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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诚王手下众多,但是这一系列动作,最起码这一批人进京城,虽然他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送了进来,但是诚王不认为这件事情圣人不知晓。
但是,原先设想的种种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诚王也有些疑惑。
圣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换太子的心思,才会如此放纵诚王的行为?
不过诚王可不是瞻前顾后之人,既然已经做了,就不可能还犹犹豫豫,“父皇的意思且不去想他,明日不论是谁,都不要出声。”陈垣知道诚王的意思是,属于他们这边的人现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坐山观虎斗。
谁叫太子自己作呢?
贾政跟大理寺那边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为什么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当然是因为诚王给他消息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纸上的内容,心里有些打鼓。诚王殿下总不会认为他这么大的手笔,圣人一点都不知情吧?
而且,他也注意到其中的提醒,今日大理寺卿入宫,明日怕就要掀起惊涛骇浪,况且,盯着这件事情的人估计也不少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便有御史直接开炮了,目标直指太子,言辞之激烈,让站在第一位的太子恨不得回去掐死他,只是为了仪态强行忍着内心的暴怒。
对于大理寺卿的查探,他怎么能够不知道?在最开始这件事情被压下去的时候,太子早就命人把那些被压来干活的百姓全部处理了,怎么现在又冒出什么村民过来,得知这个消息的太子恨得差点把牙咬碎了。
他招来了自己的心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讨论了大半夜,试图把那些村民杀死在牢狱,大理寺的牢狱虽然戒备森严,但是总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谁知道还没到达大理寺,别遭到了另外一批人的阻杀,大部分人死在那里,活生生割去太子的一大势力,让他又一次砸碎了所有东西。
原先的太子虽然心胸狭窄,但是因为一直顺风顺水的缘故,大方得体,端庄自然的仪态还是装得出来的,但是可能是因为接连的失败,此时站在大殿上的太子脸色晦暗,双目无神,根本看不出原先意气风发的样子。
归属于太子的官员们自然是不肯御史把这盆水泼到太子头上,纷纷出列应对,顿时场面呈现胶着之势。太子的眼光一直盯着大理寺卿,大理寺卿老神在在,一句话都没说,让他的心高高吊着,却又有些安心。
结果直到下朝的时候,大理寺卿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太子有些恍惚,但到底了一口气,刚出大殿,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太子殿下,请留步啊。”纪子和的声音,太子顿时觉得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手在那一刹那抑制不住发起抖来,虽然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
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圣人正认真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看到太子来了,还温和叫他过来,“跟朕一起看看这个棋局吧。”
太子拱手应是,然后坐到了圣人对面,认真的看起来棋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子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身后早就被浸湿了,直到他“啪嗒”一声,太子才突然惊醒,惶惶然看着坐下对面宛若普通老者的圣人,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却仿佛被堵住了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唉――”反倒是圣人先开口的。他把右手捏着的棋子重新放回去,“太子,你以前不会这样。”不会变得如此狼狈,不会如此不堪,不会如此对待他曾经稚声稚气地说要保护的百姓。
太子手里的棋子也掉落在棋盘上,恰好补住了其中一个空缺,虽然随着他这一下,死了一片棋子,但是与此同时,剩下那一大片却全部都活了过来。
――珍珑棋局。
太子何尝不懂得圣人言下之意呢,他便是那一小片即将被杀死的棋子!
“皇后娘娘,您真的不求求圣人?如果是您出面,太子殿下或许还能够”守在皇后身边的黄嬷嬷有些着急,她作为皇后的身边人,自然有些清楚太子现在面临的处境。
“救了他一次,然后呢?”皇后的眉眼间也有着淡淡的青痕,这段时间显然也很是疲惫,“他一错再错,即便这一次躲过去,他的心是不是就更大了?”
皇后能够原谅他任何事情,却不能够原谅自己的儿子居然起了谋朝篡位的心思!这件事情太子根本不敢跟她说实话,圣人为了怕她担忧,也不尽全说,到了这些时日,皇后才了解自己这好儿子的“小心思”是怎样的“小”!
