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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春兰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脸色复杂。她压根没有想到,她和郭阳竟然还会以这样照顾与被照顾的姿态存在和出现。门外走廊上传来某个小护士尖细清脆的高跟鞋走动声,薛春兰皱了皱眉,心道现在的医疗从业者一点医德和职业素养都没有,工作时间,病房区域内,病人需要安静调养,怎么能穿高跟鞋呢?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护士出现在门口:“开饭了,有需要的赶紧去餐厅打饭,一会就关门了!”
薛春兰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提着办理住院手续后医院病房的标配——两个不锈钢饭盒,出门问清楚了餐厅的方向,径自走去。
薛春兰去餐厅打了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凉拌木耳,一个稀粥,半份米饭,她轻轻走回病房来,刚进门就见郭阳醒了。
郭阳躺在病床上目光凝结,憔悴的刚刚恢复半点血色的脸上满是错愕。
薛春兰勉强一笑,走过来坐下,将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橱上,“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医生说你体力消耗过大,你到底是怎么搞得,怎么好端端地坐在人民公园停车场上晒太阳?要不是正好遇上我,你……”
郭阳短暂的错愕过后,旋即想起了什么,心头的绝望悲哀骤然席卷过全身,他缓缓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根据时间来推算,现在H国航空的GH7910航班即将飞临美国的领土,今天深夜就会降落在洛杉矶机场,而那场事故则同步发生。
眼前浮现起周冰那张伤感柔美的面孔,郭阳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薛春兰若有所思怅然若失地坐在那里望着莫名其妙伤心欲绝的郭阳,心里分明也有点莫名的感慨。
第九十五章 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夜幕低垂,市人民医院的病房楼上灯火通明。
当周定南和女儿周冰并肩出现在病房楼上三楼最东头这间幽静的病房门口时,眼前的这一幕场景让父女俩看得多少有点目瞪口呆。
郭阳半靠在病床上,左手上还在输液。薛春兰坐在他的病床前,一手端着一个饭盒,一手正在小心翼翼地给郭阳喂一勺稀粥。病房内静寂无声,但却发散着某种恬淡柔和的气息。
薛春兰的神态很专注认真,像极了一个慈母。而郭阳的神态则微微有些僵硬。
郭阳目光复杂地望着此刻变得非常陌生的薛春兰,她在这半个小时内焕发出来的母性泛滥和关爱款款,让他受宠若惊,也更加黯然伤神。
但他眼角的余光马上就发现了出现在门口盈盈玉立长裙曳地的周冰,周冰俏丽的容颜上弥荡着某种惊喜交加的光泽,郭阳陡然间张大了嘴,大脑中嗡得一声,他扭过头去,旋即是无与伦比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狂喜。
在这一瞬间,他就好像是频死的枯木忽逢甘霖神水,骤然焕发了勃勃生机!
他一把甩脱手上扎着的吊针针头,跳下病床,赤着脚就向周冰奔去。等薛春兰回过神来的时候,郭阳已经跟周冰紧紧拥抱在一起,一个泪如雨下肩头颤抖,一个泣不成声站都站不稳了。
周冰在路上酝酿了多时的一肚子的话,或者关于疑问,或者关于期冀,或者关于无言的思念,在这一瞬间都化为无形,此处无声胜有声,根本不需要语言的点缀了。
郭阳那充斥着心灵激荡和近乎劫后余生的热切拥抱,就已经给了周冰某种清晰的答案。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阳阳,我本来是想回来问问你,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改签航班——昨天、今天走与明天或者后天走,有什么区别吗?”
“但是我不想问了,我只想问:你需要我留下吗?”
周冰抬起婆娑的泪眼。
郭阳深吸了一口气:“我需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无论是在哪。”
“你不骗我?你确定吗?”周冰的泪眼依旧婆娑。
“吵吵闹闹的相爱,亲亲热热的怨恨,无中生有的一切,沉重的轻浮,严肃的狂妄,整齐的混乱,铅铸的羽毛,光明的烟雾,寒冷的火焰,憔悴的健唐,永远觉醒的睡眠,否定的存在!我对你的爱就是这么一种东西……”
“如果不能活着相守在一起,那么,我就陪着你走向死亡。”郭阳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的弧度,经过了这么一场至少上是灵魂深处的生离死别,他陡然意识到,对于周冰的情感其实已经不单纯是要被弥补的遗憾,而是深植于灵与肉双重世界的无休无止的执念,是一种与他的生命相伴始终的情怀和归属感。
周冰呆了呆,郭阳的这些台词式的话说得并不是那么柔情蜜意,而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喜欢说甜言蜜语的人,但她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决绝坚定。她慢慢抹干了眼泪,温柔地靠在郭阳的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与此同时,她却莫名地破涕为笑:“又来哄我,你把罗密欧和朱丽叶的话剧台词背给我听吗?!”
