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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翻动了几下,眼里露出了笑意,“我看五月二十一日便是一个好日子。”又不会太远,也足够时间让他们准备,元春已经是大姑娘了,贾政不想在婚事上还拖着她。
消息传回去之后,贾母也抚掌大喜,原本她便是在五月跟八月这两个月份在纠结,论起来八月的日子其实会更好一些,但是她的顾虑跟贾政一样,元春的岁数也容不得差池。
“你父亲倒是与我想一块去了,虽然想多留你些时日,可是到底嫁出去了才算得你的归宿,你可千万莫怪你父亲。”贾母对元春循循善诱,元春又不是那等子不懂思索之人,懂得贾母跟贾政的难做之处。
“孙女怎会如此,都是老祖宗跟父亲,孙女才能有今日呢。”元春被贾母搂在身边,眼睑发红,她已经很久没感到这样的温暖了。
“好好好,好元春,别哭别哭,这可是大好事。”贾母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元春。她亲眼看大的孩子,终于也要离开自己,过属于她的生活了。
85。()
事情来得很突然,就在贾政沉浸在女儿终于要嫁人的喜悦中,圣人又一次突发的病倒了。om这一次是在自己寝宫中昏倒的,当时正在给他准备服装的纪子和扶住了他,脸色难看地派人通知了皇后,并命心腹去叫太医。
皇后到这里之后,等到太医的诊断结果出来之后,听着他们的汇报,手里长长的指甲死死掐住手心。“陛下怎么样了?”皇后的声音沉沉,站在床边听着圣人粗重的呼吸,心一揪一揪地疼,那个一直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原来已经开始老了。
“回皇后娘娘,陛下身体亏损太对,之前在塞北突发昏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发现,但是陛下依旧没有有足够的休息,这一次昏倒,醒来之后,也不会像以前那么,那么灵活了。”被推上来回报的是张御医,性格耿直,只是在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也出了一身冷汗。
皇后柔美的脸上神情凝重,心里的震惊丝毫没有流露到脸上,“陛下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过来?”
“两天,至少还需要两天。”如果两天内清醒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没有张御医叹了口气,那就是性命不保的时候了。
诚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内泡着茶,陈垣就坐在他的对面。诚王慢条斯理地泡完茶之后才站了起来对他说道:“把它倒掉吧。”
陈垣看着诚王离开,伸手却是把茶水倒了出来,喝了一口呵呵,怪不得,怪不得。陈垣哈哈大笑地倒掉剩下的,就算诚王脸色不变,手也不抖,可这心却肯定是静不了的。
皇后坐在床边,看着呼吸平缓了一些的圣人。刚才她已经命人去通知朝臣,圣人身体不适,这几日的早朝暂停,而后,又让人去叫诚王秘密进宫。同时,又强硬地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就算宫里有各派的探子,至少几天之内消息是传不出去的。
黄嬷嬷在知道皇后下这个命令的时候着急得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在纪子和出去的时候,她低声焦急地说道:“娘娘,您怎么派人把诚王给叫过来,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机会,什么好机会?”皇后眉眼的狠厉,让黄嬷嬷呼吸一窒,整个人低下头去,“嬷嬷,你莫不是忘了,你是本宫的人!”