“只要陛下留他一条性命,这件事本宫不会插手!”皇后的声音带着厉色,让黄嬷嬷深深埋下了头,知道这件事情再无回转的余地。
“可是娘娘您”
“自然是与陛下同在。”
第二日的朝堂上,一个消息犹如大石丢入了平静的湖水,群臣们几乎炸开了锅,圣人当朝下令,太子被贬为勉王,即日起前往自己的属地,无诏令不得私自回京!
就连昨天还在攻讦太子的一干人等都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成了?
但是端看站在前排的好几位尚书都老神在在,一句话都没说,心思灵活的一下子猜到了这件事情圣人意已决了。
贾政一脸懵逼,满脸问号。
“卧槽这戏码怎么回事?居然还能够这么演?”
“太子就这样被罢了??这圣人不会早就有这样的心态吧?”
“莫名其妙!”
“感觉皇帝小心思不少,肯定对太子早就不不满了。”
“真是一场大戏!”
“求后续――”
“我就想知道皇后此时的心理描写”
“真是奇怪,那么,下一太子是谁?我猜是诚王,皇帝怎么那么喜欢诚儿?肯定是因为看中了诚王!”
“诚王现在是怎么想的”
弹幕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不过贾政还是一直盯着看、看着看着心里终于淡定了一些,就像你挥拳头出去打到棉花上一样,贾政现在也有这样的感觉。
之前还着急着这朝堂上肯定风波云涌,那十几日的低气压就是前奏,没想到连高/潮都没攀上去呢,就直接落幕了,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难不成真如弹幕所说,从一开始的时候,圣人就已经有了废太子的心思,只是因为某个原因,才一直忍到了今日才动手?贾政想着,虽然觉得这个念头太过奇艺,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贾政一路思忖着到了工部,刚下车就看见旁边也刚下车的张青。张青的脸色少有的紧绷,看起来他内心的想法也不少。
但是张青看着贾政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贾政知道张青的顾虑,圣人年事已高,这个时候正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时候,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罢免了太子。现在也没有接替的人选,张青内心的忧虑想比大部分跟这个有关。
贾政也只能叹了口气,走进自己处理政务的屋子时,贾政却发现了站在书桌边的诚王?!
诚王殿下怎么回来此寻他?
贾政内心疑惑,顺手关上了门,带着不解的跟诚王行感受到诚王的视线,贾政僵住了不再动,这个这个咳咳,有的时候还是会忘记了。
“看来你并不怎么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诚王往日对贾政说话,虽然还夹杂着冷意,但更多的是温情,这一次竟然这么说话,自然是贾政惹恼了他。
贾政嘴巴干涩,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本来便是礼不可废,不行跪拜礼已经不合规矩,此时竟是连拱手礼也不行?这贾政心里怪异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若再有下次诚王看着贾政,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过高的控制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诚王此次过来,却是为了诚儿的事情,这段时间,其实诚儿发了一次高烧,但是因为他不肯跟贾政说,所以这两次该有见面时间贾政都见不到他,但其实发生什么事情贾政早就知道了。
今日是诚儿好转的第三天,他自然是忍耐不住,软磨硬泡地让诚王帮忙传达一下意思。
贾政愕然,继而一笑,今日朝堂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诚王却全然不放在眼里,真是让贾政万分佩服。
66。()
贾政最终还是拎着礼物上了诚王府,虽然在他觉得诚王莫名不对的时候,他曾经对自己说要离诚王远一点,但是诚儿可不是诚王,贾政没办法不去看他。
诚儿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得知贾政来看他的消息,整个人都蹦起来了,让刚进门的贾政连忙几步上前制止住他的行为,板着脸说道:“你这是为何?还不快快上床?生病也不同我说?”
“阿政阿政,”虽然已经大好,但还是病怏怏的诚儿撒娇说道,还叫了他好久没叫过的昵称。“我只是怕你担心,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诚儿的声音软软的,自从他开始练武之后,就再也没用过这种声调说话了。
这真的像又养了一个儿子,贾政淡淡的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对于宝玉贾环等,他可以直接拉下来脸骂上几句,但是对这个从一开始就一直用这样依赖崇拜,在他面前软得完全不是传言中的小霸王,他根本没办法狠得下心来做什么。
虽然看着诚王他就什么都不能做。
“嘤嘤嘤嘤小橙子的脸色好苍白好可怜”
“qwq发烧了要好好休息啊!”
