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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训一怔,是啊!若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不会来这里吃苦的,经历过终南书院的一年,自己很喜欢和人一起动手干活了!
“呵呵,我哪算是当官的?不过是蒙了祖辈余荫罢了,没有官职,此次运粮就是来帮忙的!至于说背粮食这事,都是我们师父教导的,身体力行自力更生!”
马九郎羡慕的说道,“呵呵,读书人就是好,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了,但是觉得很好听的样子!
俺可不傻,你虽然不是当官的,但是看那当官的对你的样子,你比当官的还厉害吧!
你的师父?就是你说的终南书院的院长吗?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听到这话,李承训心下暗赞这个马九郎粗中有细,一路上自己没少给他讲述书院的事,讲述师父白凡的种种事迹,听得马九郎眼中直冒小星星,到最后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可是李承训却清楚的知道,这个第一次见识到外面世界的蜀地汉子,内心是多么的渴望能跟自己一样读书上学,因为经常在晚上能够发现,马九郎梦话里总是喊着终南书院和白凡的名字!
李承训笑道,“哈哈,没错,就是我跟你说的终南书院的院长,在我们学生眼中,师父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什么问题在他这里似乎都变得简单了,就像这次北方大旱!
师父就提出从蜀地购买粮食,为了解决运输问题,师父还拿出了当年诸葛武侯设计的这个木牛流马!
你看,我们师父最初是个书生,但是他还会书法、武艺、会琴棋书画、会工匠技艺、连唱歌都是长安一绝呢,还给自己的妻子唱了首旷世神曲,被长安人尊为情圣呢!”
“哇,这么厉害?”马九郎羡慕的说道,心下暗自想着,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个师父多好!
“嘿嘿,九哥,你是不是也想到我们书院上学呀?我介绍师父收你为弟子可好?”李承训诱惑着问道。
马九郎咽了口吐沫,嗓子觉得有些干,吞吞吐吐的小声问道,“真、真的?我也可以?不行不行,你们都是贵人才能进入书院念书,我老九是山里的大老粗,肯定不行的,糟蹋学问!”
听了这话,李承训心中很不是滋味,多么淳朴的山民,“九哥说的哪里话?大家生来不都一样吗?读书习文的事情,哪有什么糟蹋之说,师父曾说过,圣贤传下学问就是为了让后人学习的!
我们书院不同于其他地方,我们书院可不光收富贵人家的孩子,书院中还有好多师兄弟都是乞丐出身呢,连书院的花匠、厨娘都可以入学听课呢!
师父说了,进了书院只有先生和学子,没有其他身份贵贱,九哥你这么好学,凭咱俩的关系,小弟愿意把你引荐给我师父,想必等到下一次书院招生的时候,你肯定可以一起上学的!”
什么?
马九郎有些不敢相信,结结巴巴的问道,“真的?我真的可以?”
回头正好看到李承训点头,瞬间马九郎就兴奋起来,有种想在此时大喊大叫的冲动!
却正是在这时,手上没有控制好力道,导致自己那辆木牛流马手推车一下磕在山壁一颗凸起的石头上,瞬间就被撞弹回,栈道本来就狭窄,这一退,手上的推车一个轮子就滑出了栈道,连带着马九郎也被小车挤得脚下一滑,跌落下去!
李承训一看不好,立刻俯身前去拉住,可是这一拉不要紧,马九郎下坠速度太快,连带李承训也拽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以命换命 白凡再收徒()
随着二人的惊呼,前面随行之人回头一看有险情,立刻丢下手中推车,反身就拽住了已经剩下一只轮子还在石阶上的推车!
这个救援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军旅出身,也幸亏他有一身子力气,不然下面两个人坠着,还有这斜挎在山石上的推车,一般人真的拉不住!
电光火石之间,李承训二人就陷入了险境,本来是马九郎失误坠崖的,但是他死死拽住了手上推车的两个把手,推车一个轮子斜跨在山石上又被大汉拉住!
最为惊险的要数李承训了,他本是好意去拉住马九郎的腰带救援的,可是却被马九郎带着坠下去了,虽然他年仅十五岁体重还轻,可是他身上也可背着几十斤粮食呢,就是这几十斤粮食此时却成了催命符了!
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一直坠着李承训!
