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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涵道；“我猜你一开始并不想把手铳的制作方法泄露给敌人，可是又怕手铳在战场上锋芒毕露，敌人会逼着向你索要，所以你就想出雨水淋湿这一办法。没想到手铳最后还是上了战场。敌人对这种发射石子的武器很感兴趣，利用你的家人向你施加压力，没办法，你只能妥协了。”
柳涵直直的望向高朔。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可是当她打听到高朔的父母已在一个月以前搬走，自此音讯全无的时候，她便明白了，敌人定是掳去了他的家人，逼他当了内奸。想来高朔在军中做了官的消息传回了家乡，不幸的是，桂州被侬军占领，敌军听说桂州一户百姓的儿子在宋军里做了头头，于是便想出这个卑鄙的主意。
高朔惨淡一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柳涵又道：“你也不想毒死狄将军，于是就指使牛娃只在一坛酒里下了毒，想把狄将军的生死交给老天来决定。”
高朔又有些奇怪了，问道；“牛娃一向都很听话，他不会告诉你是我指使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涵淡淡一笑；“很简单，我也给了他一包粉末，告诉他是你让我给他的，让他按着上次那样去做，结果他很自然的回头倒在了一坛酒里面。”
高朔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牛娃又跑去找他，问他给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原来问的是这个！
柳涵又道；“不过我给的是面粉，你给的却是毒药。”
高朔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奸细，所以为了地雷的制作方法不外泄，展大哥最近才一直缠着我喝酒是吗？”
柳涵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的点点头。
高朔哼笑了一声，看着柳涵不知道是称赞还是愤恨道；“论诡计，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啊。”
柳涵摇摇头，想了想，对高朔说；“跟我回去吧，将军会念在你一片孝心上饶你一死。”
高朔哈哈大笑起来，身子侧了过去，柳涵和展昭清晰的看见他眼角落下的泪珠。高朔笑了良久，凄凄说道：“我背叛国家，杀害同胞，罪恶滔天，说什么饶我一死，我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你们的饶恕又算得上什么？！”
柳涵眉头皱了皱，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只能怔怔的站在一边。
高朔突然转过身来对柳涵说；“小涵，你过来。”
柳涵愣了愣，从两人认识以来，高朔从来都是叫她姐姐，突然如同狄青展昭他们一般叫自己小名，这反倒让柳涵万般不适应起来。
柳涵转头看了看展昭，展昭拉住她的手，眼睛里尽是留恋。
高朔见柳涵不肯走近自己，又是惨淡一笑，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远远的递给柳涵。
柳涵迟疑着上前，准备接过来。高朔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往脖子上狠狠一抹，顿时血流如注，鲜血瞬间把他的衣襟染红，还不等柳涵去接那封信，高朔的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双脚无力的蹬着。
展昭大步走上前来，柳涵也慢慢蹲下来。
展昭扶起高朔的上身，焦急道：“你撑着点，我带你回军营找大夫！”
高朔用满是鲜血的手拉住展昭的胳膊，颤抖着说；“不。。。不用了。。。”
展昭紧紧的皱着眉头，眼看着高朔的血越流越多，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也打湿了自己的衣袖，顺着手臂往身下的荒草滴去。
高朔向柳涵伸出手，柳涵连忙握住他的手。高朔气若游丝，紧握住柳涵的手：“小。。。小涵。。。你。。。你。。。记得。。。那。。。。那。。。天。。。。”
一句话没说完，高朔的眼睛彻底翻不动了，瞪着大大的无神的眼睛，望向飘渺虚无的天空。柳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西天一朵美丽的晚霞，正灼灼烧的热烈。
柳涵猜不到高朔说的是哪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么？不是在那晚的树下，应该是在行军的路上，高朔谈论起天气时那自信而孩子气的表情令柳涵忍俊不禁，后来得知他只有二十来岁，便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疼爱着。
展昭见高朔不动了，低声道：“他走了。。。”
柳涵这时才想起高朔手中的信，拆开来一看，见信上只有短短三句一十二个字：
思汝良深，今生无缘，只盼来生。
柳涵一看，这才有些恍惚的明白，或许高朔是喜欢自己的？
展昭对着柳涵，没看见信上写着什么，只觉得柳涵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只道她是难过，于是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柳涵点点头，把信在手心攥紧，缓缓站了起来。
展昭挥挥手招来两名士兵，大声道：“将高都头的尸体抬回去。”
