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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梦里，他也不曾忘。
而他开始梦到这些场景的时候，是在她离开他的那三年里。他最开始以为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到后来，当那些梦境重复的梦到的时候，他想，那便不仅仅是梦了。
可梦里的场景，重复的，来回的，也就那么几场，最后一场，却是如楚灵汐说的那般。
她那么决然的说出那一句：“若有来生，我只求不要再遇见你。”
那一句，最是让人心疼。
那时候，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在他的怀里，化成烟火，消散不见。
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来，他无从可知，梦境的那几个零碎的场景，给不了他任何答案。
如今，这样的梦境，同样的困惑着楚灵汐。
他当然不希望楚灵汐再因这梦境胡思乱想，他也不管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要这辈子、以后的每辈子护好她就好了。
她不想遇见他，可到底……还是遇见了，并再度爱上。
第770章 不懂他的柔情（）
晨起。
楚灵汐夜里睡得很踏实，没再受梦境所扰。
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大雪过后的天气越来越好，山下的积雪已经融化掉不少了。
封禁师公会的活动取消了，修行者们垂头丧气，可对叶煌和楚灵汐而言，却是好事。
衙门戒严，九天宫主等人没办法再留在龙眠镇，连夜便是匆匆离开了，因此，叶煌得到准确的消息过后，也便带着楚灵汐离开了龙眠镇。
从龙眠镇回到御龙城，已是黄昏时分。
抵达御龙城的时候，叶煌和楚灵汐的马车与长天太子的马车凑到了一起。
两辆马车同时停下。
楚灵汐还没睡醒，叶煌便是没叫醒她，自己出了马车，和长天太子碰了面。
长天太子依然是谦恭有礼，他道：“此行多亏世子与世子妃出手相救，他日长天定当登门拜访，还请世子不要见怪。”
叶煌点头道：“随时欢迎太子前来王府作客，世子妃睡着了，我还得带她回家，今日就不和太子叙话了。”
他满心记挂着楚灵汐，自然是不想和长天太子多聊几句，再说了，对他而言，没什么比楚灵汐更重要。
“世子请。”长天太子点点头，侧身让开。
长天太子并未在龙眠镇停留，只是在云深寺多呆了一日，这下山的时候，原是落后一些的。只不过，他比叶煌的马车要快一些，这才在城门口遇上叶煌。
眼下，听见叶煌的话，长天太子这才明白过来。
因为楚灵汐入睡，所以叶煌的马车要慢上不少，一日下来，他自然是追上他们了。
叶煌没再多停留，便是回了马车里，继续赶路。
长天太子一直目送叶煌和楚灵汐的马车离开，这才回到自己的马车里。
赶车的车夫是长天太子的近侍，他好奇的问道：“殿下，您对这位世子也太客气了点。”
长天太子低声道：“救命之恩，自当如此。”
“可您也不必如此放低姿态啊！”近侍不理解的说道，“您可是咱们大荒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那叶世子纵然身份尊贵，也比不得您啊！”
长天太子摇了摇头，道：“他的身份或许不比本宫，可他周身的气场，早已超越一切。本宫对他，自是心服口服。”
近侍却仍然不认同：“在属下眼里，这位叶世子满心就只有儿女情长，难成气候。”
长天太子笑道：“人各有志，他的心里，第一位的自然是他心爱的人，他可以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不顾一切。最主要的是……那也是一个值得他倾心相待的姑娘。你不懂，不懂他的柔情。在本宫看来，他这样没什么不好，他并非是因为儿女情长消磨了斗志，而是他一直都知道，什么才是于他而言最重要的。”
近侍听得一头雾水，他不解的摇头：“属下不懂。”
“不懂就对了，行了，别多话了，走吧。”长天太子低声说道。
近侍点点头，便是不再多说什么，驾着马车便是离开了。
第771章 一人一狐（）
楚灵汐睡醒的时候，已经在御亲王府了。
她睡得迷糊，也就懒得挪动的，随便吃了些东西过后，她又接着睡去了。
奔波之后，最是累人，她一贯如此，要睡上好久才能将赶路缺失的气力补回来。
将军府也得到了楚灵汐回来的消息，楚云珂见人也没回来，便知道人还在御亲王府，也不好过来要人，只能无奈的等着。
总归，他们俩已经定下了婚期，叶煌和楚灵汐眼下这般，他也是看得习惯了。
天又晴了几日，御龙城中的雪基本化完了，家族试练是彻底的提上了日程。
楚灵汐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将军府。
