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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算惨透了,兄弟,为了什么事儿你竟敢把它割下来,你爹可就你一个儿子。
后边的事我们本不愿意对女记者说,但是她老把美国烟卷给我们抽,她还生着四层眼皮,我们便说了。这些事其实我们也弄不十分明白。
据说,“骡子”和刘书记那个三十岁刚出头的老婆勾搭上了,第一次好事就成功在他把头伸到我们头上的夜晚。我们是看热闹的,他是看门道。他看刘书记坐在狗皮椅子上精神抖擞地指挥着生产,一时半晌不会回家,便跑了回去,搂住了他的浪干娘。传说刘书记那个玩意儿一九四七年被还乡团割去了半截,剩下半截自然不顺手,他还偏偏娶了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女人,所以,这事儿也就不奇怪了。为什么偏偏有这样的好事被“骡子”碰上呢?那我们就弄不明白了啦。“骡子”那家伙我们是见过的,啊哈,怪不得叫他“骡子”。他大概也把那浪娘儿们给打发舒坦了,得意忘形,“骡子”倒了霉。
“骡子”被吊在村子中间那栋灰瓦房里挨揍的情景我们亲眼目睹了,“骡子”光着屁股悬在房梁上,刘书记端坐在狗皮椅子上,指挥着民兵连长和两个基干民兵动手。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11)
他可是真耐揍,打死他也不吭声。
后来刘书记拿着一把杀猪刀子要把他那个作孽的玩意儿割下来时他才告了饶。
“他怎么告饶?”毫无倦意的女记者逼问着我们。
他苦苦哀求着:干爹,亲爹,开恩饶了我吧,你砍断我一条腿,也别割掉我的……俺爹就我一个儿子,你不能断了老吕家的香火啊……
“后来呢?”女记者又点燃一支烟。
后来我们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把垫脚的砖坯蹬倒了,民兵连长在屋里大喊:谁在外边?吓得我们一溜烟儿窜了。
后来我们就不知道他的音信了,前年才听说他在京城成了大气候。
4有一个人身穿黑西服,脖缠红领带,嘴叼洋烟卷,鼻架变色镜,斜垮黑皮包,左手戴一块黑色电子表,右手戴一块黄|色电子表,脚蹬高腰塑料雨鞋。他是谁?他是继“骡子”之后我们同学中出现的第二位英雄———“大金牙”。当时,他的头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高密东北乡环球计划生育用品开发总公司总经理兼高密东北乡避孕药制造厂厂长。一年半前的那个下午,“大金牙”就是如此威风堂堂地闯进了我们粉丝作坊。
大家看着他,如目睹天神下凡,一时都成了呆木瓜。他一张嘴吐出了一串掺杂着地瓜味儿的京腔:“我代表毛主席看你们大家来啦!”
我们一时被唬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不知眼前是个什么人物。他龇牙一笑,露出马脚。“黄头”冲上去,一巴掌扇掉了他的变色镜,骂道,“大金牙,你这个驴日的也敢糊弄我们!”
“大金牙”急急忙忙拣起变色镜,仔细察看着,说:“开什么玩笑,这个值一百多块钱呢!”
“屁!”“黄头”骂道:“你也猴子戴礼帽,充起人物来了。”
“大金牙”严肃地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穿差了人家瞧不起咱。我现在是农民企业家了,自然跟你们不一样。”
农民企业家“大金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名片,分给我们每个人一张。拿着,好生拿着,会有用处的,他嘱咐我们,今后进城去,要碰到有人欺负你,你就把名片拿出来唬他。
“大金牙”吃了两碗粉条,脱下雨鞋,坐在炕沿上,搓着脚丫泥,给我们讲他这次进京的奇遇。他的雨鞋里散出一股比屎还难闻的味道,外边大晴的天儿,这英雄却偏要穿高腰雨鞋。
“大金牙”告诉我们,他这次去京城,是去采购机器设备和原料的,避孕药可不是粉条,随便捣鼓就能捣鼓出来的。当然当然,我们连忙说。避孕药是尖端化学,他说,要有技术,你们知道吗?我们知道。你们不要小瞧我,哼,还记得给“狼”当学生那年头吗?那时候吾即是大才子!门门功课总是考百分,县里把吾当典型宣传。我们实在记不起他考过百分,更不知道何年何月县里宣传过他。所以他说“吾即是大才子”时,“黄头”说,你是狗鸡芭!骂他狗鸡芭他也不恼,他撇着京腔继续说:因故辍学后,吾发愤自学,学完中学大学的全部课程,吾省吃俭用,节约了钱购买专业书籍和实验器材,当你们整天为了几个工分卖命时,我已研究成功了一种特效避孕药……怪不得你老婆不生孩子,八成是吃了避孕药了。对对,我这种药吃一片管十年,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要三片就够了,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京城里那么多反动权威花费了成千上万的金钱才研究出了那种越吃生孩子越多的避孕药,还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吃了后头晕眼花,大便秘结,小便带血,四肢麻木,口舌生疮,头发脱落,牙龈脓肿……我这药没孕避孕,有孕打胎,兼治月经不调,子宫下垂,跌打损伤,口臭狐臭……够了够了,大金牙,金牙厂长,别耍贫嘴了,我们早就让马医生劁了,“老婆”没劁但“老婆”的老婆劁了,谁也不会买你的避孕药……但是,他们全都不理我,我去国家专利局申请专利,刚一进大门就被警卫抓起来,他们踢了我三脚扇了我两耳光,还说我是骗子。“活该!”“老婆”说。
“大金牙”说他流落在京城街头,口袋里一个子儿也没有,身上生了虱子,遍体瘙痒,肚中饥饿,好像只有死路一条。他忽然神秘地说:伙计们,我跟你们说,天无绝人之路!你们猜我碰到了谁?