“娘娘,老奴只是担心您”黄嬷嬷连忙说道,皇后是她看大的,她刚才也是被迷了心才会说出这样的话。om
皇后揉揉眉心,华丽的外表下是疲惫至极的样子,“人皆有私心,如果勉王真的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本宫为什么不为他求情?本宫又何尝忍心!但是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就算勉王被派遣到了领地,依旧是小动作不断,皇后看着亲信一条条传过来的消息,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彻底失望了。
她不是前朝张太后,能在儿子痴呆的情况下还强硬地把他推上皇位。连最基本的资质都没有,皇后又怎么能够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皇后看黄嬷嬷说道,眼里的淡漠让她终于明白,皇后对自己的儿子已经彻底死心了。
诚王虽然性格淡漠,言语清冷,但是不管是对事对人,还是行为品格,都不失为一个好人选。而且,皇后知道圣人的心结,他心里怕是早已经有了决定。
诚王走进圣人寝宫的时候,闻到了浓浓的药味,纪子和亲自出来迎接他。“王爷,里面请。”诚王微微颔首,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瞳孔却微微紧缩,纪子和的神色再怎么掩饰,也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儿臣,见过皇后娘娘。”在看到内室那一抹红色,诚王单膝跪下,礼还未行全,就被皇后给叫了起来,“诚王不必多礼,快起来。还是先来看看你父皇吧。”她的声音柔和,隐隐带着伤痛。诚王几步上前,看着昏睡中的圣人,脸色终于是忍不住破碎,眼底流露出隐痛,“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比起在塞北的时候,圣人看起来更衰老了几分。
皇后把御医的意思说了一下,诚王听出了御医隐含的意思,如果这几天熬不过去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抬眼看着皇后,“娘娘此番唤儿臣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皇后把圣人的手又放进去被窝,把边角给抿得整整齐齐,而后站起身看着诚王,“你随本宫出来。”纪子和跟黄嬷嬷自觉地留在了内室。
纪子和看了看依旧昏迷的圣人,又看了一眼刚出门去的皇后跟诚王,闭了闭眼,把不该有的情绪都掩盖回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是那个大内总管。
“娘娘,皇后娘娘那里派人来说,圣人身体不适,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陛下。”一个娇俏的宫女走进空旷的大殿,悄声说道。
正跪在佛像前念佛经的淑妃缓缓睁开了眼睛,“陛下那本宫这几日便多为陛下抄抄佛经,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得跟任何人发生冲突。”
“是。”宫女又退了下去。
圣人病倒但这与她又有何干?淑妃又闭上了美目,淡淡地念起了经书,她的儿子早就已经没了指望。
“父皇病倒了?”赵王拍案而起,脸色重重变幻,“不行,本王得进宫一趟!”
“别啊王爷,。”来传消息的门人脸色皱巴巴地,“皇后娘娘已经下了旨意,除非有她手令,不然这几日都不得进出皇宫。”赵王的脸色难看起来,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担心他们对圣人做些什么!!
“欺人太甚!”赵王气得踢到了桌子,在屋内转了几圈,“你现在再去探听消息,还有其他那几个王爷他们的消息!一个都不能少!”
“是,王爷。”
忠义亲王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在书房里不住地走来走去,脸上的沉重寓意着他内心的不平稳。王妃亲自带了汤药过来,看着忠义王爷脸上的难色,叹道:“陛下既然如此看重,你又为何如此担忧?”
忠义王爷一口喝完了汤药,挥手让所有在屋内伺候的人都下去,搂住王妃低声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只是皇兄之前从未表露过他的意思,老四那小子的身世又因为太后娘娘有些即使我出面,也不一定稳妥。”而且,从刚才接到圣人不适的消息,他的心一直突突到现在还没好。
唉,临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来坑他一把,真是好兄弟啊。
而当贾政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喝茶,当即就呛到了,咳嗽了好几下才涨红着脸擦掉了身上的水渍。消息是暗卫传过来的,贾政在听完之后不禁蹙眉,“王爷进宫了?”
“是。”男人沙哑的声音让贾政的脸色微微变化,他早上刚接到的消息只是圣人身体不适,但是如果严重到了诚王都要进宫,那又为什么没有消息等等,贾政的眼里突然溢满了震惊,难不成圣人这一次已经危及到了性命!
他让暗卫暂且下去,然后不住地在屋内走动,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握紧,今日看起来风平浪静,也没听说赵王跟昭王那边有什么异动,但是诚王爷却偏偏进宫了,这不得不让贾政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卧槽难不成皇帝要驾崩了?”
“皇后也满意诚王?如果皇帝真的昏倒了,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能够把诚王叫进去吧?”
“感觉敲奇怪。”
“这个皇帝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小心其他几个王爷,就算脑子干不过诚王,可是都不是善茬。”
“那诚王怎么办?”
“等等,如果诚王成了皇帝,那岂不是一定要娶妻???omg!”
“暂时看起来对诚王是好事,虽然话有点难听,但是皇帝不死,诚王怎么上位?”