的确是台词。而且是大学时两人作为男女主演背诵过的台词。不过,这一瞬间,这些听起来颇有点酸的掉渣、俗的不能再俗的台词郭阳完全是脱口而出。
换个时间、换个场合,他肯定说不出口来。
郭阳一本正经地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你还要听吗?我还可以背诵好多呢。”
周冰娇笑起来,她一把推开郭阳,抬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还是死性不改,我以为你变了,其实你一点都没有变。”
薛春兰和周定南站在一旁,完全被女儿和郭阳无视,不过,这种被无视感在夫妻心中渐渐化为心神上的平静。
“不走就不走吧,只要女儿幸福就好。至于这小子……”薛春兰忍不住扫了郭阳一眼,心里轻叹一声,同时滋生起某种莫名其妙的羡慕来。
她抬头望着日渐苍老的丈夫,眸光如水,她就这么痴痴地望着周定南,似乎要穿透他的灵魂深处,沿着时空的隧道,去上溯和追寻他们年轻时代的激情和爱情。
她突然有点羡慕起女儿来。与女儿与郭阳“一波三折”、纠缠在灵魂深处难舍难分的爱情相比,她和周定南的爱情实在是过于平淡,平淡得至今让她觉得没有太多值得回味的情节片段。
周定南微有所感,他无奈地望着优雅的风情万种的妻子,耸了耸肩。
他骨子里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可妻子却极度渴望浪漫和种种的小资情调,这些年,薛春兰对小资情调的追求让他苦恼。
薛春兰眼角的余光掠过犹自紧紧拥抱在一起置身于两人世界中的女儿和郭阳,又望向丈夫,失望地撅了噘嘴。
韶华逝去,但少女心却一直健存,她骨子里是一个充满小资情调的感性女子,骄傲和强悍只是她的伪装,她在这个时候才突然察觉,原来自己潜意识中也在渴望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和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啊!
过后,周冰与父母长谈了一次,但话题却不是她和郭阳的爱情,而是她的事业。既然决定不再去美国,周定南就要求女儿全身心投入到家族企业的管理中,为日后接班做铺垫,他准备近期对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将独资公司改造成股份制企业,自己持有50%股权,女儿持有40%,剩余的10%由公司现有高管进行认购。
下一步,他会担任蓝星集团的董事长,由女儿周冰任总经理。
周定南甚至提出建议,让郭阳辞去报社的工作,也进入蓝星集团帮自己做事。但郭阳还没有说什么,周冰就替郭阳婉言谢绝了。
周冰知道自己的爱人心比天高,他或许会顶着世俗的压力维护经营与自己的爱情,但却一定不会同意失去自我、变成周家的附庸。
像郭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变成谁的附庸呢?!
周定南有点不以为然。既然周家已经认可了郭阳,还管外人怎么说?那些世俗的闲言碎语,不听也罢!
但薛春兰却一反常态地支持女儿的态度。她虽然接受了郭阳,却不喜欢郭阳变成靠着周家生活的寄生虫,她还是希望郭阳能有自己的事业,能通过自己的力量打拼出美好的前程来。
而望着女儿与丈夫谈得热火朝天,薛春兰心底却在滋生起一丝隐忧来。
孟天祥和孟家,对于周家来说,始终是一道逾越不过去的门槛。她毕竟是现实主义超越理想主义的人,周家接受郭阳,必然要与孟家翻脸成仇,而一旦孟建民来本市任职,哪怕只是一个常委或者常务副市长,对于根基在本地的周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做企业的跟掌握公权力的上位者,若是站在了对立面,后果可想而知。
第九十六章 大煞风景()
妻子薛春兰这两天的忧心忡忡,周定南看在眼里。实际上他也心存隐忧,孟建民担任本市常务副市长过渡一下然后接任市长的传言,不仅在省里传,也在本市工商两界传得如火如荼,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了。
其实到了蓝星集团这样的资本层次,已经渗透在本地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与地方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的大局休戚相关,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周定南不是怕,而是怕麻烦。同时还有利益上的被打压。
周定南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日后局面当真非常险恶,他就只能将集团总部搬迁离开C市,惹不起你孟市长但总能躲得起吧?
