接耳，没有人理会这个大队长的话。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尴尬……
小爷爷接着说了下去：
“今天叫大家来呢不为了别的事儿，就是想跟大家聊聊这个地儿的事儿啊。”
大家听到“地”这个字眼的时候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小爷爷，几十双眼睛就像泛着绿光一样贪婪……
小爷爷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大家伙儿都知道了是吧，咱们村那个没人用的破地儿有几个商人看上了想给买走。关键是这个钱的事儿啊，我想你们也比较关心这个事儿啊。今天呢，我听到了有一种说法，让咱做钉子户，跟那些个商人讨价还价，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所以我就在这跟大家伙商量商量，你们是想人家给多少拿多少还是多那点啊？”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小爷爷：
“当然是多拿点！”
“好，看到大家意见这么统一我很欣慰啊。那么既然决定了就要坚持到底，为了不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亏我今天儿呢也想在这给你们放个狠话。谁要是半途而废判了变了，谁的地就别想拿，我保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兜里！”
小爷爷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有些人是铁定了要多钱的。但是却有些人对小爷爷说的话有些不爽：
“不是，你凭啥啊，那些地儿都会乡亲们分出来的。我们每家每户都有一份，这地儿我们拿不拿的到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啊，凭什么就一分钱拿不到手啊，你这当个大队长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啊？”
果然，小爷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众人开始议论，这个时候一个潇洒的声影走上了台……
第一百零六章 失望（）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他们都在等我说出那句等了无数年的话。可是我发现，我哑了。
父亲扯了扯衣领，一个健步走到他身边，小爷爷本来还在想着到底该给自己解围，看见自己这个小侄儿走上来，顿时觉得父亲此刻的形象十分伟岸，就像能够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一样潇洒地走到了台上接过了小爷爷手中的喇叭：
“各位乡亲，来听我给大家说一句啊。”
众人看见父亲走上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眼色变得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