“圣人的身子怕是要不行了。”
弹幕清一色的全部都是关于圣人身体状况的猜测,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一句是好话。贾政越看内心越发沉重,早晚有这么一天,但是无论做再多的准备也是不足的。
贾政在心里快速地计算了一把,内心又安稳了一些。自从诚王真正与贾政交心之后,许多隐秘的事情他都毫无顾忌地跟贾政说过,每次都让贾政感到了沉甸甸的厚重。诚王虽然一直没表露出来,但是京城九门提督却是他的人,更别说木家原本就是武官世家,还有一些暗线一直埋伏着。
直到这个时候,贾政方才意识到,即使最开始的时候诚王无意于皇位,但是他暗地里的力量却完全不弱。
真是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也怪不得太子容不下诚王,诚王有时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一想到诚王的样子,他还是控制不住露出了笑意。
86。()
在各方都暗地里有着自己小心思的时候,圣人终于在第三天清晨醒了过来。
彼时皇后跟诚王都守在内室,皇后的身体其实也不怎么好,近几年常常喝药。但是面对太医的劝阻,她尽皆没放在心上,在圣人身边整整守了两天。诚王坐在屋中的桌子旁,偶尔抬眼看一下圣人的情况,而对皇后的身体也略有担忧。
诚王突地想起了那日皇后唤他出去与他言道的那些
父皇能有皇后这般灵秀清澈的女子相伴,着实是他的幸事。
而想起贾政,诚王眼里终是流露出一丝温情,化去了眼里不动的冰雪。
如果圣人不能醒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走过,屋内摆放的西洋钟一点点划过六,而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诚王已经能够看到皇后眼边的红痕。
“诚王,老四,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皇后站起来,面向着圣人,层层华服掩盖下的单瘦身影带着略微颤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儿臣”就在诚王话还没说完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梦呓,手也有些轻微的动弹。皇后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扑倒了旁边,轻声唤着他,“陛下,陛下,你醒了吗?”
圣人的反应越大,仿佛要挣脱那梦魔的束缚,但是在到了一个极点之后,动静又渐渐弱了下去。
“熙晖”皇后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含糊在喉间的名字,如果这一次真的生死两别
“啊――”圣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突地嘶吼了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终于是醒了”皇后看着清醒过来的圣人,眼里压抑了两天两夜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诚王见着圣人清醒过来,立刻抬眼看向纪子和,同样一脸激动的纪子和一接到诚王的示意,立刻亲自出去把那群御医给叫过来。
“回皇后娘娘,回诚王殿下,陛下已然清醒,但之后这段时日依旧需要多加休息,万万不可再损耗心神了。且,陛下的右手怕是没有之前灵活了。”张御医在跟几位御医太医交流之后,方才跟屋内两位站着的主子说道。
皇后跟诚王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蹙眉,但是也没有多加责罚。om毕竟之前圣人是处在多么危险的情况,现在能救回来已是庆幸。
“你们先下去吧。”皇后轻声说道,把人打发走之后,诚王便冲着她行了个礼,“儿臣也该回去了。”
“罢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吧。”皇后也松了口。
皇后在背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诚王远去的背影,不论是当初她把他叫出去要他承担起责任,或者是今日圣人醒来之后退居一方的态度,诚王都淡然自若得不成样子。
不上早朝的第三天,贾政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昨夜张青来拜访,两人讨论到深夜,张青惦记着家里的娇妻硬是回去了,贾政躺上床后一瞬间就睡着了,早上差点起不来。
他一边洗漱一边叹息,看来他是老了。
“没听过酒越老越够味吗?”
“贾政要是老了,我特么现在该死了。”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
“都过去那么几天的啥消息都没有,真不知道咋干啥。”
“如果皇帝现在死了也不是什么好时机吧,之前皇上那一大堆计划什么的都搁置了?”
“感觉像是中风。”
“老什么老,越来越浪了才是正理。”
贾政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浪”字,感觉这个字眼跟他所认识的那个字并不是同一个字。算了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虽然不用上朝,但是工部还是要去的。贾政收拾完之后便连忙催着出发了,这几日贾珍那边就逮着空闲就来堵他,真的是让他好气又好笑。早干吗去了,那些时日劝谏的信贾政都不知道写了多少,也曾经跟他谈过几次,东府却依然如是,现在闻到风向不对了,就想着来找他讨个法子?