难道你碰到了他?
不假。吾流落街头,正是虎落平川遭犬欺。忽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漂亮青年———那女的比四层眼皮女记者还漂亮———男的提着一桶糨糊,女的夹着一沓海报。他逢墙就贴。那海报上写着:著名青年歌唱家吕乐之今晚将在首都体育馆演出!良机千载难逢!切莫错过。“骡子”!吾大喝一声,“骡子”,那一男一女气汹汹走上来,男的问:他妈的,你骂谁是“骡子”,女的说:打这个丫挺的!他们说打就打,打得吾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从口袋里掏出吾的名片,说:别打吾!吾是高密东北乡特效避孕药制造厂厂长,吕乐之是吾的同学。他们一听这话,立刻就不打吾了,反而满脸带笑向吾打听“骡子”的情况,吾说“骡子”身上有几个疤吾都知道,吾正要找他呢!吾要他们带吾去找他,他们说见他可不容易,他忙着呢!吾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吾说他家的旧房基上挖出了一坛金元宝,让他回去处理呢!吾略施小计,把那两个人骗得屁颠地把我带去见“骡子”。
“你见到‘骡子’啦?”我们一齐问。“骡子”的大名早已震动了高密东北乡,但是他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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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吹吧!”“耗子”说。
“谁瞎吹?”
“大金牙”一着急嘴里喷出了粉条渣渣,他说,“谁瞎说谁不是女人生的,谁瞎吹谁是骆驼生的。”
“他还是给刘书记养骆驼时那模样吧?”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12)
不,绝不,他活像个大人物,他已经就是个大人物对不对?那两个贴海报的带着吾坐了大车坐小车,七拐八拐,大街小巷,大花园小花园,到处都是冬青树和花草,红的黄的粉的蓝的,什么颜色的都有,京城好漂亮,比咱高密东北乡漂亮一万倍!吾都要转头晕了,才转到他的家。那两个年轻人吩咐我站住,他们去敲门,他的门上装着电钮,根本不用敲,轻轻一按屋里就唱歌。待了好久,门开了,露出了一张又白又瘦的脸,吾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眼。这家伙,两只眼还是那样贼溜溜的。那两个青年人点头哈腰地说:吕老师,来了一个你的乡亲。“骡子”把眼移到我这边来了,吾忙上前两步,大喊:“‘骡子’!‘骡子’!好你个骚骡子,半辈子没见你了!”他冷冰冰地问:“你是谁?”吾忙说:“我是你的同学大金牙呀!”他摇摇头说:“你找错人啦,我不认识你!”吾正要分辩,他早不理我了,他训那两个年轻人:“以后不要给我添麻烦!”那两个年轻人连连道着歉,门砰一声关了。
“这小子,连乡亲都不认了?”我们感到愤怒。
听我说,听吾说,那俩年轻人恶狠狠地转过脸去,三拳两脚就把我打得满地摸草,那女的踢人比那男人还狠,她的鞋头又尖又硬,像犍子牛的犄角儿。要是再敢骗人就把你送到派出所里去!那女人说。吾趴在楼梯上不敢动弹,装死吧,好汉不打装死的。吾听到他们咯咯噔噔地走远了,才敢扶着楼梯站起来。“骡子”!这个王八蛋!吾心里很难受,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流。这时,听到头上一声门响,“骡子”的门开了。他站在门口说:“金牙”大哥,请留步。
“大金牙”故意停顿,眯着眼看我们。
他把吾请进他的家。他说离家乡多年,记不清了我的模样,不是有意疏远同学。他说经常有人去敲诈他。他的家里铺着半尺厚的地毯,一脚踏上去,陷没了踝子骨。屋里墙上挂满了字画儿,那些箱儿柜儿的,油汪汪的亮,天知道刷了什么油漆。人家“骡子”拉屎都不用出屋儿。人家喝的是法国酒,抽的是美国烟,裤子上的缝儿像刀刃儿一样。他还是蛮记挂我们东北乡的,问这问那,打听了若干。
问我们了吗?
