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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闻灌下了一杯啤酒,将目光从台上移到了台下的正中间酒桌上,那里端坐着一个脸微圆,但姿容同样让人心动的女子,这女子皮肤雪白,齐肩短发乌黑靓丽,明显大一号紫色套裙让她整个人有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这人名叫苏安雨,是萧婉欣最好的朋友,同样也是学生会的骨干,追求者不乏少数。
“你要追她不也很难?”
又开了一听啤酒,叶闻嘀咕着说道,记得当初自己身边这人可是嚷嚷着要在一个月之内征服这小娘皮,在她那肉嘟嘟的小嘴上一亲芳泽的啊!
现在都一年多了,别人估计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吧!
“叶子,你也别打击我,感情这事得慢慢来,细水长流你懂不懂?”
王雷瞪着眼睛,挠了挠鼻子,盯着叶闻,口吻俨然是长辈教训晚辈。
“八字还没一撇,你还在这细水长流?”咕隆一口酒的叶闻瞥向了坐在安雨身旁,一身笔挺西装的学生会主席——陆一峰,这位主席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侃侃而谈的萧婉欣,眼中火热的光彩哪怕是隔了几个桌子,叶闻依旧可以感受到。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了,不然,可能就没有机会了!”做出决定的叶闻在王雷肩上拍了一巴掌,“今天晚上我要送她回去,在路上跟她表白……”
王雷睁开有些蒙眬的双眼,仔细地打量起身前这人,看着叶闻微微有些褶皱的衬衣,找同学借来而且不大合身的西装,即便被擦了很多遍但依旧不光亮的皮鞋,“你确定要这么做?就你这一身打扮,连花都没有准备,还表白?”
“谁说我没有准备的啊?”
叶闻从胸口拿出了一朵深红色的玫瑰,这可是他跑到郊区专门买回来的。可看着它已经皱巴巴的模样,叶闻露出失望之色,“这才几分钟,它怎么就就焉了呢?”
“哎……”
长叹一口气的王雷抢过叶闻手中的红玫瑰,一把丢在地上,大脚一踏将花碾成了碎渣,“这东西你也送得出手,要我说,萧副主席也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你直接表白就好,搞那么多不必要的形式反倒让她觉得你虚伪,喜欢就是喜欢,没那么多花架子!”
“你这么说也是!”
又干了一杯的叶闻一只手斜撑着自己的右脸颊,牙齿习惯性地啃着指甲,盯着台上聚焦了所有灯光的萧婉欣,目光迷离,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心中还是难免打鼓!
叶闻一紧张就不自觉地啃指甲。
毕竟这会是他人生的第一次表白啊!
“啪”的一声,一阵火热猛然从叶闻臀部传来,疼得叶闻眉头一皱,“我曰,你个儿子的不能轻点?”
刚刚还觉得这王雷给了个比较靠谱建议,才几分钟又变得这么没下限了。
“大庭广众的,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王雷一脸委屈。
叶闻尴尬地向着周围投来异样目光的人群点点头,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声响地给自己屁股一巴掌,还他|妈的让自己注意形象?
叶闻一胳膊捅在王雷腰上,眼中迸射出来的怒意似能把王雷烧成灰烬,“你还知道这是大庭广众啊!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
这两人一言我一语地互掐着,有经历的人都知道,也只有真正的哥们之间,两人动手动口才会这么毫无顾忌!
……
萧婉欣讲话完毕,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旋即宴席开始,喧闹的声音响起,各个社团的人们开始相互敬酒,虽然大家都还是大学生,但酒桌上的风气却和社会上的人完全一个模样,作为今天宴会的主人,不多久,在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下,萧婉欣已然有了几分醉意,精致的脸蛋上染上橘红色的彩霞,她就浅棕色的秀发挽到耳后,风韵气质多了几分撩人。
叶闻也端了一杯酒,既然都决定表白了,现在也不能太怂,他迈着脚步慢慢挤向了将萧婉欣团团围住的人群,他想向她敬一杯酒,他和王雷这一届的新人中,自己也算是被这位学姐关照最多的学弟吧。
挤了半天,怎么都没挤进去的叶闻露出疑惑之色,每次他刚要往前挪一步,马上就有人挤到他的面前,这倒还好,关键是挡在他面前的人根本就不往前走,他换个方向,又有别的人故意将他推搡到后面。
“这些人针对我?”