“好久没看到这么软萌的样子了。”
“贾政还是自己送上门去了”
“no zuo no die”
弹幕很多都是在刷跟诚儿相关的,贾政也没怎么注意去看,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诚儿的样子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之前听到诚王在说的时候,完全止不住自己内心的担忧。
“身体是自己的,痛也是痛在自己身上的,万不可在这样了。”贾政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下来。诚儿可怜巴巴的点头应是,咳嗽着伸出手拽住了贾政的衣袖,“那,阿政还来看我吗?”
最后,诚儿可怜兮兮的目光让贾政一不留神答应了日日探望的要求,出府的时候贾政真是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明明知道他心里总有奇怪的感觉,一直在督促着他这段时间还是避着诚王走为妙。
但是坐在马车上摇晃的贾政心下疑惑,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预感到底怎么一回事,他认真思索了一番最近的事情,他并没有得罪诚王,诚王也没有对他起什么嫌隙,但是这种感觉
贾政皱起了眉头,认真算起来,他对诚王已经从最开始的敬而远之到现在的熟稔,敬其才华,服其谋略,更赞叹他为万民着想的心。比起勉王来说好上太多太多。
嗯,诚王真的是一个好王爷啊。
贾政这帮感慨,却不知道此时陈垣因他已经笑成一团,就算言子池白了他不知道几百眼也完全停不下来。
言子池雌雄莫辨的脸上渐渐看不出情绪,看着陈垣不言不语,陈垣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咳嗽几声,然后正色说道:“所以,我认为,贾政过不多时怕便是我们诚王妃了。”
言子池的眉头皱起,“先不说贾政为人如何,一个男人?王妃?文书,你是昨个喝醉酒没醒酒?”陈垣摇摇头,手里的扇子跟着晃了几下,脸上挂着不在乎的笑意,修长衣裳衬托得他俊俏,清亮的眸子却看不出玩笑的意思。
“王爷是会在乎的人?”陈垣说道。
但是言子池可不是会这么被轻易说服的人。诚王手下最倚重的是陈垣,但是心腹却不仅仅陈垣言子池两人,分散在各地的人也是不少。“我不能认同,我也不认为他们能认同。”
然而言子池的话陈垣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你跟王爷说去,如果有用,我给你三千两。”陈垣悠哉悠哉地说。
言子池简直要气炸了,他怒视着陈垣,眼里的怒火几成实质!然而不管是他生气或者怒斥,都还是那个美丽的样子。“贾政是个什么人物,你比我更加清楚。诚王贵为王爷,王妃是位男子本就乱了朝纲,惊世骇俗,更别说居然是贾政这样子汲汲盈利之徒!”
“哈哈哈哈――”陈垣抚掌大笑,“子池这话便不对了,存周兄可不是你所言之人,咱们王爷是那样没眼光之人?”言语里带着少有的劝慰,毕竟,咳咳,虽然他不在乎,但是也知道这的确是惊世骇俗了一些。
“况且王爷是个什么性子,难不成你不知道?”这最后一句话,让还想说些什么的言子池闭了嘴,一只手狠锤了一下陈垣的肩膀,“你怎么不早点同我说这件事情。”
诚王性子清冷,无欲无求,除了心怀天下跟世子这个小宝贝外,陈垣几乎看不出他其他的心思。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贾政。
陈垣对贾政自然也是起过杀心,他桀骜不羁,平时看着很是温和,但是心思却极难猜测。有一段时间,在跟贾政聊天的时候,他心里默念的却是如何去除贾政三百六十法。
不过最终还是因为没有什么用而放弃了。最开始基于诚儿,诚王护短,不可能会让贾政还被诚儿放在心上的时候对他做些什么,到后来
科科,又多了一个诚王,还想个鬼啊!浪费时间,还不如看八卦。
正因为诚王无欲无求,所以当他有什么在意的东西时,那就是禁忌,不能触碰,不能越界。
陈垣耸耸肩,“早点跟你们说又如何,不早点说又如何?如果王爷看中了谁,难不成我们还能虎口夺食?”
“那好歹比现在你同我讲王爷打算把一个男子纳为王妃好多了!”言子池愤愤,至少,至少别是王妃啊。
“我原本也以为,最多就是有了几丝兴趣而已。”陈垣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哪里知道诚王殿下竟然真的看上了一个人?
