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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开口道：“兰影，你父母的祭日你都不记得了？”
伍兰影抬头，面带悲色，一句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已落了下来，她拭干眼泪，娓娓道：“我十岁那年，家道中落，父母被上门讨债的人逼得自尽，我也流落街头，后来被伍家双亲收留，改姓了伍，其实我本来姓李。养父见我本家仇人甚多，带着养母和我逃到了定川寨，哪知刚去几年，定川寨就打仗了。我心知李姓必然会惹来众多是非，于是干脆就跟大人瞒下了身世，也省得大人被我牵累。”
范仲淹无法分辨伍兰影说的是真是假，转看向柳涵。柳涵莞尔一笑，道：“姑娘多心了，我中原也有很多姓李的人，难道还都是西夏李元昊的人？”
四人闻言都是一惊，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伍兰影顾虑的是什么，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直接说出口，现今听柳涵说出来，真觉着有几分刺耳。
展昭皱着眉斥责她：“你又胡说八道了，谁说姓李就一定是李元昊的人？”
柳涵冷冷的说；“你糊涂了不是，我有这样说吗？”
展昭气结，没有再说话。柳涵瞅了他一眼，堆起满脸的笑容，给伍兰影夹菜，说道：“原来姑娘每年要祭拜那么多人啊。看来春天的时候我又大意了，竟不曾看见姑娘祭奠谁。”
伍兰影淡淡笑着接过柳涵夹的菜，笑着说：“姑娘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这些小事哪儿会在意的那么清楚。”
柳涵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晚饭后，柳涵在书房跟范仲淹说了几句话，这才回自己房间。她走到廊子下的时候，见廊边站着一个男子，背着光，瘦削的脊梁格外直挺。
柳涵心里十分别扭，直着脖子往前走。展昭回头见柳涵已走过去，连忙叫住她道：“小涵。”
柳涵听他声音，心里不由得一软，停下了脚步：“什么事？”
展昭走到她跟前，道：“你。。。。你今天怎么了？”
柳涵有点不太明白，可细细一琢磨，立刻就猜到了，回头看着他道：“你还以为我故意找伍兰影麻烦啊？”
展昭没有说话，只直直的盯着她。柳涵又委屈又火大，吼道；“我就是故意的，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啊！”
说着，柳涵抬脚就要走，展昭一把拉住她，道；“你为什么找兰影麻烦？”
柳涵没好气的说：“羡慕嫉妒恨，行了吧！”
展昭有些吃惊柳涵旺盛的火气，不由得把手松开，目送她消失在廊子尽头。
柳涵气哼哼得回到房间里，见伍兰影垂着眼，一脸平静的站在桌边泡茶。柳涵心里咯噔一声，勾起嘴角朝她走了过去。
伍兰影见柳涵走进来，温柔的笑着道：“姑娘，来尝尝今天的茶。”
柳涵大大方方坐下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赞道；“好茶。”
伍兰影笑着问；“姑娘可知这是什么茶？”
柳涵摇摇头：“我对茶叶没有研究，不知道。”
伍兰影说：“这是新林玉露，如玉如露，香气清爽，回味甘甜，难得的好茶。”
柳涵抿抿嘴唇，道：“给我这个不懂茶的人喝，实在是浪费了。”
伍兰影笑着说：“新林玉露具有明显的“色绿，汤绿，叶绿”三绿特点，是用毒者的最爱。”
柳涵一挑眉，问道：“为什么？”
伍兰影在柳涵对面坐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仔细的为柳涵讲解：“像剧毒之物孔雀胆，颜色呈浅绿，泡入水中有明显的色泽，所以用毒者只敢淬在针上，剑上，却不敢下在水中给人服下。而新林玉露正好就解决了孔雀胆的颜色问题，你说，用毒者是不是该喜爱新林玉露？”
柳涵嗤笑一声，道：“你错了。真实的孔雀胆类似大部分鸟类与哺乳类动物的胆部；具备平肝利胆、镇痉明目等功效，非但无毒；反而可以抑菌抗炎、清热解毒。你们说的孔雀胆其实是一种昆虫－－南方大斑蝥的干燥虫体。”
伍兰影有些吃惊。柳涵继续说道；“南方大斑蝥通体乌黑、背部有3条黄色或棕黄色横纹，身子呈长圆形，去除头部足翅后的斑蝥，外观极似孔雀的胆囊，所以不认识的人时常误认此种虫体是孔雀胆。这种昆虫剧毒无比，食用过量会七窍出血、迅即暴毙，而且死状十分地恐怖。”
伍兰影点点头，微微有些失神。柳涵笑着说；“我猜你之所以告诉我新林玉露是用毒者的最爱，只是想警告我，如果你要下毒，我根本就没得活。”
伍兰影一惊，面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柳涵哼笑了一声，道；“可是你现在根本就不敢置我于死地，因为那样就等于把你自己逼上了绝路。”
伍兰影皱着眉沉默了半响，终于道；“相信我，我对范大人没有丝毫的威胁，否则这么多年大人早就死了。”
柳涵也敛起了笑容，问道：“你究竟是谁？”