族老特地派人来将确切的消息告诉给楚灵汐，楚笑离开过后，楚家又派了个新弟子替代了楚笑。
提及楚笑，楚灵汐明显兴致不高，不怎么想提。
想到楚笑入了极天教，楚灵汐心情还是很不痛快，只不过，她这种心情，也不想告诉给楚云珂知晓。
长廊下，莞莞蹦到楚灵汐的脚边，楚灵汐嫌弃了看了她一眼。
“天天腻在我二哥身边，亏你还想得起我！”楚灵汐哼了一声。
莞莞舔了舔爪子，道：“你们跑到云深寺那么高那么冷的地方，我才不想去。狐狸毛虽然保暖，可那种佛法高深的地方，可不适合我去。看你这小模样，这一趟……收获不小吧？”
楚灵汐没理她。
莞莞却是蹭到楚灵汐的脚边窝好，道：“实力似乎有所增强，得到什么辅助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楚灵汐懒得搭理她。
“我留下来替你照顾你二哥，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对我甩脸子，有意思吗？”莞莞愤愤然吐槽。
“你是对我二哥别有所图！”楚灵汐一脸嫌弃。
莞莞：“……”
没办法好好沟通了！
“算了，我也懒得和你说这些，你这脑袋瓜子里，只有你的叶世子，别人对你而言，那都是可有可无的。”莞莞更是一脸嫌弃。
楚灵汐每每看着莞莞，都觉得她和莞莞实在不像是契约的关系。
别人契约的都是灵兽，她是契约了个祖宗。
这祖宗，想跟着她的时候，就跟着她，不想跟着她的时候，离她多远她也没辙的。
不过，莞莞这小狐狸见多识广倒是真的。
“对了莞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楚灵汐想了想，又问道。
“你还有问题问我？”莞莞很意外，“说罢，我听听。”
楚灵汐蹙眉，道：“我做了一个梦。”
“梦？”
“嗯，梦里的感觉特别真实，特别难受的那种……”
“说具体点，你是梦见了谁？叶煌吗？”
楚灵汐摇头，道：“我的确是梦见了一个男人，不过我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我梦见自己被人绑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被人挖去了双眼，又被人各种折磨，魂飞魄散……最后，我还看见那个男人昏迷不醒，不过，我唤醒他了……我对他说，若有来生，只求不要再遇见他……这剧情太急转了，我有点看不懂，但是，真的好深刻。”
第772章 青丘（）
楚灵汐说着这些事，还是觉得梦境里的感觉太过真实。
莞莞却是沉默了。
楚灵汐见莞莞半天不回话，便是问道：“怎么了呀？怎么不说话？你是觉得……是我太敏感了吗？”
莞莞半晌才问道：“你真的觉得很真实，很痛苦吗？”
“嗯，似乎是这样。”楚灵汐点头，“总之，跟平常的梦很不一样。”
莞莞叹息一声，道：“这种情况，一般来说，要么你是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只是比平常真实罢了。要么……这是封印的记忆，大抵是轮回之前的记忆。”
“轮回之前的记忆？”楚灵汐对这样的说法比较陌生。
莞莞低笑，道：“你纠结这些也没用，你已经入了轮回，转世过后，过去的种种便已经是烟消云散。若是将来，你记起过往的记忆，相信我，你只会很痛苦。所以，别想了，就当这个梦从来没有来过，你也省得自找烦恼。想想你们家叶世子，是你的那个梦境重要，还是他重要，这就够了。”
楚灵汐听了莞莞的解释，便是不想再说了。
莞莞说的很对，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她就该去追寻什么才是。
“这世上不是没有人去追寻前世的记忆，可到头得来的是什么呢？从来就没有几个善终的。假设，前世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这辈子也有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人，该如何抉择？”莞莞叹息道，“曾经，我的一位族人就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到最后呢，九尾尽断，魂魄尽散，两世的两个爱人，全都因她而死，多凄惨啊！”
楚灵汐点点头，想了想之后，她问道：“莞莞，你的族人都在哪里？”
“青丘，很远的地方。”莞莞低低的道了一声。
“青丘？”楚灵汐蹙眉。
她倒是在书上见过青丘的描述，据说那是狐国之乡，想不到，还真有青丘啊！
“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千年了。”莞莞叹息道，“大抵也是不可能有机会回去了，也不去想那些了。算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后日开始的家族试练吧，毕竟，楚家对你寄予了厚望，而高家却没打算放过你。”