看着前面几个穿西装的男子,叶闻眼色一冷,他跟这些人不熟,但他知道这几人平时都是跟在陆一峰身边的,他们跟自己没仇,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想到这,叶闻望向了正坐在安雨身边的陆一峰,而此时,陆一峰还在跟着安雨火热地聊着!
叶闻喜欢萧婉欣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同样作为萧婉欣追求者的陆一峰要针对他,也就不足奇怪了!
叶闻自知不是前面那几人的对手,而且他也不想在萧婉欣生日上闹出矛盾,于是端着自己的酒杯,他又回到了原来的酒桌。
说叶闻心中不气愤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想到,文南大学学生会主席,竟是这般小肚鸡肠之人,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混到这个地位的。
作为举国闻名的重点学府,文南大学有着很深的历史积淀,各个学科更是处在全国前沿,可别小看了这样一个重点大学的学生会,凡是能够当上学生会主席的人,基本上每一个的未来都注定了光鲜亮丽,平时与学生会主席打交道的大抵都是各个社团乃至不同高校的精英之辈,单是这点,就会让他拥有被人难以企及的人脉资源。
气愤归气愤,叶闻和王雷两人吃饭倒还是没有忘记,他可是还要攒足力气,为晚上的表白做准备!
酒过三巡之后,有些尿意的叶闻一人去了洗手间,却未料想,他洗完手刚要从洗手间出来,就被几人围了上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
叶闻盯着面前这群神色不善的人,开口问道。
“你听清楚了,以后离萧副主席远点!”
离叶闻最近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十分强健的男子,这人浓眉大眼,身高更是高了叶闻一个头,他一手拎住叶闻的领带,将叶闻死死地摁在了盥洗台上,冷声开口。
这男子叶闻认识,他叫黄哲,学生会常委之一,平时他和叶闻并没有什么交集。
“是陆一峰叫你们来的吧?”
面对这这么一群人,叶闻心中不怕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不是认怂之辈,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叶闻话音刚落,听得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紧接着,灰色的厕门打开,一身全定制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西装的男子徐步走了出来,他走到了盥洗台前,黄哲和其余几人,很自然地将叶闻摁在了墙上,为他让开了道路。
这人自然就是陆一峰了。
陆一峰将手放在水龙头之下,直到数十秒之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向叶闻。
“婉欣平时对你的照顾还比较周到,但我不希望你想多了,”瞧着一脸愤怒的叶闻,陆一峰哂笑一声,如同女人般白皙的双手将叶闻胸前褶皱的领角抚平,“她只是出于同情,看你又是单亲家庭,家境也不是特别好,对你的态度可能就过于和善了……”
“你……”
紧握住拳头的叶闻想要冲过去给面前这人一顿狠打,可是黄哲那几人实在是太强壮了,他的胳膊双腿全被死死地摁住,叶闻甚至动都动不了。
“陆一峰,全国学*联大会时你也是我们文南大学的代表,做出这种事你也好意思?”
叶闻脸色通红,“你也算是我学长,而且都还没毕业,调查别人背景、说出这番话你不觉得丢脸吗?”
叶闻实在是没有想到,大学之中,自己竟然会经历这种桥段,以前看着电视里演的,他还不以为然,可真正经历之后,才恍然间明悟,戏剧真是来自生活的道理!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更没心思跟你浪费口舌。”
陆一峰接过旁边一人递过来的手巾,将指缝间的水完全擦净之后,他冷静地看向叶闻,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这幅模样如若叶闻不是当事者,他甚至都看不出半点虚假之意,“以你的家庭环境,真的配不上她,以后离她远点,这既是对你好,也是对她好,更是为你的家人好,我想我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吧!”
