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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劫主-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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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上天感应到了他们这两颗孤寂的心,不忍他们在黑暗中沉沦,于是终日笼罩荒原的乌云渐渐稀薄,天空中的月光竟在此时透出了朦胧的倩影,为大地披上了一件圣洁的银色纱衣。

    其实此际本应是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奈何明月高悬阴霾退避,绽放出希望之光。少年举头望月,那没有一丝瑕疵的玉盘,一如家乡旧时。

    想到家乡,少年的心情再次变的黯然,也许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最后的海上一战,轻语和廷尉大人都以为自己死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为自己的死而伤心,轻语应该会,廷尉大人这么刚强的人应该不会,至于晴姐,自己那一击刻意避开了他们,以魏兰生的性格必定窥伺在侧,应当能及时救起他们,秦嵘毕竟是冷清秋的亲传弟子,若是死了,魏兰生没法向冷清秋交代,他现在是丧家之犬,没有上清剑派的支持,什么都做不了……

    思绪纷起,少年一时成痴。

    少年便是陈安,那日,他沉入海水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已经身处这片陌生的地方了。这里的地形土质,没有一处是他所熟悉的。由此可见这里已经不再是大周了。后来在那诡异小镇遇到帝云庭和那些妖怪,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大周哪会有这些个妖魔鬼怪。

    至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是海的对岸,他还真是想象不出。在大周时人人传说海外有仙山,但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历朝历代出海寻仙的奇人异士,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偶有传闻,也不过是无稽之谈,海的对岸有什么,没人说得清,海的对岸有多远,也更是没有人知道。

    南宫耀曾邀他一起出海寻求先天武道,但那也不过是追梦之举罢了,不到绝境,没人会行此险兆,因为根本没人知道出海后应该向什么方向前行。

    而且那最后一战都没出内海,就算漂流又怎么会来到另外一片大地呢,若真这么容易寻到,也不会连史料都没有记载了。

    所以因着荒原的恶劣气候,他曾一度以为自己死后来到了九幽之下的寒冰地狱,承受坼魂巽风以涤荡自己一身的罪孽。

    可是后来遇到的种种告诉他,虽然事情的发展诡异了一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确确实实还在人间。

    除此之外,他的身体竟然退化成十一二岁的样子,当然对此他还是有点头绪的,噬魂豸吐出的药液应该是一种生机,他一下吞噬了四个人的生机,就直接返老还童了。对于变年轻他没什么感想,他本就不是个注重外表的人,唯一不尽人意的是,他原本一身惊人的先天内力消失的干干净净。

    其实这些内力都来自噬魂豸的药液催逼,消失了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可是他先前的真气修为竟也随之毁于一旦,身体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废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混的这么凄惨,一个严寒就把他折磨成这样。

    他曾经试着重新修炼,但每次刚刚聚集一点内力,一转眼就消失大半,百不存一。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就已经晋升先天了,于是想要直接勾连天地元气,以此灌体,打通闭塞经脉。只是在他的意识海中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清清楚楚,可想要引动却千难万难,这片地域的元气大海好像镇压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少时,明月彻底挣脱了乌云的束缚,跳出了樊笼,一时之间,天地为之一亮。

    少年眯着眼睛心灵澄净地沐浴着月光,仿佛看到了远方的亲人,与之在这静谧的月光下隔世相望。

    男孩亦然被这般瑰丽的景色所震撼,出神地观望着这另类的辉煌。

    少年转首看向面前的男孩,对方让他想起了宁儿,宁儿的死,虽然只是和魏兰生博弈的意外,但他真的有一种伴其长眠的冲动。即便新生后再次醒来,他还是不能释怀,这一路若不是有男孩陪伴,他可能已经在荒原中永远的倒下了,无关精力,只是单纯的心死。

    这才是他拼死都要带着男孩一起离开的真正原因,人的精神是需要有寄托的。

    “这一路上我们还没认识过吧?”