“我知道。”楚灵汐点头。
楚灵汐想着家族试练的事，又想到高家，不免又问道：“诶？对了莞莞，你和高家有没有仇的？毕竟，之前你是被封印在高家的。”
莞莞低笑一声：“我在那里呆了上千年，那座府邸都不知道轮了多少个家族，再说了，就算是高家，也是跟他们家哪个老祖宗结了仇的，我没那么丧心病狂，报复在现在的高家人身上。不过，这个高家心术不正倒是真的，你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收拾他们才是。”
“好吧。”楚灵汐摊手，点点头。
一人一狐正说着话，楚云珂走了过来。
莞莞见楚云珂过来，便是跳起来，攥紧了楚灵汐的衣袖里。
楚灵汐起身，看着楚云珂，浅笑着唤道：“二哥。”
楚云珂点点头，到了楚灵汐跟前。
第773章 高雅娣自杀了！（）
兄妹俩很久没有如今日这般一起说说话了。
楚云珂问起家族试练的事，楚灵汐便是将族老们递过来的消息都和楚云珂说了。
目前，楚家家主之位还是空缺状态，族老们倒是想让楚云珂当上家主，奈何楚云珂一直忙于军务，也不理会族老们的各种请求。
族老们无奈，这事便是一直搁置。
“家族试练之上高手如云，高家肯定又会针对你，你一定要警惕一些，小心为上。”楚云珂还是担心高家的人暗中坑害楚灵汐，不免又是提醒。
楚灵汐弯了弯唇角，点点头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小心的，高家再如何，也只敢动一些暗地里的小动作，怎么明目张胆？”
高家十分讨厌楚灵汐，可却也不敢太针对楚灵汐，毕竟，楚灵汐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敢胡来。
楚云珂也是知道这一层，便没有过多的盯着高家，其实论心计，高家的人压根比不过楚灵汐。
楚灵汐真的是那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定会让高家无法还击的人。
自云深寺归来过后，楚灵汐和叶煌倒也有几日不见了，叶煌似乎也是在忙碌着，先前他避着大荒的人，如今，倒是没有刻意避着了。
但楚灵汐，呆在将军府里，便是哪里都没去了。
原以为，她恐怕要等到家族试练当日才会出府，但是却没有想到，在家族试练开始的前一日里，发生了一件事。
素娘是让潇冬来找的楚灵汐。
“是高家的那位雅娣小姐……自杀了。”潇冬说明来意。
楚灵汐正闲来无事在做绣样，听见潇冬这话，她手一抖，扎了自己的手指。
她不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潇冬将一封信拿出来，递给楚灵汐，道：“这是雅娣小姐的贴身丫鬟送到执素衣的，素娘让我拿过来给你。”
楚灵汐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仍然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抬手，手指有些颤抖，接过了那份信。
信里的内容的确是高雅娣所写。
高雅娣称呼的依然是洛公子，信中表述了她的遭遇，字里行间都是绝望。
楚灵汐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将信揪成了一团。
“那小侍女还想见你一面，说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你说。”潇冬说道，“世子妃您看，您是见还是不见？”
楚灵汐蹙眉，道：“自然是要见的，待会儿我便去见她。潇冬，你去查一下高雅娣自杀之事，越详细越好。”
潇冬点头。
“还有……”楚灵汐神色复杂，又是提醒道，“你让叶煌派人盯一下大荒的万俟将军。”
“是。”潇冬领命过后，却很是不解的问道，“这件事与大荒的万俟将军有关系吗？”
楚灵汐闭上眼睛，隐下眸光中的沉痛之色，点了点头：“是，与他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我不会放过他。”
她低着头，看着手心里捏成一团的信笺，面上更是沉重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高雅娣会是得到这样的下场……
第774章 疑点重重（）
午后，楚灵汐在执素衣见到了高雅娣的贴身丫鬟。
这丫鬟楚灵汐先前见过几回，不过每次她都是“洛灵”的装扮，丫鬟也一直当她是洛灵公子，眼下，楚灵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自然也用的男装。
丫鬟一见到楚灵汐，便是给楚灵汐跪下了。
“洛公子，您一定要给我们家小姐做主啊！”丫鬟一开口，竟是泣不成声。
