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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那、那,那不是我的‘三千界·浮生殿外交特派使者实物卡’吗?!
什么时候跑他那儿去了的?
文斌连忙低头捣鼓佩戴在手指上的‘吞天戒’……果不其然,现如今唯一可证明他真实身份的那张极为重要的‘外交特派使者实物卡’不见了!
“你……”
真不愧为做了半辈子的‘盗贼之王’啊,这手法也未免太高明了吧!
“雕虫小技而已。”对方微笑着,坦然将之原物奉还。
“……”文斌十分无语地收了,于此不予评价。
“哦,对了~在我们出逃之前,你先把这个戴上。”通天跟临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只古铜色的臂环,递给文斌,顺便问他:“学过弓箭吗?”
“没。”
文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只装饰古朴的臂环,上面雕琢着一张遒劲有力的长弓,弓身微微突出于臂环之外,有弓弦,却无弓箭。
“以前看过人射箭的吗?”通天又问道。
“嗯,看过。”这个倒不假:不说以前村子里的狩猎好手,就是‘千佛寺’里面,也有不少弟子精通弓术,平日里练习的时候,文斌多少耳濡目染,因故对此略知一二。
“那就好。”通天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不过‘瞄准’、‘拉弓’、‘放箭’而已,阁下是有修为功底的大家族弟子,相信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什么时候我成‘大家族弟子’了?
文斌一开始没想通,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明白过味儿来:啊,是了,他看我身任‘浮生殿·第七殿殿主’,一准以为我的身份应该是‘某个以修仙为主的大家族的直系子弟’,因为就常理来看,也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年纪轻轻就继承如此庞大的一份家业,成为‘浮生殿·七殿主’……
只可惜我不是呢。
我只是个一名不文的小人物而已。
当然这话文斌是不可能说出口来的,他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咻~
两人闲话聊天的功夫,通天又重新幻化做那只体格硕大、毛色雪白、浑身伤痕累累的大白狼,并且口吐人言(‘诸世界通用语’),道:“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这里来,且能在安然营救我之后近五分钟内,不见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追兵,但是我知道,恐怕你要若来时一般再安然退出,很难。”
“……确实。”
文斌苦笑一声,坦然承认道。
当然这并不是真话,说实在的,他若真想要出去,其实也并不算太难,只需要再厚起脸皮向老师要一枚用于隐身的灵丹妙药即可,但是……
由之前短暂的接触可知,通天是个极精明且有手段的人物,如果自己真的露出蛛丝马迹(就譬如:用于‘隐身’的这么高级的灵丹妙药,你哪来的?),那保不定能被他揭了老底,连老师的存在都要被他拐弯抹角给套出来了(这位可不是和小箐一样,能拿‘梦中的老神仙’就糊弄过去的主啊——虽然小箐肯定也并不是真信,但是因为她对他绝对的信任,所以她不会刨根问底,而这位却不能……)。
既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明哲保身,以求清白。
“那,上来吧!”大白狼略微低了低头,笃定道:“我寒夜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徒,既然阁下肯舍命相救,那么,无论如何,哪怕杀机四伏,我也一定会豁出性命将你送出这座城堡。”
寒夜?
‘通天’果然只是艺名,这才是他的本名吧!
文斌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忽然打心底升起一股极大的信任感。
“这是一件法宝吧?”而在这之前,文斌仍不忘撸起衣袖,将之给予的那只臂环扣在左臂上面,随即,一张真实的牛角长弓便蓦然幻化而生,出现在文斌的左手之中。
“咦?”莫非只有弓?文斌好奇怪:“箭呢?”
通天咧嘴一笑,示意道:“你试着拉一下弓弦?”
拉弓弦……
文斌依言照做,侧步开臂,将一张牛角长弓拉得犹如满月一般!
“好!”
之前听说他不会用弓,通天本来也不怎么指望,可没想到这少年放手一拉弓,居然姿势端正,有模有样,看得他忍不住为之低声喝彩!
而文斌充耳未闻,在那一刻,他只一心专注于手中弓箭之上了。
不知何时,指间多出一只仿佛紫光凝聚而成的长箭,文斌心神一凛,下意识意气风发地松手,向着身后敦厚的墙壁,一箭射了出去!
