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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节 抗洪(三)
威胜军右翼兵分两路全副武装出沂州,一路经泰安直趋济南,另一路则走了东线,饶过了济南,从青州直趋黄河河岸。
各地官府都接到了巡抚衙门的文书,对于蒙山军北上也就不再紧张了,而且,他们还得为客军提供食宿。老百姓当然不晓得威胜军的前身,但官府可是一清二楚,并没有因为他们归降朝廷就忘记了“前科”。当这支奉命北上抗洪的军队全副武装进入各州府县城,立即引起了各地的恐慌。
最为恐慌的当然是冯国璋的部队。冯国璋一面严令各部加强戒备,但不准与威胜军发生冲突。另一面立即上报周馥巡抚,指责威胜军竟然携带武器北上,引发了各地驻军和百姓的恐慌。要去周馥下令让龙谦所部将武器送回去。
周馥接报,一面为龙谦的雷厉风行而喝彩——他下令威胜军出兵的命令这才几天?估计龙谦在接到命令的第二天就开动了吧?这是一种什么效率?别处官军不知道,冯国璋所部在济南的部队,命令早接到了,至今还在营房准备,连一个队也没上河堤呢。周馥在结识龙谦后,便与他所认识的武将进行过细致的比较,发现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冯国璋号称袁部三杰,但从学识,眼光,胸襟上都比不上龙谦,所部军队,在周馥这个外行看来也差得多。鲁南兵不仅军服好看,更有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精气神,怎么形容呢?有点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特别是那些军官们,一个个趾高气扬,鼻孔朝天。不过,人家带的兵确实好,就说这次护堤吧,鲁南兵说动就动,比起冯部来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这当然是龙谦练兵有方,如果论经济之道,冯国璋就更是拍马不及了。
至于百姓恐慌,周馥倒是不断接到快马传报,沿途各县并未上报威胜军强拉民夫,抢夺财物的报告。和各县关于食宿方面的合作也算顺利,主要是威胜军不那么挑剔,并未借机敲竹杠——这本是军队将领发财的最好机会了,什么粮食分量不足啦,掺了沙子了,士兵不满意要闹事啦,逼着官府塞银子给带队的军官息事宁人。这些事似乎都没发生,临朐县令薛文安还报来一封赞扬威胜军秋毫无犯的报告,说他为宦多年,竟未见过如此的仁义之师——连住过的房子都要打扫干净,更不要说强买强卖,骚扰百姓了。所以,周馥觉得冯国璋就是有些小题大做。
另一方面呢,周馥始终觉得龙谦对朝廷有些浓重的戒心。虽然龙谦从未说过朝廷的坏话,提起太后来,还显得受恩深重的样子。但周馥还是能感觉出来。或许是因为他们出身响马之故?就像这次出兵,干嘛带着武器呢?是担心冯部对其不利?如今蒙山军已经是朝廷兵部直辖的部队,谁敢对其不利?除非是朝廷。但朝廷是太后的朝廷,因为鲁南新政成绩斐然,山东受到了不止一次的褒奖,表明太后对龙谦十分的欣赏。他去年末赴京被太后与皇上召见,太后垂询的话题,竟然大多是鲁南新政的做法,听了他的汇报,太后很是高兴,夸奖龙谦实心办事,没有胡吹大话。
“周抚你有所不知,当初小龙子言及新政,建议朝廷先行试点。这本是老成谋国之言。但后一句便不改本性了,说给他一个州,定能做出个样子来。我只当是孩子话。哈哈。但勤王护驾的大功不能不赏,且其所部多是鲁南子弟,仲华建言,授龙谦两州镇守使,一面替朝廷练兵,一面办新政。所派的两州知州,都是与其有旧之人……想不到以鲁南贫瘠之地,竟然就办成了……”
偷眼观瞧,慈禧的神情黯然下来,让本来满心喜悦的周馥有些担心,他却不知是因为提到了缠绵病榻不久人世的荣禄,让慈禧心痛起来。不过,接下来的话,让周馥如三九天喝了冰水,说不出的舒坦。
“鲁南新政办得好,连张之洞都羡慕佩服可不容易。这里面有你的功劳。本宫心里清楚着呢。龙谦给本宫的折子,可没少说你的好话。这就好。地方时实心办差的官儿太少了,瞧着你虽然年纪不小,但身体还好,将鲁南的经验好好总结下,让山东的其他州府也学一学……”
那次召见的情景,周馥记得很清楚。看得出太后对龙谦寄予厚望。那么,龙谦担心什么呢?提防谁呢?干嘛连抗洪还要带着武器呢?现在发文阻止肯定不合适了,难不成让他们将枪炮送回去?
