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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看来也不是十分肯定的,她说: ”当天,确实曾看到躺着一个人,是个临时工
模样的打扮。。。。。。“ ”以后呢,你没有把他赶走吗?“ ”警官先生,您不知道
这里每天要清扫多少次,刚刚拾过,马上又是纸屑、果皮满地乱扔,所以,有时我们也是
草草了事。那天,广告招牌下面,我干脆就没有去打扫,因此,我也说不清楚躺在那里的
到底是个活人还是个死人。反正,当时我是没有想到那是具僵尸,我始终以为是个醉汉在
那里酣睡。只是因为他当时的服装和以后发现的尸体一模一样,所以,我就以为他是在四
天之前就躺在那里了。“看来,只能肯定两件事:一是十九日傍晚,有个身穿和秋本同样
服装的人(也许是其尸体)曾经躺在电影广告招牌的下面,二是于十二月二十三日,发现
那里有具尸体。
照此看来,来宫的判断完全可以成立,即十九日躺在广告招牌下面的是经过化装的稻
垣;秋本的尸体是在十二月二十二日深夜被运去的。
来宫回到三鹰警署的侦查总部,马上把自己的分析从头到尾向大伙儿说了一遍。日高
又惊又喜,啧啧称赞,但也提出了疑问,说: ”那么,稻垣为什么要来这一套表演,这
样作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日高的疑问也正是来宫自己百思不解的难题。大室警部坐在一
旁,一边用纸擦着他的打火机,一边冷嘲热讽似地说道: ”首先请问,稻垣作案的动机
是什么?他杀害乡司不但毫无理由,而且给自已儿子找职业带来了不利,他为什么要干这
样的蠢事呢!“ ”也许他有着不得不这样作的理由,因此,对儿子的职业问题付出一些
代价也在所不惜。“ ”那么,是什么呢?我想知道的正是这个理由埃“ ”现在还说不
清楚。“ ”难道他去乡司家里以后,突然产生了这样的理由吗?决不会是有预谋地去登
门拜访吧!“来宫紧紧地咬着嘴唇。在他聆听大室警部的发言时,忽然想起了稻垣汽车的
防撞器被碰歪一事。这时,他身不由己地怔了一下,突然想,会不会是稻垣出了交通事故
呢?因为他违犯交通规则,行车肇事,为此而杀害了乡司。。。。。。但他马上又否定了
自己的想法:乡司的死亡推定时间是午夜零点到两点之间,那天稻垣深更半夜没有驱车外
出,从他为人忠厚这点来看,此事也很难设想,而且,乡司外出时是自己开车,他的汽车
上也没有留下任何撞车的痕迹。
大室警部擦干净打火机后,一边”喀嚓喀嚓“地试着打火,一边接着说道: ”我想
再提一下运尸的问题。如果犯人为了泯灭罪迹,他就没有必要特意从市郊运往热闹的市区。
稻垣的儿子曾去秋州溪谷兜风,他为什么不将尸体运到荒郊野外,扔到深山谷底呢?“ ”
这个,我也曾这样考虑过。。。“ ”我认为秋本之死与乡司案件了无相涉,秋本是在南
千住一带被杀害的。“大室警部说道。
”那么,从大泽的杂树林里捡到的那只手套是怎么回事呢?“来宫问道。
”那不是秋本的手套,可能是一种巧合。“大室回答说。
”我不认为是那样。诚然,把尸体从郊外运到市区,看来有点不可思议。然而,我总
觉得这正是这个案件的谜底所在。
只要这个问题得到解决,犯人的作案劫机也一定会真相大白。
“来宫警部仍然毫不气馁。
第十章 雨雪交加
2
不消说,来宫警部在回答大室警部的疑问时有点感情用事,但对整个案情的分析,来
宫决非完全出于个人意气。来宫之所以怀疑上稻垣,主要是因为稻垣的住宅和乡司、秋本
这两案的交叉点近在咫尺。
现在尚未弄清楚的是,稻垣的作案动机和时间上的出入---推测乡司是在十二月十
二日零点到两点之间被害,而秋本是在十一日下午七点返回工地的。另一个时间上的出入
是,秋本大约是在乡司死后数日被杀害的。除了上述疑点之外,对稻垣行动的推理可以说
完全合乎情理。
那天夜里,稻垣如果要拦乡司的汽车,在井头或者小金井公路都比较困难,但他预先
知道乡司的行动一当晚要去滨村饭庄。他可以事先去乌森潜伏在乡司停车的附近,等乡司
出来时,他假装路遇而乘上乡司的汽车,等到了小金井公路四处无人的地方,就动手杀害
了乡司。此事偶然被秋本发现,于是他软禁或收买了秋本,而后返回井头,将乡司尸体遗
弃在那里。
数日之后,当被收买的秋本再次向稻垣敲竹杠时,被他带到大泽的杂木丛林结果了性
命。十二月十丸日,稻垣乘电车往南千住伪装了秋本的尸体。二十二日深夜,他搬运了尸
体。但有两件事稻垣疏忽了:一是秋本的一只手套掉在杂木丛林,他没有发现,二是《东
都日报》市内、市郊的晚报内容不同。
