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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时代 1-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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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的鬼。
  事实上,老四海后来是被救上来了,而他自己完全不记得被救
的过程。最初的印象仅仅是被人倒提着,鼻子里,嘴里全是苦咸的
海水,哩哩啦啦的,就像小孩撒尿一样,而且是一泡分外持久的猛
尿。
  之后他又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天快亮了,神智才逐渐恢复过
来。他先是坐起来,整整适应了半分钟,这才看清周边的环境。老
四海是坐在沙滩上的,面前坐着个家伙,他伪装得慈眉善目,正笑
呵呵地看着自己呢。老四海觉得这家伙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来在
哪儿见过。此时那家伙说话了,语调里充满了紧张:“你怎么把黑
社会的人得罪啦,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
  老四海听出来了,这家伙是个北京人,北京人怎么会在海南呢
?他回忆着自己在北京的日子,依然找不到这人的影子。
  那人接着道:“真悬啊!我一心想把酒钱给你,就一路跟着,
没想到他们还真想把你整死。”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五十块钱,
轻轻放在老四海手边。
  老四海终于想起来了,他就是在大排档里非要自己出钱的食客
。这家伙够执着的,为了五十块钱,居然追出了这么远,捎带着还
救了一条性命。想到这儿老四海真有点感动了,他操起古代侠客的
风范,拱手道:“这么说,您是我的恩公了,多谢你救命之恩。”
  那人赶紧摆手道:“可不能这么说,小猫小狗的让车轧喽,咱
也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死了啊。”
  老四海在北京呆过,知道北京人一旦说“咱”,往往就把对方
也算在里面了。他暗自摇头,心道:不看着它死又能怎么办呢?
  “哎,当年我在越南救的人多了,有的成了好人,有的也是白
救。”那人忽然凭空挥了挥手,自我介绍道,“我叫菜仁,你呢?
”
  “我——”老四海犹豫了一下,“我叫,我叫老四海。”
  菜仁摇着头:“你得罪了黑社会,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坏人。赶
紧走吧,千万别在海南呆着了。”
  老四海望着面前这个菜仁,头疼得厉害。这事可能吗?这家伙
是为了五十块钱跟上自己的,而且还把自己给救了,难道就让自己
这么走啦?不对,保证有其他目的。他试探着问:“您就是为了还
钱?”
  菜仁老实地说:“我不想占人家便宜,何况你这年轻人是碰上
伤心事了,想发泄。我现在占你的便宜,不是乘人之危吗?”
  “为了还钱,您就把我救啦?”老四海道。
  菜仁格外认真地说:“我不把你救上来,怎么还钱呢?你死了
,我就等于得欠你一辈子。你呀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救人是我
的本能,我当年是卫生兵,专门救人的。”
  
  第六章 一刀平五千(4)
  
  老四海心里哼了一声,这个菜仁真是猪鼻子插大葱,装得真像
!他决定不给菜仁任何机会,先挤兑挤兑他。老四海苦着脸道:“
我本来就不想活了,他们要是真把我弄死了,我就算超脱了。您呀
,不应该救我。”
  菜仁呵呵了几声:“你才什么岁数啊?你配说‘超脱’这两个
字吗?你也就三十岁吧?”
  老四海道:“我三十二了。”
  菜仁晃了脑袋:“我整整比你大一轮,我都没超脱你能超脱吗
?”
  老四海摊开手:“我女朋友跑了,黑社会把我的钱也全抢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真不如死了好。”
  菜仁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全是因为感情的事。我是从你
们这岁数过来的,我明白。嘿嘿,听我的,回家吧。你是北方人吧
?”老四海点头。菜仁接着道:“咱们都是来南方挣钱的,结果没
几个能把钱带回去,都赔啦。我比你大了十多岁,现在一样是没挣
着钱。我再告诉你吧,女朋友跑了,咱不怕,那说明你命里没有。
好好混,将来保证能找个比她强的女朋友。”
  老四海抬杠道:“你也没见过,你知道她有多好吗?”
  菜仁仰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对,我没见过她,也不应该背
后说人家坏话。反正啊,你将来的女朋友保证不比她差。”
  老四海真拿不准了,这家伙真缺心眼还是假缺心眼?他再度狠
了狠心:“您走吧。”
  菜仁果然站了起来:“好,我走,你好好想想。”说着,菜仁
转身要走,但腿一动立刻又停住了,他转过头来,关切地说:“你
不会要自杀吧?”
  老四海阴沉着脸道:“我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活着干什么?