下午五点多钟,周定南刚进家门,就见妻子薛春兰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有待魂不守舍地急匆匆走进来,她的脸色很苍白。他惊讶道:“春兰,咋了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薛春兰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手里的报纸递给了丈夫,指了指头版上的一条重磅新闻稿,嘴角轻轻抽搐着。
周定南扫了一眼,当即震惊莫名:“H国航空的GH7910航班抵美机场降落时发生重大事故,死伤数人,其中一名为华夏留学生。”
周定南紧盯着新闻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航班不正是女儿当时乘坐的航班吗?根据报道,这趟航班在机场降落时突然发生灾难性事故,机身后半截脱离,伤亡人数还在进一步的统计中。
而根据女儿当时的登机牌,她和孟天祥的位置就在机舱尾部。那么,如果不是因为郭阳莫名其妙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保卫战,女儿……周定南猛然抬头望着同样神色后怕的妻子:“春兰,真是万幸中的万幸啊!如果不是郭阳坚持,小冰这一回恐怕凶多吉少……”
薛春兰嘴角哆嗦着,缓缓点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不是因为郭阳,如果女儿还是乘坐GH7910航班赴美,出现意外,她又将情何以堪?!在这个时候,在她的心里,什么利益、什么身份地位、什么面子和一切外在的东西,都比不上女儿和家人的平安重要。
薛春兰突然放声恸哭起来。
没有人理解她此刻的真实感受和复杂情怀。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敞开心胸接受了郭阳的存在,接受了他对女儿的爱是一种幸福的存在而不是耻辱的存在,而对于过去种种,她说不尽的懊悔和惭愧。
周冰从楼上下来,见母亲倒在父亲怀中哭成泪人儿,大惊失色:“妈,您怎么了这是?”
周定南叹息着推了推茶几上的报纸。
周冰接过去看完,片刻的震惊和震撼过后是无法遏制的甜蜜和平静。她当然不相信郭**备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但不管这是不是宿命的巧合,都是郭阳的爱拯救了她的生命!
“妈!”周冰哽咽着扑过去,与母亲薛春兰紧紧拥抱在一起。
……
周冰约郭阳来家里吃晚饭,薛春兰竟然亲自下厨要做几个菜招待未来的女婿,这让周定南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来,因为这意味着薛春兰彻底放下偏见和固执,已经将郭阳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了。
周冰拉着郭阳的手进门来,清秀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今日种种,郭阳与父母平和相处如同一家人,这是周冰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梦想成真,让她的心情和心境都一直处在某种亢奋的状态中。
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薛春兰带着围裙端着一盘菜走出厨房来,郭阳下意识地霍然站起,面色有点尴尬。说实话,骄傲强悍的薛教授突然变成如邻家大妈一样和蔼可亲的薛阿姨,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小冰,赶紧和郭阳去洗洗手,我们准备吃饭。大姐,你去拿一瓶酒出来,让小郭和老周喝点酒吧!”薛春兰冲女儿和郭阳温和地笑,又扭头吩咐自家的保姆阿姨。
郭阳受宠若惊地蹑手蹑脚地走向周家在一楼的卫生间,周冰在他身后忍不住噗嗤一笑:“阳阳,你跟做贼一样,干嘛呢?”
郭阳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扭头望着周冰:“小冰,你妈突然变得这样,我有点不太适应。”
周冰咯咯娇笑着:“那就慢慢适应呗!阳阳,我妈就是这样,她一旦认准了谁,就会对谁好得不得了。”
郭阳哦了一声,他想起了孟天祥。薛春兰的确是这样的人,她看对眼的人怎么都是对的,她看不对眼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是白搭,比如说过去的他。好在阴差阳错之下,他终归还是得到了薛春兰的认可,过程虽然艰难,但结果足以让郭阳心安理得了。
……
晚饭的气氛不错,周定南心情很好,还拖着郭阳喝了两杯茅台酒。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说说笑笑,话题渐渐就转移到郭阳和周冰的订婚礼上。还是薛春兰主动提出来的,她想要跟郭阳的母亲见一面,然后敲定郭阳和周冰尽快订婚的事。
郭阳不置可否,其实他对时下订婚的民间风俗颇为不以为然。男女感情到了一定程度,直接结婚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在结婚之前人为增加一道环节,白白浪费财力物力和精力?