以上摧理,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尤其
是他将秋本的尸体从市郊运往市内,这一点是出乎常人意料的。只要这个疑团能够消除,
大概作案动机和时间上的出入都不会成为什么难题了。来宫警部决心全力以赴,首先突破
这个难关。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怀疑---犯人是否是只打算将尸体隐匿一时,而后
期待被人发现?乍一看,此种猜测有点离奇,但仔细玩味,事实确乎如此:本来可以弃尸
于河里或深山幽谷,但却故意运到了人来人往的市区影院附近。当然,越是在热闹的地方,
有时反倒不易被人发现,可以说作为大城市的漏洞,把尸体遗弃在那里也是一种巧妙的隐
匿方法。但电影广告招牌每周至少要更新一次,这一点案犯是不会不知道的。所以说,案
犯的用意并非是长期隐匿。最多不过一周时间,尸体一定会被人发现,这是案犯预先所了
解的。
另外,市郊有不少电影院,案犯为什么偏偏要运到市内的影院附近呢?看来犯人是期
待在一周之后,有人发现他运去的尸体。那么,究竟市内和市郊有什么区别呢?尸体在市
内被发现对犯人有什么好处呢?
看来整个案件和市内、市郊有牵连,其中晚报一例就是如此。市内版和市郊版刊载的
内容不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相异之处对侦破有参考价值呢?
来宫警部从资料室借来了东京都的详细地图,在桌子上摊开仔细地查阅了市内的二十
三个区和市郊的十三个市镇,整个东京的市区中心和市郊周围,他都没有放过。
虽说同属于东京管辖,但其中有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也有偏僻冷落的农村田园。
市内和市郊人日密度的分布悬殊极大。郊外武藏野一带地势较高,市中心部位地势较低。
草木丛生的绿洲和沼泽地多分布在市郊一带。这些对案犯来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从
遗弃尸体的地点来看,市内容易被人发现,这样一来危险性不就更大了吗?来宫绞尽脑汁
地思索,但仍百思不解。
当晚,来宫警部带着清脑子的疑问回到家里。夜深了,但他仍未能进入梦乡。时钟敲
响了午夜一点的钟声,他听得清清楚楚。来宫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闹得妻子昌子也
不能安眠。
”哎哟,你还没有睡着啊!“昌子起来去厕所,回来以后,又说:”天空黑咕隆咚没
有一点儿亮光,看来明天要下雨哩。
最近天气干燥,下场雨也好啊!“说着,给孩子盖了盖被子。
果然,象昌子说的那样,次日早晨,乌云密布,天空暗淡。在阴暗低沉的天空下,来
宫又到有关现场调查。他首先直奔南千住,整整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千龙馆附近转来
转去。
下午,他又到了井头的渠畔和大泽的杂木丛林。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设身处地地去
了解一下市内和市郊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可供犯人利用。然而,虽经一天大费周折,但仍
然毫无眉目。
到了小金井公路工地现场时,灰暗的天空下起了浙沥的小雨。这时,来宫想起,刚发
案后他来到这里时,也是一个雨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真是光阴如箭,岁月如流。想
到此时,他内心不禁产生了焦灼和不安。
今天算是听了妻子的话,带着雨伞外出,用不着担心挨雨淋。但骤然觉得一阵凉意袭
来,寒气逼人,天要下大雨了。
天近黄昏,再加上是个阴天,四周很快变得黑沉沉的。又刮起风来了,风雨交加,冰
凉的雨水顺着脖子流进身内,感到失望的来宫只好停止了搜查。
在回署的路上,来宫在中华饭馆吃了一碗面条。回到三鹰警署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了。来宫进了侦查总部,日高一看见他,马上开口说道: ”来宫先生,大室先生说找你
有事。大概是商量解散侦查总部,改为自由侦查的事情,看来上级也有这个意思。“ ”
解散侦查总部,进入自由侦查?“ ”是的。今天大室先生外出了,可能直接回家了,大