”
  菜仁一把抱住老四海,似乎一撒手老四海就要重新回到海里去
。菜仁细声细语地说:“年轻人,千万别想不开,不就是回家的路
费吗。”说着他掏出钱包,拿出几百块钱。“拿着,坐轮船走,路
上节省着点,然后坐火车回北方。你别嫌少,我手里就这点儿了。
”
  老四海惊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菜仁瞪着眼睛道:“我也不是白给你的。”
  老四海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好人?现在还有好人吗?现
在的好人比大熊猫都珍贵!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不图名利不早起
,这个菜仁终于把尾巴露出来了。老四海狞笑着说:“怎么个不白
给我?”
  菜仁从口袋里拿出张名片,递给老四海:“这上面有我家的地
址,你要是有了钱就给我汇过去,我也不是富人。”
  老四海又沉吟了几秒钟,最后发着狠说:“我要是不给你汇呢
?”
  菜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还真不是那种人,我能看出来
。嘿嘿,就这样,赶紧走吧。要不,我把你送到码头去?”
  老四海喉咙里像塞了几只死耗子,堵得死死的。他勉强说:“
我自己走,不麻烦您了。”
  “你得保证,不能自杀。”
  老四海掂量着手中的钞票,艰难地说:“我不自杀。您就放心
吧,我保证不自杀。”
  这就是老四海离开海南的经过。
  由于担心在机场再次遭遇埋伏,老四海便按照菜仁的指点,取
了行李,坐上条破烂的客货混装船,直接去了湛江。然后他从湛江
转火车到了广州。
  破轮船穿越琼洲海峡时,台风又杀了个回马枪。漫天的浪头有
五六米高,船身倾斜到45度,老四海觉得肠子一个劲地要从喉管钻
出来。他估计这是海口老板在背后作祟呢,他和贤淑都希望自己一
死了事,索性请出了老天爷。
  几天后老四海只身到了广州,他在广州同样有仇人,不敢有片
刻耽搁,当天便登上了北去的列车。实际上老四海是一路疗养一路
北上,抵达长沙时,他依照菜仁留下的地址把钱汇过去了。这个菜
仁让他想起了那个曾经给过他一斤粮票的城里人,或许天下真是有
几个好人的,暂且把菜仁也算在里面吧。在武汉过长江时,面对滔
滔白水老四海就拿定主意,这次要回省城了。有十来年没在那地方
出现过了,风声早应该过去了。
  老四海手里的钱足够他维持相当一段时间的,他不准备在省城
做生意,兔子不食窝边草,万一碰上熟人就麻烦了。于是老四海像
个学者一样,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当今的社会是一日千里,各行业
的精英都讲究个充电,所以吃偏门的就更应该抓紧时机充实自己,
否则迟早要被社会淘汰掉。老四海深知这个道理,每年中他至少要
用半年的时间充电,这也是他百战不殆的秘诀。
  那天早晨,老四海去图书馆的路上,肚子忽然饿了,于是钻进
一家小店里要了碗馄饨。据说馄饨汤是排骨汤熬出来的,味道鲜美
,老四海吃得兴致盎然。正吃着,他忽然觉得有个家伙坐到对面了
。老四海随便瞟了他一眼,那家伙大马金刀地叉着腿,脸上有股子
说不出来的表情。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接着吃。
  此时对面那家伙竟开口了:“多年不见,你小子出息了。甲克
是皮尔·卡丹的,皮鞋是花花公子的,你这块表是江诗丹顿的。哟
!全是真的呀!你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老四海赶紧把手腕子塞到两腿之间。那块表是他在广州买的,
的确是花了好几万块钱,这家伙居然挺识货的。他再次打量面前这
个人,这回看得仔细了些。但他依然记不起这家伙是谁,只觉得眉
宇间有那么点儿似曾相识,但天下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大同
小异。
  老四海只得微笑道:“恕我眼拙,您是哪位?”
  “贵人多忘事,嘿嘿。”那家伙嘿嘿冷笑几声,然后将一只手
放在桌面上,“这回你认出来了吧。”
  老四海发现那家伙的食指顶端缺了一块,他立刻想到了师兄。
到今天老四海才知道,老鼠夹子夹的是他的食指啊,仅仅是夹掉了
一小块。按理应该夹大拇指才对,大拇指一掉这只手就算废了。老
四海在这个人面前向来是充满了优越感的,他不慌不忙地说:“原
来是您啊,我以为您早就洗手不干了呢。”
  对面的人果然是当年那个瘦子,也就是老四海的师兄。他强压
着怒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洗手不干?洗手不干了我吃什么去呀
?谁养活我呀?老四海,今天我总算把你逮着了。十几年了,一想
起你来我这牙根都痒痒,嘴里就冒酸水。我真想咬你一口。”
  “那就是你嘴里有脏东西,应该刷牙了。唉?你刷牙了吗?”