随着几人的惊呼,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事故,纷纷惊呼,停住队伍就要想办法过来救援,但是山道太过狭窄,且一路上还有车辆,根本容不下几人通行!
就在上方拉住推车的大汉额头冒汗快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又赶到两个人帮忙过来拉住推车,此时只要再有两人过来能拉起马九郎和李承训就好了!
可仿佛是天意弄人,关键时刻,马九郎却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
几个月下来,自己这辆木牛流马的把手已经被磨的光滑顺手,可正因为这个光滑,此时却害了他!
感觉到自己的手渐渐的向下滑去,马九郎知道,可能二人撑不到来人救援了!
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腰带死死咬牙支撑的李三兄弟,他是为了救我被连累的,此时说不好两人都要一同葬身悬崖了!
一念至此,马九郎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汇聚起全身的力气,右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却松开了自己紧握的左手!
伸出左手,迅速拉住了李承训的手,咬牙开口道,“李三兄弟,松手,哥哥拉你上去!”
李承训看到马九郎松开了一只手来拉自己,心中大急,“九哥,你干什么?快快两只手拉住车呀,一只手不行啊!弟弟可以撑得住的!”
马九郎闻言一笑,心下暗道:傻兄弟,能活两个哥哥会傻着松手?
“无妨,哥哥撑得住,把手给我,我拉你上去再说!”
李承训也不是傻子,已经看出了马九郎眼中的必死决心,心中十分不安,所以没有听话松开手!
马九郎无奈,再耽搁就真的撑不住了!
当机立断,不再多言语,用力拽住李承训的手腕,不知道身体哪里涌出一股莫大的能量,低喝一声:上来!
只见原本还是挂在马九郎腰间的李承训,已经被马九郎一个车轮旋,扔飞到了车队后方的狭窄栈道上了!
于此同时,马九郎紧握着车把的右手,终于无力握住,滑脱了!
李承训被猛然的甩飞上来,手中还握着马九郎腰间衣衫的残片,顺着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飞速向下坠的马九郎!
“九哥!”李承训趴在栈道上流泪大喊!
马九郎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一样,连开口说话都不能了,直直向下坠入山谷!
但是李承训却看到了他脸上停留着的笑容,仿佛自己实现了什么心愿一样!
在栈道上哭喊了一刻钟的李承训,最后被人拉起劝住,人死不能复生,运粮走栈道哪有不死人的?
再说你是为了救九郎而坠崖,九郎最后把你扔上来乃是义之所在,不用有愧!九郎不愧是我蜀地的好汉子,没有给家乡父老丢脸!
虽然众人各种劝慰,可是李承训却不这么想!
止住哭声之后,渐渐缓过神来,脑海里永远印下了那个坠崖微笑的身影!
小心翼翼的收起手中的那块衣衫残片,将绑在自己身上的几十斤粮食取下,放在了九哥用的那辆木牛流马推车里面!
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要自己推着这辆九哥的推车!
最终众人眼看劝不住,只能听之任之了,李业嗣怕李承训再出事,还派了两个维修工匠前后跟随着保护他!
继续前行,走栈道又走了二十多天,李承训自此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路艰险,终于走出子午道,运粮到达了长安,李承训交接了事物之后,就直奔终南书院而来!
他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倾诉,有一个深深的疑问要请自己的师父解惑!
终南书院内,白凡正在小院中埋头书案写着什么,听到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竟然是李承训?
随后想到应该是蜀地运粮出来了,心中欢喜,北方旱灾终于能够有所解决了!
“哈哈,你能此时回来,说明蜀地运粮成功了,北方灾难有解了!可喜可贺!”
但是李承训却没有以往的随性,一直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倒,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白凡不解,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此时再仔细去观察李承训,白凡才发现,这个弟子一定是没少吃苦头,晒黑不说,衣衫头发之乱也不说,单单精神上,可以看得出来,他非常非常的疲惫!
“什么事情起来再说,天大的事情,师父在这里呢!”
“师父不答应,弟子不起来!”李承训拧道。
白凡一下就来了兴趣,为了缓和气氛,还故意开玩笑道,“莫不是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那老岳父不同意?你找我做说客?没问题呀!起来说!”
李承训哪里有心情玩笑,跪着严肃道,“弟子求师父收一人为徒!”
“哦?这等事?先说是为何?若是事出有因,对方身份没有问题,为师可以考虑!”