伍兰影有些沉吟的问：“如果我告诉姑娘实话，姑娘会不会放过我？”
柳涵想了想，说；“如果你的真实身份很有威胁性，我不会放过你，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把你赶回沙州去。”
伍兰影眼神一紧，几乎哭了出来，哀求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性了，姑娘为什么不能网开一面？”
柳涵也有些不忍，可是还是坚持的说：“有没有威胁不是你一人说的算的，我不愿意把谁一棒子打死，可是也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范大人。”
伍兰影噙着泪花，道：“以前我是居心叵测，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本来可以回家乡去，可是我实在是舍不得，这里很温暖，这样的家才像个真正的家。”
柳涵隐隐有些猜测，问：“你是故意接近范大人的？”
伍兰影面有愧色，点点头。
柳涵道：“照范大人说的，他庆历二年救了你，那时西夏与我朝激战正酣，而大人是戍边主将，你接近他无非是刺探军情，做你们西夏军的内应。我说的对不对？”
伍兰影微微惊愕的看着柳涵，没有说话。柳涵又道：“可庆历四年两国就停战了，你却一直潜伏到现在，是真的舍不得，还是另有他谋，我相信只有你自己心里有真实的答案。”
伍兰影有些急了，忙说道：“我是真的没有其他图谋，只是舍不得而已。”
柳涵皱着眉头说：“你跟了大人这么多年，想必也了解大人，他对身边的人一向宽厚，从不多疑，这才让你一直瞒到现在。可是如果你真的敬爱大人，就不应该再待在他身边。”
伍兰影十分不能理解，问道：“为什么？”
柳涵道：“因为你是西夏人。当年大人励精图治改革，想开辟一个清明的政治朝堂，可是都免不了被奸人打击说其私结朋党，如果给那些卑鄙小人知道大人身边竟然有个西夏人，他们会怎么冤枉大人呢？是图谋不轨还是通敌叛国，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严重性？”
伍兰影先是一愣，尔后慌忙道；“只要姑娘不查，我相信肯定不会有人揭发大人！”
柳涵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么？当年救你时又不只是大人一个在场！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没有其他用意，又何必夜间私会同党？！”
伍兰影大吃一惊，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柳涵颇有些气愤的盯着她，道：“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非要看见大人人头落地你才甘心吗？”
伍兰影连连摇头，泪水扑簌扑簌落下，哽咽道：“我不想这样的。。。。当年大人救了我，我心中感激不尽，可是为了我的国家，我别无选择。当我背着大人往西夏传回消息时，我心里也十分愧疚，可是最近几年，我真的没有再做对不起大人的事情了，我只想好好的在中原生活下去。。。。”
柳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阻挡别人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放过伍兰影，纠结了半天，柳涵叹了口气，道：“把你的同党叫出来，我要见他。”
伍兰影大惊失色，道：“不要，姑娘，他会杀了我的。”
柳涵目光一深，紧逼着问：“为什么？”
伍兰影自知瞒不过去了，只得全盘托出；“我是西夏秘密培训的暗人，我一共有二十四个姐妹。皇上对宋宣战时，我们被派往中原各地，企图从宋廷内部瓦解划分群臣的关系。可是姐妹们都被你们的包大人识破杀掉了，只有我，因为跟着范大人被贬出汴梁，才免于罹难。我夜间见的那个人，是培训我的师傅，他不教我武功，说习武之人身体各方面都与普通人不一样，容易被识破。可是后来，我们皇帝驾崩了，吞并宋廷的计划失败，我再也没有接到新的任务。”
柳涵冷冷的说：“所以你根本就不是舍不得回去，而是你师傅不让你回去。”
伍兰影低着头，没有说话。
柳涵越想越心惊，断然道：“不行，你师傅最近活动频繁，我担心会连累大人，你帮我把他约出来，我抓住他后，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沙州去了。”
伍兰影还是低着头，顾虑重重的样子。柳涵多聪明，立刻就明白她担心的事情，于是说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抓住他之后他就休想再回西夏去。”
伍兰影点点头，沉沉的说：“今天已经来不及了，我明天再约他。”
柳涵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伍兰影起身道：“我去给姑娘打点热水来洗漱。”