    他很少和男孩说话,一直只是默默的赶路,但今天在这静谧的气氛中,也许是无聊,也许是伤感,也许是孤寂,他有一种情不自禁想说点什么的冲动。

    男孩奇怪的看着他,抿着嘴,没有任何表示。他也没指望男孩回答什么,只是自己这样说着,心中就好受一些。

    “起码知道对方的名字,才算认识过吧,我叫……”

    话音一顿,他突然摇头失笑,自己叫什么还重要吗,熟识的人都不在了,没人认识自己,自己也什么人都不认识。

    他自嘲道:“以前的我已经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所以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现在么……”

    现在?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眼睛一亮,想起了刚出诡镇时的心愿,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域,身体又回到了年少之时,不正是可以一切重新开始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明月,也许家乡的月光也是这么美吧,随即他又微笑着看向男孩,语气诚挚又隐含祝愿:“愿此月唯一,与君共勉,从此吾名君月一。”

    月光倾洒,为他的面容之上轻笼了一层灼目的光辉。

    男孩听得少年似是誓言似是祝福的话音,一时竟痴了,待回过神时,眼神坚毅。

    少年不知道男孩经历过什么,但此时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道:“你也不想用以前的名字了?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好,让我也帮你想个名字,嗯……”

    就在少年凝眉沉吟之际,天光大亮,月辉隐没,已是黎明时分。晨光照亮了大地,为两人展现出山的那边与荒原截然不同的景致,他们已经走出了荒原。

    这一夜虽有明月相伴,但两人依旧为那霎那之间破灭黑暗照亮前路的光明所感动。

    少年微笑着迎接这熹微晨光,对男孩轻语道:“你以后就叫黎光吧,属于我的黎明之光。”

第108章 与君共勉() 
上原县是秦州与朔北的交界之地,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向北出县城百里就是朔北闻名遐迩的万里寒原。那里寸草不生四季如冬,人烟更是难见,除了一些故土难离的老人,没人在那里生活。

    当然,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上原县的兴盛,因为这里是由北地进入草原的唯一路途,各种皮货牲畜的交易大都在此地进行,间或还夹杂着极北冰原的特产,使得这个小小的县城好不繁华。

    西出上原县不到四十里地有一处村落叫平泽沟,这里的村民并不多,有本事的人都到县城讨生活了,剩下的勉勉强强有个二三十户人家。

    但这里也并不冷清,逢年过节总会有些从这里出来的人回来走亲访友。

    正逢社日,一辆蓝顶马车离了上原县城向平泽沟驶去。车身以韦布遮盖,用以御寒,想来也是富贵人家。这北方皮毛众多,价格自然较贱,而布匹稀少,犹然价贵,能用以铺车,自然不是一般的土豪可比。

    车把式是个有些年纪的老人,他裹在一件新袄里,一路上时不时驱动马缰,矫正方向。

    忽然,他一愕之下,勒紧缰绳使马匹驻足,仔细向前方看去。

    “秦伯,怎么了?”甜美女声自他身后车厢中响起,语带疑惑。

    “回夫人话,前面的雪堆好像不太对。”秦伯如实回道。

    “小桃,去看看。”

    随之一十五六岁的红衣少女掀开帘幕自马车中走出,眨着一双大眼睛向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个雪包,正挡在路中间,高高隆起,仔细看去还能见微微的蠕动。

    少女没有中原女子的娇弱,很是彪悍的直接走了过去,扒拉开雪堆查看。

    “呀,”少女本以为是冻僵的獾或狍子,可实际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回头冲着马车喊道:“夫人,是两个小孩。”

    马车中一默,车帘掀开,一位白衣素裙裘皮对襟夹袄的美貌少妇怀抱襁褓走了出来,看清楚外面的情景,急忙对秦伯道:“快,快把他们抬上车。”

    秦伯人虽老,但行动很利索,在小桃的配合下,将埋在雪中的两个孩子扒拉出来,抬到车厢之中。

    在北方生活的人对这种情况自有一套处理的办法,小桃熟练地帮两个冻僵的小家伙舒活经血,灌下药酒,只是让她诧异的是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是真冻僵了,另一个却只是疲惫过度昏迷过去而已,身上的温度与常人无异。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奇怪,北地之民大多有些功夫在身,这孩子虽小,但也到了习武的年纪,有些根基也说得过去。

    陈安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欲死,他知道,这是自己体力消耗过度。尽管他们那天已经走出了荒原,可还是找不到人烟,现在的他已经足足饿了两天了。若不是他身体被各种药浴强化,在没有真气内力的支持下,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感受着所处之地的颠簸,明白自己应该是在马车之中,当是被人救了,不禁暗暗舒了口气。但还是担心黎光的安危,勉力睁开眼睛查看周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耐看的娇颜,少女长的并不精致,浓眉大眼,但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气质,和北地少女特有的爽利劲。

