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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改制成了民营企业,那就谈不上什么国企职工身份了。如果想要国企职工身份,那还改制什么?
毛天翔狮子大张口,郭阳不动声色地就反击回去,找准了一个点,让毛天翔无言以对熄了火力,沈晓曼坐在那里面带笑容,暗暗称快。
既然职工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都没了,毛天翔这些人的所谓国企干部身份也就随之不复存在了。
毛天翔这些人打着为职工争取利益的旗号,所图的还是自己的小算盘。而郭阳的反戈一击又让他的小心眼全部落了空。
当然,他们这些人的小九九也在情理之中。他们之前是体制中的干部,企业改制后他们最担心的就是组织部门的放弃不管,从而将他们在事实上变成了民营企业的管理人员。
他们一直在消极阻挠人民商场改制就是这个愿意。
后来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人民商场再不引入民营资本进行改制重组,就直接垮了,一旦垮了他们不但什么也不是,还会承担企业破产的相应管理责任。毛天翔这才主动引进了莲花公司,这家受他操控的企业。
第二百零八章 舆论的压力()
毛天翔沉默了一阵:“郭董说的有道理,既然改制成了民营企业,国企职工的身份看来是很难保得住了,不过,我们也需要向上级主管部门报告这个问题,因为——”
郭阳笑:“那是自然,该报告就要报告,有问题就要汇报问题!”
毛天翔眨了眨眼:“同时我们还要广泛征求职工的意见,必要的时候,还要召开职代会来讨论表决!看看大家是什么反应,否则一旦失去了国企身份,我担心职工会跳出来闹事,给省里带来不安定因素。”
沈晓曼柳眉一挑。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毛天翔这是准备拖下去了。
做职工的思想工作?开职代会?简直就是开玩笑!人民商场改制,是省里的政策要求,还需要你们内部讨论什么?
郭阳继续笑:“按说我们不该干预你们的内部讨论。但是我需要提醒毛经理的是,省里给你们的改制期限是2月底,如果2月底前完不成改制,省里很难交代吧?”
毛天翔撇了撇嘴:“省里只是一个宽泛的政策要求,但实际操作哪有那么容易?郭董,你是不知道啊,国企职工跟民企不一样,大家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国企身份,如果失去了这个身份,职工肯定是要强烈反弹的,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不能不考虑职工利益和确保内部稳定啊!”
“如果因为改制,引起职工上访,我们无法向省里交代!”
毛天翔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流氓姿态。
郭阳不怒反笑:“毛经理,考虑职工利益是必须的。但你似乎忘记了关键的一点,以人民商场现在的经营现状,已经撑不过三个月了,根据我们对你们企业的尽职调查,顶多再有两个月,因为你们拖欠的货款过多,供货商就会停止供货,同时提起上诉,与你们对簿公堂,一旦出现那种情况,恐怕人民商场就必须要走破产倒闭程序了。”
毛天翔心里冷笑:“破产倒闭?国企,有省里托底,哪有那么容易倒闭的?”
毛天翔笑了起来:“省里是不会坐视国有企业倒闭的,再说我们现在虽然有些经营上的困难,但也还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只要启动改制,你们的第一批资金就必须要到位……郭董说是不是?”
毛天翔这句不要脸的话说出口来,沈晓曼俏脸骤变,差点骂出声来。
尼玛太无耻了。这是想要一边拿艾丙的钱去堵窟窿,然后一边还要拖着不改制。
郭阳神色平静:“我们的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不启动改制,我们一毛钱也不会投。”
“郭董,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按照省里的文件精神启动改制合作了?只是思路是思路,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改革是好事,但改革却不能做成夹生饭啊。”
郭阳真想上去抽这厮一个耳光。
见过不要脸的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估计毛经理没有仔细看过我们的协议,我们约定的是,是人民商场机构和公司架构改组完毕,我方的管理人员到位之后,才注入第一批资金。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停留在坐而论道的程度,我们怎么可能投钱呢?毛经理,我们艾丙集团虽然不缺资金,但还不至于要拿打水漂玩,您说是不是?”