想了半夜,周馥最终还是给龙谦寄出一封信——派人逆着龙谦的来路去堵截龙谦。信很快送至龙谦手中,龙谦倚马回信——携带武器,一来为防万一,二来为了检验部队的行军能力,一举而数得。周馥接到此信,觉得解释也算合理,便派人给冯国璋传了个信,算是对冯氏的担心给个安慰。
蒙山军全副武装长途开进,倒是给了冯国璋近距离观察这支部队的机会。身为山东提督,他两年来没有跨入鲁南一步,而威胜军也不出鲁南一步。所有关于蒙山军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如今在直隶干的风生水起的老主公可没忘屈居鲁南的那支兵,数次来信要冯国璋密切关注之。
冯国璋当然没有放松对蒙山军的监视。鲁南虽是蒙山军的地盘,但并非没有袁世凯留下的耳目,蒙山军基本的情况,编制,人数,驻地,都是大致清楚的,但武器装备和训练这些更为重要的东西就比较模糊了。
冯国璋的师弟兼老乡陈光远是袁世凯留给他的主要干部之一,算是山东新军的二把手,这几日一直在收集北上的蒙山军情报,包括人数,装备等,甚至亲自化妆观察。就在西路蒙山军已经接近济南,东路已至,陈光远在济南西南的固山驿综合得到的情报,给冯国璋写了一封较专业的报告。
“……此次北上护堤,威胜军兵分三路,一路由兖州西进曹州,应是周毅所部第二标;沂州所部则再分两路,西路约三个营,经费县而兖州而泰安,克日抵达济南。东线为其主力,由沂州—沂水—青州北上武定……该部编制与我军基本相同,人员充实,训练精良,士气高昂,纪律严明。传言单日路程均在百里之上,前日西路遇雨,该部竟然冒雨行军而不歇息,令人惊讶……至于其武器,实为精良,全部为德制,遗憾之处是该部未携带大炮,不知其炮兵实力。唯就步兵,不独枪械齐备,更有军服式样新奇,颜色美观,一些随身的配备——比如人手一个深绿色的圆筒,曾不知为何物,近距离观察,方知是单兵炊具,行军带饮水,开饭时做饭筒,至为精巧,至为实用。观其行军状态,卑职以为,其训练均在我军之上,实为劲敌。较之两年前,已是天壤之别矣……”
陈光远当然是从蒙山军的行军力上看出了其训练的精良,武器就摆在那里,一眼就可看得清楚,但训练的优劣却需要一个坐标。长途行军就是最好的坐标,前出泰安近距离观看了预备役部队的开进,陈光远立即感到了沉重的压力——难怪袁大帅念念不忘之,自己处在袁世凯的位子上,又赶上朝廷着手整编新军,统一番号,如果蒙山军借此再上一层楼,北洋军(自袁世凯就任北洋通商大臣,其所部武卫右军便名正言顺地改称北洋军了)像独步北方的计划将要遇到严峻的挑战!
问题是袁大帅现在没有办法阻止蒙山军的崛起。原先的那点污点早就没啦——一场勤王救驾的大功早已洗白了这支响马的本来颜色,鲁南新政的巨大成绩更是稳固了他们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袁大帅想借整编全国陆军之机将其拆散打乱彻底消除的计划根本就行不通,培养一支足以与北洋军抗衡的部队或许正是京师那位死死握着大权不放的老太太的真正目的。
这些东西,是陈光远与老上司冯国璋分析得出的。也许冯国璋有着更高级的情报,但陈光远没有,只是分析而已。朝廷整编军队的信号一日强似一日,让北洋军上下如打了鸡血般亢奋。谁都知道,此番整编,不论是编四个镇还是六个镇,收获最大的将是北洋军,朝廷有自己的兵吗?也算有吧,去年春朝廷便将在京各旗兵丁拼凑为四营,名叫“京旗常备军”,驻扎保定,由皇族统带训练。大概那帮旗人大爷们练了一年连个步伐也走不好,这才在今年初夏,也没几天吧,将这支“京旗常备军”交给袁大帅统领,却又派来个户部右侍郎铁良为会办,怕将这支皇族兵给吞了!可见朝廷对袁大帅骨子里的戒心。
靠一支不成事的皇族兵是无法分北洋军的威势的,真正成为北洋军对手的是蒙山军!以慈禧的精明,岂能容忍袁世凯将蒙山军拆分消灭?何况人家跟太后的关系硬着呢。
陈光远在固山驿给冯国璋写了信,心里想着蒙山军这个潜在的大敌,直到凌晨才昏昏睡去,没觉得睡了多久,就听到窗外人声嘈杂,似乎在打群架,他心里一惊,立即披衣起床,出了驿站的院子,果然见自己的一队士兵被蒙山军追打的四处奔逃,不由得又急又怒。
正文 第四节 抗洪(四)
固山驿距济南府不足五十里,算一个交通要道,北洋军在此常驻一个队。昨晚,黄锦辉的前卫五连进入固山驿,便引起了当地驻军的围观,但双方还算友好,彼此队官还寒暄了几句。当地已为客军准备了休息的场所,队伍很快就散归各自的营地了。
冲突发生于今晨。因宿营地的关系,黄锦辉的连队昨日的行程超过了130里,所以黄锦辉临时决定今晨推迟出发一个时辰,让自己的兵多睡一会儿,这样部队起床时间就晚了,早饭后整队时,几个出来溜达的北洋军士兵站在街道对面指点着五连,好像在点评着友军的装备。因为是夏天,固山驿的居民们大多数也起床了,不少的百姓也好奇地盯着这支与北洋军完全不同的军队打量。