柳涵心头一动，没有阻止。伍兰影踱步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问道：“姑娘是怕展大哥对我动情，所以才这么着急赶我走吧？”
柳涵怔怔的，没有答话。伍兰影也没多说，便走了出去。
伍兰影出门之后，柳涵回身走进自己隔间里，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匕首，跟了出去。
第51章
天空中昏暗的连颗星星都没有。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这个时节的晚风已经颇为凉了。柳涵捂着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远远的跟着伍兰影。
伍兰影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打水，而是转到黑灯瞎火的后院。柳涵眼神凛冽，皱起了眉头。
伍兰影走到院墙下，学猫叫了两声，一个黑影腾空落在她身后，速度之快，柳涵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从哪来的。
柳涵躲在暗处，屏住呼吸听他们二人说话。
只听那男子说：“你怎么又来了？”
伍兰影怔了怔，小声道：“我被发现了。。。。”
柳涵万分奇怪，这二人怎么说起汉语来了？他们不是都用西夏语交谈吗？她心下疑惑，突然见男子尖锐明亮的目光，犹如黑暗中饥饿的饿狼，一闪一烁透着凶残血腥。柳涵一惊，转身想走，却听男子冷声道：“既然都来了，何必急着走！”
柳涵顾不上那么多，大步往回跑，突闻身后呼呼风声，再一回头，一阵凌厉的恶风从头顶落下，吓得柳涵赶紧后退几步，躲开男子的第一击。柳涵摸了摸脑门和鼻子，都被这刀风割得生疼。
男子心里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柳涵竟然能躲开他这全力的一刀，上次因为着急脱身，他没有好好跟柳涵较量。在他看来，柳涵应该是打不过他的。
柳涵大概比较了一下，这个男子武功不在展昭之下，于是问道：“你是谁？”
男子冷笑道：“你不是知道了么？”
柳涵心思急转，思考着逃跑的计策。她看了看男子身后的伍兰影，笑着挪揄道：“伍兰影，你还不快点回房间，等下来了人，全知州府都知道你是奸细了。”
不等伍兰影说话，男子怒道：“你知道了多少？”
柳涵放松下来，笑着说；“也没多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男子大怒，举刀就砍，柳涵抬起脚踢在他手腕上，可他的手竟然纹丝不动，依然紧紧的握着那把弯刀。柳涵把男子逼退，自己也退出男子的攻击范围，无不赞赏道：“好腕力！看来我今天是活不成了。”
男子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乖乖受死，我赏你个痛快的死法。”
柳涵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即使你有把握一刀把我刺死，我也一定会在死的前一刻大叫，把所有的人都叫来。”
男子眉头一皱，刚想发飙，却哈哈笑起来，道：“大不了我带着兰影离开，可是你的小命就交代了。”
柳涵笑道；“如此一来，你的计划不就泡汤了？这只是下下之策。而且，你认为我死了，你们就能逃出去吗？也许你们能逃出知州府，却逃不出杭州城，不信咱们就试试看。”
男子一愣，犹豫了起来。柳涵信心满满的说：“只要你敢再动一步，我就立刻大叫，把所有人都招来。”
“别别别！姑娘！求你别大声喊！”伍兰影急了，忙上前哀求道。
柳涵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不是去打热水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伍兰影脸上一热，低下头来。
柳涵道：“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男子气个半死，却不敢轻举妄动，沉声问：“你想怎么样？”
柳涵转看向男子，挑眉道：“简单，带着伍兰影，滚回你们西夏去，永远别再回中原。”
男子仰头狂笑起来，道：“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说着，男子挥刀砍向柳涵。伍兰影吓得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男子大吃一惊，收起刀势，回身一脚踢在伍兰影腹上，骂道：“该死的，闭嘴！”伍兰影挨了一脚，吃痛的滚在一旁。柳涵一见机会来了，拔出匕首向男子咻咻划了几刀。男子身形极快，左右闪躲，轻易将匕首攻势躲开，抬脚踢在柳涵背上。柳涵吃力地朝前踉跄了几步，又回身跟男子厮打一处。
伍兰影捂着肚子爬起来，边往前院跑边拼命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男子又惊又怒，顾不上柳涵的纠缠，转身三两步追上伍兰影，提刀就砍。柳涵紧跟不舍，见状连忙把伍兰影推开，丢下匕首双手死死抓住男子的手腕，抬起膝盖磕他的面门。男子哪有那么轻易就被制住，反手抓紧柳涵的手腕，脚下用力将她绊倒在地，举刀狠狠扎向柳涵。柳涵抓起地上的匕首，连忙就地打几个滚，躲开弯刀的锋芒。
