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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到了头顶,这场血腥的战斗结束了。枪声已经熄灭,除掉伤员发出的呻吟,四周一片寂静。唐绍仪第一次在这么小的地方看到了这么多的尸体,这么多的鲜血,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
“我的天啊,天啊,”唐绍仪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刚才闻听大胜八国联军的狂喜被眼前的修罗场洗刷的干干净净。
“你们标统呢?”唐绍仪问一个正扶着伤了腿的战友上担架的蒙山军士兵。
“标统?哦,你问俺们司令啊?他在那边。那不是吗?司令回来了。”
唐绍仪抬头看见龙谦迈着长腿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他的传令兵兼勤务兵卢广达。
“取得如此大胜,恭喜龙标统了,”唐绍仪老远就大声道。
“别说这些。”龙谦摆摆手,“西摩尔在哪里?带他来吧。”他对卢广达说。
很快,六十岁的爱德华·西摩尔被两个士兵押了过来,脸上有一片擦伤,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司令,他就是西摩尔,刚才司徒科长已经确认了。”
“野蛮的中国人,卑鄙的中国人。”西摩尔似乎确认眼前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是这支击败了他的军队首领,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两句英文。
“侵略别国的领土更加卑鄙!至于野蛮,你是指他们的行为吗?”龙谦用英语冷冷地回敬道。
西摩尔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竟然一连遇到两个操着流利英语的中国人。
从大英帝国东亚舰队司令莫名其妙地出任救援北京外交人员的联军司令,西摩尔还有些洋洋自得,从来没有想过遭遇失败,不过是为自己将来写回忆录增加一些素材罢了。哪里想到突然之间就战败被俘了呢?身份转换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西摩尔被打昏醒来后的第一感觉不是脊背上的疼痛,而是自己将要被杀害了。有关中国人极端仇视洋人的报道不再是报道,更不是谣传,那帮叫做义和团的,持着最原始武器的农民身上的狂热和仇恨他算是亲眼见识了。如果落在那帮野蛮人手里……西摩尔简直不敢想下去。而现在醒来,已然将最恐惧的担忧变为了现实。
直到一个操着流利英文的清军问谁是西摩尔将军,他的情绪才稳定了些。否认是没有必要的,既有损于大英帝国的颜面,更不是绅士之为。何况一眼看过去,联军官兵中像他这样年纪的,绝无仅有。所以,当那个青年军官询问谁是联军司令西摩尔将军,他立即承认了。
“很好,请将军放心,我们蒙山军是高尚的军队,不是土匪,更不是义和团。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会给你们战俘的尊严。”
这段话让西摩尔恢复了不少“尊严”,“你是清军的什么职位?请带我见你们的最高长官!你们卑劣地袭击出于人道主义目的的联军,是会得到大英帝国乃至整个文明世界的最严厉惩罚的!如果你们释放了我们,可以宽恕你们今天的行为。”
青年军官粲然一笑,骂了句,“白痴!”,转身而去。
“喂,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西摩尔大喊道。
现在,西摩尔终于见到了清军的司令官,同样非常年轻,而且,同样懂英语,并且辛辣地反击他随口而出的两句辱骂。
顺着龙谦的手指,西摩尔看见蒙山军的士兵正在为联军伤员扎绷带。
西摩尔早就注意到这支军队的特别。他们的眼神中写满了仇恨,但行为文明,不虐杀战俘,甚至会主动救治负伤的战俘。
“对不起,我向您道歉。您的军队是强大的军队,更是文明的军队……”在事实面前,西摩尔不得不面对下等的中国人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我接受道歉。现在你的身份是战俘了,请告诉你的前部下们,服从我军的命令,不要做出令我的士兵误会的事情,我会给你们战俘的待遇。等这场战争结束,你们就可以回国了。”龙谦摆摆手,让人带下去西摩尔,随即传令警卫连,单独押解西摩尔,不得有任何闪失。
龙谦现在没时间跟这个英国老头浪费时间。
局势已经明朗,除掉小部俄军、德军以及英军大队,西摩尔辖下的其余五国部队无一漏网,全部被歼灭。石大寿带着十二连的主力即更多的担架队过来,担架兵都是昨天招募的义和团众,在蒙山军的监督下,将伤员,包括联军的伤员,经过简单的救治,包扎了伤口,抬上担架,开始往西沽据点转移。
“为什么要救那些洋鬼子?”一名头上扎着红头巾的义和团众愤怒问带他们来的十二连连长郑双庆,他是郑家庄第一批参军的子弟,更是郑家庄子弟第一个升任连长的。
“这是俺们司令的命令!必须执行。这些俘虏对俺们司令有用。”
“有什么用?哦?是准备挖他们的心肝下酒壮胆吗?”