屋子里只有楚灵汐、素娘和这丫鬟三人，丫鬟一见面就下跪，楚灵汐不由得蹙眉。
素娘上前，将丫鬟扶起来，对她柔声道：“好了，你有什么话要同公子说那便说吧，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丫鬟擦了擦眼泪，抿唇对楚灵汐道：“公子，我们家小姐一直倾心公子，也没有奢望过回报。可小姐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奴婢不能看着小姐含冤啊！可能帮得上小姐的，也恐怕只有公子您了……”
楚灵汐一直没有言语，这会儿才开口问道：“具体怎么回事，你说。”
“是。”丫鬟点头，便是一边流泪，一边将最近的事情都说给楚灵汐听。
高雅娣这段日子身体一直不好。
大荒使臣来了御龙城过后，高家主便是着急了，想要第一时间将高雅娣献给万俟将军，可奈何高雅娣身子实在太弱。高家主甚至都请了太医过来，可依然没什么起色，这般病体，自然是不能入万俟将军的眼。
这事原本就此揭过，高家主也打算换人选了的……
可前几日，高夫人却是要带高雅娣去寺庙祈福，说是这样能让高雅娣的身子尽快好起来。高雅娣不疑有他，便是同高夫人一道去了……
岂料，高夫人带她去的寺庙，万俟将军竟然也去了！
万俟将军是铮铮铁汉这不假，可他也很好女色，尤其在听到高雅娣本就是高家准备要许给他的小妾，更是按捺不住的高兴。
再之后，就是在寺庙里，万俟将军不顾高雅娣的身体状况，强睡了高雅娣，而这其中，高雅娣呼救，高夫人竟是直接带人回避了……
一夜过后，高雅娣自然很是绝望。
回到高家之后，高雅娣写下了那样一封信，交给了贴身丫鬟，并说，如果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让丫鬟一定要将次封信交给执素衣洛公子。
高雅娣纵然绝望，可也没有想要自杀，至少，在自杀前，她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高雅娣知道高夫人是故意的，但是，她更觉得这不是高夫人一个人的手笔。
她想报复，她想为自己报仇。
可这才几日过去，丫鬟没能等到自家小姐查出什么眉目来，反倒听说自家小姐自杀了……
丫鬟自然不相信，她想要去一探究竟，可她连小姐的遗体都见不到，这更加让人心生怀疑。可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询问此事，怕适得其反。
丫鬟百般无奈，只能来找楚灵汐。
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楚灵汐身上。
丫鬟叙述完这一切，再一次跪在了楚灵汐的跟前。
第775章 死的不明不白（）
“洛公子，小姐受到那样的屈辱，可她断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自杀，恳请洛公子，帮帮我们家小姐。”丫鬟重重的给楚灵汐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楚灵汐抬手，对丫鬟说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了解了，可接下来要求证的自然是高雅娣是怎么死的，或者有没有死……
“你并未见到你们家小姐的遗体，她会不会还活着？”楚灵汐问。
但她却是知道，高雅娣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高家的人处心积虑的将高雅娣送到了万俟将军的怀里，谁料高雅娣根本不愿意，高雅娣去找他们对峙的时候，会不会又遇到了别的麻烦？
丫鬟不肯起身，抹着眼泪，摇了摇头道：“奴婢虽未见到小姐的遗体，可府里奴婢的一个好姐妹是见到了的。小姐……她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楚灵汐心中的那根弦铮铮直响，这样的希望到底还是落空了。
“小姐当时说了要去找夫人对质，她还和七小姐吵了一架，七小姐当时脸色很不好看，小姐第一次对七小姐发了那么大的火。”丫鬟道，“夫人是七小姐的母亲，这件事指不定也和七小姐有关系……”
“你也不用再猜疑了。”楚灵汐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洛公子……”
“你出来次数多了，难免会惹来怀疑。现在是关键时期，保命要紧。至于你们家小姐的事，我会查清楚的。”楚灵汐提醒道。
“多谢洛公子。”丫鬟再度给楚灵汐磕了头。
待丫鬟离开之后，素娘关了门，转向楚灵汐，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素娘颇为遗憾的说道：“没想到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