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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学熙告诉了许文夫华源实业的秘密。没有龙谦的首肯,哪里会有华源对学校的巨额资助?提督大人热心助学非止一日了,在费县、在沂州和兖州,对于办义学都极为热心,而且卓有成效。
“纯儒啊,你可别将他看做赳赳武夫,此人胸中锦绣,实难描述万一。我也是到了华源,才晓得鲁南两大实业,都是出自其手。从资金筹措到技术引进,从人员招募到内部规矩的订立,全赖此人啊。”
“怎么会这样?”许文夫大惊。他虽醉心教育,但对实业救国也极为赞同,来济南后,也算亲眼目睹了华源和中兴壮大的过程,但从未听人讲过竟是那位拥兵自重的武夫所为。
许文夫想,若是周学熙所言属实,或许其人真是从美国归来的华裔也说不准啊。万难设想一个出身响马的草莽之徒能办起如此气象的实业集团。由是引出了许校长对龙谦的好奇,一个归国的华侨,又怎么能在短短数年之内登上新军统制兼一省提督的高位?了解这个倒是不难,周学熙便可以为其解惑。待听了周学熙的介绍,许文夫有些后悔那次人家来校而自己躲着不见的失礼了。
一直到华源迁至济南与机器局合并,涉及到城市规划,因龙谦建议征求许文夫的意见,他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手握军权,名震山东的武夫。
那次是济南知府丁谓济召集的一个关于华源新厂择址的“座谈会”,有徐建寅、周学熙等人参加,会议中间龙谦赶了来,应丁知府之邀,讲了他关于新厂建设与城市规划的看法,令许文夫大为赞叹。自认他这个在海外生活了十余年的人,也没有如此深刻的认知。对于实业兴建的认识,对于工厂建设与城市布局的关系,对于旧城的保护与新城建设的关系问题,对于配套设施的系列规划,甚至提出了环境保护问题。便是在英、德、法等强国,也没有听说过环境保护问题。
那次会议算是认识了这位统管一省兵权的武将了。会议结束后,丁知府做东,宴请了与会众人。许文夫的位子恰好挨着龙谦,因为龙谦那番发言,许文夫已经改变了对这位武将的看法。乘机表示了对华源集团襄助学校的感谢。龙谦笑着说那完全是应该的,教育是关系到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大事。士农工商各个阶层都应当关注关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不能只靠官府拨款。当然,主要的责任应当官府担起来。官府做什么事?主要的不就是国防和教育两项吗?
这又让许文夫感到惊奇。如此简洁明了地讲出官府的责任还是第一次。细思还真是那么回事。
“据说提督大人生长于美国,一定对如何办好大学有心得了?不妨指教一二?”
“不敢。许先生是前辈,直呼龙某名字即可。您是教育学博士,岂敢班门弄斧?不过,大学之道,不过是兼收并蓄,开放包容而已。只有思想自由,才有学术之成果。”
“兼收并蓄,开放包容……”许文夫咀嚼着这八个字,深为激赏。
他回家后对太太和女儿说,“真是小瞧人了。山东有此人坐镇,真是大幸啊。”
正在画板上作画的女儿许雪哂道,“你不是一直小看他不过是一个机缘巧合靠溜须太后骤进高位的武夫吗?”
“草莽中自有英才。何况人家并非草莽……”他叹息道,“过去是存了偏见了。若是有机会,当请他来学校做一演讲。”
为表示自己的长远任职念头,许文夫将习惯于南方水乡生活的太太和女儿接了来。太太倒好说,本就是家庭妇女,他来济南,跟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麻烦在儿女身上,许文夫有一子一女,儿子在他回国后的当年娶了亲,在陆润庠的苏纶纱厂做事,颇受器重。留在苏州老家,算是替他守着祖业。关键是女儿,因为他滞留海外长期不归,有点将女儿的婚事耽误了,出生于光绪十一年的许雪今年已十八了,尚未找到婆家。这也怪不得太太,毕竟婚姻大事是要父亲最终拍板的。
其实,在许文夫留洋的最后两年里,许太太也张罗起女儿的婚事了,怎奈女儿文静的外表下有一颗叛逆的心,声称学业未成绝不嫁人,躲在上海不肯回来。她在上海干什么?学美术,也就是西洋绘画,兼学钢琴。许雪的舅舅在上海一家英国洋行里做买办,思想开明,对于跑到上海在的外甥女要求学习音乐美术的要求颇为支持,于是让许雪住在自己家里,每日上午去他一个英国朋友家里跟女主人学钢琴,下午则去一所私人开办的美术专科学校学习绘画。
许文夫回国,许雪跟着舅舅回苏州见父亲,被父亲扣在了家里。别看许文夫留洋十余年,但思想颇为守旧。衣食住行无不体现出仍是中国这块土地上培养出来的传统意义上的知识分子,让呆在国内反而思想西化严重的内弟哭笑不得。反正许文夫是不准女儿再去上海跟洋婆子学音乐了。其实学钢琴尚在其次,但学习西洋绘画他最不赞成。是不是听说要练习人体素描不知道。父命难违,许雪只能中断了自己热爱的学业,跟着父母来到了济南,进了山东大学堂学习国文。
这天,许文夫下班回家,愤愤地将一张报纸摔到桌上,“真是无耻之甚!”