但郭阳也不至于要反对。在他看来,只要周冰和周家人喜欢,这样的仪式也无伤大雅。
门铃骤然响起,周定南起身去开门,见是孟天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在周定南看来,在一家人如此温情脉脉的团聚时刻,孟天祥的出现实在是太煞风景让人败兴。
但又不能不让孟天祥进门。
见是孟天祥,周冰当即俏脸生霜立即拉着郭阳的手上楼去,也不管孟天祥的脸色如何难看,就将他撇给父母来招待。
孟天祥阴沉着脸,他来周家本来怀着几分试探的味道,如今见郭阳也在周家仿佛气氛还不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妒火掺杂着怒火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薛老师!”孟天祥按捺住火气,尽量维持着虚假的风度。
薛春兰勉强一笑:“小孟来了,吃饭没有?”
孟天祥嘴角一抽:“吃过了,薛老师,我想问问小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说好了返回美国,行程都安排好了,突然就从H国返回来,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呀?”
薛春兰笑了笑:“小孟,没看今天的报纸?”
孟天祥愕然。
薛春兰将面前的那份北方晚报推了过去。
第九十七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看完报纸的孟天祥,足足沉默了有十分钟。
他坐在周家的客厅里,低着头,面对那份北方晚报,这是一份面向全省发行的省级晚报,行政级别比北方晨报高一个层次。而时下还不是后来信息瞬间抵达的互联网时代,发生在异国他乡的重大新闻事件,在国内新闻平台上出现已经滞后了一两天了。
薛春兰静静地望着孟天祥。
再次抬起头来的孟天祥,表情竟变得有些心平气和了,他微笑着道:“薛老师,真是侥幸!看来,我和小冰应该感谢郭阳,他虽然胡闹,却无意中救了我们一命啊!”
这一瞬间,薛春兰都有一种过去那个风度翩翩的学生又回来了的错觉。但经过了这么多事,孟天祥隐藏的本性渐渐暴露出来,那些骨子里的东西,一旦曝光是很难再遮掩了。
薛春兰笑:“小孟,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了。”
“另外啊,老师告诉你,我们已经决定让小冰和郭阳订婚,我会跟郭阳的母亲见个面,然后定一个好日子,时间上虽然还不确定,但应该会在年底之前。”薛春兰决定摊牌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坚决。
与孟天祥和孟家的事,始于她,也应该终结于她。她觉得不能拖下去了,必须要有个了结。
孟天祥的嘴角一抽,脸色变得苍白下去,但他旋即笑着又道:“薛老师,是这样啊,挺好的,我恭喜郭阳和小冰了。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薛老师!”
孟天祥急匆匆地起身,又急匆匆地走。
薛春兰面带笑容,一路将他送到了门口,望着孟天祥走出周家的院落,她嘴角的笑容却敛去。她心里很明白,从现在开始,孟家就变成了周家的敌人,孟家会因此向周家展开疯狂的报复。
但薛春兰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
没有什么事能比家人的幸福平安更重要。既然郭阳在女儿的生命中出现,又是女儿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且冥冥中已经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一次更是以某种荒诞和不可理解的方式,实现了对女儿生命的救赎。郭阳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必要去寻根究底了,重要的是结果。薛春兰因此彻底接纳了郭阳作为自己的家人。
哪怕日后周家受到孟家的打压,利益有所损失,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薛春兰想起了丈夫周定南的话,我们家已经赚得够多了,钱这个玩意,多少才是个头呢?人的欲望无止境,还是要知足常乐。
郭阳陪着周冰走下楼来,周冰的俏脸上浮荡着某种温情脉脉。她和郭阳虽然爱得深,但却发于情止乎礼,顶多就是抱抱接接吻,从来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郭阳一直保持着应有的克制,这是对周冰的尊重,他知道周冰是一个情感上的完美主义者,她希望将最珍贵的东西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凝固成永久美好的记忆。
郭阳也同意周冰参与家族企业的管理。周家就她这么一个独生女,她将来不继承家业怎么行?周冰也知道这是她的责任,虽然大学学的是文科,但她的关注点却始终没有离开金融和资本。
有些话郭阳没有明说。他现在觉得周冰参与蓝星集团的管理,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是蓝星集团进行股份制改造和现代企业架构搭建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