嗖——
咚!!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好像是关押白狼那下面传来的……”
“走,去看看!”
“……”
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发现因自己一时放纵,竟然暴露了目标!
“快上来!”通天也发现了,连忙低声喝道。
这个时候,文斌再不敢独自在那里秀什么‘百步穿杨’之类的了,连忙翻身骑在面前那只硕大的白狼的背上,整个人低调地匍匐着,一动不敢乱动。
呼——
霎时间,耳畔风声乍起,文斌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看见那高大威猛的白狼宛如离弦之箭一般,狂飙上阶梯,左突右闪,转瞬之间,冲散了疾走而下的数名狱卒守卫,‘砰’地一声,一头撞开前面沉重敦厚的木门,仿佛平地掀起来的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好快!
文斌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惊艳而神奇的移动速度,什么猛虎猎豹,全然不在话下!
就连之前自己幻化做‘妖魔境·初阶’的妖兽,在奔走逃命的过程中所爆发出来的移动速度,都没有这么恐怖……这样的速度,若要硬找一个与之相媲美的参照物的话,那,或许当时在自己身后紧追不舍的碧雪青花巨蟒(这里单指大的那条)应该与其差不多。
在这样的移动速度中,就连眼神极好的他,都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只知道场景如飞般往后倒退,牢狱、阶梯、青石铺就的地板……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时光流逝一样,飞快地往后倒退着,这其中,还包括一波又一波迎面而上,却被通天一鼓作气冲杀开来的狱卒守卫,看见他们惊慌失措地吵嚷着,手中擎着一只只明艳跳跃的油脂火把,拼命想要阻止,却全然无能为力地被于霎时之间,抛诸于脑后。
……文斌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灵敏卓越、如风一般自由,无拘无束的一头漂亮的白狼,一位纵横于诸世界之间,天不怕、地不怕的‘盗贼之王’,又怎么可能会在未曾掀起轩然大波的前提条件下,就被人轻易地捉住呢?
他想不通。
最后,还是老师在心下似无意笑叹的一句话,为文斌解了惑:
“他自己也说了,‘血浓于水’,我想这个道理,不仅作用于小米,反过来也应该能作用在他自己身上吧。”
是啊,毕竟‘血浓于水’,如果在小米先被敌方生擒活捉的情况下,要逼迫通天就范,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啊!
——残酷得就一如灯火通明、摩肩接踵、喊杀震天的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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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出虎穴()
“我事前已让我的一位朋友准备好车马,蛰伏在城堡后方,我们从那个方向冲杀出去。”
冲出地牢之后,文斌一如既往地匍匐在白狼背上,一边机警地四下观望,一边悄声与之耳语道。
“知道了。”
通天的答复只有三个字,话不多,具体该怎么做,皆以行动来表示。
顷刻间,原意图从城堡左翼翻墙而出的白狼临场大拐弯,在喧嚣四起,灯笼火把渐渐凝聚,把整个夜空点亮得犹如白昼一般的庭院当中,潇洒地兜了个圈子,又拐向大后方奔驰而去!
“在那里!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来人哪,都死哪儿去了——”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拦截下来!违令者,当场处死!”
“杀了也无所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吵嚷声,叫骂声,吆喝声,歇斯底里……四下犹如煮沸了的滚油一般,炸开了锅。
一层层声浪在原本静谧的夜色中铺展开来,迅速将之渲染成为闹市。
点点火光,渐渐连成了一片,在黑暗中摇曳,在肃煞的寒风中,在铺天盖地冰冷的雨丝中,纠集成一条并不规则的长龙。
奔跑的脚步声,甲胄的碰撞声,风声,雨声,喧嚣声,声声入耳。
所有的一切,在这个并不平凡的夜里,皆悄然凝聚出一道独具一格的风景线,黯然烙印在文斌心中,变成一道不可言状的伤痕。
眼中,坚贞不屈地浮泛着平静如斯的光芒。
而在眼底深处,却情不自禁燃起一把热血沸腾的火焰!
凶煞!
仇恨!
杀戮!
嗜血!