概明天要和你商量此事。大室先生好象已经同意解散侦查总部,转为自由侦破。“ ”现
在不是已经抓到了一些线索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署长和大室先生看来
一向是不同意你对案情的分析的。所以,署内人员对侦破此案也信心不足,有人甚至担心
开销过大,最后又无结果,有伤三鹰警署的面子。“ ”那么,大室先生也不再怀疑田代
了吗?“ ”进入自由侦查以后,也许他还要再干。不过,看样子也是信心不足。“来宫
警部再没有开口。此案虽说名义上是联合侦查,但一开始就是由所辖署出面领导这次侦破
工作的。当然来宫可以设法向警视厅的刑事部长提出意见,建议加强这个案件的侦破,但
他又想,进入自由侦查也未尝不可。总而言之,一定要弄清稻垣的真面目,决不能半途而
废。当然,面前还有不少困难,说不定到头来是自己枉费心机,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非搞它个水落石出不可。
日高关于解散侦查总部的消息,更加激励了来宫的斗志。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等到人们吵吵闹闹地走完以后,室内鸦雀无声,来宫独自一人
将有关案情的全部资料拿了出来,又仔仔细细地从头至尾查阅起来。这里有现场观察图、
验尸报告、尸体解剖结果报告、化验报告、案情有关证人口供记录等。来宫生怕以前看漏
了什么内容,尤其留神在市内、市郊的关联方面有无特别需要注意的问题。然而,查来查
去,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任何线索。来宫情不自禁地喟然长叹。他点上了一支烟后,又重新
翻阅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向他打招呼说道:
”唉呀,还在坚持啊!“
来到他跟前的是一个值班的员警。来宫一看表,己经快到十点钟了。
”晤,快到十点了!“来宫说道。
”还没有吃饭吧?“
”吃过一碗面条啦。“
”天气冷,请注意不要着凉,外面雨雪交加地下起来了。“ ”是么?“来宫说着,
放眼望了望窗外。果然,飘洒在窗上的不光是雨滴,其中还夹杂着银色的雪花。
”要下雪了,天气预报也广播啦,据说日本内地今年要下大雪。“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来宫的妻子昌子打来的,说是现在接到了一封电报,来宫的侄子阿茂明天早晨要来东京。
阿茂今年春天要从技工学校毕业,很早以前就听他说想到东京谋个差事,看来是要准备考
试了。来宫问清楚了火车到站的时刻,回答说: ”明白了,我明天去接他。再过个把钟
头我就回去,你先睡吧。气温骤然下降,要注意别让孩子着凉。“来宫又重复了刚才那个
值班员警的话,说道: ”外边雨雪交加,冷得很?!“ ”怎么,那边下雪了?这里可
只下了雨。“ ”那边只下雨,没有雪?我们还正在说要下大雪呢!“来宫挂断了电话,
回头又对值班的员警说: ”市内并没有雨雪交加,只下了雨。“值班员警点了点头说道:
”那不奇怪,市内和市郊气温悬殊很大,冬天尤其是如此。市内还不觉得怎么冷的时侯,
市郊不少地方水管都要冻裂。
夜里从市内坐电车到郊外下车后,马上会冻得浑身打战。“一听这话,来宫不禁恍然
大悟。他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过这样的体会,在侦破这个案件时,他曾儿次往返于市内市
郊。
确实市内和市郊气温悬殊,为什么以前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呢?心情激动的来宫
马上又问道: ”喂,我问你,市内和市郊的气温大概相差几度啊?“ ”一般是三度到
五度,有时悬殊更大。说起来都属东京,人们不易觉察。因为我们住在市郊,对此比较敏
感,起码得多穿一件衬衣!“ ”嗯,相差三度到五度。。。“ ”因为人口密度不同,
产生了影响。反正,人体发出的热量是了不起的。“不消说,居民密度的差别是第一位的
因素。但还不光是这个原因,此外,还有伴随着人日密度的光、热和工厂里发出的热能等,
各种原因都在发挥着作用。虽然纬度没有什么差别,但气温的高低却悬殊很大。
来宫警部陷入了深思:市内和市郊的差别已经明显地暴露出来了。这种气温上的差别,
难道不正是自己要找的答案之一吗?然而,这种温度的差别到底与案件有何关联呢?把秋
本的尸体从市郊运到市内,气温的差别会给犯人带来什么好处呢?