毛天翔一咬牙:“那我们就继续谈嘛。好吧,既然这个问题存在争议,那么我们就谈下一个,这个问题先搁置起来。”
郭阳笑了:“也好,有争议先搁置,也是一个办法。那么,毛经理继续提要求吧。”
“按照公司法和一般惯例,改制后,新公司尽管由你们控股,但国有股权在里面,我们应该在公司章程上约定,你方出任董事长,我方出任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其他副总经理人选由总经理提名。”
“什么叫一般惯例?”郭阳冷笑起来:“我们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给你们抬轿子?经营权还在你们手上,管理层还是你们过去的团队,职工也还是你们的职工,要我们艾丙来干什么?让我们花钱给你们堵窟窿吗?!”
郭阳愤而起身,怒形于色:“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干!如果你们还要坚持,那么,合作就到此为止了!沈总,我们走!”
郭阳的爆发很突然,没有半点预兆。而他之前还是一直在和风细雨微笑从容,突然之间就变了脸,毛天翔等人根本措不及防。
就连沈晓曼都没有料到郭阳会突然翻脸。
但郭阳拂袖而去,她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人民商场外,沈晓曼追了上来,郭阳笑吟吟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人民商场这栋四层楼上的墙漆锈迹斑驳,云淡风轻地道:“晓曼,以后这栋楼可以重新装潢改造一下,墙体上要做满大型广告牌,这样才有商业大卖场的气势!”
沈晓曼苦笑:“你都跟他们翻脸了,我们的合作近乎破裂,还说这些干什么?”
“你难道不明白,这是毛天翔这帮人使的计策吗?他们就是想要让我们知难而退,然后再把能受他们控制的莲花公司引进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郭阳撇了撇嘴:“他们这点小心眼,我一眼就看穿了。先让他们蹦跶两天吧,我们慢慢来,这事反正也急不得。”
“你又不急了?”沈晓曼讶然:“你前两天着急推进,现在却又是这种态度,让我想不明白啊。”
“我着急的是推进敲定参与人民商场改制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我们拿到了,也得到了省里的认可。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再着急呢?他们愿意拖就拖呗,反正他们的企业也撑不了几天,拖得越久,他们就越资不抵债,我们就投入得越少。”
“看谁拖得过谁吧。”郭阳冷笑起来:“这样,晓曼,我先回去了,我帮你安排了今天北方晚报的专访,你出面代表集团谈一谈我们对这次人民商场改制的具体思路和做法,一定要让媒体在报道中体现我们的意图……”
沈晓曼恍然大悟,咯咯娇笑起来:“我说你怎么突然跟他们翻脸了,原来是这种打算!也对,我们懒得跟他们计较,利用媒体和舆论向省里施加压力,有上头压下来,不怕他们不就范……”
郭阳笑了:“他们真是想得太美了,竟然还想要经营权控制在他们手上,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经营权必须要控制在我们手上,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郭阳斩钉截铁。
翌日一早。
北方晚报用大篇幅刊登了本报专访的深度访谈文章,专门针对人民商场改制问题。因为人民商场是省属企业,也是省城老牌的商业企业,人民商场的改制问题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北方晚报在报道中将人民商场经营困境的现状和不得不进行重组改制的背景,同时披露人民商场的改制进程受阻,因为涉及国企干部和国企职工身份以及经营权之争。
艾丙集团花了相应版面费的宣传报道,自然是倾向于艾丙这边。
沈晓曼早上起床什么都没干,就冲到入住酒店的外头的书报亭里,买了一份北方晚报,边走边看,望着新闻醒目的拖黑的巨大标题:人民商场改制受阻:身份瓶颈和经营权之争——沈晓曼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郭阳不愧是干媒体的,知道怎么利用舆论并发挥舆论倒逼的辐射效应。
沈晓曼心里明白,这篇报道曝光之后,必定引起省里的介入。
沈晓曼还注意到最近省里的风向,省政府正在主导和推动一部分非国民经济命脉领域的国有企业改革,国营改民营是基本套路。在这种大背景下,人民商场的改制其实就是省里想尽快树立一个标杆,越快越好。
但省里的反应,其实远远超乎了沈晓曼的预期。
外经贸厅厅长顾长生蹑手蹑脚地走近分管副省长姚念波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就被姚副省长教训起来:“顾长生,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省政府常务会议明确要求,尽快推进人民商场的改革改制,不能让这家企业倒在我们的手上,不能让国有资产毁于一旦,你难道不明白?”
顾长生苦笑:“姚省长,我们这不是正在抓人民商场的改制嘛!”