所有一切让人疯狂的元素,皆在这个如火如荼的夜里,狂欢般汇聚拢来,成为极为刺激人脑部神经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想杀人。
对鲜血有着无可抑制的兽性本能的生物们开始了它们的暴动。
望着身后那一只只由人类的外形,又重新幻化出人狼的本体,并因此速度大涨,近而紧追不舍的妖兽们,文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拼命压抑着心中率性而暴虐的**。
如果说,他对于‘身为人类的同类’还尚且心存仁慈的话,那么,对待全然与人类种族丝毫不相干的人狼,那是绝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它们于他来说,就是猎物。
反之亦然。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杀!
说杀就杀,侧身反手开弓就是一箭!
他根本没有仔细瞄准,因为后方需要歼灭的猎物实在太多,即使随随便便地出手,也几乎能保证万无一失!
嗖——
噗噗!
那只由莫须有的紫光凝聚而成的长箭,一下子连续贯穿两头人狼的颈部,转瞬之间,至其于非命。
嗖嗖——
下一刻,是双箭齐发!
噗噗!噗噗!
四只勇猛无畏的人狼又前仆后继地倒下了。
嗖嗖嗖嗖——
噗噗噗噗!!
再下一刻,文斌手中连续多出四只长箭,全部无一例外地穿透身后那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狼的身体,以它们的骨血作为了最终归宿的祭品。
黑暗中,一只又一只飞箭犹如陨落的流星一般,呼啸着划破冷冽的夜空,穿越过在寒风中飘摇的层层雨帘,轻易地夺去一只又一只尾随其后的人狼的性命。
杀人……
不不,这是一场屠戮的盛宴,彼此都是‘狩猎者’与‘猎物’之间的关系。
就看谁的手腕更加高明罢了。
谁更放纵!
放肆!
精准!
凌厉!
!
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耳畔飘摇的是,风声,雨声,濒死的尖啸声!
心,渐渐地沉下去,沉下去,变冷,变硬,犹如磐石一般,再也激不起一丝的涟漪。
眼中,火光灼灼,只剩下杀戮!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角逐。
还是那句老话:
我不想死。
与其我死,不如你死。
想、要、我、死、的,都、给、我、去、死、吧!
——箭如飞蝗!
……
从城堡前方大片的庭院,再到后方被灌木丛林分隔开来的逼仄的小道,化作硕大的白狼的通天如风般疾驰飞奔着,在他们周围,密密匝匝落下来的,除了雨丝,还有利箭!长矛!与无尽的飞刃!
城堡周边的墙,很高,很厚,一看出自于某种做贼心虚,因宿敌太多而害怕某一天死无葬身之地的心态所构筑而成的。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如潮水般的敌兵汹涌而至!
“怎么这么多人?”文斌见了,不免吓了一跳。
他现在手中已不再是长弓在握,而换成了惯用的刀。
除了手中的刀,还有凭借‘千煞刀技’凌空悬浮的三把飞刃。
面对对方数量上千百倍的压制,以及黑暗中无尽的流箭,任凭他再狂,也只剩下尽力格挡而份儿了。
可问题是……
只不过是一座城主私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兵甲?
“你以为呢?”回答他的不是正全神贯注投入奔逃中的通天,而是身后仿佛透明人一般,在那里‘放风筝’飘魂的某妖孽:“一个企图谋反篡位的野心家,豢养千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这家伙,倒是无罪一身轻啊!
他在那里飘魂,流箭越过他的身体,根本就毫发无伤!
他就好像黑夜中的一道幻影一般,那么的潇洒、虚妄、不真实,除了文斌一人之外,再没有另外任何人可见。
飘逸灵动,一如鬼魅。
啊,不,说错了,这家伙压根就是一缕幽魂,从坟墓里爬出来,贻害千年的孤魂野鬼!
无视它吧……
霍然间,白狼一跃而起,尚还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猛然间起跳,飞扑向前方高出三丈开外的墙头!
文斌整个人随之蓦然往后近九十度仰身,吓得他心下一惊,顾不得再挥刀乱斩流箭,而改为双腿夹紧白狼的身子,双手紧拽着它身上的长毛,唯恐一不小心,便被它掀翻了下去!
这架势……是要跳过去?!
不!
不是跳,而是——飞了起来!