……你看他们就有子弹带嘛,不过人家做的好,做成皮盒子挂在腰间比咱们用帆布缝了挂在身上好看……
……狗日的们军装才精神……也不知咱们的衣服是哪个狗操的设计的,难看死了……
那几个北洋兵在那里指点品论着,最终对蒙山军士兵身上墨绿色的圆筒筒发生了兴趣,彼此猜测着用途,倒是八九不离十,那一定是个餐具一类的玩意,不会是存放弹药的东西。其中职务最高的排长说,去,借一个过来看看,究竟是啥玩意?于是两个士兵便过去讨借,自然遭到五连士兵的拒绝。整队准备训话的黄锦辉过来冷着脸对两个士兵说,“军用装备等同于武器,哪有轻易借的道理?难道你们北洋军就是这个规矩?”
“呵,不就是看一看嘛。又不是不还。干嘛那么小气?”北洋兵碰了钉子,自然不高兴。
“不给看。想要,自己回去设计制造去。”黄锦辉骨子里对曾与蒙山军为敌的北洋军充满仇视。
“有啥了不起的?一帮响马!披上虎皮就以为你们了不得了?”
“你说谁是响马?”黄锦辉双眉一挑。
“说你,又怎么样?”
“怎样?老子就是不准你胡说!”黄锦辉可是个脾气暴烈的,“你们再说一句响马试试?”
“哈哈,他还来劲了?你们本来就是响马嘛,就连龙谦,不就是个响马头子。”
“好,有种!”这句话彻底惹恼了黄锦辉,他两步跨过不宽的街道,一拳将那个竟敢侮辱自己司令官的北洋军打翻在地。
乱架就这样打起来,五连的士兵当然不能看他们连长孤军作战,何况这几日行军,连长这人还真行,有两把刷子,不简单。看对方几个人同时上手,五连的士兵不等命令,呼地扑过来,几个打一个,将那几个嚣张的北洋兵痛扁一番。
腮帮子上挨了对方一拳被打出血的黄锦辉手快,脑子也不慢,吩咐将出言侮辱龙司令的那个大个子北洋兵绑了,其余的,都放了。
那几个早已被打的鼻青脸肿。在周围观战的百姓哄笑声中,跑回军营搬救兵了。
北洋军本是目空一切的人,偏偏在蒙山军身上栽过跟头,军官和老兵们为此都憋着一口气,听说蒙山军以多欺少,全队出动,准备找回场子,群架就在固山驿主街上打起来。北洋军是空手而来的,基本没带武器,而且是叠次投入,而五连却是全副武装,早已完成兵力集结,这一仗其实没有悬念。
黄锦辉陡然响起他在随营军校受训时曾聆听过龙谦关于军人武德的演讲,有一段话记得特别清楚:蒙山军应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在任何情况下,她要压倒一切敌人而绝不被敌人所屈服。当时便令他热血沸腾,深觉为治军带兵的至理格言。看到北洋军一窝蜂地扑上来,喝令五连关上保险,不准开枪,“用枪托子给我将他们砸回去!”于是五连迎头扑上去,抡起步枪乱砸,立即将北洋这个步队打的哇哇乱叫,四散奔逃,北洋军再吃大亏,十几个士兵见了血,至少两个骨折。
这一幕引发了固山驿百姓的惊呼,“哎呀,鲁南兵真是野蛮啊,真敢下手啊。”
“是啊是啊,都说北洋兵厉害,俺看还是人家鲁南兵兄……”
陈光远冲出驿站,正好看到了那一幕。
“都住手!我是山东提督冯国璋大人手下陈光远,立即给我住手!”他是个有胆色的,跑到前面,拔出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一枪将双方镇住了。毕竟,能够佩戴手枪的都是大官。
陈光远一出来,顿时给了满街逃命的北洋军以主心骨,那个倒霉的队官赶紧过来禀报,“陈大人,威胜军这是要造反啊。大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那个队官也挨了打,衣衫不整,一副狼狈相。
陈光远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北洋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这是实话,不管什么原因,自己的队伍被人家打的满街乱跑,让固山驿的百姓都看在眼里,传出去将对北洋的声誉是极大的损害。
“你们,谁是长官?”陈光远对虎视眈眈的蒙山军兵士大喊道,他深知乱兵的厉害,不敢再端着枪了,合上保险塞回腰间,“我是北洋标统陈光远,请你们长官出来说话。”
“俺是连长黄锦辉,对不起,俺不认识你,何况你连军装都没穿。如何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黄锦辉警惕地打量着陈光远。他的话引起了五连官兵的哄笑,刚才的斗殴中沾了便宜的五连士兵对连长的信服程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陈光远忍住怒气,“这个,我奉提督冯大人将令公干,这是我的名刺,”陈光远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刺。
“好,就算你是标统大人,但也是北洋军的标统。跟俺们有啥关系?”黄锦辉根本没有接那张片子。
“你们当街殴打友军,难道不怕朝廷的王法吗?”
