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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状若疯癫的异样,让周围的人群惊恐地退散着。
入站口的骚乱很快引来了车站的巡警。
穿着制服的巡警挤进了人群,拦住了唐明雪的去路。
“女士?出了什么事?你需要帮助吗?女士?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
唐明雪失控的理智在看到警察制服的时候忽地回来了一些,她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巡警的腿,大声地急|促地叫道:“警察同志!我的钱!我的钱没了!我的钱被人偷了!快帮我找回来!帮我找回来!那是我的命啊!下半辈子的命啊!!!”
她说的严重,巡警也不敢敷衍耽搁,柔声安抚了她几句,将她带去了执勤室查看监控。
去执勤室的路上,巡警不断地询问她一些基本的信息,一问一答间,唐明雪的理智渐渐地恢复了过来。
但理智回归,却让她越加痛苦。
因为她知道,那张卡找回来的机会,太渺茫了!
身份证丢了可以补办,银行卡丢了也可以挂失,可问题是,那张卡根本就不是她的名字!
她原本是想着将卡上的钱转到自己的卡上。
但转账金额过大,需要去银行办理预约。
可她怕被慕容荀找上门,根本不敢多停留。
卡,还是那张不知名的卡。
没有密码,卡不是她的名字,小偷拿了她的身份证也没法取出钱来。
可同样的,她也再也拿不到那些钱了……
虽然希望渺茫,唐明雪还是和巡警去看了监控。
不出所料,监控记录中只看得到一片拥挤攒动的人头,肩膀以下的动作根本就看不清。
巡警最终只能安慰了一下唐明雪,将事情登记在案。
那张卡,唐明雪没来得及记住卡号,也不知道户主名字,只能含糊地编造了一个,是过世亲人留给她的,她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的户名。
失魂落魄地从执勤处离开,唐明雪茫然地抬头。
半个小时前还觉得明媚清朗的湛蓝天空,此时却只觉得那蓝色沉重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怕慕容荀查到自己的行踪,将所有以前的卡都注销了,钱都转到了那张不知名的银行卡里。
她名下的那间公寓,她离开前也低价卖给了房产中介公司,得来的钱,一样打进了那张卡里。
她以为这样就不怕慕容荀找到她。
却忘了,这是将所有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的傻事!
现在,篮子破了,鸡蛋全没了。
身上没了钱,也没有了去处,她现在,和乞丐差不多了。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脑子里空荡荡的,身体似乎成了行尸走肉。
她从车站离开,就这么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一声轻佻尖锐的口哨声在她耳畔陡然响起,惊醒了她游散的神智。
她下意识连连后退,抬眼一看,登时惊恐爬上了她的脸。
眼前出现的这几张脸,她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但却是牢牢刻在她心上的噩梦。
让她彻底坠入地狱的那天,醒来之后混乱不堪的场景瞬间浮现在眼前,赤|裸着身体与她纠|缠在一处的那几人的面孔渐渐地和眼前的几人重合在了一起。
唐明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猛地转过身拔腿就要逃。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便被那几人给团团围住了。
“哟!还真的是这小娘们啊!”那几人痞笑着,一人轻佻地伸出手摸了一把她的脸,“怎么着?看这可怜的样子,是慕容荀不要你了?也对!他慕容大少是何等清高的人,怎么会受得了和兄弟几个共用一个女人嘛!哈哈哈……”
几个人放肆大笑起来。
恐惧和恶心让唐明雪不敢看他们也不敢搭话,只能瑟缩成一团,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知道这五人的身份,都是S市有名的浪荡子,行事作风劣迹斑斑。
却又因为或是家中一脉单传,或是维系联姻的成果,而得到家族的种种庇护,从而行事越发嚣张跋扈。
丑闻那天他们在徐茹的疯狂殴打中醒来,就从徐茹的口无遮拦里得知自己是受了徐茹和慕容荀的波及。
第139章 炮灰女配要自强(29)()
那天慕容荀和徐茹先后狼狈又匆忙地离开,徐茹还不忘放下警告的狠话。
唐明雪却被慕容荀遗忘而留下了。
他们不能对同是世家的徐茹下手,也弄不过慕容荀,但是对唐明雪却是没有顾忌。
在慕容荀和徐茹离开后,五人泄愤地将她又凌虐了一番,直折腾得她伤痕累累。
唐明雪还记得,他们一边在她身上肆虐还一边恶狠狠地说着,绝不会放过她云云。