老四海不动声色。
  师兄的脖子原地转了360度,他耸起肩膀,身高平地增长了20公
分,声色俱烈地说:“好小子,我不和你斗嘴。我告诉你,为了找
你,我专门去了几趟驴人乡,你们家的底细我全清楚了。”他扬起
自己的食指,义愤地说:“我报案啦,我给你挂了号。可我到公安
局一打听我才知道,你小子还卖了一个姑娘呢,真有你的呀,你是
什么都干得出来。”
  “别拿驴人乡说事,我和驴人乡没关系。”嘴里这么说,但老
四海的心还是忽悠了一下。“你为什么告我?他们抓了我,有你什
么好处?”
  
  第六章 一刀平五千(5)
  
  师兄摇头道:“没有,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说着,他掀开外衣,露出皮带上的一只刀把。“我带着家伙呢
。”
  老四海依旧稳如泰山,轻蔑地说:“咱们是干骗子的,动了刀
就是强盗了,祖师爷能答应你吗?”师兄脸色一变,老四海接着道
:“再说了,咬人的狗不露齿,你还没拔出来呢,没准就躺下了。
”
  师兄下意识地四下看了几眼,果然有点害怕。他系上扣子,眯
缝着眼睛道:“老四海,我这人不记仇,但我这手指头也不能白丢
啊。你应该给点补偿,这叫走道儿钱,你懂不懂?”
  老四海知道,所谓走道儿钱是江湖上的一种说法。某人受了某
人欺负,必定要找江湖上的朋友帮忙报仇。对方担心事情搞大,便
提出和解,于是在中间人的调停下,付给受害者一定补偿。这样双
方的面子都保全了,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可以体体面面地继续行走江
湖了,因为他们都有了自己的说法。但老四海认为自己与江湖倒没
有关系,自己是跑单帮的,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组织行会,所以他
不准备买这个帐。
  老四海笑道:“这个事我不说出去,你不说,谁也不知道这个
手指头是怎么掉的。你走不走道儿,跟我没关系呀。”
  师兄晃悠着脑袋:“好,六亲不认你还软硬不吃!你可真行。
嘿嘿,我问你,在厦门假扮午夜牛郎,敲诈人家阔太太的是不是你
?在武汉硬说长江大桥要塌,向好几个老板收了维修款的是不是你
?广州那回……”
  老四海突然伸出手去,捉苍蝇一样将他的嘴唇捏成了一条缝儿
。“那些事跟我没关系,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师兄好不容易将嘴唇挣脱出来,坏笑着道:“跟你没关系?可
跟你手上那个葫芦有关系吧?”老四海下意识地向自己手上看了一
眼,葫芦形状的胎记异常明显。他暗叫声不好,这么多年了,居然
把这个胎记的事给忘了。怪不得贤淑一眼就认出自己是老四海呢,
原来她是看到了胎记。师兄接着说:“我记着你这个葫芦呢,别人
也记着,大家都叫你葫芦王,您在江湖上是大大的有名啊。”
  老四海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我没功夫和你磨牙。”说着,他
结账要走。
  师兄淡淡地说:“你可以走,你当然可以走,你走了我就找不
到你了。”
  老四海知道他话中有话,又坐下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师兄仰面望着天花板:“你走了,你妈走不了,你们一家人全
走不了。不就是驴人乡吗?很近呀!我只要把你的底细说出去,你
们家就遭殃了。老四海呀,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骟了吗?你小子
得罪的全是大老板,全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腰里响当当的主儿,人
家能饶了你吗?他们找不到你,做了你的家人也可以解解气呀。”
老四海的目光落到师兄的手上,面目上布满了凶狠。师兄笑道:“
除非你把我杀喽,要不就没用。”
  老四海使劲晃了晃脑袋:“我没钱。”
  “你有脑子呀。”
  “你要干什么?”老四海真想把这个骨瘦如柴的家伙掐死。
  师兄忽然诚恳起来,他字正腔圆地说:“我是个想干事的人,
只想和你联手做几笔买卖,挣点钱,这样的话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
笔勾销啦。”
  老四海微笑道:“你做生意的成功率还不到30%呢,你凭什么与
我合作?你连你徒弟都摆弄不了。”
  师兄脸色骤然就变了。“你认识贤淑?你保证认识她!这个臭
丫头,吃我的,喝我的,还到处败坏我!真他妈没良心!”