贾政是绝对不会对诚王开口的,尤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就算他开口了,以诚王的性格,也不会答应。他不是没想过保东府,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一次圣人的清洗荣国府都不知道会不会卷入其中呢。
马车动的时候,贾政松了口气,看来这一日是没什么问题了。
直到坐下,张青幽魂似的飘了进来,坐在贾政对面脸色难看得要死。贾政仔仔休息观察了一番之后,当作看不见继续看起了桌上的公文。
“村周兄~村周兄~”张青叫了几声,又换了一个叫法,“尚书大人,尚书大人”贾政无奈摇头,“你又有甚事?”
贾政最开始还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仔细看了张青脸色,却没有什么焦急的表情,所以他才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圣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贾政应该也会先知道。
“太困了,早上要不是夫人硬拉我起来,我都想递折子请假了。”贾政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仅仅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要请假,子睿太过散漫了。
张青看着贾政脸色不怎么好,坐直了身子冲着贾政嘿嘿直笑,“我就说谁,就说说而已。”
不过张青过来也到底是有正事的,两个人聊了半天才敲定了这件事情,之后才想起了一件事情。“子睿,右侍郎你有什么人选吗?”
“如果光从工部来说,陈宪宗不错,刘程也可以,但是这两个人一个是赵王的人,一个是勉王的人,估计尚书大人一个也不想要。”张青想了想现在现存的几个人,挑了两个出来讲。
这两个人的确是现在人手里能力较为出众的人,但是也诚如张青所说,这两个人都有着背景这样的小问题。
不过贾政突然笑了起来,“这可就不一定了。”
“哎呀我去,贾政什么时候也会有现在这样狐狸笑的表情!!”
“嘤嘤嘤贾政被带坏了真是桑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张青看着贾政一脸懵逼的样子23333333”
“突然一秒钟对贾政从路人转粉了。”
“啊啊啊啊诚王快来看看你tj的结果!!!”
张青也一脸震惊地看着贾政,“存周兄,可还真的没见过你这样的表情。”
这弹幕跟张青接连的两道打击让贾政“恼羞成怒”地立刻耷拉下来嘴角。
张青嘿嘿笑了几声,然后出了门去。而到了差不多可以走的时候,贾政终于得到了圣人已经转醒的消息了。忠义亲王已经进宫了。
贾政才松了口气,虽然诚王登基也是一件好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真不是一件好事。
赵王枯坐家中三天,才接到了旨意,圣人命他进宫。他接过旨意之后,旁敲侧击了许久都得不出什么其他消息,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是心里到底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了这两天的猜测都是假的。
而同样的旨意,也传到了诚王,昭王等王爷皇子的府邸上。陈垣在人走之后一脸诧异,“圣人不是今日才转醒,今天晚上就想叫人过去了?”
圣人毕竟是重病在身,今晚上就叫人过去是不是有点太过着急了?
诚王沉吟了一会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渐渐的眼里流露出一点点无奈。正好陈垣也抬起头来说道:“圣人是打算乘着他还清醒的时候就把事情给定下来?”这话虽然是带着疑问的语气,但是陈垣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
“圣人这主意变得也太快了吧?”陈垣抱手嘀咕着,两三年前去扬州回来,立刻就把威/虎/卫给收了回去,对诚王算不上轻忽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陈垣虽然猜得出内有隐情,但是这是诚王的私密,他也没想着去打听。
反正知道圣人的心是偏在诚王身上就好了。
把这件事情略过去,陈垣立刻想到其他的事情,“赵王虽然上蹿下跳,但能力不足也没有实力不足为据,但是昭王”陈垣哼了一声,如果塞北之行不是圣人突发急症把整个行程都打乱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还不好说呢。
昭王就犹如黑夜里的狼,一直暗暗潜伏着,但是出其不意却会咬人满口血。
刺杀圣人那件事情,诚王早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昭王也曾经做出了反应,但是这样的人看着温和,实则反复无常,一想到他陈垣就心痒痒想给他下绊子。
“昭王那边你便不用管了,我会让言子池去负责。”诚王看了他一眼,陈垣耸耸肩,行吧行吧,他的注意太恶毒行了吧。
那就等着言子池咯,反正他还是可以去找言子池给他捅捅气,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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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咳嗽着,站在床边的忠义王爷禁不住往前又走了一步,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om“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