“王法,王法规定北洋军就可以肆意辱骂我军?骂俺本人也就罢了,骂俺的连队俺也可以控制,但竟敢辱骂俺司令!简直是找死!”
“你有什么证据?”
“嘿嘿,人就在我手里。不怕你们不认。”
“你们竟敢随便抓人!”陈光远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腰间,立刻,数支打开保险的步枪对准了他。
黄锦辉点点头,似乎对士兵的反应很赞赏,“小子们,让你们带上武器还叫苦,怎么样?用着了吧?军人嘛,就是要枪不离身。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
陈光远无法跟一帮下级官兵沟通,咬着牙道,“好,我就在这里等,倒是看看你们如何向提督大人交代。”
黄锦辉满不在乎,“随便!弟兄们,整队,唱起军歌来,朝济南府前进!”
十几分钟后,五连排成四路纵队,高唱军歌,在固山驿百姓的注视下雄赳赳穿过镇子,继续前进了。那个被扣的北洋军也被五连带走了。
勇气被挫的驻军没有再敢拦阻。
直到中午,陈光远才迎来了这一路蒙山军的高级军官,预备役司令王明远。
“两年前,陈某曾送徐世昌大人去过贵军……将军是?”陈光远见到王明远,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套了个近乎。
“俺是威胜军二标副标统,姓王,王明远。”王明远这一路打着的是周毅第二标的旗号,预备役的编制对于官府还要尽量地保密,“不知陈标统有何见教?”
“原来是王标统。久仰了。”陈光远先敬了个军礼。
陈光远听说过王明远,知道他是龙谦手下数得着的大将,论情报工作,北洋军现在拍马也赶不上蒙山军,程光远只是知道王明远这个人,竟然不晓得他具体的职务,更不知其性格,特长了。
听陈光远讲完固山驿的冲突,王明远面不改色,“哦,原来还有此事?依陈大人之意,此事改如何处理?”
“此事错在贵军!”事关士气及自己在部队的威信,陈光远口气严厉起来,“必须严惩带队官长,并且赔偿我部损失。”
“损失了什么?”王明远竟然带了笑意。
陈光远有些说不出口。两支人数相等的军队搏斗,一方被另一方打伤十几个,而另一方竟然基本毫发无伤,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等了半晌,陈光远说了大致的损失,特别提到那个被五连带走的士兵,“你的人竟然扣了我的人!”
“这个,我可以归还。其他的,就算了吧。是非曲直,怕是一下子也说不清啊,底下一帮血气方刚的秃小子撞在一起,斗殴也是难免的。咱们这回并肩抗洪,各司其职,正该精诚合作,不要为了下面的小事闹了生分吧。”
“王标统,此事是我亲眼所见!”陈光远见王明远护短至此,大怒,“若不是我开枪示警,非闹出人命不可!你的兵简直太过野蛮了,明知是右军,竟然不顾死活地照要害打……”
王明远不想就细节讨论,反正知道五连没有吃亏就够了。回头看看行进中的大队,“陈标统,要不这样?我呢,抽口调查一下这件事。若是我方有错在先,我一定将犯错的军官绑了来任你处置。至于那个被我先遣连带走的贵部士兵,我现在就派骑兵追上去给你要回来。你看如何?水火无情,本部军令如山,若是延期到达,我也要受处分。”说着扭头喊道,“来人啊,快马追上五连,将右军士兵给我要回来。凡是属于右军兵士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是。”骑兵通讯员打马飞奔而去。
“陈标统,实在抱歉,没时间聊了。千万不要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咱们还是并力护好这千里河堤,保护好百姓的生命财产吧。”王明远翻身上马,对陈光远敬了个礼,拨马而去。
放下是放不下的。陈光远将这次固山驿受辱的情景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立在路边,目视着滚滚东向的蒙山军大队,心中又嫉又恨。他承认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令他震惊的