“壮个屁胆!俺们蒙山军怕过谁?快干活!小心我扣你的工钱!”
“哎哎。”包着红头巾的青年赶紧招呼他的人将穿着灰布军装的蒙山军伤号抬上担架,这些可是好汉子,他们这些天吃够了洋鬼子的亏,乡邻朋友不知被打死多少,总算让这帮突然出现的山东兵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这帮人打洋鬼子是厉害,太厉害了。瞧瞧那些洋鬼子的尸体吧,瞧着真是解气!可就是不明白,干嘛不将抓到的洋鬼子杀了,还要给他们救治呢?不过这个叫鲍广满的青年不敢怀疑山东兵是汉奸二鬼子,不过心里总是不舒服。他的手下也不会去抬洋鬼子的伤号,抬这些山东好汉嘛,没问题。
龙谦严令禁止屠戮俘虏。义和团们震惊于战场的残酷景象,不敢违背这支突然出现的压倒洋人的清军部队的命令。
下午四点多钟,蒙山军在草草安葬了阵亡者后,打扫了战场,带着缴获的军资和俘虏回到了西沽据点。
“司令,初步的统计结果出来了。”宁时俊来到坐在一个包袱上的龙谦跟前,“我军阵亡231人,负伤332人,其中有80人重伤。击毙联军433人,俘虏445人,包括伤兵在内。缴获……”
龙谦打断了宁时俊,“不说缴获了,叫鲁山和营长们来。”
缴获的物资是大量的,包括八门不同口径的火炮,炮兵队这下子发财了……可是他现在无心清点那些缴获的武器。
四个营长和鲁山过来,叶延冰负了轻伤,一只胳膊吊着,其余幸运无事。
“简单碰下头,商议下下一步的行动,”龙谦打起精神,“弟兄们,不要痛心我们的伤亡了,为了咱们将来的前程,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这一仗打的好,比我想的更好,现在,我们要开始第二步的行动了。大家都坐下吧。让警卫拦住其他人。”
“司令,不能再这样干了……”冯仑盯着龙谦的眼睛。
“我知道。再打,就将我们的老底子打光了。明天,由延冰带领四连和一连,带上鲁山临时招募的那些义和团,由江云带路,转移。多余的武器弹药,都带上。具体的事宜,我会交代你,延冰,两件事,你不是去打仗,是隐蔽待机。保护好咱们的伤员,尽量救活他们。第二,保护好那些俘虏,特别是西摩尔,他有大用处。不仅对我们蒙山军,而且对这个国家。明白吗?”
“明白。”叶延冰有些精神恍惚,“不过,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负伤了。接下来还会有战事,还会急行军,我们来这里的主要任务还没完成呢。你必须休息了,即便是轻伤,也不能跟着我们了。要懂得,我给你的任务非常重要。这批俘虏,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本钱!”龙谦目光锐利起来,“看看你们,一个个蔫头蔫脑的,就像打了败仗似的,我们打赢了!以基本相等的兵力击溃了八国联军,还抓了他们的中将!这是要写入史书的大胜利!除掉我们,谁能打出这样的战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付出的代价,很快就会得到补偿。那些牺牲的战友的血,没有白流。下面,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这不过是个开始。不过,我们不再和联军拼命了,已经足够了。”
冯仑、王明远和石大寿长出了一口气。
“程二虎代理二营营长,冯仑暂兼任七连连长。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整队,连以下空缺的岗位,各营提出人选,报我批准。五连和十二连担任警戒,其余的休息,让大家吃好饭,好好睡一觉。解散。对了,七连和四连的伤亡大,从十二连抽一个排,补充叶延冰支队。”
“是,”四个营长,包括副司令鲁山及参谋长宁时俊,全部起来回答。
唐绍仪跟他的两个随从找到龙谦时,龙谦的小范围会议刚结束。
“龙标统,你立了大功了,没想到竟然俘虏了一个英军中将!我这就写信,告诉袁大人贵部的战功。”唐绍仪兴奋地搓着手,“下一步,龙标统有何打算?”
“唐先生不再怀疑我部了吧?”龙谦冷冷地看着唐绍仪。
“那里,贵部不愧是天下强军,不世之功哪……”刚才清点了联军俘虏,三个“监军”望向龙谦的目光,依然全是敬畏。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也看到了,这一仗,等于借八国联军之手,将我蒙山军消灭了!你敢说袁世凯没有存了这样的心思?嗯?不过龙某言出必行!既然说了为国征战,那就不会只挂在嘴上!”