许雪比父亲先回家,“何事令父亲如此生气?”取了报纸一看,那是一张逢双日出版的《泉城新闻》,上面登了日俄大战爆发、朝廷关于在东北实行“局部中立”的报道。
“父亲是为朝廷无能生气吗?此事已传遍全校,学生们酝酿着要游行抗议呢。”许雪丢下报纸,帮助父亲将厚实的棉袍脱下来。许文夫留洋多年,但在回国后却极少穿洋装,总是长衫棉袍,与国内普通文人无异。
“胡闹!学生们的使命就是学习功课,不要过问国事!那不是尔等应当关心的。”
“朝廷不是编练了六镇新军吗?咱们跟前不就扎着一支兵吗?军队不是用来保护国家百姓的吗?列强在自家国土上开仗,朝廷却叫出什么局部中立!亏了那些当朝的衮衮诸公能想出如此不要脸面的词语。难怪学生们愤怒……”
“国家大事,别说是你们,便是我,也是无权置喙的。决不允许搞什么示威游行!近日朝廷要派一名亲王带队来济南,点验第五镇成军事宜。搞不好会被朝廷误解……”许文夫越想越不是路,必须过问下此事,不能给他欣赏的那位提督大人带来麻烦。
“第五镇成军?第五镇不是早就成军了吗?”
“我亦不知其首尾。不过,这次他倒是邀请了我去观礼。就在城北的大校场。济南各界名流都收到了请柬……”许文夫知道女儿是关心时政的,也多亏家里有个可以谈天的人,若都像妻子只专注于家务,岂不无趣的很?
“成军不成军都没什么意思。空耗国家的饷银而已。有本事去关东将俄国人赶出去……”
“这叫什么话?他能自行其是,岂不成了军阀?”
“只要能保卫国家,军阀也不错……”许雪丢下半句话,回去练琴了。
正文 第二节 军歌嘹亮(二)
光绪三十年二月初二日,济南北郊的大校场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这天是朝廷点验第五镇成军的日子,济南府有头有脸的士绅都接到一份烫金的请柬,邀请彼于初二日上午辰时三刻赴大校场观礼。
位于济南城北的大校场原来就有,第五镇成立后,龙谦派出工兵进行了全面整修,扩大了面积,增添了设施。驻济南府的第十七标每月雷打不动的校阅操典都在此地进行。
校场北面原有一个简易的检阅台,只是一个一米高的土台而已,甚至连遮雨的顶棚都没有。为了迎接钦差,工兵营抢修了观礼台,在原来那个土台的基础用洋灰修葺一新,担心天寒地冻影响施工质量,周围生了十几笼火,日夜不息以保证其温度。台上搭了木制的顶棚并刷上了白漆。除此之外,在主台两旁雁翅一般延伸出去两个可容纳总计两百人座位的副台,这些位子是留给济南府的士绅的。
朝廷派出庆亲王、督练新军大臣奕劻带队,练兵处襄理、兵部侍郎满人铁良为副,带了练兵处以及第二、第三镇的几个参谋官在二月初一抵达济南。一到济南,板着脸像是欠了他二百吊钱的铁良便以公务繁忙为由,要求在次日即行点验。大概他以为龙谦会感到为难,谁知龙谦满口答应,对庆王说,“如果王爷不惧车马劳顿,那我们就定于明日?”
须发皆白的庆王是个没主意的,而刚从日本考察军事归来的铁良又深得太后信重,据说马上要入主兵部了,“这倒是无妨,不知龙统制准备如何接受点验呀?”