说完之后,陆一峰稍一示意,迟疑片刻,黄哲几人终于松开了叶闻,怒然的叶闻冲向了陆一峰,一把将他推倒在盥洗台上,紧紧握起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旁边的几人正要冲上来拦住他,却被陆一峰一个手势给制止了,他瞧着叶闻,却没有说一个字。
陆一峰脸上没有半点惧意,他只是一脸笑容地瞧着叶闻,睁开的双眼甚至都没有眨半下,倒是一旁的黄哲开口了,“叶闻,你做事之前最好想清楚,你上学期十六门考试可是挂了八门,教导主任都找你很谈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是再来个包装系某某某酒后闹事,打伤文南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的新闻,只怕,你也不用继续在学校待下去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黄哲的脸上始终是带着不屑的表情,因为他确信,叶闻绝不敢真的动手。
看着面前直让自己感到恶心的那人,叶闻真的很想一拳砸下去,可是,哪怕他的指节握得咔咔作响,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他自己并不在意能不能继续读大学,但是他有着他所背负的使命,自从自己的哥哥五年前失踪之后,自己就是母亲唯一的寄托,而母亲最大的希望就是自己能够念完书,然后找个好工作……
人活着,不能只简单地考虑自己的感受。
为了母亲,为了那份寄托,今天所有的一切,叶闻知道,他只能将这些烂在心里。
沉默半响,叶闻终于放下了拳头,他抓住陆一峰领带的手也松了开来,整个人后退一步,僵在了那里。
现在的自己,真的得罪不起面前这个人,家世背景、声名地位,自己连他的千分之一都赶不上,要是打了他,代价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承受的。
“呵……”
他永远不会想到,这种现实的事情,自己竟然在大学便会遇到。
叶闻苦笑一声,眸子也黯淡下来,一个人怔怔地走了出去。
……
“我还以为他有胆子下手呢!”
黄哲朝着轻笑一声,赶紧扶起了后仰在盥洗台上的陆一峰,哪怕经历了刚刚的事情,此时陆一峰却是面色如常,甚至看不到半点的情绪波动。
他一手扶正了领带,摇摇头,余光扫向黄哲几人,“今天的事,辛苦你们了!”
“陆主席这不是客气了吗?”黄哲一脸笑容,他身后几人同样是连连点头,“对了,不知道下次青年代表……”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你一席之地!”
理正衣衫的陆一峰对着镜子仔细地打量着,不经意地开口。
“那实在是要有劳陆主席了!”
……
第二章 异象出,古桥现()
聚会结束后,叶闻最终没有和之前打算的那样送萧婉欣回家,更不用说表白了。
其实,没有之前陆一峰的事,今天他也没有机会表白。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萧婉欣这唯一的主角已经醉得走路都走不稳了,她精致脸蛋上的酥红让她成熟女人的韵味更加浓郁了几分,眨眼凝眸间闪耀着异样的风采,就连雪白的双腿都微微泛起了红晕,那副模样,任何一个男人看了,心中都难免会生出一份火热。
陆一峰本是想以着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开车送她回家的,但是最后萧婉欣的哥哥过来了,将萧婉欣和她的好朋友安雨都接了回去!
……
夜已深,怅然的一个人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虽然王雷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终究还是被叶闻给赶回去了,叶闻知道,今天又是王雷他爸的生日,他理应回家而不是陪着自己在外面鬼混。
天空,诸星璀璨,月色似水。
回想着之前的一切,叶闻心中难免有些不大舒服,如若自己……
叶闻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发生了什么难受的事情,他总会跟王雷倾诉一下,有兄弟的支持理解,总好过自己一个人难受。
但今天这件事不行,他不能告诉王雷,不然,以王雷的暴脾气,这件事肯定会把他都牵连进来,叶闻并不希望给王雷带来这样的麻烦,而且本来王雷跟他爸妈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要是王雷在学校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也许只会让他的家庭关系变得更加恶化。
要是自己的哥哥还在该有多好啊!
叶闻自我嘀咕道,他有一个哥哥——叶铭,比他大五岁。叶铭可以算是自己母亲,甚至是自己那条街上所有邻居的骄傲了。
叶铭成绩极好,高考时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被全国最高学府录取,人长得帅不说,还是学校篮球校队的队长,以前哥哥还在的时候,基本上每个邻居跟母亲谈论到他的时候,母亲都会骄傲地扬起头,眼眸深处闪耀着幸福而自豪的泪花,可谁曾料想,在五年前的一次自助旅游中,叶铭却失足落下了悬崖,到最后,连尸骨没能找到。
从小到大,哥哥叶铭对叶闻都极好,基本什么事叶铭都会将叶闻护在身后,单亲家庭中,长兄如父,这句话用来评判叶铭和叶闻的关系再为正确不过了,只是……
现在的母亲不再同当时那样绝望,可通过她时常红肿的双眼,叶闻知道,哥哥的失踪是母亲最大的悲痛,是她一生的痛苦,叶铭是母亲一直以来的骄傲和希望,当他离开之后,不成器的自己就成了母亲唯一的寄托,甚至有时叶闻会想,若当初出去旅游的是自己,摔下悬崖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哥哥叶铭,那会有多好啊!