士兵微微一颔首，快步跑过来将高朔的尸体抬了下去。
展昭抱着柳涵的肩膀，正要往高岗下走，却突然觉得肩上一沉，原来是柳涵靠在他的肩上。展昭心里一暖，不由得停下脚步，享受这片刻难得的温存。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63章
天气慢慢转冷了，战争局面反而趋于平静下来。这给了柳涵更多的时间研究她的伟大发明。不过偶而她也会走走神，想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会不会名垂青史啊，会不会变成史上第二个花木兰啊。慢慢的，她发现自己心肠变得硬了下来，前些天从前面阵地上抬回来几具尸体，其中一个头天晚上还跟柳涵一起喝酒聊天，只一天的功夫，便永远的躺在地底下一动不动了。柳涵没哭，也没再呆死过去，只是在那人坟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半天也没咂摸出什么滋味，只是更加深刻的理解了展昭的话。
地雷做好的那天刮了很大的风，因为条件有限，她只能做出引线地雷，于是带着一些士兵跑到没人的地方去试炼了一下，拉开弦扔出去的时候竟然没响，柳涵暗暗骂了一声，正准备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却突然“砰”的一声炸了开来。直炸得碎土乱飞，靠得近一点点的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头发胡须烧得滋滋作响。这可把士兵们都吓了个够呛。只有柳涵异常兴奋的拍着巴掌又笑又跳，这地雷算是做成了。
尔后，柳涵带着兵工厂那些个工匠们开始连夜赶制地雷。有了这些火器，打起仗来保证事半功倍。
接连过了两三个月，狄青都没有再主动攻击。侬智高渐渐放松了警惕。
正月十五夜晚，众人刚刚吃完元宵，狄青下令，全军立即集合。
柳涵也听见了动静，忙跑到主军帐前看个究竟。
狄青端着酒碗站在最前方，严肃的扫视众士兵一圈，高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军养精蓄锐，为的就是在敌人最疏于防范的时候给以迎头痛击！今夜是最佳战机，弟兄们愿不愿意随我出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士兵们士气高昂，皆振臂高呼：“誓死追随将军！”
狄青大喜，道；“好！我下令，全军分先、中、后三军，我亲率先军火速出击，誓死夺下昆仑关，大家伙每人配十颗地雷，记住，每颗都要用在点子上！”
众兵皆道：“记住了！”
狄青又道；“回去准备，争取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站在昆仑关的城楼上了！”
“是！”
士兵们潮水般迅速散去。柳涵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迎上慢慢往回走的展昭。
展昭正低着头，发觉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抬头正对上柳涵盈盈秋水般的眼睛。他愣了愣，随即好看的笑起来：“来了。”
柳涵心中又是担心又是不舍，总觉得这一仗不是那么好打的。可是她不忍心挽留他，他建功立业的愿望那样的强烈，他满腔的报负那样的豪迈，她怎么忍心缚住他的双脚。
展昭好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笑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啊？”
柳涵扑哧笑了出来，斜睨着他道：“你多大本事啊？”
展昭道：“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柳涵撇撇嘴，嗔道：“少贫了，你是展昭，不是九命猫妖。”
展昭闻言，哑然失笑。柳涵伸手替他整了整衣服，轻声道：“这一仗打完，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展昭点点头：“如果赢了，估计春天的时候就到家了。”
如果输了呢？柳涵愁肠百转，最后都化作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皱眉道：“我竟然有点想吃凤梨酥。”
展昭点点头说：“京城太白楼的凤梨酥才最好吃，别的地儿的都太甜，吃两口就腻了。”
柳涵道：“我都没吃过。”
展昭笑着说：“那等回去的时候买给你吃。”
柳涵使劲的点点头，道：“那说好了。”
展昭的表情顿了顿，目光中竟然有些晶莹。时光飞快，转眼两人已离京四年多光阴。这四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人早已经生死相许，祸福相依。如今在这激烈的战场，突然要分离，这一分离，生死难料，这怎么不叫展昭忧心。
柳涵低下头去，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水，她低低道：“你自己一定小心。”
展昭眉头皱了皱，静静的点点头。
柳涵也不抬头看他，转过身自己走开了。
半夜时分，军队装备完毕。大军浩浩荡荡的向昆仑关进发。
柳涵站在高朔自杀的高岗上，泪流满面的目送军队一点点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迷糊的轮廓，再也听不见齐整的步伐。柳涵的心一寸寸揪起来。
柳涵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手脚皆冻得冰凉。她竭力的搜刮脑海中每一个角落，想念一些诗来消遣，可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平日里朗朗上口的席慕容诗也记不真切了。只记得展昭微笑着跟她说：估计春天的时候就到家了。