    小桃见他醒来,面现喜色,转首向旁边的少妇道:“夫人,他醒了。”

    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旁边还端坐着一位抱着婴儿的少妇,眉目婉约不类北地女子。

    少妇微微一笑,吩咐小桃将备的参茶给他喂下。参茶在中原是精贵东西,可在北地,稍微殷实一点的人家都能置办一些用来御寒。

    陈安很快注意到躺在一边的黎光,这小家伙呼吸急促,两腮酡红,当是被风寒所侵。

    他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下,风寒他并不在意,只要寻到了人烟,有药可用,自己就能将他治愈。

    此时陈安才有空关注一旁的少妇,目光诚挚地道谢:“谢,谢谢您。”

    他少受人恩惠,也不知怎样道谢,因此这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少妇倒并不曾在意,这北方生存艰难,碰到落难之人,大家都会不吝援手,互为臂助,若不然谁能保证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一直生存的很好。

    她微笑看着少年道:“看你们应该是从朔北逃难过来的吧?那里遭了兵灾死了好多人,你们能逃出来,也不容易。”

    她脸色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晃得陈安一阵眼晕。不过她的话武断的解释了陈安的来路,省的他自己编故事。

    “敢问夫人姓氏,今日之恩,他日必报。”陈安不习惯以这种姿态与人说话,所以说出这句话很是别扭。但他向来恩怨分明的性格,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刚刚在雪地之中昏倒,他自己有行血咒在身或许没事,但黎光就危险了,所以他还是承情的。

    小桃噗哧笑出声来,看他这么个小人儿,一本正经的说话,煞是有趣。

    “小桃,”少妇也觉陈安小模小样的说出这番话很有意思,但还是斥责了小丫鬟的失礼,这才向君月一道:“别在意,这丫头就这样,妾夫家姓沈,就住在上原城里,这次是回乡省亲的。”

    她心中虽并不在意君月一所谓的厚报,却也不想伤了这小家伙的自尊,所以还是详实地报了家门。

    若是以前有人敢嘲笑陈安,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但现在的君月一心境变迁,很多事都不再挂碍了,他对自己现在的模样也有所了解,清楚小桃的笑点,所以也并不在意。

    暗暗记下少妇的话,便转向黎光,屈指如锥在其身上的风门、风池、风府等几处穴道或揉捏或击打。其实现在黎光的状况可不好,已由风寒转为热症,再拖下去更是麻烦,因此他先用推拿法缓解一下,等有了药材,再妥善处理。

    少妇看他动作先是迷惑,接着恍然,小桃却嘴快问道:“你打他做什么?”

    陈安眼皮不抬:“我在给他诊病。”

    “你懂医术?”

    “略懂。”陈安这倒不是谦虚,比之慕少平和陈洪,他那点医术确实只能算是略懂,甚至慕晴在这方面都要比他强出不少。

    但毕竟是家学渊源,一出手就是高明的手段。

    高明不高明少妇看不出,但走路上随便捡两个小孩子就有个会医术的,还是让她不禁侧目,更何况对方的年纪看上去还如此之小。

    “你真会医术?”小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关键是陈安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看上去只是个蛋大的孩子而已。

    其实陈安性格一向阴郁,从来都习惯隐藏自己,这次主动表现自然有其目的。

    他久居上位,习惯了做每件事都带着些许功利。这沈家的夫人衣着虽然朴素,但他陈安何等样人,一眼就看出其气质不凡,就算不是豪门至少也是个富户,若能露这一手,得其青睐,也能很快在这陌生的地方立足。

    因此即便小桃话语中满是怀疑,他还是破天荒地再次对着小桃肯定地点了点头。

    陈安确实已经累到不行,万里寒原一路奔波,时刻精神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如此作为早就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要不然也不会晕倒路边被沈夫人捡到。

    现下终于脱离了危险,他盘腿而坐,调匀呼吸,放缓气血运行,以此休息。一来他是心挂黎光不敢深睡,二来,他天性善疑即便是沈夫人救了他们兄弟,他也习惯的保持最基本的戒心,所以只能以这种方法缓解疲惫。

    不过这种高明的内家吐纳之术,也不比深度睡眠稍差,一会功夫,身上便恢复了些力气。

    他也不担心沈夫人看出什么,此处与大周北地相当,生活环境恶劣,就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五六岁时也会随着村中教练习武健身,以期有个好身体,才能在此繁衍生息。看小桃的身手,想来北地之民人人会武。自己在其间绝对不显另类。