问遍了!一边问一边说着“狼”打学生的事儿。他说“狼”的教鞭是他削的,“狼”打弹弓用的泥球儿也是他搓的。
啊呀!这家伙!
他还问“小蟹子”和“鹭鸶”了。他还记得到“小蟹子”家窗前唱情歌儿,被“小蟹子”的爹差点逮住的事儿。
只可惜“小蟹子”住进了精神病院。
我们正说得热乎着呢,有人按门上的电钮儿,屋里唱小曲儿。“骡子”让我坐着,他起身去开门,吾听到他在门口和一个女人嘀咕了半天,后来那女人闯了进来。你们猜她是谁?
是那个四层眼皮的女记者呀!她进门就脱衣裳,没脱光,她说大金牙,你还认识我吗?我说认识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她支派“骡子”给她倒酒。“骡子”忙不迭地给她倒,红酒,盛在透明的玻璃杯子里,像血一样。那女人也把你们全问遍了。
后来,屋里又唱小曲儿,又有人按门上的电钮儿,“骡子”坐着不动,那小曲儿一个劲地唱。四层眼皮不怀好意地说:“去开门呀!怕什么?“骡子”苦笑着,坐着不动。女记者从沙发上蹦起来,说:你不敢去我去。“骡子”耷拉着头,像吃了毒药的鸡。女记者开了门,气乎乎地进来,她身后又跟来一个女人。这女人一头好头发,像钢丝刷子一样支棱着,薄薄的嘴唇上涂着红颜色,像刚吃了一个小孩,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子。她也是一进屋就脱衣裳,也没脱光。“骡子”说:这是我的乡亲。那女妖精哼了一声,算是跟我打了招呼。她也是让“骡子”给她倒酒,“骡子”起身给她倒,红酒,盛在透明的玻璃杯子里,像血一样。那女人喝着酒,拿两只蓝眼睛瞪着四层眼皮的记者;四层眼皮的记者也喝着酒,拿两只绿眼瞪着红嘴女人。就那么瞪着瞪着,四只眼睛里都噗噗噜噜地滚出泪水来。“骡子”给夹在中间,对这个笑笑,对那个笑笑,像孙子一样。
吾不是傻瓜,对不对,咱知趣,吾说:“骡子”,吾走了,抽个空儿去趟高密东北乡吧,乡亲们想你!“骡子”站起来,说:“也好,你住在什么地方?赶明儿我去看你。”不待吾回答,四层眼皮就蹿起来,扯着嗓子喊:别走,吕骡子,你这个臭流氓,当着你的乡亲的面把你的丑事儿抖落抖落吧。你骗了我,又找了一个女妖精。那女妖精更不省事,端起酒杯就把酒泼到女记者脸上了。两个女人哇的一声叫,打成一堆,互相揪头发,互相抓脸皮,互相扇耳光,打成了一堆,在地上滚,幸亏有地毯,跌不坏。“骡子”喊着:够了!够了!你们饶了我吧!
两个女人打累了,从地毯上爬起来,脸上都是血道子,头发都披散着,衣裳都撕了,都露了肉,都哭着骂骂着哭。哭够了骂够了,女记者拎起衣裳,说:大金牙,回高密东北乡去好好宣传他!她还对那女妖精说:“告诉你吧!别得意,他从小就是流氓,你早晚也要被他涮了!”女记者走了。女妖精也拎起衣裳,说:告诉你,我怀孕两个月了,你别想让我去流产!你连想都别想!
两个女人走了。“骡子”双手抱着头,好久好久不动,好久好久不吭气。我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好不难过,原来他也不容易。我想劝劝他,又狗吃泰山无处下嘴。我说:“骡子”,回家乡去看看吧,刘书记前年就死了,骆驼也死了,在家时你还是个小毛孩子,小毛孩子谁不干点荒唐事?现在你给家乡争了光彩,大家都盼着你回去呢!