诚王的性子,哪里会管顾流言蜚语?王爷一向坦荡荡,此时不说破,没动作,不过是因为贾政一如既往的缩了回去。
说道贾政,陈垣也不禁笑了起来。这规避风险的能力也着实太强了,只要诚王稍微有所表现,他立马就跟缩头乌龟一样缩回去自己的壳,让陈垣看了之后莞尔不已。
不过也亏得是他这样的性子,才让诚王关注得越多,这就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贾政的问题、还是诚王的问题了。
“贾政不会答应的。”言子池从自己的记忆力扒拉出仅有的对贾政的印象,沉吟说道。
“我又没说王爷把他真的娶过来。”陈垣摇摇扇子,笑着说道,“子池,等同于啊等同于,你不会不懂吧?”
“不,我说的是,他的性格,这样的情感他绝不会去触及。”就算贾政真的跟陈垣说的那样已经改变了,但是本性还是不会变的,至少曾经是卫道士的他肯定接受不了的。
“你说的没错。”陈垣点头,“他不会,所以,刚才王爷已经约了贾政去客天下了。”
!!!
言子池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你现在拉着我扯东扯西,是为了不让我去打扰?!”
“当然,不过也是顺便跟你说一下王爷的想法罢了,免得另外几个回来了之后啥都不知道。”跟其他人的联系向来是陈垣在做,但是言子池现在回京之后,就都交给他了。
“你你你――”言子池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愤而甩袖离开。
“喂,你真的打算在京里呆着了?”
“她在这里,我走不了。”言子池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其中的眷恋跟痛切也毫不保留地透露出来。
能放下也好。
贾政连续打完好几个喷嚏,迟疑的站在了客天下的门口,难不成这是什么预示,让他不要进去?
他一路过来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简直是吐血。
“23333肯定是有人想你了。”
“哈哈哈哈活该!”
“肯定是去诚王紧张了!”
“心虚”
“有什么没胆的,去啊!”
“欠!”
贾政呵呵,把眼睛移开。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撩开下摆地走进去。一个小二打扮的人看着他迎了上来,“是贾大人啊,来来来这边请。”
贾政看着他给自己引的方向,便知道这应该是诚王的人。顺着那条隐蔽的楼梯走上去,贾政还一直在想诚王叫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虽然之前在收到消息之后贾政已经把这个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毫无头绪。
不过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贾政心里这样想。
嗯,没错,的确很重要。
贾政爬到最高的楼层的时候,张赫已经在边上等着了,他看着他笑道:“贾大人终于来了,快快进来吧,王爷已久候多时了。”
贾政闻言大惊,“该死该死,是臣误了时间。”说着,脚步也加快了些。
到了门口,贾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到屋内的诚王温和地说,“莫急,进来吧。”
贾政的心狂跳了几下,按耐住莫名不安,深鞠一躬,“是。”
67。()
贾政略显忐忑地跨进屋内,门后轻微的“咔哒”声落在他耳朵里却比雷声还大。他勉强露出笑意,然后在离诚王四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七楼的空间很大,这间屋子不是之前见诚儿的那间,而是这条走廊最里头的一间。摆设比起他之前看到的更加简单,东西并不多,但是每一处都暗藏玄机,贾政看了暗叹不已。
“坐下吧。”诚王此时正坐在靠窗的木桌旁边,对面空着的位置显然就是给贾政留着的,而贾政直到坐定的时候才看到弹幕一片“233333”
???难不成他做了什么?贾政万分不解,但是刷得太快,现在也没办法去细看,只是依稀看到几个字眼,行礼,找死,忘记什么的等等,什么?!贾政才突然想起来,他刚才一时紧张之下,貌似,可能,应该,或许行了个礼。
咳咳,看诚王现在没发作的情况应该是没放在心上?
正在贾政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诚王的茶已经泡好了,他端起一杯放在贾政面前,贾政受宠若惊,他却淡淡一笑,“贾政,你喝喝看,这茶如何?”
贾政不敢怠慢,连忙端起茶盏,只见盏中的芽直悬,徐徐下沉,又缓缓上升,茶叶的清香还未入口便充满鼻腔,这是君山银针。贾政饮了一口,便知道这盏茶不论是茶水,茶叶或者是冲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