    果然沈夫人并没有在意陈安的举动,只是想再询问些少年的身世,可看出他的疲惫,便不再言语更止住喋喋不休的小桃,让陈安好好休息。

    一路无话,唯有辄辄的车轮声单调乏味地不时传来,成为这一路的唯一色调。

    好在这种境况并未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袅袅炊烟出现在视野之中,追本溯源清一色的灰墙瓦房尖尖冒起。一座整体呈灰黑色调的村落,出现在马车之前,道路阡陌,井然有序,青石街道碎了夕阳,泛着微妙的光晕,鸡鸣犬吠孩童欢笑声向世人诉说着此处的平静安宁还有温馨。让初见此景之人不禁心生感动,下意识地沉浸在这天伦之中,反问己身似乎一生所求便在于此。

    平泽沟并没有想象中破旧败落,反倒有一丝世外桃源的韵味。

    “这里走出过很多能人,衣锦还乡反哺桑梓者亦不在少数,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似乎是怕陈安对平泽沟这个名字先入为主有所误解,沈夫人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陈安被这种温馨的氛围包裹,心灵为之涤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从未想过,平淡也可造就如此景致,和之相比整日里计较得失,与人争胜斗狠又有什么意义。可能这种生活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

    嘚嘚声中,马车驶入村落,打破了繁忙的安宁。

第109章 万里寒原() 
初夏的朔北只是微微有些暖意,刚刚好能让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照顾那几亩可怜的庄稼。可即便如此,一年一熟的可怜收成也无法满足大家的口腹,于是北地之民还是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进山打猎一直都是主流,无论秋夏。再或者就是去那广袤的寒原上捕鱼,厚厚的冰层下,育养着无数肥美的鲜味,不止可以充饥,亦可到县城换购添置一些必须的家舍活计。

    这种生活,看似清贫,却自有一股欣欣然的韵味,让徜徉其间的人们充满了干劲,充满了希望。

    寻根究底这份生计竟然是来自那广袤无垠的万里寒原。它不止为北地之民提供了些打牙祭的鲜货,更是成为一道阻碍戎狄进犯的天然屏障。而且恶劣的环境也让朝廷的税官止步。

    没有兵灾,没有赋税,这里成了真正的人间乐土。

    “话说那日白衣神仙一挥手,茫茫大雪降下,眨眼之间就成了这万里寒原,那真是大神通,大法力……”一位眉毛胡子花白的老者靠在平泽沟唯一一颗歪脖子树下,吐沫横飞地向身旁的小孩子们吹嘘着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的故事,以收获那不带任何杂质的崇敬目光。

    “文四叔,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一个十二三岁略显瘦弱的少年背着箩筐向傍边的中年男子好奇的问道。

    那中年男子名叫文靖,人如其名面皮白净不类北地之民的粗糙,纵然身体和其他人一样健硕,但却多了一丝文质彬彬的气质。他是这十里八乡顶有学问的人,曾游历过中原之地,见识非凡。

    听了问话,文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何谓仙?”

    少年一愣,不能回答。文靖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问自答道:“仙者,一人独往高峰,指的就是强大的人罢了,若我比你强大的多,我之于你而言,便是仙。”

    这种新奇的论调若是普通的少年人定然听得迷糊,可陈安却听得震耳发聩,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布衣汉子,实在不敢相信,这种话是出自一个乡野村夫之口。

    文靖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讪笑道:“我这也是听云天宗的高人所言,把到我真说不出这么高深的话。”

    陈安这才释然,同时也暗暗记下了云天宗这个名字,继续问道:“那万里寒原真是人为弄出来的了?”

    文靖眺望北方一副悠然神往之色,口中低语道:“那里是当年镇国公和北极冰皇的战场。”

    “真的是人为的?”以陈安的城府听了此话也是惊呼出声。他刚刚那句提问更多的是接着前题的下意识之语,那种恐怖的自然环境变迁,要怎样的大神通者才能造的出来。他心目中最强的先天强者也不行吧。

    陈安的惊呼让文靖回过神来,他对陈安的表现很满意,这小子刚来时一副成熟沧桑的德行,而且做事待人很是深沉,配上那副稚嫩的娃娃脸,怎么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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