  老四海冷冷地说:“人家也没白吃你的,她还伺候你呢。”
  师兄摸了摸胸口:“这丫头就是床上工夫还不错。告诉你,她
跟我的时候还是个雏儿呢,你没这个福气吧?”
  老四海心道:你这蠢材,就你这样的也配当骗子?他冷冷地说
:“你的功力太浅了,咱们搭档不合适。”
  师兄急了,一把揪住老四海的袖子:“那丫头是胡说,我有很
多成功案例。知道东郊市场吗?就因为我一句话,整个市场的营业
额就翻了三翻,他们老总亲手拍给我两万块。在咱们省,我——我
比你还有名呢。”
  老四海知道东郊有个市场,那是个批发大米的地方,市场的经
营与师兄有什么关系?他满脸的不信任:“为什么天上这么黑?因
为牛儿在天上飞。为什么牛儿在天上飞?因为有人在地上吹。”
  师兄怒道:“我从不瞎吹,我的话全是货真价实的。我告诉你
,那家市场原来生意特冷清,眼看着就要黄了。市场老总托人找到
我,想让我给他们出几个好主意。我稍微点拨了一下,生意就火了
。”老四海冷笑着不说话,师兄干脆全招了。“我当时就告诉他,
现代人吃的是品质,而大米生意讲究的是个货色,货色一般,生意
保证是好不了的。怎么才能让货色出众呢?只有往大米里掺机油,
既吃不死人,又能让大米焕发第二春,你就等着回家数钱吧。”
  “你他妈的真缺德!”老四海脱口骂了出来。
  师兄无辜地摊开双手:“干咱们这行的,吃的就是缺德饭。你
拿指南针骗人家就不缺德么?”
  老四海道:“我骗的都他妈有钱有势的,他们都承受得起,没
有一个人因为我家败人亡的。你小子把所有吃大米的都给坑了,你
也太……”
  “少跟我玩儿这套。”师兄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你把人
家黄花大姑娘都给卖了,你还恬着脸地说我呢?”
  老四海不说话了。是啊,花儿保证要把自己恨死了,她虽然讨
厌,但卖给人贩子的确有点过分了。但有一点是不对的,花儿绝不
是黄花闺女。
  师兄知道自己点中了老四海的要害,微笑着说:“咱俩联手做
成几笔,二一添做五,完了事,你走人,想去哪儿去哪儿。”
  老四海决定不能当面得罪他,便投其所好地说:“这事可以,
但做生意得有计划,我得事先规划一下。”
  师兄大点其头道:“没错没错,必须得计划好喽!为了大米掺
油的事,我特地去了趟河南,调查研究嘛。”
  老四海道:“半个月,过半个月我把计划给你。”
  二人分手了,老四海立刻就给公安局写了一封举报信。他这么
做有两个目的,其一:老四海的确认为,往大米里掺机油太缺德了
,干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其二嘛,老四海想借公安局的手把师兄
抓起来,抓了师兄,他老四海就算安全啦。师兄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他在省城保证有不少事迹,这小子担心别人把他的事全抖落出来
。老四海等了十来天,公安局没消息而师兄又找上门来催促行骗计
划。他只好说:正在谋划中。最后老四海实在等不及了,又给报社
写了信。这招儿还真见效,事情一上报纸,老景便不请自到了。
  
  第六章 一刀平五千(6)
  
  老四海将师兄与市场老总合谋的事大略说了说,并将师兄的地
址和联系方式和盘托出。老景立刻通知手下去抓人,完事后他盯着
老四海问:“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这时老景的手机响了,是
个朋友打来的。朋友是某大机关的领导,号称大米市场是某某同志
的形象工程,能否通融一下?大家都有个面子。老景问他吃不吃大
米,朋友说吃,老景就把电话挂了。他又要处置老四海,但电话又
打进来了,老景无奈,只得将手机电池卸下来,来了个不在服务区
。
  老四海不说话,记者站了出来:“你完事了吧?都是求情的吧
?”老景拿不准该怎么办,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四海。记者接着道:
“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事,这次让他走,男人说话要守信用。”
  老四海玩命摇头:“不对不对不对,他不是男人,他是公务员
,咱们中国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公务员。你不能把男人的标准
强加到他身上。”老四海已经看出来了,老景显然是受到了记者的
牵制,于是玩了个火上浇油。
  老景果然火了,他敲着桌子低吼道:“我要不是早就答应了记
者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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