是以,她在那五人被家族赶来的人带走之后,不敢多逗留一刻,不顾满身被凌辱的伤,硬是拖着几乎散了架的身体逃回了公寓。
她生怕那五人找上|门来,满身的伤却连医院也没敢去,在屋子里躲着寸步不敢出,只靠着家用常备的一些药,生生地熬到了伤好。
等她熬了半个月后终于可以下床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老了十多岁的样子,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半个多月,慕容荀别说来看她一眼,就连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她主动拨过去电话,最开始的时候都是秘书代接,几次之后便永远不是线路忙就是无法接通。
他慕容荀在她最需要的他的时候抛弃了她,她背叛他,帮着别人算计他,不过是对他的报复,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后悔,反倒觉得很解恨。
可她现在看着眼前着几张肆意|淫|笑的脸孔,却突然后悔了。
慕容荀虽然不要她了,但好歹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没有立时与她撇清关系,她不说能借着这最后的情分捞一把好处,至少是靠着与他的关系,逃过了这五人后续的报复。
而她现在自己主动将这层关系丢开,这五人再没了顾忌,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将是怎样的炼狱……
“啊!!!!救命啊!!!!”唐明雪终于忍不住恐惧,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从他们的包围圈中撞了出去,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她分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路,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她只知道,几只魔鬼的利爪捂住了她的嘴,钳住了她的身躯,将她一寸寸地拖进了地狱的深渊。
然后,她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
袁婧从陆少倾口中听到唐明雪的消息的时候,已经离她被那五名纨绔抓走过了二十多天了。
按照袁婧的计划,针对唐明雪的一切,在派人从她手中将那张银行卡偷走之后便结束了。
袁婧要的,不过是让唐明雪尝一尝,自己的所有一切都被剥夺走是怎样痛苦的滋味。
作为利息,她选择在唐明雪即将摆脱阴暗的一切,奔赴向新生活的那一刻动手,来加深她的记忆。
目的达到,她对唐明雪便再也没了关注的必要和兴趣。
她不知道那五人的出现,自然更不会知道唐明雪这段时间的遭遇。
而陆少倾之所以能得到消息,却是因为慕容荀。
“……慕容集团的几个大股东准备联名起诉慕容荀私自挪动资金,诉书已经提交了,法院正准备立案。消息已经透露给慕容荀了,他这几天已经与不少人联系,目前还没有一人同意给他借款或是投资。按照这个趋势,他这牢饭是吃定了。”陆少倾平铺直叙地将慕容荀的近况一一汇报完毕。
说完,他却不似平日接着询问袁婧下一步有什么指示,而是顿了一下,脸闪过一丝微妙,再开口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试探:“跟着慕容荀的人今天汇报的时候说,昨天,看到唐明雪了。”
袁婧停下了手下批复文件的动作,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笑道:“哦?她又和慕容荀在一起了?啧啧,看不出来啊!他们俩还真是真爱啊!”
陆少倾摇了下头,“不是。他们没在一块儿了。”说着,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她被人卖去会所了……”
不待袁婧开口询问,他简洁地将查到的唐明雪的遭遇说了一遍。
被那五名纨绔掳走囚禁,欲奴一般被凌虐了近十天,等他们终于腻了,觉得报复够了,便将她卖去了最乱最低级的会所接客。
她出卖|身体,但所得的钱却拿不到一分,全部进了那五人的腰包。
陆少倾派去跟踪慕容荀的人之所以会遇见她,是因为,慕容荀现在能求的,能见的,已经只有那些商界底层,他曾经最看不起的被他成为“小作坊主”的小公司老板,以他和对方现在的财力和身份,能出入的也只有那种最低端的会所了。
唐明雪是作为被挑选的陪酒公主被送进慕容荀的包厢的。
她化着大浓妆,样子憔悴苍老了至少十岁。
慕容根本就没认出唐明雪来,她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然后尖叫着扑到了他的跟前哭泣求救。
慕容荀现在的落魄正是唐明雪造成的,他恨不得吞了她,又怎么可能对她还有什么感情?