“启禀王爷,”龙谦故意不去看铁良,“第五镇已按朝廷批复的员额组建完毕,各部名册已经备好。但由于部队驻防四处,集结不易,此次只从四个步标及炮、骑标各抽调了一个营受阅。如果王爷需要看部队实战演习也可以……”
“好,好。退思你办事太后是放心的。就按你准备的办吧。”奕劻立即照准。
按说点验应当集中全镇人马,但这是做不到的。铁良也不能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将一万多人集结于一处绝不是找一块可以容放的空地那么简单。而且,说是点验,其实是检阅。因为第五镇其实早已成立了,每月的薪饷都通过山东藩台足额拨付。部队分驻山东各要地也得到了兵部的批复,如果将部队全部集中于省府,光是开拔费就是一大笔钱。朝廷是不会出这笔钱的。
原定受阅部队为第十七标及炮标、骑标各一个营。但部队内部有些不同的声音,觉着好像十七标是头号主力,其余都是二流部队似的。龙谦采纳了大家的意见。龙谦深知,军队的凝聚力一个重要因素来自他们的荣誉感,作为统帅,要抓住每一个可以增加军队荣誉感的机会而不是放弃或者随意剥夺他们的机会。
既然参阅部队数量有限,那么谁来受阅就要有个合理的安排,按照操阅排名是最公道的做法了。无权参加受阅只能怪自己做的不好,这将激发他们以后军事训练的激情。
奖罚公正是保持和提高部队战斗力的最好手段。最终调整为四个步标各出一个营受阅。这就有了竞争的意思在内了。四个步标接到命令,都抽调了最精锐的部队,以期一展风采。
十天前,分散各地的受阅部队都已集结于济南了。就等这天亮相了。
第五镇出身奇特,是北洋六镇中最特别的一个。这个部队自打建立,朝廷便没有配备过一件军装,一支枪,所有的武器全部是龙谦自筹的。所以,在接到朝廷的谕旨后,如何接受检阅,第五镇内部有些不同的意见,陈超、宁时俊及司徒均主张乘机向朝廷哭一哭穷,毕竟朝廷在军费上特别是武器购置费上欠了很多。但方声远、王明远及周毅却主张将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部队拿出来展示。
龙谦接受了第二种意见。
现在,受阅的三千一百余人都进入了校场,按照各自的番号,面对观礼台整队肃立。所有官兵都穿着新发的深黄色冬季军装,戴着漂亮的大檐帽,脚蹬皮靴。步兵居东,按照队(连)为单位,列成了十六个方队,分成了两排,每个方队前左方肃立着一名佩戴手枪的军官和一名手扶军旗的掌旗兵,士兵们戴着雪白的手套,将上了刺刀的德制步枪持握在身旁。炮营在中,他们的方队就显得单薄了些,套上了挽马的十二门克虏伯75mm山炮擦拭的一尘不染。骑兵营在最西面,骑手们挽着缰绳肃立于战马一旁,马匹都精心清洗过了,鞍恚拭鳎苁蔷瘛�
在受阅方阵前面,观礼台的左侧,还列了一个军乐团,用的全部是西洋乐器。
拿到请柬的各界名流在辰时三刻在引导官的引导下进入校场,按照指定的位置坐于两侧的观礼台上。今日的正主儿尚未出场,宾客们大多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不由得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叹声。
“喔,你看,他们站的好整齐呀,一动不动哎……”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盛壮的军容……你知道吧?这都是咱山东子弟呀……”
“你看那些马儿,咋就那么听话呢?它们竟然也是一动不动……”
“啊,快看,第十八标哎,德子就在那个标,我怎么看不到他?都是一样的个头,好威武呀……你还反对德子当兵,瞧这些兵多气派!”
许文夫和许雪坐在右侧观礼台的第一排。许文夫的左面是周学熙,挨不过女儿的要求,他又通过周学熙讨来一张观礼票,带了女儿前来观礼。
“看到了吧?这就是强军的标志。纯儒你别看这站,一般人根本不能一动不动地站如此长的工夫……要是换了我,早就蹲下歇息了。龙退思上马治军,下马管民,真是难得的人才!”周学熙赞道。
许文夫也注意到了,面前的步兵方阵真的一动不动,既没有一丝的噪杂声,更不见官兵交头接耳。
“也是的,为什么还不开始?这不是折腾这些当兵的吗?”许文夫嘟囔道。
许雪的目光却一直在军乐队那边打转,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西洋乐队,也不知会奏什么曲子……许雪酷爱音乐和绘画,看到铮亮的乐器,禁不止有些神往。
不知何时,一个戴着雪白手套,举着一个权杖般物件的军官来到军乐队前,挥舞着“权杖”挽出一个漂亮的花,观众们的视线全部落在这个浑身透着精干的军官身上。突然,静默的校场突然响起了激昂的乐曲,小鼓敲响,然后是嘹亮的小号奏响,乐队奏出了“迎宾曲”。