“当然。龙将军的为人,唐某钦佩无已。特别是将军不准杀俘的命令,更令唐某佩服。唐某一定奏明朝廷,为将军请功。”
龙谦摆摆手,“我必须让我的弟兄们缓口气了。这样,唐先生是不是先进天津?一来报告西沽战况,西摩尔联军事实上已被消灭了。逃走的敌人已不足虑。第二呢,请示下上峰,看给我军什么差事。非是龙谦避战,实在是需要喘口气了……”
“这个不消说了,龙将军已经立下不世之功。若是我大清的军队都像贵部善战,外患不足平矣。”唐绍仪再次恭维,随即问到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些俘虏?”
“会交给朝廷的。我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你能带上吗?”
“那好,那么,唐某就先联络直隶总督府,为我军获得补给,一有消息,立即来报告将军。”
唐绍仪很想让龙谦带兵进天津,但现在他真的张不开嘴。
正文 第七节 天津(一)
唐绍仪确实急着去天津,至少要见到直隶总督裕禄。武卫右军脚踩两只船,既响应东南互保的倡议,又不愿得罪朝廷。派出蒙山军李代桃僵,想不到龙谦所部开门大吉,一下子打了大胜仗,光是联军俘虏就捉了近五百人,连英国中将都抓住了。这份功劳不亮出去,既对不起蒙山军的将士,更对不住山东的那位主公。
龙谦请他先到天津联络,请示下一步任务,正中唐绍仪下怀。跟两位随从商议了一下,决定留下张伯村,自己与另一位参谋于乾祝去天津。
西沽与天津不远,但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乱兵,义和团夹杂其间,很不安全。龙谦派了一个骑兵班,在江云找来的一名向导的带领下,护送唐绍仪过去。半下午的时候,急不可耐的唐绍仪告辞龙谦出发了。
临行,龙谦对唐绍仪说,“没有特殊情况,我军不会离开西沽据点,路上注意安全吧,如果过不去,就回来。”
唐绍仪抱拳拱手,“请龙将军放心,唐某一定尽快联系到直隶总督府,将将军的大功奏明上峰。”不知何时,唐绍仪便称呼龙谦将军了,他觉得,凭此战的功劳,朝廷授予个游击将军完全不过分,至于标统,实际职权不比游击弱。
唐绍仪没敢走上午那条路,怕遇到被蒙山军击溃的联军溃兵,而是走西沽至天津的大路,黄昏的时候,遇到了大队的清军骑兵,一打听,原来是增援津门的武卫左军马玉昆部。
唐绍仪大喜,马玉昆的名头他是听过的,此人资历比袁世凯还要老,算的上是清军宿将了,甲午之役时与袁世凯算是战友,眼下的职衔是直隶提督。
讲明自己的身份,凭着袁世凯的手书,带队的马副将相信了唐绍仪的身份,唐绍仪方知这队清军是马玉昆部骑兵,奉命增援天津,而宋庆与马玉昆所带的武卫左军主力,依然在数日前进抵天津了。
护卫他的那队蒙山军骑兵见任务完成,直接打马返回了。
“武卫右军?袁抚台亲自过来了吗?”等唐绍仪依着官场规矩见过礼,长着一张瓦刀脸的马副将操着一口安徽话问唐绍仪。
“只过来一支千余人的勤王支队。上午跟先期进犯京师的西摩尔联军开了一仗,将其基本消灭了。西摩尔被抓获。”唐绍仪按捺不住兴奋,将上午的战况汇报给马副将。
“什么?就凭你们千余人,打败了西摩尔联军?还抓获了西摩尔?”马副将一脸的不信,随即哈哈狂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故事,“袁抚台真是旷世奇才,难怪手下有你这样的谋士。西摩尔在哪里?”
他率领的这支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奉命增援天津,是武卫左军的后援部队,之前就听到了聂士成部与西摩尔在西沽的激战,此番进兵天津,马副将特意绕开了西沽这个卡在要道上的据点,为此多走了几十里。而这个姓唐的狂士竟然说他们右军仅靠着千余人就击败了联军,还俘获了联军的最高统帅……
“马将军何故见疑?不信,可派人跟我返西沽,敌酋就在我军手中。”
马副将摆摆手,“军令如山,本将可没有时间陪你玩。要去天津见裕禄大帅,那就跟我们走吧。”
他不是不想核实,确实没时间了。如果西沽据点被夺回,何苦绕这几十里路?马副将摇摇头,不再理会唐绍仪,打马向前。
宣战诏书一发,催促增援的命令便一道接着一道,武卫左军的当家人宋庆也算宿将了,对这场荒唐的战事根本就不看好,对十一国宣战?简直是儿戏嘛。但朝廷的军令又不能不从,马玉昆军门带着选调的左军主力五千人驰援天津,他这队骑兵是后续部队,从山海关出发,一路南下,急着与本队会合。
一路上,马副将得到的消息乱七八糟,自相矛盾。先是说联军的兵舰在大沽口碰了壁,好几艘军舰被罗荣光打沉了,天津租界受到义和团的猛烈攻击,不日即下。朝廷已经传旨裕禄,奖赏有功官兵,以及立下大功的义和团。随即又有消息说,大沽口不到一天就陷落了,罗荣光杀死了老妻,然后自杀殉国了。大批的联军已经登岸,人数有好几万,已经占领了武备学堂,正准备攻打天津城呢。
究竟那个消息是真?马副将宁可相信后者。兵部派来的联络官讲不清天津的形势,倒是将廊坊大捷炫耀了一番,说官军联合义和团的义民已经打退了西摩尔统领的八国联军,迫使其一路后退,现在被包围在西沽武器库了,聂军门的武卫前军正在日夜猛攻,洋鬼子们已经扛不住了,跟北京城里的洋鬼子一样,马上就完蛋了。
马副将知道董福祥的甘军(武卫后军)进了北京,正在攻打东交民巷。他的主公对董福祥那个老回回的行为不以为然,扑杀外国使臣不对,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马副将对董福祥的战果更是嗤之以鼻,这都多少天了?才多大个地方?甘军有多少人?挤也将他们挤死了!