男子见柳涵被逼退，又往前去追赶伍兰影，紧着上前几步，越过护栏，跳到伍兰影面前，伍兰影尖声叫起来。
柳涵连忙起身去拉伍兰影，可是已经迟了，男子一刀刺在伍兰影肚子上。柳涵心头一痛，举起匕首刺向男子手腕，男子连弯刀都来不及拔，只得抽回手。
柳涵抱住伍兰影要倒下的身子，染得满手的鲜血。
“怎么了？怎么了？”家丁纷纷跑来，范仲淹和柳永边跑边穿衣服。
男子一见来了人，顾不上许多了，掉头逃出了知州府。
柳涵低头见弯刀插在伍兰影肚子上，血流了一地，不觉红了眼眶，伸手帮她把刀拔下来，血滋了一脸。
范仲淹柳永和展昭跑过来，见这情景都愣了。
柳涵一手握刀，一手紧捏着伍兰影的手臂，身上脸上都是血。
展昭大惊，心里咚咚咚敲起鼓，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柳涵刚想说话，抬头见展昭又惊恐又吃惊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心。
果然，展昭皱着眉头道：“你要杀兰影？”
柳涵愤怒了，没好气的说：“我是要救她！”
范仲淹眉头也紧紧锁着，对家仆厉声道：“快请大夫，不要张扬！”
房间里。
柳涵抱着胳膊坐在一旁，眼睛一直跟着展昭忙前忙后的身影。大夫要剪刀，他连忙翻箱倒屉去找；大夫要参片，他又忙着去取。柳涵眼睛不自觉的发胀。
范仲淹走到她跟前，关切的问；“没事吧？”
柳涵摇摇头，没有说话。
柳永心中满是疑惑，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伍姑娘怎么受伤了？”
柳涵懒得解释，谁会相信是她的同党伤了她？想到这儿，柳涵哼笑了一声，嘴抿得更紧了。
范仲淹叹了口气，拍拍柳涵的肩膀，道：“我找个丫头伺候着，你去隔壁房间洗洗澡吧，瞧你，脸上身上都是血，看着怪说摹！�
柳涵心想也好，便起身走了出去。
柳涵在隔壁房间等了足足半个多钟头，都不见范仲淹说的丫头在哪，刚想起身出去看看，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丫头吃力地提着水走进来。
柳涵一愣，随即自嘲般笑了起来。
这个丫头平日里跟伍兰影甚好，瞧她脸黑动作粗的样子，八成跟展昭一样，以为人是自己伤的。外边的丫头不比宫里的规矩，特别范仲淹待下人宽厚，因此下人们也都还有自己的脾气。
柳涵不喜欢看别人脸色，却也不想和个小女生一般见识，摆摆手道：“下去吧，我自己来。”
丫头抬眼瞥了她一眼，一脸再好不过的表情，转头走了出去，大力的门带上了。
柳涵弯腰把水倒进洗澡用的木桶里，这才察觉水只是温热。这种天气用温水洗澡，简直就是自己找不痛快。柳涵皱着眉想发火，可是现在那丫头早已没影了，只能又忍下来。
柳涵脱下衣服，取过毛巾，沾着水擦拭起来。直到这会儿，她才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特别是胳膊，刚才没留意，用力过大，现在有些酸软。
忍着疼，忍着顺着汗毛孔往身体里钻的寒意，柳涵飞快的“洗”完澡，脑子里昏沉沉的，只想快些上床休息才好。
回到房间时，房间里只剩下范仲淹展昭以及大夫三人。范仲淹见柳涵面色不佳，关心的问；“你没受伤吧？”
这一问引得展昭回头来看，柳涵故意忽略他眼中浓浓的关心，淡淡笑着对范仲淹说：“没有，就是有些困了，想睡觉。”
范仲淹点点头，对她说；“去睡吧，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柳涵想回自己的隔间里去，却总是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根鱼刺，于是回头来问范仲淹道：“你为什么不问我？”
范仲淹奇怪道：“问你什么？”
柳涵道：“伍兰影的伤啊。”
范仲淹呵呵一笑，道：“你要杀她，何必闹出那么大动静。别多想了，快回去休息吧。”
柳涵微微皱了皱眉，看一眼守在伍兰影床边的展昭，心里堵的水泄不通，回过头来，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伍兰影第二天就醒来了，伤口虽然深，却不伤及要害，只是流了点血，再加上她心里害怕身体虚弱，才会昏迷。她起身就着展昭的手喝了几口粥，又沉沉睡着了。头三天，展昭可谓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柳涵憋了一肚子气，一肚子委屈，就是没地方发泄。
展昭坐在伍兰影床边，微皱着眉，心里又急又忧，更多的是对柳涵冷漠态度的伤心。
伍兰影眼皮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展昭还发自己的呆，丝毫没有察觉。直到伍兰影朝他伸了伸手，他这才看见前者眼睛已经睁开。
“你想要什么？”展昭连忙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