慕容荀认出人来之后,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脚,然后将人一顿暴打。
还是会所的保安出面,才将他拉住了。
会所要求他按照毁坏会所财务的标准赔偿,他反而说要会所给他赔偿,说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唐明雪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会所,还和他求救,他怀疑会所非法囚禁买卖妇女。
唐明雪还以为他虽然生他的气,但是还是念旧情要救他,于是连连附和。
可谁知,慕容荀最后和会所达成了和解,会所不要他的赔偿,还送他一张八折VIP卡,而他不会将唐明雪带走,并自此不再借此发作。
袁婧听完,沉默良久,忽地轻笑了一下,“呵!堂堂慕容大少,竟然也学会不要脸了。不过,还是一样的自私无情啊……”
“黎小姐准备怎么做?”陆少倾垂了眼,淡然问道。
“唐明雪不管她。我与她已经两清了。慕容荀自然是按计划进行……唔,或许,可以给他加一段戏?看看他到底不要脸到了哪一步?”袁婧点着下巴,凉凉地笑开了。
“那就,让毅能的方总和他联系吧。”
毅能方总,本人一副脑满肥肠的长相,圈子里有名的好男色。
让他去接触慕容荀那个小白脸……
袁婧不由一阵恶寒,看着陆少倾庆幸道:“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不会的。”陆少倾淡淡地回了一句,反光的镜片掩盖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第140章 炮灰女配要自强(30)()
慕容荀在会所看到唐明雪就知道,被唐明雪弄走的那笔钱他是追不回来了。
唐明雪自己根本没那个脑子和能力完成那样缜密的计划,她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唐明雪,就是想顺藤摸瓜找出主谋。
但如今唐明雪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人来人往地会所中,不用说,便是已经被幕后主谋放弃了,而且笃定从她嘴里挖不出什么,才会放任她出现在众人眼前。
慕容荀对这结果很失望,甚至感到了绝望,但唐明雪的狼狈却又让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情绪一时高一时低,慕容荀离开会所后精神很是恍惚了几天,找人借款的事情越发进行得不顺利。
眼看着立案时限就要到了,慕容荀都想要破罐子破摔干脆放弃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毅能公司的方总的邀约。
毅能方总的特殊嗜好圈子里众人皆知,这种时候发出邀约,慕容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是在打什么主意。
可偏偏,以毅能方总的身家,还真有那个能力一次性拿出一千万帮他补齐亏空,让他躲过这次牢狱之灾。
在吃牢饭声名扫地,沾上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名,和忍一时之辱之间,慕容荀最终选择了后者。
毕竟,私底下的交易,任人再如何说得难听,只要没有证据,那便不算真正的伤害。
在立案最后时限前两天,慕容荀去赴了毅能方总的约。
地点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竟就是唐明雪所在的那间的会所。
慕容荀与方总两人单独在包厢里足足待了两三个小时,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包厢里发生了什么,但从慕容荀走出包厢时的神情,以及身体略微僵硬的动作,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慕容荀卖身毅能方总的话题就悄悄传开了。
可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些猜想也只能在私底下小范围地往外扩散。
慕容集团的那些股东也有所耳闻,并且大多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有个别股东还私底下商量,是不是顺势把起诉的事情缓一缓,免得慕容荀真弄来了资金,把公司盘活了,他们却和他撕破了脸,得不偿失。
对股东们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对慕容荀的支持和反对,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至于慕容荀个人遭遇如何,还真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
可股东们一直等到立案书下来,也没有等到慕容荀有所表示。
知情的所有人都不由地在猜测,是不是他们将慕容荀想得太不堪了,他虽然和方总见了面,但也许就只是普通商谈,没谈拢,所以那天他才脸色难看。
但也有很小一部分的人猜测,说慕容荀说不定是太心急,被方总玩了一出仙人跳,有苦难言罢了。
听到这种猜测的时候,慕容荀气得将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只有他自己和方总知道,这个听起来最不靠谱的戏谑似的猜测,才正是事情的真相。
他的确是被方总骗了。
他失了身,失了尊严,也失去了他这辈子的前途,和所有的希望。
慕容荀亏空挪用公款案,最后一审判决罪名成立,慕容荀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
二审慕容荀放弃上诉,维持原判。
*
慕容荀案子开庭的两次,袁婧都没有去,甚至像是遗忘了一般,一个字都没提起。
陆少倾见状,便也没有提醒,直到慕容荀被押解入狱,慕容集团被查封破产,开始陆续拍卖各项动产不动产时,他才状似无意地问了袁婧一声,要不要参与拍卖。
袁婧恍若大梦初醒一般,眨着眼不敢置信似的问他:“结束了?”