“太好听了!”许雪的心猛烈地跳起来!真是没想到啊,竟然听到了如此美妙的乐曲……她完全沉浸在优美的旋律中,没有注意到军官左侧观礼台的观众们一阵喧哗,十几匹马拥着两乘轿子涌进校场,径直来到检阅台前。骑手们纷纷下马,观众们看清了,骑手们除去一名身穿灰鼠色皮裘的中年人外,都穿着军服,扎着武装带,一看就是军人。眼尖的观众们竟然发现其中还有三个穿着军装高鼻深目的洋人。
那堆军人们的军服有三种颜色,其中三个穿着观众们已经熟悉的深黄色军服,一看就是第五镇的军官。而另外七八个人的军服颜色都是灰色。细致区分,三个洋人的军服颜色要比另外几个稍深一点。式样也不同,从军帽上很容易分别。
那几个浅灰色军服的应当就是朝廷派来的点验官了,但不知洋军官又是何方神圣。观礼台上的观众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
有了区别就有了对比。观众们不由自主地比较起两种军服的优劣来。放在一起,高下立判。无论是军服的质地还是式样,第五镇都压住了北洋军。虽然身穿灰军衣的军官们身上有黄色的饰条,而第五镇那三个军官除了胸前缝了一块红边白底的布片外浑无一物,但挺拔的身材衬托出军服的挺括,显得格外精神。
“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料子……”许雪嘟囔道。她终于从乐曲中拔出来,开始关注来宾了。显然,现在低下来的乐曲是为这帮高官所奏响。
这句轻声的自言自语却落在了许文夫另一旁的周学熙耳中,引出了他的一大段话,“大侄女,布呢,是中兴的产品,龙大人亲自选定的。军服呢,就是华源所制了,不过式样基本出自龙大人之手。你注意到了吗?军官上衣是四个衣兜,而士兵只有胸前的两个。连纽扣都是买自国外呢,不过现在可以自产了。现在纺织和制衣已然合并,今年秋天就可以开张了……怎么样,比北洋军的强吧?”他似乎忘了,曾几何时,他也是袁世凯的亲信,对袁氏充满了敬畏和仰慕。
“如果配上军衔就更好了……”许文夫比较着与德国军官服饰上的异同。
“那个布片是什么?”许雪看不清楚。
许文夫看了一眼女儿,难怪,军人是不进校园的,她确实没有机会近距离去观察第五镇官兵独有的饰物,“那是他们的身份证明,写着部队番号,职务及姓名。”
“哦,有意思……”
现在,骑手们下了马,围在轿子旁边,马匹已被人牵走了。那顶四人抬的轿子里先钻出周馥,观众们基本上认识他们的父母官。周馥趋步来到那顶十六人抬的豪华大轿跟前,撩起了深蓝色的帘子,搀下一个老者,老者带着插着双眼花翎的大红顶子,身穿海蓝色绣着四爪金龙的亲王袍服,袍服外套着黄马褂,胸前挂着一串朝珠,一把白胡子,脑后垂着一根花白的辫子。
他便是庆亲王了。
近距离见到当朝亲王不是件容易事。奕劻的现身,引起了观众们的稍许骚动。但许雪的目光却在扫视着台前那三个第五镇军官,都是相当的年轻,却不知哪一个是父亲常念叨的允文允武的龙提督。
“王爷请!侍郎大人请!”龙谦引导着庆王和铁良走上通往观礼台的红地毯。
“呵呵,退思你搞的蛮有意思嘛。”奕劻努力挺直腰板,但不见效果,他凝视了一会儿军乐队,“本王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隆重的阅兵场面哪。”奕劻算是龙谦的老“朋友”了,自庚子年起,他都记不得从龙谦这里拿到多少银子了。既然看出铁良有挑刺的念头,奕劻必须为龙谦撑腰了。
今天的正主儿们从主观礼台右侧鱼贯登上观礼台,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王爷了,谁前谁后那是不能乱的,许雪懂这个,她终于分辨出那三个精悍的军官中谁是龙谦了,竟然是那个黑脸膛高个子看上去很粗犷的家伙,为什么不是那个留在台下的白净面皮军官呢?这个黑大个就是让父亲钦佩不已的第五镇统制官兼山东提督?许雪的注意力一直留在龙谦身上了……
台上摆了一张铺着红绸子的长桌,长桌后摆了三把椅子,居中一把尺寸更为高大一些。那显然是留给亲王殿下的,其余两把,显然是周馥和铁良的座位。其余人,包括那三个洋军官都只好站着了。
对这个安排,铁良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
待奕劻铁良周馥等人落座,龙谦举步来到奕劻面前,“王爷,可以开始吗?”
“呵呵,开始吧。”奕劻很满意。
龙谦对下面做了一个手势。
正文 第三节 军歌嘹亮(三)
“报告亲王殿下,大清陆军第五镇受阅官兵列队完毕,请您指示!”英俊倜傥的司徒均跑了几步,面向观礼台漂亮地打了一个立正,中气十足地喊道。
“唔,他是谁?”其实已经介绍过了,但年迈的奕劻没有记住。
“王爷,他是第五镇副参谋长司徒均。是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站在奕劻侧后的龙谦欠身答道。
“真是老糊涂。”铁良暗骂一声。
“好,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