“你怎么抓的?看看,这篇报道是什么意思?”姚念波恼火地抓起桌上的北方晚报:“什么叫身份之争?企业都要破产倒闭了,还在斤斤计较什么国企身份?等企业破产关门了,还有什么身份?”
“我告诉你,顾长生,毛天翔这帮人心态是有问题的!说句难听的话,对于人民商场的经营不善,他们是负有重大责任的!把企业搞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要什么身份?”
顾长生无语。
“你不要说了,你马上组织一个工作组进驻人民商场,协调和配合改制工作,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要让省里看到成果!人民商场必须要盘活!必须要给全省国有企业树立一个改革改制的成功标杆!!你明白吗?!”姚念波脸色严肃。
顾长生叹息一声:“请省领导放心,我马上安排!”
因为姚念波的亲自干预和指示,外经贸厅的改制指导工作组一个小时后就进了人民商场,带队的是副厅长朱大明。
第二百零九章 不谋而合()
毛天翔措手不及,非常难堪。
主管部门工作组的到来,直接让他所有的打算都化为泡影。他本来想借机拖延然后破坏与艾丙集团的改制合作,结果却不料艾丙集团动用了让他想不到的舆论力量,导致省里震怒,下派了工作组。
但毛天翔也不知坐以待毙的人。
他必须要将受自己控制的莲花公司引进来,否则日后他在新公司就失去了话语权和掌控权。他明知道艾丙集团不可能将总经理和经营权交给他和他的团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目的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毛天翔暗中煽动职工,有几个心腹挑头,很快就组织起百十号人来。这百十号人围堵在工作组所在的会议室门外,静坐,打着两条抗议横幅,一条是“请还我国企身份待遇”,一条是“坚决反对人民商场民营化”。
朱大明浓眉紧蹙,他扫了一脸无辜的毛天翔一眼,沉声道:“老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毛天翔故作苦笑叫屈:“朱厅长,您看这事闹的,我也很突然啊,可能是职工听说改制后是民营企业控股,他们就不乐意了……朱厅长,您是不知道,我们背后可是没少做职工的思想工作啊!”
朱大明吐出一口浊气来:“老毛,赶紧去疏散安抚职工,不要再闹腾了,影响恶劣!要是传到省里,你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朱厅长,职工安抚好说,但职工的诉求,如果我们没有一个交代,估计这次安抚下去了,还会有下一次!”
朱大明恼火地挥挥手:“老毛,你要是这样说,我只能告诉:如果再出现任何职工问题,就是你这个班子不称职!”
沈晓曼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声不吭。
她刚才给郭阳打了一个电话,郭阳的态度很坚决:不让步、不妥协、不迁就。如果实在不行,哪怕是放弃合作就在所不惜!
毛天翔出面去安抚外头静坐抗议的职工,但不多时,职工的情绪更加激烈,听着会议室外面吵吵嚷嚷,朱大明和工作组的人一个个面沉似水——这些机关干部哪一个不是人精,怎么能看不穿毛天翔这点小把戏?
只是有些事看得懂也只能装不懂。
沈晓曼不动声色,她想起郭阳的嘱咐,立即起身面向朱大明笑了笑道:“朱厅长,看起来,人民商场上下其实是不欢迎我们参与进来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先搁置一段时间吧。朱厅长,我这就回去了,等什么时候人民商场处理好内部职工的问题,我们再谈合作也不迟!”
沈晓曼转身就走。
……
沈晓曼和艾丙的人竟然真的撤离了省城,朱大明的工作组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朱大明无奈,只得返回省厅向顾长生汇报。
顾长生几乎当场暴走。
但国企改制,的确关乎国企职工的切身利益。人民商场的职工已经被煽动起来,作为上级主管部门,顾长生真还不能硬来。哪怕顾长生明知是毛天翔在背后搞鬼,也无可奈何。
毛天翔这一次其实也是豁出去了,不成功则成仁。反正人民商场到了这种境地,如果不借着改制的机会最大限度地争取个人利益,那么,日后他们的处境会更艰难。
他也料定上头不会轻易动他们。因为人民商场处在频临破产倒闭必须马上改制的关键时刻,几百名国企职工需要安抚,大量的善后工作需要做,省里还需要他们这个班子站出来承担责任。
沈晓曼当天下午就回到C市。
她的住处,她打开一瓶红酒捏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喝杯酒?”