又是一团疑云。侦查一进一退,案情若明若暗。来宫对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局面产生
了不可名状的焦躁情绪。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电话铃又响了,来宫的思路被打断了。他不耐烦似地拿起了话筒,
但一听对方讲的内容,使他大吃一惊,不禁茫然若失。
”是来宫先生吗?正好我要找你。“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领他到杂树林去的那个向导,是大泽派出所的一名警
察。对方说道: ”我这里发现了一个醉汉。外面雨雪交加,冷得要命,他却躺倒在武藏
电机的围墙外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
我领他到派出所时,他还发疯似地拚命喊叫,喊叫什么也听不清楚,只听他说要杀死
乡司。我想可能和以前来宫先生办的那个案子有关,因此马上挂电话向您报告。“
第十章 雨雪交加
3
乡司被人杀害以后,柿原取代了他在日东玻璃绒武藏野工厂的地位。柿原走马上任已
经有一个多月了。对于掌握第一线生产的领导权,柿原是早就抱有野心的。因此,不难想
象,一朝大权在手,他便以此为机刷新人事,培植自己的势力,事实上,柿原已经在稳扎
稳打地实施自己的计画。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态出现了。有一家规模较大的同业厂商提前投产,因而将加
剧玻璃绒生意的竞争。对于中小企业的日东玻璃绒厂来说,这是个不小的打击。为了战胜
对手,保护企业的生存,唯一的出路是彻底实现合理化的经营。
这样一来,当然要裁减人员,这也给柿原找到了一个巩固自己势力的难得的藉口。他
首先让关口继续留任,实际上,关口厂长已成了傀儡,而柿原自己则确立了象乡司一样独
断专行的权力。接着,柿原又制定了下一步的计画。首先是大刀阔斧地更换一批科长和股
长,然后再打着加强责任制、提高生产效率的幌子,裁减百分之十的工人。
减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各个车间。然而,当时在日东玻璃绒工厂,由于执行了以前乡
司的方针,厂内还没有正式成立工会,只不过有一些亲睦会一类的组织,因此对于厂方的
减员还不可能形成强有力的反对势力。
裁员的日子终于来到了。上了名单的人一个个被叫到人事科长的办公室,被说明原委
宣布解雇。包装组上了名单的有两名,一个是长期病号,另一个就是田代省吾。田代被叫
去的时侯,也有人抱着同情的态度。但这只不过是形式上的空头人情,事后他们照样对田
代敬而远之,而且仍以”阿滋“相称。当田代从人事科长办公室默默地走出来时,他们目
送着田代的背影,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在为自己的幸免而感到欣慰。
田代走进人事科时,关口厂长当时也在常人事科长公事公办地通知解雇田代以后,又
冷冰冰地说道: ”在合理化经营的大目标下,这样作也是出于无奈,请予谅解。这个月
的工资和退职金请到会计科领龋另外,离开本厂工人宿舍的期限是一个月,估计一个月以
后,你也会找到新的职业的。公司方面已经和安置办事处打过招呼,请他们多加关照。
“被解雇的人员中,有的不服气,有人质问人事科为什么首先要拿自己开刀,但田代省吾
二话没说就离开了那里。
田代并非不感到气愤。自从乡司出事以后,他曾失魂落魄地在宿舍躺了儿天,也没去
参加乡司的葬礼,然而,从那条尺寸不符的包装带上找到了自己无罪的证据后,起码警方
的来宫警部是相信自己的,为此田代心里总算宽慰了些。所以,不久他又上班了。虽然其
他工人仍然一如往常地对他敬而远之,每天互不搭腔,但交给他干的工作,他总是认真加
以完成的。正因为如此,今天的解雇通知,对田代来说,真是晴天霹雳,使他产生了一种
难言的愤怒和痛苦。
整个工厂上上下下都对田代冷若冰霜,毫无人情。当田代意识到这一点时,感到和他
们己无理可辩。而且,田代还没有忘记,现在还有一名警宫虽然知道包装带的尺寸不符,
但仍在怀疑自己。自己无论如何也难以摆脱周围的冷眼相观。田代焦躁苦闷,六神无主。
关口厂长仿佛看透了田代内心的苦恼,在一旁假惺惺地说道: ”解雇你并不是因为
你干得不好,也不是因为乡司案件对你有过嫌疑,请不要误会。反正要裁减人员,这是命
里注定的事埃“田代对他那种虚有其表的安慰睬也不睬,便扬长而去。在会计科田代按天
计算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和微不足道的退职金,而后又到车间向作业班长木崎告别。当时,
在场的人都抚然叹息,有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