马副将的部队直趋天津。到了廊坊,才晓得聂士成并未打下西沽,联军还守在那里。而聂士成部主力已经赴援天津了,包围西沽据点的不过是一些乌七八糟的部队。权衡一番,马副将决定绕开西沽,直接到天津。聂士成部可比自己厉害,他打不下,凭着自己的一千五百骑兵就更不成了,何苦自寻没趣?
谁想到竟会遇到袁世凯的勤王兵?这个唐绍仪不会是假的,但他吹嘘的战果一定是假的。袁世凯那小子脑筋活络,一方面跟着南方的督抚们搞什么东南互保,置身局外看朝廷的笑话,另一方面又派了千把人来勤王,一贯的脚踩两只船!千把人的兵力,就能打开西沽,还活捉了西摩尔?懒得跟他一个小小的参议理论,将来让袁世凯跟老佛爷解释去吧。
唐绍仪这年三十八岁,其留美赴朝的经历在当时也算稀罕了,他深知列强的实力,愈发衬托出蒙山军西沽一战的价值。对于马玉昆部下的蔑视,他感到忿忿不平。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昨日战场上的惨象,蒙山军舍生忘死击溃强敌,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唐绍仪的立场不自觉地站到了蒙山军一方。他从6月初奉命“出使”郑家庄起,开始与蒙山军正面接触,一个月的时间,认识了蒙山军大部分军官,特别是与蒙山军最高领袖龙谦多次促膝交谈,对这支完全不同于土匪的武装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在昨天的战事结束后,唐绍仪将这支武装视为了国家的真正栋梁,如果朝廷有这样的几支军队,或者蒙山军的兵力扩大几十倍,哪有什么外患嘛。
马副将将部队扎在城外,带着几个随从进城缴令。唐绍仪自然随着马副将城,他也需要缴令,山东兵赴援京畿,要的就是让朝廷知道,哪能一声不吭埋头苦干呢?何况一进战场,蒙山军便打了大胜仗,大大为武卫右军长了脸,唐绍仪当然要急着见直隶总督裕禄了。
跟着马副将进了直隶总督府,恰巧大员们正在举行重要的军事会议,大概马副将带来了援军,通报后立即获准进去了,唐绍仪没那个资格,只好等待。乘着这个工夫,唐绍仪跟总督府接待他的官员打听局势,在悄悄地塞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后,那位嗓音尖细如太监的总督府属官脸上顿时笑容满面,不仅奉上香茶,而且将他知道的军情全部奉告。唐绍仪方知当前天津局势已经十分危急,进入紫竹林租界的联军虽然不知确数,但至少超过万人了,几天前,俄军突袭东局子弹药库,因联军舰炮的一发炮弹引爆了弹药库,导致东局子失守。而武卫左军联合义和团夺取咽喉要道老龙头车站的战斗又告失利,随着联军援兵的源源到达,连天津城的安全也危险了。
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会议结束,裕禄的“戈什哈”大着嗓门喊,“哪位是山东来的唐绍仪?大帅传唤。”
唐绍仪总算见到了脸色晦暗的裕禄总督。裕禄坐在帅案后,两边还坐着三位年迈的武官,烛光昏暗,唐绍仪看不清面容及品级,既然此三人在裕禄面前有座位,估计职位不在袁世凯之下。
他不敢东张西望,依着朝廷的礼节,唐绍仪一丝不苟地行礼,“武卫右军总文案唐绍仪叩见大帅。”
“唔,起来说话。听荆山手下说,你们在西沽打败了西摩尔的兵?”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回大帅的话,右军勤王支队是在昨日上午发起攻击的,将敌酋西摩尔统领的八国联军一举击溃,生俘敌酋西摩尔并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