估计春天的时候就到家了。
柳涵从来没那么期盼过春天。
整整一夜，柳涵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黑暗中睁着眼睛计算时间，不知展昭他们走到哪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合了一会儿眼。
天刚一亮，柳涵就起床开了门。
巧玲侯在门外，见柳涵走出来，微微有些担心的说：“姑娘，你那么晚才回来睡觉，怎么不多休息会？”
不等柳涵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她怎么能睡得着。”
柳涵闻声回头看去，见伍兰影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站在原地，晨雾中萧萧瑟瑟，好不单薄。
柳涵回身笑道：“你倒是很了解。”
身后的巧玲见这场面，暗暗吐了吐舌头，偷偷溜掉了。
伍兰影走上前来，静静的看着柳涵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柳涵眉毛一挑，问道；“你笑什么？”
伍兰影也不语，只是缓缓摇着头。柳涵愣了会，也笑了起来。
伍兰影一怔，问道：“你又笑什么？”
柳涵道：“我笑你傻。”
伍兰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受伤，却倔强道：“我怎么傻了？”
柳涵回身冷静的看着她；“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苦苦的等着，难道不傻吗？”
伍兰影眉头皱了起来，嘴角也愈渐冰冷。
柳涵道：“我想我们是一类人，骨子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你觉得我处处都不如你，可是偏偏展昭喜欢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伤心的同时又有些许不甘。其实有时候机关算尽，倒不如爽快放手。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展昭其实是有些怕你的。”
伍兰影哼了一声，冷冷的看着柳涵。
柳涵斜睨着她，淡笑着说：“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心里很得意。当初如果不是你在中间极尽挑拨离间之能，我也不会那么快看清展昭的心，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的。但是我也没那么卑劣，我当然不会笑着看你哭，因为展昭讨厌那样的人。所以你应该明白，心机深沉很难讨得别人的欢心，即使你不善良，也应该装的善良大度一些。”
伍兰影冷笑着说；“这么说，你都是装的。”
柳涵无所谓的耸耸肩，道；“随便你怎么想我，反正我不在乎。只要展昭相信我就行了，别人，都无所谓。”
伍兰影凄然一笑，道：“你现在是绝对的胜者，随便你怎么耀武扬威！”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去，柳涵叫住她，道：“我话还没有说完。”
伍兰影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还想说什么？”
柳涵收起慵懒的笑容，认真道：“你现在还年轻，还有很多选择，何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别再纠缠下去了，你也痛苦，展昭也痛苦。”
伍兰影绝然一笑，阴冷的眼神让柳涵不寒而栗：“没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咱们各自的结局。你认为这样你就算赢了吗？”
柳涵笑道；“还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我什么都不用做，也是最后的赢家。”
伍兰影点点头：“是吗，那咱们走着瞧好了。”
说罢，伍兰影不再回头，毅然决然的离去。柳涵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毛，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后都化作一个淡淡的笑容。
第64章
柳涵算是懂得了等待的滋味。
她站在高岗上足足等了一整天。从跟伍兰影说完了那几句话，她就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展昭归来的身影。她无数次的幻想着展昭高大的身影，威风凛凛的骑在马背上，冲着她柔柔的笑。可是这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遥远的地平线上，她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一条横贯线，静静的匍匐在天边。
柳涵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她突然想起郑愁予的《赋别》，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展昭，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战争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柳涵的心被这些强烈的问号割的生疼，天边依然平静如斯。