慢慢的,李承训将栈道上认识马九郎,跟他言语答应入学之事,随后二人遇险,马九郎舍身相救之事跟白凡说了个清楚!
“求师父开恩,九哥生前,弟子答应过的,给他引荐师父,现在九哥为了救下弟子的性命,已经不在了,弟子想请师父收下他为弟子,以了却他的心愿,一路上九哥听了师父的事迹,连做梦都在喊着书院和师父的名字!”
说完,李承训再一次将头磕在地上,没有起身!
白凡沉默了,竟然有这样的淳朴义士!
点头开口,“好!如此巴蜀好儿郎,我白凡能够收下也是幸事一件!
为师答应了,随后就通传天下,并在书院登记入册,收下巴蜀马九郎作为我白凡的最小弟子!”
李承训不解,抬头问道,“师父,为何是最小的弟子?九哥二十岁了,比我都大呢!”
白凡感叹着开口道,“哎!我这个弟子未曾谋面就不在了,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二十岁,而作为我其他弟子的你们,是会慢慢长大变老的,所以,最终九郎却会是你们里面最小的,永远的二十岁!”
“是!弟子明白了,九哥永远二十岁!”
“现在可以起来了吧!”白凡上前去拉李承训!
“不,弟子还有一事请师父解惑!”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未来第一建筑大师 承道入伙()
“敢问师父,蜀道天险,当真只能用人命来填?”跪着不起的李承训盯着白凡问道。
听到是这个问题,白凡笑了,看来此次放弟子们出去历练,真是无比正确的,以往这群小子是纨绔子弟,书院里面学了一年,也只是成了听话的乖宝宝,现在出去几个月,知道自己去思考解决问题了!
白凡上前拉起李承训说道,“你先起来,听我慢慢跟你说这个问题!”
师徒两人坐定之后,白凡泡了一杯清茶,吩咐未婚妻子李婉平去准备些吃食点心,送过来给她三弟!
说到他们几人的关系还真的乱,当初李建成叫白凡贤弟,后来白凡要娶李婉平,就只能叫李建成做岳父,现在叫李二陛下,叫李元吉做李三哥,但是李建成交代过,以后平儿过了门,就要叫二叔三叔的!
当然李元霸不算,这个属于道门师侄,白凡还有传艺救命之恩,所以李元霸管他叫师叔,他就喊元霸!
这李承道几兄弟就尴尬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自己磕头拜的师父,总不能管妹妹叫师娘吧!
所以只好就这么有些别扭的叫了,还叫李婉平做妹妹亲近,但是出于对白凡的尊敬,不叫妹夫,还叫师父!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巴蜀之地,群山环绕,地势天险自古有之,对人来说是艰难险地,却也正是大自然造物的神奇之所在!
巴蜀乃是天府之国,物产粮食丰富,人口却不多,正是因为苦于无力运输,才导致了巴蜀相比中原,就显得贫穷落后了!
蜀地栈道天险,自古以来,无论是兵斗还是经营,都只能用人命来填,此次蜀地运粮,不知道伤亡如何?”
李承训一脸悲切的答道,“出川走金牛道,五万人的运粮队,折了三十人,后来我们分三路穿越秦岭,刚刚来时听汇报说,三路人马一共折了十八人!”
白凡点头,“不错不错,五万人折了不足五十人,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李承训不解,“师父怎么也如此说?您不是一直尊奉人命至贵的吗?
四十八人转眼间就没了,师父为何变得漠视生命了?”
“不,不是我漠视生命!”白凡摇头道。
“巴蜀天险条件险恶,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保证一人不失成功运粮出蜀!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尽最大的能力去减少伤亡人数了!
此次大唐举国之力对抗天灾,说白了就是一场人定胜天的战争,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无论是北方灾区抗争的百姓,还是为了运粮英勇牺牲的百姓,都是以人力抗天灾必要的牺牲!我们心疼、惋惜,都是没有用的!”
“徒儿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实在受不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生命就在我眼前跌下深谷!
您可知道,他们的初衷很简单,就是为了能够做成这趟生意,让家乡亲人过得好一些!
看着九哥掉下深谷,弟子就暗自发誓,此生定要征服巴蜀天险,让巴蜀人民,从此可以毫发无伤的出蜀入关!
求师父指点!”