他呜呜地哭起来,双手抱着头,像个小孩儿一样。他哭了半天,不哭了,他说:我真不该唱什么鬼歌,真恨爹娘生了我个男人身,我是个男人所以我连连倒霉,总有一天……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13)
他说:你们听过我唱的歌吗?我说:听过听过,大人小孩都听过。他说:县里领导来信请我回去唱歌,我要回去,马上就回去。他说:“大金牙”,今晚的事你回去千万别跟同学们说。我说:不说不说。他说:回去后我要到剧场里演唱,到时你们都去给我捧场。
“骡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一辆红白两色的面包车把我们拉进了县城,面包车跑得沙沙沙一溜黄风,坐垫儿软得屁股不安宁。“大金牙”、“黄头”、“耗子”、“老婆”、“干巴”……“狼”的学生挤满了车。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干部说:“吕乐之同志委托我来接你们看他演出,他正陪着县长和副市长吃饭。他说请你们原谅他。”
我们想,你也太客气了。你现在是何等人物,请我们坐面包车已经让我们心里蹦跳不安,怎么敢劳动你亲自来接我们。车里有收音机或是录音机,机器开放着,满车里都是你的歌声,灌得我们晕晕乎乎,半痴半醉。
车快得连路边的树都倒了,差一点撞死一条白花狗。他的歌声在车里盘旋———十八的大姐把兵当———这歌儿流传在高密东北乡大人小孩都会唱。我们一起骑在牛上唱过———当兵就吃粮———大米干饭白菜汤———馋也么馋得慌———又差点压死一只芦花老母鸡,它叫着飞上了树———当兵先铰成二刀毛———过腚的大辫子咔嚓剪掉了———腰扎牛皮带———肩扛三八枪———身披黄大氅———车头碰死一只麻雀———当兵去打仗打仗不怕死———两个营的八路埋伏在大桥西———正晌时接了火———打死了小日本一百还要多———撇下了一百多尽是好家伙———战斗胜利了———同志们好快活———车进县城,满街都是车,十分热闹———同志们好快活———拐进了一个大院子,那留平头的干部说到了县政府了———同志们好快活———同志们好快活。
我们软着腿下了车,就看到瘦瘦高高的“骡子”陪着两个大干部向我们走过来。
我们坐在好极了的位置上,前边缘是市里和县里的大干部。剧场里全是灯,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电。那道暗红的大幕沉重地悬挂着,吓得我们够呛。剧场的门厅里,摆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牌,牌上画着一个大姑娘,面带着微笑,手举着一个大瓶子,她说:请吃高密东北乡特效避孕药。大金牙满脸的得意都流到下巴上去了,他不时地抬起西服的袖子擦着下巴。
他怎么还不出来呢?别着急,好戏都要磨台。你看,幕动了!大幕果然裂开一条缝,一个全身通红的女人钻出来。她的两个耳朵垂上挂着两个鸡蛋那么大的铜铃铛,一动脑袋铃儿响叮当,让我们想起刘书记的骆驼。她说:剧场重地,请勿吸烟,请勿吃带壳的东西!说完了她就钻到大幕里去了。
大幕终于拉开了,我们头顶上的灯灭了很多,台上的灯亮了好多。台上早摆好了一大溜蒙着白布的桌子,桌子后边坐着一排人,一个人扛着机器,给坐在桌子后边的人照相,一个人拖着黑电线,还有一个,高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那东西突然射出了一道雪白的光芒,把桌子后边的人都照得不敢睁眼。“骡子”坐在正中央,只有他睁着眼,好像看着我们。又出来一个全身碧绿的女人,裙子里安装着几十个明明灭灭的小灯泡。稀奇稀奇真稀奇。她背上背着什么?“黄头”悄声问。“大金牙”说:背着干电池呗!她说了一大通话,紧接着县长讲话,紧接着“骡子”讲话,后来,大幕关闭了。
大幕又开了时,台上的桌子撤走了。县长他们下了台,在我们前排就了座。那个绿女人说:演出现在开始!台下一片欢呼。她说第一支歌是:高密东北乡,我可爱的家乡。
“骡子”穿着一身白得让人不敢睁眼的西服,手里握着一个喇叭筒子,说了些客气话呜里哇啦,然后开始唱:
我的家乡真美丽———
这小子,真会装模作样,美丽?美丽在哪里?
墨水河从我的心上流过———
我们忘不了你在河里洗澡时的恶作剧———
到处是大豆高粱红红绿绿黄黄遍地是牛羊———
纯属胡唱,胡唱———
百花齐放春风浩荡蜜蜂采花把蜜酿……
你唱得实在不精彩,著名民歌演唱家,不过是扯着喉咙瞎嚷嚷。
为了老同学,我们使劲拍巴掌。
那个穿红衣裳的女人把一把塑料花塞他怀里,演出到此结束。我们连连打着哈欠,等着他来接见我们。
他跟我们一一握手,还送给我们每人一个电子打火机。
面包车把我们卸在村口就跑了。满天都是星星,河里一片蛤蟆叫,空气潮漉漉的,露水落下来,我们啪啪地打着电子打火机,你照照我的脸,我照照你的脸,“大金牙”神秘地说:
“伙计们,你们猜他跟我要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稀罕东西值得他要!”
“你们猜嘛!”
“鬼才去猜!”
“我告诉你们吧———可别瞎传播———他跟我要那种特效避孕药!”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14)
“噢———你那鬼药灵不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