很快便深夜了。
柳涵蜷在高岗上，瘦削的脊背弯弯的拱着，骨头突兀的暴起。
“展昭。。。。。”柳涵喃喃道，眼睛里干涸却又湿润。
此时狄青已带领先锋队打下了昆仑关。他要一鼓作气打入侬智高的腹地。
刀光剑影，金戈铁马，连天烽火。
混乱厮杀的人群中，辨识度一度降至最低。在这片暴虐的战场上，没有所谓的将军，也没有所谓的南侠，没有所谓的仁惠皇帝，没有所谓的敌军，人们红着眼，白刀子插进活人的胸膛，红刀子抽出一个人倒下。白骨露野，赤地千里。
一双脚轻踩着深冬的野草，缓缓走上山坡。
柳涵一惊，猛然回头叫道；“展昭！”
巧玲一脸愁苦的站在柳涵身后；“姑娘，是我。。。。。”
柳涵的失望瞬间放大至无限倍。她皱着眉头，失落的道；“是你啊。”
巧玲走过来，把手中的衣服给她披上：“姑娘，都五更天了，快回去罢，你昨夜都没有好好休息。。。。”
柳涵轻声叹了口气，起身道：“好吧，咱们回去。”
巧玲大喜，忙伸手搀她。柳涵抽出胳膊，淡淡道；“我自己走。”
巧玲已十分了解柳涵的脾气了，听她这样说，再也不敢伸手，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柳涵抬头看了夜空一眼，冬季的夜总是沉的很。
“你说，他们现在打下昆仑关没有？”
巧玲也跟着柳涵抬头看了看天，皱着眉道；“不知道。”
柳涵抿嘴一笑，回头对巧玲说；“定是打下了。”
巧玲奇怪的问；“为什么？”
柳涵笑着说；“如果没打下来，那便是败了。若是败了，这会儿说什么也该回来了。可是他们没有回来，也没有派人捎信回来。说明打的正激烈呢。”
巧玲见柳涵极自信的样子，又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禁拍巴掌笑道：“姑娘说的是啊，没回来便说明是打胜了！”
“哎！”柳涵叹气道：“如果有部手机该多好啊，打个电话我就知道信儿了，也省的牵肠挂肚的胡乱猜测。”
巧玲不知道柳涵说的是什么神奇的宝贝，自然要问上一番。可是柳涵却不是十分有耐心解释，闲扯了没两句，便又忧心忡忡的叹着气。
说话间两人已走回了营地，迎面碰上夜巡归来的袁副使。
袁副使也是满腔的愁闷。两个月前的毒酒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好不容易捡了半条命回来，狄青说什么也不让他上战场。无奈，他只得留守营中。他还以为这营中只有他一人操心前线战况，因此碰见夜归的柳涵很是吃惊。
“柳姑娘，这塞外可不比京城。这里经常有野兽出没，你还是不要在夜间四处乱跑。”袁副使一脸严肃，口气中的义正言辞不容人拒绝。
柳涵抬眼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听袁副使的。”
袁副使愣了愣，之前也没少听人说起过柳涵。可别人说的都是调皮淘气鬼灵精怪，今日看来却很是听话。他虽然跟柳涵在一个营中待了小半年的功夫，可却从未接触过，只是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的女子，太过张扬，太过哗众。
袁副使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开，柳涵却叫住他，问道：“袁副使可有前线的消息？”
袁副使回头看了柳涵一眼，见她满脸的急切渴望，心里一软，口气也不觉柔和了下来：“狄将军并未派人捎信回来，因此，我也不知前线到底怎样了。”
柳涵闻言，眼中的担忧更深了几分。
“不过，”袁副使口气一转，引得柳涵连忙抬眼看他：“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昆仑关想是已经拿下来了！”
第65章
直到第五天寅时，展昭才风尘仆仆的归来。
此时柳涵刚躺下没多久。她在头天早晨接到展昭命人从前线捎回来的书信，得知早已打下昆仑关，此时大军势如破竹要一口气将侬军赶尽杀绝，因此未曾回来报信。柳涵欣喜的同时更为忧心，可是最近几天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晚实在是太累太困，因此直熬到寅时便睡下了。
柳涵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想着展昭凯旋时的情景，心情不禁明朗起来。她深深的闭上眼睛，想好好睡一觉。然而刚闭眼便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涵呢？”
跟着是巧玲脆脆的回声：“姑娘在屋里，刚躺下。”
那男子声音中略带一丝责备：“怎么这时候才睡？”
柳涵一下子坐起身，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声音。。。。难道是展昭回来了？！
柳涵顿时激动起来，慌忙拿起外衣掀开被子跳下床就跑了出去。打开门门外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展昭。
展昭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看样子是几天没睡觉，战争刚刚告一段落便连夜赶了回来。
柳涵一见展昭，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说不出的欢喜激动。
巧玲见柳涵打开门，忙走上前说道；“姑娘，公子回来了。”
柳涵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展昭。
巧玲看看傻眼的二人，抿嘴一笑，悄悄的走开了。
展昭看见柳涵，也是激动的不行，轻声道；“怎么还不睡？”
柳涵摇摇头，道；“还不困。”
展昭笑道；“我们胜了，可以回家了。”
柳涵闻言，鼻子一酸，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