可想象不能成为现实。
平时的叶闻很少这样失落,可能是因为今天白天的事,让他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情到深处,他的鼻子难免有些发酸,泪腺也有点不受控制,在一片模糊之中,躺在长椅上的叶闻仿佛看到月亮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吧,叶闻稍一凝视,似乎月亮又跳了一下,惊得他马上从之前的情绪恢复过来,打起了精神,猜疑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接下来的场景却是让叶闻彻底愣住了,他竟然看到满天的繁星动了,那不是偶尔神识恍惚,眼中划过一颗流星,而是天空所有的一切出现了异变。
璀璨星河仿若萤火飘移,构成了一幅幅纷繁复杂的图像,古老的宫殿刻着从未见过的文字,星光的闪烁好像被控制了一般,每次变暗的间隙都缓缓演变,勾勒变换着的图画。而月亮,散发出了绿色的辉光,同时,在有节奏的波动中,将绿色光幕推向更远的星辰。
而当光幕临近星辰之时,仿若扩散的涟漪撞在了岩石之上,激起的圈圈绿色波纹描绘出一幅诡异的画面:在不断演化着的宫殿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身着古服的男子,他双手在背,虔诚闭眸,仰面皓月,仿若时光停滞,岁月止息。
孤寂落寞,这是那个男子给叶闻最强烈的感觉,好似站立群峰之巅,却只有一人的悲凉。
叶闻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生出这种情感,但无疑星空那浩瀚的场面深深地震撼了他,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一种浩浩威压之下,他的目光呆滞,凝视着那神秘的星幕。
突然,年轻男子睁开了双眼,而叶闻,分明感觉那幽绿色的眼睛是盯着自己的。无边的恐惧从脑海中扩散,叶闻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他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助与乏力,这种感觉让人窒息,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完全愣住的叶闻如同一尊雕塑躺在长椅上,一动也不能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星幕和月亮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压在叶闻身上的威压也逐渐减小直至完全消失。
叶闻还愣在那里,突如其来的一切,实在是太颠覆他的世界观了。
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该不是自己眼花了吧?
叶闻摇摇头,若是真的是眼花了,不应该出现那样真实的感受,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
“咦,叶闻?”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发怔的叶闻转头一看,正有一人向自己走来,公园昏黄的灯光照耀着一个文弱的身影,等到他的瞳孔适应了灯光,“冯月!”
冯月,是叶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们是在大学才认识的,这人也算得上学校的一位风云人物了。
那道身影走到跟前,在月光的掩映下,楞次分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没等叶闻开口,那人先是一脸讶异地盯着躺在长椅上的叶闻,“你——还好吧?”
“我还好……”叶闻摇摇头,他有些恍惚的双眼变得清晰之后,再看向冯月,却发现此时冯月的脸上很是正常,并不是之前那样的苍白,肯定是刚刚眼睛花了的原因,他自我安慰道。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沉思半许,叶闻问道。
冯月狐疑地瞥了一眼叶闻,慎重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精神错乱……”
“大半夜的,一男子死尸般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这景象已经不能用奇怪,只能用死葱稳萘恕�
“不是……”叶闻正欲向冯月解释,却被他手中的木板吸引住了,不免露出疑惑之色,“大半夜的,你拿块板子出来干什么?”
对方一蹙眉,显然对面前这人的品味产生了极大的鄙视,“大哥,这是画板,不叫板子!”说着,顺便把画板翻转了过来,“我晚上睡不着,就出来画会画了,没想到在这遇到了你。”
叶闻看着贴在画板上还未取下的素描画,不由得一愣,整个人霎时被那画中的一切给震撼住了心神!
素描,古风。
画中的左上角一轮高悬的明月,正中间画的是一男一女,这二人相坐于石桌之上,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盏杯,细腻的笔触将两人的神态刻画得惟妙惟肖,女子酌酒,男子举杯,颦蹙举止,无一不生动形象,而在这男女的身后,是一片竹林,在月光的投射下,地上显现斑斑驳驳的叶影,清幽之意,不言自明。
这画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就被那画中一切所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