通天的修为,有多么高深,不是文斌当下的水平能够窥探得到的,但对于它能够无需借助飞剑、法宝之类的利器就能凌空飞行这一点,他从不质疑。
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名扬青史的一代窃贼之王!
既然能飞,那之前为什么不飞?
文斌想想,心下已有了答案:本体身为‘白狼’的他,是陆行动物,比起飞行,他更擅长于奔跑!
会飞,并不代表一定要飞。
如果不是面前高墙阻隔,估计他也懒得施展这项‘特异功能’。
虽然在常理上来说,飞行速度是在原陆行速度的基础上,更有一定比例加成的。
但是消耗太大。
只怕他现在遍体鳞伤,也是其不愿任意飞行的缘故之一。
文斌匍匐在硕大的白狼的后背上,整个身子紧贴着它已被夜雨淋湿了的冰冷的毛发,看见它们凝成一股一股的,翻驳杂乱着,在那一刻,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一种凄楚悲哀的感情忽然打心底油然而生。
这就是逃亡。
被万人追杀,被刀枪冷箭所逼迫,而不得不在绝境中竭尽全力而为求生的感觉啊!
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复又睁开。
还未完呢,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不能泄气!
那一刻,给文斌的感觉,就好像在做云霄飞车一样,大起,大落!
划过极为陡峭的弧度,在相当短暂的时间内,连续改变两次移动的方向。
整个心都好像腾了起来,还在上面悬着呢,而人已经落了地。
“在哪儿?”文斌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通天平静地问道。
“啊?”
他这方才如梦初醒,定睛看了看:原来自己已随大白狼翻墙而出,现正处于整个城堡大后方的墙角之下。
“你的朋友,马车。”通天有些哭笑不得地提点道。
“哦……”文斌总算反应过来了,连忙坐直了身子,伸手往后门方向指了指:“应该是在那边——他估计会以为我们是要破门而出的……啊,在那里,我看见了!”
随着文斌手指的方向,通天也看见了。
一辆精致的双骑马车,一名束手侍立的少年。
在凛冽的夜风中,被夜风搅做飞絮般破败的雨帘中,安静地守候着。
那样轻灵随意的姿态,就仿佛能够一直笃定地守候在那里,无论如何,都还能够继续无怨无悔地等待下去一样。
“小牧——”尚还隔着老远的距离,文斌就已经抑制不住内心兴奋的心情,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大叫道。
那位牵着马缰,淡然伫立在雨中的少年闻声动了一下,抬起头来,望向文斌,忽然笑了起来,气定神闲地调侃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狼狈啊!”
啊,狼狈吗?
难道在被狂风暴雨、飞蝗流箭、洪水佣兵所疯狂肆虐的情况下,还想要故作潇洒?
文斌承认自己修为不够高深,还做不到老师那般,面对十万敌军,能够谈笑间随意结阵,如覆蝼蚁般使之灰飞烟灭的至高境界。
能活着逃出虎穴,已是万幸!
“你的双胞胎兄弟?”通天往那边跑过去的同时,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
“啊。”
关于这个问题……文斌不晓得该怎么解释才好。
说来话长,还不如不说。
“别废话了,”没想到打断二人闲侃的,却是小牧。
他伸手指向大后方蜂拥而出的成群的人狼,眯起双眼,面带冷笑,轻声宣布道:“异域逃亡,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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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短兵相接()
“驾!”
潇潇夜雨之中,小牧慨然立于驾座,打马扬鞭,驱使着一辆马车顺着脚下的青石官道,飞驰而去!
马,是额悬闪电,腹生六蹄的‘斑豹雷驹’,且高大,且健壮!速度较寻常千里马更快了三倍不止,一旦撒蹄开跑,入眼处,但见尘嚣滚滚,整辆马车如虎添翼一般,绝尘而去。
又岂是身后那一群歇斯底里的人狼守卫所能够企及的?
旦夕之间,便被甩出老远的距离。
通天身受重伤,又受‘镇妖法阵’凌虐压制,若不是之前小米有心,特意为之提供过大量水和食物的话,只怕后续即使文斌放了他,他也难以顺利闯破层层牢关。
此时此刻,他正端坐于马车车厢内的软榻之上,盘膝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