白凡拍着李承训的肩膀感慨道,“众弟子中,除了那些个年纪小的,就属你最为心地善良!
你能发下此次宏愿,作为你的老师,我感到非常欣慰!
无论你是出于对九郎的愧疚,还是出于自己本念的善良,都是值得表扬的!
想当年,入蜀栈道,始于春秋战国时期,再早一些的人们只能徒步翻过一座座深山老林才行!
先辈为了方便蜀人出山,奇思妙想发明了栈道!
我们作为后辈,当然也不能只守着祖辈余荫过活!
终南书院得百家传承,其中墨家公输家有机关术传下,而营造建筑一类也是墨家的专长!
要征服巴蜀群山,我们当效仿先辈,开辟出全新的道路以通巴蜀,栈道虽好,但是已经落后不堪用了,而且行走起来非常危险!
我这里有建筑秘法,对于修桥修路的研究极为精深,即便是在深山老林修筑车马大道也不是难事,今日你既然有此理想,合该受此传承!”
李承训听完大喜,立刻跪下磕头喊道,“求师父开恩传下建筑大道,弟子愿意穷毕生之力为蜀地开辟出一条活命之路!”
白凡笑道,“书籍就在图书馆的建筑工艺区,你可以自己去研究学习,有不懂的来问我,须知欲速则不达!
建筑修路还差很多硬性条件,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了,会越来越方便的,最近我也在寻找一位当世建筑大师,等以后找到了,你可以跟着他好好学习一下,学有所成的话,无需毕生之力,二十年之内你就能做到了!”
李承训没有按照白凡的意思留在书院开始学习,他要继续跟着运粮救灾,完成此次救国任务之后,再来专心学习!
而第二次返回蜀地运粮的队伍里面,却少了李承道的身影!
此时在晋王府内,李建成正在和李承道密谋着什么!
“父王您是说,要孩儿去跟那突厥蛮子接洽,然后就留在那里配合行事,关键时刻出手对付二叔?可是,这,孩儿在书院呆了一年,看到和听到的都是百姓们称赞二叔的,二叔做皇帝做的很好呀!
您不是答应了不再去争夺了吗?为何现在又要如此?难道就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李承道开口劝道!
李建成欣慰的笑道,“好!我儿能够不以私心考虑问题,作为皇家能够从百姓国家考虑,很好!
实话说了吧,我们父子此次是去当卧底的,假意和那帮小人叛逆苟合,实则为了取信他们,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最后时机成熟,将之一举拿下!
这是你师父定下的反间计!
你二叔也是知道的!
你生性有些冲动,但是作为晋王长子,此事你责无旁贷,因为我们要去与之斗争的是一帮亡命徒,所以作为大哥的你,怎么能够让弟弟们去冒险!
而且你的身份也正合适,不容易被恶贼识破!”
李承道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孩儿就放心了,曾在书院听程怀默师兄讲过师门绝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此次孩儿定然能够圆满完成任务!”
李建成笑着点头,“也只有你那鬼灵精的师父才会说出这样不着调的话!
切记一句话,当成真的来做就对了,因为任何时候都有你二叔来把握大局,你不用考虑其他,只要能骗出敌方都有谁,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和行事计划,就是你的首功!”
“孩儿领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蛇鼠一窝 粮草告急()
云州城中,李承道奉命秘密前来和突厥会面,要一同商议趁机起事!
虽然经历了惨烈的大屠杀,但是一年之后,云州城已经快要恢复了,尽管人口没有那么多,但是也在渐渐恢复繁华,此地的守将乃是屈突寿!
城北一处隐蔽的所在,李承道按照约定,对了暗语,验明了身份,就和对方接洽上了!
对方是一个小眼的胖子,看到李承道前来,笑道,“你就是晋王长子?安陆郡王李承道?果然有乃父之风,玉树临风很是不凡!”
李承道不认识对方,微微行礼开口道,“阁下谬赞了,承道奉父王之命前来,不知阁下是?”
那胖子开口道,“老夫赵德言!”
“原来阁下就是突厥赵国师,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李承道再次行礼!
赵德言心情很不错,李建成能够舍得让自己的嫡长子出来配合做事,诚意是满满的了!
“不成想小王爷也知道老夫?老夫都是恶名,哪里值得小王爷的敬仰?”
李承道心中暗骂,自然知道你这个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