“嗯,结束了。”陆少倾回道,顿了下,又道,“可以放下了。”
袁婧一愣,接着便笑了,“我早放下了。”
在慕容荀注定要入狱的那一刻,任务已是注定可以完成,她便没有再将心思放在那上面了。
她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通过亲力亲为,用最快地速度将黎安安记忆中的理论转化为实际的她自己能掌握的东西。
位面任务的多样性,让袁婧充分认识到技多不压身的道理。
她不知道剧情任务是不是和攻略任务一样,任务一旦完成,便会自动回到炼炉空间,是以巴不得一分钟当做两分钟来用,又哪里还有闲心思去关注已成定局的事情。
可现在,事情似乎又一次脱离了她的预料。
她保住了黎家,惩罚了忘恩负义的唐明雪,报复了渣男慕容荀,更将上一世害黎安安惨死的幕后黑手徐茹绳之以法。
黎安安会怨恨的,会不甘的事情,她都一一做了交代,但她为什么还没有脱离位面?
难道说是,她下手还不够重?
不不不!这个念头才一出来,袁婧便否定了。
宿主黎安安可不是徐茹那等心思歹毒之人,她做到现在这种地步,绝对是已经足够的了。
所以,是还有什么事情宿主放不下,但是她又没有做完的?
袁婧思索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
直到有一天,陆少倾亲自送了一份文件来给她签字。
在她签字完将文件递还给他之后,他却站在她办公桌前,半晌没有离开。
“还有事?”她不解地看着他。
就见他素来沉稳的表情突然裂了条口子似的,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自然,然后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袁婧下意识地就要去翻行程,却忽地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明白了许多的事。
他们合作对付慕容荀那段时间密集的相处和交流,让两人的关系比寻常上下级要显得更随意几分,更贴近了朋友,且即便之后合作自然接触,两人间的来往因职务的关系也是不少,公事之余,两人经常会闲聊几句,是以,袁婧一直就没将两人的关系往别的地方想。
可现在她心中有了想法之后,再回头去看——
他对自己的有求必应,他对她的那种超乎身份的关切,他看着她时眼中偶尔闪过的那抹让她心悸的复杂,还有,他那几次三番的追问她,是否放下了……
以他的性子,这已经是表现的足够明显了!
因为上辈子遇人不淑,所以,不想错过,也不愿再辜负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吗?
袁婧定住了动作,低头沉默了良久。
陆少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就那么笔直地站着,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不发一言地耐心等着。
终于,袁婧抬起头,与他视线相对,缓缓笑道:“陆特助,你是想要,约我吗?”
“是的!”陆少倾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素来表情温润内敛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仿佛孩子一般灿烂又单纯的笑,“黎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
第141章 陆少倾番外:少年倾心(三千字大章送给影子宝宝)()
陆少倾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黎安安的时候的情形。
那时,他14岁,黎安安8岁。
他们见面那天,他所在的孤儿院为接受社会人士捐赠特意举办了一场仪式。
孤儿院中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被叫去了前面的院子里参加仪式,就连那几个最顽劣不听话的,也收敛了性子,规规矩矩地排在队伍里,乖巧地笑着欢迎贵宾的到来。
只有他,话少,脸上又从来都是一副没有情绪的刻板,而不得孤儿院老师的喜欢,被排斥在了欢迎的队列之外。
用孤儿院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