郭阳点点头。
沈晓曼先给郭阳斟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跟郭阳碰了碰杯:“你难道不担心闹僵了他们会真的放弃跟我们合作?”
郭阳笑了:“我们的开价摆在那里,莲花公司绝对不可能也拿不出比我更高的价格来,以人民商场这种烂摊子,谁愿意接手?他们不跟我们合作还能跟谁合作?”
沈晓曼笑:“你要知道,我们能想到借壳上市,别人也一样能想到,你就能保证没有其他企业想要上市融资吗?”
“肯定有人会想,但他们这个壳值多少钱?这才是问题。我估计不少人会瞄上这个壳,但真正肯为这个壳出大价钱的就不多了。更关键的是,在很多人看来,他们这个壳其实是保不住了。”
“重组容易,想要当年实现盈利,几乎不可能。只要不盈利,必然要退市。谁能冒这种巨大的风险去接这种壳?”
沈晓曼小啜了一口红酒:“其实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你怎么就有把握能让北方商城这个壳当年扭亏为盈呢?”
郭阳似笑非笑:“你真的不明白?”
沈晓曼咯咯娇笑:“我猜到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跟你不谋而合。”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脱口而出,两人忍不住扫了对方一眼,大笑起来。
“好吧,我先说。重组成功之后,只要我们一控制住人民商场的局面,我马上将艾丙购物的资产整体打包装入上市公司,进一步提升我们的持股比例,两家企业合并报表,我估摸着实现账面略有盈利还是可以预期的。”
郭阳的话音一落,沈晓曼马上接口道:“这实际上是将艾丙商贸公司并入了人民商场,融合为一家企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肯定还想利用人民商场的平台优势和供货渠道,马上在省城开设几家门店吧?”
郭阳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打一个短平快!尽快实现我们艾丙购物在省城的市场布局!开设三五家规模不等的门店,资产状况再次被改善,出现账面盈利有什么难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谈着对于艾丙集团未来的发展,以及艾丙集团总部搬迁到省城去以后的经营策略,谈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间,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谈兴正酣,酒兴也起。喝了半瓶红酒的沈晓曼微有酒意,她俏脸上浮荡着两朵红晕,眼波流转,醉眼迷离道:“再喝点,我们继续谈!”
说完,不管郭阳同意还是不同意,她就起身去又取了一瓶红酒。
……
两瓶法国红酒杯干掉,就连郭阳都有了五成的酒意。而沈晓曼早就不胜酒力,身子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口中还是不服输:“我还能喝,郭阳,不醉不休!”
“你瞧不起人!你不喝,以后不理你了!”
沈晓曼口中嘟囔着,突然脖子一扬,难闻的呕吐物喷泉般吐了一地。
郭阳苦笑一声,起身来稍稍犹豫了一下,弯腰抱起沈晓曼,转身向她的卧房走去。沈晓曼下意识地探手圈住郭阳的脖颈,整个人整张脸都贴了上来:“郭阳,我们真的曾经……那个啥吗?”
郭阳刚准备将沈晓曼放在床上,沈晓曼突然就精神起来,她反客为主猛一用力,竟然将郭阳压在了身下的床上,然后不管不顾地就吻了上去。
两唇相接,郭阳不由自主地就在脑海中浮现出两人前世走到一起的一幕幕。沈晓曼的唇柔软而冰凉,她疯狂地雨点般地吻着郭阳的嘴唇、额头和面颊,这一切来得是这么的迅猛和突然,郭阳一时间百感交集,不过此时此刻他心头涌起的却是某种柔情而非欲念。
说起来,沈晓曼是郭阳前世今生唯一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周冰遇难之后,郭阳多年沉浸在悲痛和懊悔中不能自拔,直到后来遇上沈晓曼。
沈晓曼用热情和激情融化了郭阳紧闭的心门,两人走在一起,一度谈婚论嫁。但因为郭阳一直忘不了周冰,骄傲的沈晓曼受不了郭阳心里藏着一个挚爱的恋人身影,这才主动提出分手。
沈晓曼冰凉柔软的小手探向了郭阳的裤带。
郭阳耸然一惊,他一把抓住沈晓曼的手来,挪向了一边。
郭阳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道德君子柳下惠,但他与周冰好不容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